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住院逼我放弃遗产,我笑着开口先还我垫的12万
发布时间:2026-07-15 11:09 浏览量:1
宋建国倒下那天,我正在超市抢特价鸡蛋。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手机响了。我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掏出来一看,是婆婆。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了:“你还有心思逛超市?建国脑出血,在中心医院抢救!”
塑料袋掉在地上,鸡蛋碎了两颗,蛋黄顺着地砖缝淌。我蹲下去捡,手指头抖得厉害,捡起来的蛋壳里全是碎渣。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婆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站着小叔子宋建军,跷着二郎腿刷手机。看见我来,婆婆抬头扫了我一眼:“你卡里有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什么?”
“手术费,押金要交八万。”她把一张缴费单杵到我面前,“我跟你爸的定期取不出来,建军手里也没现钱,你先把押金交了。”
那张缴费单皱巴巴的,上面印着“预交款80000元”。我攥着单子,脑子嗡嗡响。宋建国这几年做建材生意,光他名下那辆奥迪就四十多万,可婆婆说他手里没钱。
“妈,建国那个卡——”我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他那些卡都绑着货款,动了要赔违约金。”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你是他老婆,这个时候不分你我。”
宋建军在旁边接了一句:“嫂子,我哥对你那么好,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我当时没吭声,转身去一楼缴费窗口。排了二十分钟队,刷光了我卡里所有活期存款,六万三。还不够,又把信用卡掏出来,套了两万。窗口的小姑娘提醒我:“姐,信用卡取现利息很高的,你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说不用,刷吧。
小姑娘没再说话,哒哒哒敲键盘,打出一张缴费单。我把单子叠好,塞进包里,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离婚证,三个月前办的。宋建国说为了买二套房避税,假离婚,等房子过户就复婚。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宋建国被推出来的时候,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鼻孔里插着管子,身上贴满了电极片。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后续治疗费还得准备,至少还要四万。
婆婆当场就哭了,扶着墙往下滑,哭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护士过来劝,她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大夫,救救我们建国,花多少钱都行,砸锅卖铁也要救。”
话说得漂亮。可等护士走了,她眼泪一抹,转身看我:“周敏,你娘家人能不能先借点?”
我娘家在县城,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我妈在超市当保洁,一个月一千五。我弟刚结婚,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妈,我爸妈那边——”
“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现在遇到事了,娘家帮衬一下怎么了?”婆婆的声音尖起来,“又不是不还,等建国好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宋建军在旁边帮腔:“嫂子,救人要紧,你总不能看着我哥死在医院里吧?”
我咬咬牙,给我妈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给你转三万,这是你爸这半年攒的药钱,你爸的高血压药这个月还没买。”
我挂了电话,蹲在楼梯间哭了一场。眼泪流完了,擦干,回病房。
接下来的七天,我像台机器一样转。白天跑缴费窗口,晚上趴在陪护椅上眯一会儿。宋建国的住院费、药费、检查费,流水一样往外淌。加上手术的八万,前后一共花出去十二万三。
这十二万里,有我全部的积蓄,有信用卡套现的三万,有我妈转来的三万,还有我卖掉陪嫁那辆飞度换的两万。那辆飞度是我爸送我的嫁妆,开了六年,卖的时候车贩子只给两万二,我磨了半天,多要了一千。
婆婆没出一分钱。她说她的定期还有两个月到期,现在取出来亏利息。宋建军说他在跟人合伙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公公从头到尾没来过医院,婆婆说他血压高,不敢让他知道。
我信了。
第八天,宋建国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拿棉签蘸水给他润嘴唇。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闭上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婆婆高兴得连连念佛,当天中午破天荒买了两份盒饭,一份给我,一份自己吃。她啃着鸡腿,跟我说:“周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建国出院,你们好好过日子。”
我咬着筷子,没说话。
第九天下午,护士来换药,我下楼去打开水。回来的时候,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婆婆在说话。
“让她签,趁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我停住了脚步。
“妈,万一她闹起来怎么办?”这是宋建军的声音。
“闹什么闹?”婆婆压低嗓子,“你哥名下那套房子,还有那辆奥迪,加起来一百多万,真让她分走一半?你傻不傻?”
