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嫁42岁丈夫,发现他偷吃功能药后我整夜没睡
发布时间:2026-09-22 02:25 浏览量:2
昨晚我整理床头柜,指尖在抽屉最里面碰到个硬纸盒。
纸盒边缘发毛,像是被人反复摸过,还缺了一角。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响,老周在洗澡。
我把纸盒往外拖了一点。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盒子上,上面几个字我认得,是那种男人吃的功能药。
拆过口,铝箔板少了两粒。
我手停在半空。
窗外有晚归的人踩过积水,啪嗒一声,又远了。
我把药盒按原样塞回最里面,压在他那副旧墨镜下面。
老周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床边叠衣服。
他头发上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印出一小片深色。
“饿不饿?”他问。
“不饿。”我没抬头。
他“嗯”了一声,坐床边擦头发。
吹风机就在梳妆台抽屉里,他没拿。
我知道他不是怕吵我,是不想转身面对我。
我们结婚才一个多月。
领证那天的事,我现在想起来还像隔着一层雨雾。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攥着把旧伞站在民政局门口,伞骨锈住了,怎么都撑不开。
老周从后面走过来,接过伞,三两下就撑开了。
伞往我这边斜,他半个肩膀露在雨里。
我抬头看他。
他鬓角有几根白头发,额头上沾着雨珠,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操心什么事。
那时候我想,年纪大也好,知道疼人,也稳当。
我26岁,他42岁,差16岁。
我妈一开始不同意,说差太多了,怕我以后后悔。
可那两年我相过的亲,说出来都像笑话。
有个男的第一次见面就往我身边凑,手往我胳膊上搭,问我“平时一个人住不害怕啊”。
还有个嫌我是临时工,工资低,吃饭的时候全程玩手机,结账时说AA。
介绍人说老周的时候,只提了三句:离过婚,没孩子,有房,人老实。
我妈念叨了半个月,最后叹口气说:“年纪大是大了点,可总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强。”
我也是这么劝自己的。
24岁开始被催婚,两年下来,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差不多就行了”“女人家挑什么挑”。
老周话少,可吃饭会记得给我拉椅子,过马路会走在车来的那边。
我以为这就是踏实。
领完证出来,雨还没停。
他手里攥着两个红本子,一路没说话。
我以为他是累,前一天他说单位加班到后半夜。
晚上回到家,他把结婚证放进卧室抽屉,背对着我说:“你先睡,我去客房躺会儿,有点头疼。”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抱着枕头去了客房。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听见他在里面翻了个身,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他以前说他不抽烟。
那时候我还能骗自己。
我跟自己说,他只是累,只是不擅长表达,只是上段婚姻留下的习惯。
我甚至还替他找理由,42岁的人了,哪能没点过去。
婚后头一个星期,他还按时回家。
晚饭是我做,他会帮忙端碗,吃完也会收拾桌子。
只是晚上睡觉,他总背对着我,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床头那盏小夜灯是他婚前就有的,暖黄色,一整夜都亮着。
我睡觉怕光,可他说习惯了,不开睡不着。
我没说什么,自己买了个眼罩。
大概从婚后第十天开始,他回家越来越晚。
有时候说单位聚餐,有时候说要去帮朋友忙。
我做好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回来只说“吃过了”。
我问他什么事这么忙,他就说“你不懂,单位上的事”。
语气不重,可就是把我往外推。
有天我收拾衣柜,在最上层的角落里翻出一条旧围巾。
深灰色,羊毛的,边角磨得起了球,款式是女式的。
不是我的,我从来没买过这种颜色。
我拿着围巾去客厅问他。
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扫了一眼,眼神晃了一下。
“不要了。”他说,又低下头去。
没说是谁的,也没说为什么还留着。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条围巾,指节都发白了。
我想问是谁的,想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过去,想问他那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们才结婚多久啊,就为一条旧围巾吵架,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我把围巾又放回了原处。
跟它一起被放回去的,还有我没说出口的疑问。
我那时候还在劝自己,谁没点过去呢,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可我没想到,比旧围巾更扎人的,还在后面。
上周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
我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是热了第二遍的菜。
我对着手机笑,说挺好的,老周挺照顾我的。
我妈在那边叹气,说:“他年纪大,你多让着点,也多留心点。”
我嘴里应着,眼泪差点掉进汤碗里。
挂了电话,我坐在餐桌边发了好久的呆。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开始数,这是他这周第三次晚归了。
我开始想,他到底是真的忙,还是不想回来面对我。
我不是没试探过。
有天晚上他回来,我凑过去帮他脱外套,故意问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气色不太好。”
他躲开我的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说:“没事,就是单位事多。”
他的侧脸对着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站在他身后,闻见他衣服上有烟味,还有点淡淡的、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我没追问。
我怕一问,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我更怕捅破之后,看见的是我不想看见的答案。
26岁嫁给他,我赌的是后半辈子的安稳。
我不敢轻易掀牌。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靠在床头看书,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心里揪了一下。
他走进卧室,看见我还醒着,愣了一下。
“还没睡?”他问。
“等你。”我说。
他没接话,拿了睡衣就去了卫生间。
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一扇门,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我就是那时候起来整理床头柜的。
我本来想找个指甲剪,可指尖一伸进去,就碰到了那个硬纸盒。
现在他就躺在我身边。
背对着我,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没睡。
他的肩膀绷着,跟平时放松的时候不一样。
我们俩都知道,我刚才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我们俩也都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可谁都没说。
中间那道缝,比平时更宽了。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小夜灯的光昏昏黄黄的,晃得我眼睛发涩。
我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他给我撑的那把伞。
伞是往我这边斜的,我以为他能替我遮风挡雨。
可现在我才发现,有些雨,是从他那边下过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窗外有鸟叫。
老周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被角上,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又缩回去了。
