75岁老太太骨折住院子女不来探望,被护士当面嫌弃没人管

发布时间:2026-09-09 00:16  浏览量:1

75岁老太太骨折住院子女不来探望,被护士当面嫌弃没人管

那天早上七点半我接班的时候,护士长特意把我拉到走廊尽头叮嘱了几句。说三床那个老太太姓林,七十五了,昨晚从家门口台阶上摔下来把胯骨摔裂了,社区的人送来的。昨晚的同事说老太太意识清醒就是疼得厉害,做了X光片等着排手术。走之前护士长低了低声音,说你多照看照看,老太太那里没有家属留陪护。

我端着治疗盘推门进病房的时候,林老太正侧躺着对着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开了一半,外头的天灰蒙蒙的,还没出太阳。她听见门响慢慢把身子转过来,动作很慢,眉头拧着,显然翻身的时候骨头缝里一阵一阵地扯着疼。看见我进门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堆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是被风干的橘子皮勉强撑开了一个口子。

我把治疗盘搁在床头柜上,给她量血压测体温。她配合得很,一只手伸出来搁在床沿上,胳膊细得跟芦柴棒似的,皮底下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凸起来,皮肤上还有几块老年斑。我问她吃了早饭没有,她说还没,我回头看了眼床头柜,干干净净的,空水杯倒扣着,旁边放着昨晚没吃完的半块面包。我说您等着,我一会儿去食堂给您打份粥。她连声道谢,声音不大,哑哑的,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那天白天我来来回回进过几次三床。上午来了个社工模样的年轻人,拿着本子问了老太太几句,说是社区安排的,帮她联系家属。老太太报了个电话号码,年轻人出去打了半天回来说没人接。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那就再打打吧。下午又打了一回,还是没人接。老太太说那算了吧,把我推去做检查就行。社工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走了,病房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对着一面白墙。

我推她去拍片的时候路上碰见几个病人都有家属前呼后拥的,扶着轮椅的拎着包的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看着就热闹。林老太的轮椅轮子碾过地砖缝的时候咯噔咯噔响,她歪着头看走廊墙上贴的卫生宣传画,一张一张数着过去,数到第十张的时候拍片室到了。

骨裂,错位不严重,医生说可以保守治疗,打上石膏慢慢养,就是岁数大了恢复慢一些,最好能有人陪着,怕她自己一个人不方便。医生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林老太躺在检查床上没听见,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睫毛上沾着一颗泪珠子,在灯底下亮了一下又暗了。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我下班前又去看了她一眼,床头柜上多了份盒饭,盖着盖子没怎么动过。我问她怎么不吃,她说吃过了,我打开盖子看了看,米饭几乎没少,菜扒拉了两口,剩了大半。我说您得多吃点,不然骨头长不好。她点点头说明天吃,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她的脸在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瘦小,颧骨撑着那张皮,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缩在那床蓝白条纹的被子里像个纸糊的人,风一吹就要散了。

第二天我上白班。早上交班的时候夜班同事跟我说,昨晚老太太的儿子来了一个。我问待了多久,同事撇嘴说,十分钟不到就走了,留了一兜水果在床头柜上,连水都没给倒一杯。我听了没接话,端着治疗盘进了三床。

林老太醒着,看见我进来还是那个笑,比昨天好像又浅了些,嘴角勉强提了提就落回去了。床头柜上果然多了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香蕉,苹果上面还贴着超市的价签。我问她儿子来过了?她说来过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厂里忙请不了假。我说那他给你削个苹果没,她说没有,他走得太急了。

我拿起一个苹果去水房洗了,削了皮切成小块搁在碗里端进来。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没端住。我帮她把碗扶稳了,她慢慢用牙签扎着苹果块往嘴里送,嚼得很仔细,每一块都要嚼半天才咽下去。吃完半碗她跟我说丫头谢谢你,我说不用谢,您吃完了好好歇着。

第三天中午又来了个家属。这回是老太太的女儿,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件深紫色羽绒服,头发烫得卷卷的,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哗啦往床头柜上一放,坐下来就开始看手机。我在旁边病房换药的时候听见她跟老太太说话,声音不小,隔着墙都清清楚楚。她说妈你咋这么不小心,好好的路能摔成这个样子,我那儿还一堆事呢。老太太声音小,听不清说了什么。她又说手术得多少钱啊我跟你说我可没有,你得跟我哥商量。然后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嗯啊啊说了一会儿,挂断之后站起来就说妈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前后二十分钟。她走的时候外套拉链都没拉上,出了病房门脚步就快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哒哒哒地远了。我进去收拾床头柜的时候看见那兜东西,一箱牛奶和几包饼干,牛奶箱子上还印着某超市促销的标签。老太太还保持着刚才她女儿来时的姿势坐着,背靠着枕头,两只手交叠在被子上面,指甲剪得秃秃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着玩。

我说您闺女也走了?她说嗯,走了,她忙。我说那您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打。她说不用麻烦了你随便买点就行,我吃得不多。我看着她床头柜上那盒早上没怎么动的稀饭,心里头堵得慌,嘴上没说什么,出来的时候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深吐了口气。