“可她现在垫了这么多钱——”
“垫了钱怎么了?她是你哥老婆,她不出钱谁出钱?再说了,她自己愿意垫的,又没人逼她。”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暖瓶把子被我攥得咯吱响。走廊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隔壁床的陪护家属推着轮椅经过,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婆婆和宋建军同时看向我,两个人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宋建军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某个购物APP,他正看一双球鞋,标价七千九。
“妈,水打回来了。”我把暖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平。
婆婆咳嗽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纸张粗糙,摸起来像从哪个打印店随手打的,末尾签名处还印着红手印的油渍,没干透,蹭了我一手。
“周敏,这个是关于建国名下那点财产的东西。”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你也知道,建国的生意之前欠了些债,名下的房子和车虽然是他的,但债主那边天天催。你要是签了放弃遗产的声明,那些债主就找不到你头上,这是为你好。”
我低头看那张纸,标题五个黑体大字:《放弃遗产声明书》。正文写得很简单,大意是“本人周敏自愿放弃配偶宋建国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
没有债务的只言片语。
只写放弃财产,不写承担债务。
我看完,没说话,把纸放在床沿上。
宋建军在旁边补了一句:“嫂子,你签吧,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哥现在这个样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签了字,那些债主找不到你,你才能清净。”
“对对对。”婆婆连连点头,“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我跟建国爸都把你当亲闺女,能害你吗?”
我笑了笑。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冷。
然后我弯腰,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住院以来所有的缴费单,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我把单子倒在病床上,铺成一片,白的,黄的,全是医院财务科的印章。
“妈,签可以。”我抬起头,看着婆婆。
“先把这十二万还我。”
我这话一出口,婆婆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
她盯着我铺在病床上的那些缴费单,眼神飘了两秒,随即往下一耷拉。
“周敏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夫妻之间还分你我?建国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跟我算这个?”
宋建军也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皱着眉头凑过来:“嫂子,你这就不对了啊。我哥都这样了,你还揪着那点钱不放?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等我哥好了不就给你了?”
我没接他的话,伸手翻最上面的几张单子,一张一张指给婆婆看。
“妈你看,这张是手术押金,八万,我刷的工资卡和信用卡,单据上缴款人是周敏。”
“这张是ICU的费用,三万二,我卖了陪嫁那辆飞度凑的,车贩子的转账记录我还存着。”
“还有这张,前天刚交的药费,一万一,是我妈转我的,我爸的高血压药到现在都没买。”
我每指一张,婆婆的脸就黑一分。
她往前凑了凑,想伸手扒拉那些单子,我抬手按住了。
“一共十二万三千七百六十二,零头我就不算了,凑个整,十二万。”我抬头看着她,“签之前,先把这钱给我。”
“你!”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往椅子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开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狠心的媳妇!儿子躺在病床上,她不想着好好照顾,就想着要钱!”
她的哭声很大,隔壁病房的家属都探过头来看,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宋建军赶紧过去劝,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瞪我:“嫂子,你差不多行了!把我妈气出个好歹,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没理他,弯腰把那些缴费单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叠好,塞进塑料袋里。
然后我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离婚证的照片,举到婆婆面前。
“妈,忘了跟你说,我跟宋建国三个月前就离婚了。”
“法律上,我跟他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我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离、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建国说买二套房避税,办的假离婚。”我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不过离婚证是真的,民政局领的,有钢印。”
宋建军也愣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假离婚?我哥没跟我说啊……”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我笑了笑,“毕竟他要是说了,今天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婆婆缓过神来,嘴一撇,又要哭。
“就算离婚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建国现在这样,你就忍心不管?那十二万是你自愿垫的,又没人逼你!”
“对,是我自愿垫的。”我点点头,“但我垫的是救命钱,不是让你们拿来算计我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十二万是我全部家当,还搭上了我爸妈的养老钱。”
“我要是签了这个字,不仅钱拿不回来,宋建国名下那一百多万的房子车子,我半分都捞不着。”
“咱自己拿计算器按一下,十二万换一百多万,这买卖你们做得挺划算啊。”
我这话刚说完,病床上的宋建国突然咳嗽了一声。
我们三个都转过头去看他,他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梦。
护士听到动静进来,看了看监护仪,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事,可能是有点痰,你们别在病房里吵,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走了以后,婆婆也不哭了,坐在椅子上喘气,眼神阴沉沉的。
宋建军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旁边,盯着宋建国的脸。
他醒了以后,除了刚睁眼那一下,就没再看过我,要么闭着眼,要么眼神飘向别处。
过了大概十分钟,婆婆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周敏,是妈不对,刚才说话太急了。”她叹了口气,“你看这样行不行,十二万我们认,等建国好了,让他给你打欠条,慢慢还你。”
“这个声明你先签了,不然那些债主真找上门来,你也麻烦,是不是?”
“欠条?”我笑了,“妈,宋建国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他打欠条有什么用?”
“再说了,他名下那么多财产,随便卖点什么,十二万不就出来了?”