第四天出了事。那天下午我轮休,听晚班的同事说三床老太太闹了一场。她女儿头天说要来结果没来,老太太打电话过去问她什么时候来,那边说改天再过来,结果老太太晚上自己去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把石膏那边又碰着了,疼得直叫唤。值班的护士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重新打了石膏,忙活了大半宿。

第五天我上班的时候看见林老太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抽掉了一截。她窝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去给她换药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我喊她她才慢慢把头转过来,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她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床头柜上的水杯是空的,我赶紧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扶着她的头喂了两口。

她喝了水缓了一阵,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我得俯下身子凑到她跟前才能听清。她说我年轻的时候生了两儿一女,他们小时候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难带,老大爱哭老二爱闹老三是女孩子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跑医院,我背着她去挂号看病一背就是半天。后来他们都长大了,成家了立业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一年到头能见上几面,数都数得过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玻璃上映着对面楼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我说您别多想,他们肯定忙完了就来看您。她没接我的话,又问我说丫头你爸妈多大岁数了。我说我爸六十多我妈也快六十了。她说那你多回去看看他们,别等他们像我这样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再后悔。我嗯了一声,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单。

那天下午她儿子来了。就是第一天来过十分钟的那个,四十大几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衫,进门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跟人说话。讲完了挂了电话,走到床边看了他妈一眼,说妈你好点没有。老太太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一下,说好多了,大夫说先不打石膏了,说是保守治疗,你怎么又请假了。他说没事跟厂里说了,今天轮休。

他坐下来的样子像个客人。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了一小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在病房里四处打量,墙上贴的住院须知、空调上的温度显示、窗台上不知谁放的一盆吊兰,都看了个遍,就是不太看他妈。老太太伸出手想拉他,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老太太干枯的手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我说叔叔您要喝水我给您倒。他说不用麻烦了,就待一会儿。老太太忽然说老大你帮我把病号服换换,这件袖口脏了。他愣了一下说行,站起来在床头柜里翻了半天找出来一件干净的,可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怎么弄,老太太胳膊上还连着输液管子,他怕碰着了,拿着衣服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我过去帮了把手,他退到一边看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换好衣服他重新坐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搁在床头柜上,说妈这里面有点钱,你先用着,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老太太看了一眼信封,没伸手拿,说我自己有退休金,不用你的。他坚持搁在那儿,说拿着吧,我跟我妹说了让她这两天过来。老太太嗯了一声没再推。他又坐了几分钟就站起来了,说妈那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个饭局。老太太说去吧,路上慢点。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妈你好好养着,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之后老太太看着那个信封出了半天神。我走过去把信封往她枕头底下塞了塞,说您收好了别丢了。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可那几根枯瘦的手指头箍在我皮肤上像几道铁圈。她说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他们咋都不愿意来呢。我被她问住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睛里头没有泪,就那么干巴巴地看着我,眼珠子浑浊,眼底发黄,可那里面的东西比眼泪还让人难受。

我蹲下来拉着她的手,说您没错,他们就是太忙了,等忙过这阵就好了。她缓缓松开我的手腕,把手抽回去搁在被子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后脑勺对着我,肩膀微微缩着。我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第六天早上那个小护士说的话被我在走廊里听见了。那是个新来的实习护士,二十出头的姑娘,戴着圆框眼镜,扎着马尾辫,走路风风火火的。她从三床换完药出来,站在护士站跟另一个同事嘀咕,嗓门没压住,我在走廊那头都听见了。

她说三床那个老太太好可怜啊,住了快一个礼拜了,儿女就来过两回,待个十几分钟就走,跟打卡似的。另一个同事说人家孩子忙呗。她撇着嘴说忙什么忙,再忙也不能把妈扔医院不管吧,你看看床头柜上那堆东西,牛奶饼干面包,全是从超市买的现成的,连口热饭都没人给她送过。昨天我去换药的时候她问我能不能帮她擦擦背,说她好几天没洗了难受,你说这难道不应该是她孩子干的活吗。

我听不下去,走过去咳了一声。实习护士看见我赶紧闭了嘴,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假装整理单据。我没说她什么,端着托盘进了三床。林老太刚才的话不知道听见没有,可她面朝着门的方向躺着,眼睛是睁着的,看见我进来慢慢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胳膊上的石膏沉甸甸的,我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那天中午我没去食堂打饭,回了趟家把自己炖的排骨汤装了一保温桶带来。排骨炖得烂烂的,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我端进病房的时候老太太闻见味儿眼睛亮了一下,问这是什么。我说我家里炖的汤,给您匀了点。她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了,汤碗差点没端住。我帮她把碗捧着喂她喝了两口,她嘴唇沾着油光,总算有了点颜色。

她喝了大半碗忽然停下来,说姑娘你这汤跟我以前炖的一个味儿,我那几个孩子小时候最爱喝我炖的排骨汤,一到冬天我就炖一大锅,他们放学回来进门就先奔厨房来,鼻子一吸就说妈又炖排骨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起来了,眼睛弯弯的,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一些,整个人像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热腾腾的厨房里头。