“我不管别的,钱到账,我立马签字。”
“少一分,都不行。”
婆婆的脸又沉了下去,刚要说话,宋建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喂?……不是跟你说了过两天吗?……我哥现在住院呢,我手里哪有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病房里很静,还是能听见几句。
我听见他说“新车”“贷款”“违约金”,还有“我哥的奥迪”。
婆婆也听见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宋建军的背影,眼睛里都快冒火了。
宋建军挂了电话,转身回来,脸上有点不自然。
“妈,是催贷款的,我之前跟人合伙做生意,借了点钱。”
“放你娘的屁!”婆婆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又偷偷贷款买那辆破摩托车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东西没用!”
“不是摩托车,是汽车。”宋建军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哥说等他好了,把他的奥迪给我,我先贷款买个代步的开着……”
“你哥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还想着他的奥迪?”婆婆气得手都抖了,“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她说着就要伸手打宋建军,宋建军往旁边一躲,两个人在病房里拉扯起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母子俩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在这时,宋建国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
我扫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小乖乖”。
内容是:“老公,你什么时候醒啊?我昨天去看车了,那辆白色的宝马真好看,你说好了出院就给我买的。”
我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需要密码。
我试了试他以前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试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最后我输了那个“小乖乖”的生日,是他之前跟我说的一个“客户”的生日。
屏幕一下就开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微信聊天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一条一条往上翻,全是宋建国和那个“小乖乖”的腻歪话。什么“宝贝想你了”“老公给你转账了”“等房子过户完我就跟她摊牌”。最近一条转账记录,是宋建国昏迷前三天,转出去五万块,备注写着“乖乖买车首付”。
五万块。
我垫的十二万里,有三万是刷信用卡套的现,利息一天滚一天,我连早饭都舍不得买,天天啃馒头就白开水。他倒好,转手就给了别人五万,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再往上翻,还有张照片,是两个人站在一辆白色宝马车前的合影。宋建国搂着那女的腰,笑得跟朵花似的,右下角时间戳显示,那天他跟我说“出差去广州谈生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染了一头黄毛,穿着露肚脐的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她靠在宋建国肩膀上,手里举着一把车钥匙,钥匙上的宝马标反着光,闪得我眼睛疼。
我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宋建国跟我说要“假离婚”的时候,语气特别急。他说再不办就赶不上购房资格审核了,催着我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我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他,要不要跟爸妈说一声,他说不用,反正过两个月就复婚了,说了反而让他们担心。
过两个月。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他不但没提复婚的事,反而给别的女人买了车。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婆婆和宋建军还在那边吵,一个骂“不争气的东西”,一个嘟囔“我哥答应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我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把宋建国的手机塞进自己包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病床另一侧,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旧钱包——婆婆的钱包,她刚才掏《放弃遗产声明》的时候顺手放在那儿的。
钱包是棕色的,人造革,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绑着。我拉开拉链,里面塞满了零钱,五毛的,一块的,最大面额是十块。她平时买菜,为了两毛钱能跟菜贩子磨半天,掏出来的全是这种皱巴巴的零票子。
但我知道,这个钱包里还有一个夹层。
我伸手进去摸,果然摸到了一张银行卡,崭新崭新的,卡面还带着亮光。我见过这张卡,上个月宋建军过生日,婆婆给他买了一双八千块的球鞋,刷的就是这张卡。当时她掏卡的动作特别利索,跟掏零钱买菜时判若两人。
“你干什么!”婆婆突然转过身来,看见我拿着她的钱包,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冲过来一把抢过钱包,往怀里一塞,“你翻我东西干什么?有没有规矩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好奇,妈你给小叔子买八千块的鞋,用的哪张卡。”
“你管得着吗?”婆婆的声音尖起来,“我给儿子买东西,还用你批准?”
“不用我批准。”我点点头,“那十二万也不用你批准,还我就行。”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往地上一坐。
她这一坐,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隔壁床的陪护家属,门口站着的护士,还有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婆婆坐在地上,两条腿蹬着,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儿媳妇!我儿子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逼着我还钱!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宋建军赶紧蹲下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冲我吼:“周敏!你够了!我妈都这样了你还逼她,你有没有良心!”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我听见有人在说“这媳妇也太狠了”“人家儿子都那样了还要钱”。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婆婆在地上嚎。
她嚎了大概两分钟,发现我没搭理她,也没人进来劝,自己慢慢收了声。宋建军把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她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一支录音笔,我陪护的时候偷偷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本来是为了记录医生查房时的医嘱,怕自己记不住,没想到录到了别的东西。
我按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传出婆婆的声音,很清楚:“等她签完字,就让她净身出户。那十二万就当给我儿子补身子了,反正她也没证据。”
然后是宋建军的声音:“妈,万一她闹起来,说那十二万是她垫的怎么办?”