我坐在床边听她说那些旧事,说老大小时候贪玩把膝盖磕破了,她背着去卫生所缝了三针,老大趴在她背上哭得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脖子。说老二是闺女体弱,有回发烧抽风,她抱着跑了二里地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都磕出血了也没松手。说老三小时候嘴馋,偷吃她刚蒸好的包子把嘴烫了,哇哇哭了一下午,她心疼得也跟着掉眼泪。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眼睛里头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那些旧日子在她的讲述里活了过来,把病房里冰冷的白墙都衬得有了温度。

我听着她讲,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想起我自己的妈,上回打电话说腰疼,我说周末回去看她拖了好几个周末都没回。老太太那碗汤喝完了,把保温桶递回给我的时候说谢谢姑娘你让我想起从前了,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这些了。我接过来的时候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第七天上午老太太的女儿来了。这回她没像上次那么赶,坐下来待了将近一个钟头,虽然还是时不时看手机,可好歹陪着她妈把午饭吃了。盒饭是她从外面买回来的,还热着,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她坐在床边看着她妈吃,偶尔伸手把掉在衣服上的饭粒捡了。老太太吃着吃着忽然抬头说二丫头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她女儿愣了一下,低头扒拉了两口自己那份,含糊地说没有,挺好的。

第八天下午老大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着他媳妇一起。他媳妇是个看着和善的女人,进门就喊妈,把带来的新枕头套给换上,又把床头柜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老大站在旁边看着,手里还拎着个暖水壶,大概是刚打的热水。他媳妇一边铺床单一边跟老太太唠家常,说你孙子这学期得了三好学生,说家里的暖气修好了花了一千多。老太太听着听着脸上慢慢有了笑纹。

我在隔壁病房换药,隔着墙听见三床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声。护士站那个实习小护士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的。我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心里头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傍晚的时候我去三床量体温。老大和他媳妇已经走了,病房里又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可她这回没对着天花板发呆,而是侧着身子在翻床头柜上那个塑料袋,里头有她儿子媳妇带来的几个橘子和一袋核桃仁。她看见我进来,举着个橘子冲我晃了晃,说你尝尝,我儿子买的,可甜了。我说您自己留着吃吧,她坚持塞了一个在我口袋里,说拿着拿着,你也辛苦了好几天了。

我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橘子,皮有点软,带着淡淡的橘香。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院子里的树照出一团团影子。我靠在墙上剥开了那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酸得我鼻子一皱,眼眶也跟着热了。我把剩下的橘子瓣一瓣一瓣慢慢嚼完了,汁水酸甜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还是堵得慌。

第十天的时候老太太出院了。她儿子女儿都来了,女婿也来了,几个人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忙前忙后的。我去帮她办出院手续,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实习小护士探着头往三床那边看,看见她儿女围着老太太转,嘴角翘了翘,转回来对着我吐了下舌头。我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她嘿嘿笑着跑了。

我拿着出院单回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裳,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看着精神了不少。她坐在轮椅上被她儿子推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弯下腰凑过去,她在我耳边说了句姑娘,你那碗汤比啥药都管用。我直起身来冲她笑了笑,她冲我眨了眨眼,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里头有泪花子闪了一下。

他们一家出了病房门往电梯口走去,轮椅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那个咯噔咯噔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站在护士站边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老太太歪着头在跟她女儿说什么,她女儿弯下腰把耳朵贴过去听,她儿子在后面推着轮椅走得很慢很稳,女婿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一家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我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护士长站在我身后,她也看着那个方向。过了会儿她收回目光拍拍我肩膀,说今天晚上食堂有红烧鱼,给你留了一份。我说好。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三床那件事你做得不错,那碗排骨汤我替你报账。我说不用报,一碗汤的事。她嗯了一声走了,鞋底踩在地砖上轻轻的,和那些家属急匆匆的脚步声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下了班没直接回家,骑着电动车拐到菜市场买了根排骨。回家把排骨炖上的时候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我说妈你腰好点没,我明天回去看你。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你咋突然要回来,我说没事就是想你了。她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说行,明天我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的。我说好。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锅排骨汤慢慢滚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了玻璃窗,外头的路灯隔着水汽成了一团橘红色的光晕。

我把火调小了些,靠在灶台边看着那锅汤。锅里翻上来几颗枸杞,红艳艳的在水面上打着转,像那个老太太别在领口的胸针,也像那碗汤端进病房的时候她眼底忽然亮起来的光。有些东西就是一碗汤的事,可这碗汤里熬着的远远不止排骨和调料。我想着明天回去见我妈,得给她带点什么,又想着她包的韭菜鸡蛋饺子那个香,想着想着嘴角自己就翘上去了。

排骨汤炖好的时候我盛了一碗搁在桌上晾着,热气一圈一圈地往上升,把屋子熏得暖融融的。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圆圆的亮亮的,跟林老太那天出院时候眼角堆着的泪花一样,清凌凌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