“她拿什么闹?”婆婆的声音带着笑,“缴费单都是她名字?那就更好了,说明她自愿出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法院都不认。再说了,建国名下那些财产,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分?”
“那要是她不肯签呢?”
“不肯签就拖着,拖到建国出院,反正她签不签,那房子和车她一分都拿不着。你哥跟她早就离婚了,法律上她跟咱们家没关系。”
录音放完,病房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宋建军张着嘴,那个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我把录音笔收起来,揣回兜里。
“妈,这录音是前天晚上你在这屋里说的。”我看着婆婆,“当时宋建国刚醒,你支开我,让我去给你买饭。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听见了几句,所以后来把录音笔放在抽屉里,没带走。”
“现在我再说一遍,签可以,十二万还我。”
“否则,这段录音,我会在法庭上放。”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宋建军一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宋建军被她瞪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里嘟囔着:“我哪知道她录音……”
“你们别吵了。”我打断他们,“我现在只问一件事,十二万,今天能不能还?”
婆婆没说话,低着头,两只手攥着那个旧钱包,攥得指节发白。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装可怜,也不像是生气,反而变得很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
“周敏,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特别冷,“十二万,我今天就还你。”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给我看了一眼余额。那张崭新银行卡的余额,十七万三千多。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口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十七万。
她有钱,她一直都有钱。她只是不想出,因为在她眼里,这钱应该我来出,应该我娘家来出,反正不是她出。
她当着我的面,转了十二万到我卡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到账短信已经来了。
“行了,钱给你了。”婆婆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现在可以签了吧?”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张《放弃遗产声明》,放在病床上,又掏出一支笔。
婆婆和宋建军都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拿起笔,在签名那一栏,写了三个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不同意”。
“你——”婆婆一下子站起来,手指着我,浑身发抖,“你耍我!”
“对,我耍你。”我把声明书撕成两半,扔在病床上,“这十二万本来就是我垫的,你还给我天经地义。至于宋建国名下的财产,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
“但有一条,我跟他离婚证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你们要是再敢拿这个来算计我,刚才那段录音,会直接发到法院。”
婆婆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白。
宋建军在旁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他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是说了过两天吗?什么?你们已经到我哥医院了?你们别上来!我求你们了——”
他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的站在门口,一个戴着金链子,一个剃着板寸头,嘴里叼着烟,没点着。他们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宋建军身上,金链子那个笑了一声:“宋建军,你跑得挺快啊。你哥那辆奥迪的抵押手续什么时候办?再不办,我们可就直接拖车了。”
宋建军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病床的栏杆上。
婆婆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抵押?谁让你们抵押奥迪的?”
“他咯。”金链子朝宋建军努努嘴,“他哥的奥迪,他拿了行驶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抵押给我们借了十五万,说一个月还。现在逾期三天了,我们来收车。”
宋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铁灰色。她转过身,盯着宋建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拿你哥的奥迪去抵押了?”
“妈、妈你听我解释——”宋建军往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声音都带着哭腔,“我那个贷款还不上,我就想先拿奥迪抵押周转一下,等我哥好了——”
“你哥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婆婆的吼声震得整个病房嗡嗡响,“你拿他的车去抵押!你还有没有人性!”
金链子不耐烦了,弹了弹手里的烟:“行了行了,别在这演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拖车,你们自己选。”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慢慢往下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近。一个黄头发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把车钥匙,钥匙上挂着一只毛绒小熊,晃来晃去。
那女的往里张望了一下,看见病床上的宋建国,眼睛一亮:“老公!我来看你了!”
她挤开门口的金链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来,走到病床边,弯下腰去摸宋建国的脸。宋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她,嘴角居然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婆婆盯着那女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认识她。
她就是照片上那个“小乖乖”。
她手里攥着的车钥匙,宝马标,崭新的,跟宋建国手机里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拿起包,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金链子还在催宋建军还钱,婆婆瘫坐在地上,小乖乖趴在宋建国床边,宋建军蹲在墙角抱着头。病房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监护仪的滴答声混着催债的吼声,乱成一锅粥。
我推开病房门,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央空调的冷风。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十二万到账短信还亮着,我截了个图,存进相册。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刘律师,我娘家表姐介绍的,专门打婚姻财产官司的。
我拨了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刘律师,是我,周敏。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离婚后追索婚内垫付医疗费的事,还有对方婚内转移财产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很稳的女声:“你说,我听着。”
我握着手机,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病房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婆婆的哭喊声,宋建军的求饶声,还有那个小乖乖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我没回头。
电梯往下走,一层一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那个离婚证的照片还开着,边角硌着掌心,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