我没动,闭着眼装睡。过了几分钟,他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去卫生间,门关得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床头柜抽屉关得好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那个药盒就在里面,压在他那副旧墨镜下面,像一颗埋在地里的雷。
我躺到七点才起来。
老周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煮着粥,他正把咸菜从坛子里夹出来,摆在碟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出来,他说:“粥好了,趁热吃。”
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我才觉得更难受。
我坐到餐桌边,他给我盛了一碗粥,放了一双筷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里面有红枣。他记得我胃不好,说小米养胃。以前我觉得这是细心,现在我却忍不住想,他对前妻是不是也这样体贴过。
我低头喝粥,热气扑在脸上。他坐在对面,吃着咸菜,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今天单位忙吗?”我问他。
“还行。”他说,“下午可能有个会。”
“哦。”
又没话了。
我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槽里。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伸手去拿我手里的碗。他的手碰到我的手指,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停住了,手悬在半空。
“我来洗吧。”他说。
“不用,我洗就行。”我背对着他,拧开水龙头。
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水声哗哗响,我盯着水流,眼眶发酸。
我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卧室。衣柜门开着,那条深灰色的旧围巾还搭在最上层的角落里。
我踮起脚,把围巾拿下来,攥在手里。羊毛的质地有点扎手,边角磨得起了球,像是被人戴过很多年。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又放回去了。放回去之前,我把它换了个位置,从最里面挪到了边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想让老周知道,我看见它了。也许是想让自己记住,有些东西他没解释清楚。
中午我没在家做饭,去了我妈那儿。
我妈住在城南的老小区,三楼,楼道里堆着纸箱和旧家具。她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今天调休。”我说。
她侧身让我进去,厨房里飘出炖排骨的香味。她正在做饭,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用夹子别着。
“吃了没?”她问。
“没。”
“那正好,排骨快好了,你坐下等会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水果盘。苹果和橘子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等人来吃的样子。我妈一个人住,从来舍不得买这么多水果。
她端着一碗排骨出来,放在我面前:“趁热吃。”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咸淡正好。我妈的手艺一直很好,可我现在吃着,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老周对你怎么样?”
我低着头,说:“挺好的。”
“真的?”
“真的。”我说,“他挺照顾我的,早上还给我熬粥了。”
我妈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放下茶杯,看着我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愣了一下,说:“有点,昨晚认床。”
“认床?”我妈皱起眉头,“你都搬过去一个多月了,还认床?”
我没说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排骨。
我妈叹了口气,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年纪大你那么多,有些事你得想清楚。当初你非要嫁,我也拦不住你。可你要是在那边过得不如意,就跟我说,别憋着。”
我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能说什么呢?说她女婿吃功能药?说我们结婚一个多月,他睡觉都背对着我?说她女儿发现一条旧围巾,连问都不敢问?
我张了张嘴,说:“妈,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她站起来,去厨房又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我面前:“喝点汤,补补身子。”
我低头喝汤,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下午两点多,我从我妈那儿出来,坐公交车回家。
车里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路过的树和楼房。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
以前他发这种消息,我会高兴半天,觉得他是在乎我的。可现在,我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补偿我?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心虚了?
我回了一句:“随便。”
他很快又发过来:“那买点排骨吧,炖汤给你喝。”
我没再回。
下了车,我慢慢走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开着,驾驶座上坐着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红色外套。
她看见我,打量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我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我快步上楼,打开家门,站在玄关处喘了口气。门口鞋柜边,那把旧伞还立在那里,伞骨上锈迹斑斑。
我蹲下来,看着那把伞,想起领证那天的事。
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的伞撑不开,老周接过去,三两下就撑开了。他撑着伞,往我这边斜,半个肩膀露在雨里。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至少知道疼人。
可现在我才明白,一把伞能遮住雨,遮不住人心。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床头柜抽屉还关着,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
药盒还在最里面,压在那副旧墨镜下面。我把它往外挪了半寸,又停住了。
我该不该让他知道我看过了?
如果他知道我看过了,他会怎么解释?是说“这是朋友托我买的”,还是说“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累”?
可如果他不知道我看过了,我就要一直装下去,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装着我们的婚姻还跟刚领证时一样。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个抽屉,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还是老周。
“楼下那辆车是你单位的吗?怎么停咱家门口?”
我愣了一下,回他:“不是我单位的,我也不认识。”
“哦,可能是邻居的。”
他没再问,我也没再说。
可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那辆红色轿车,那个烫卷发的女人,她看我那一眼,像是认识我,又像是不认识。
我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和老周有什么关系?
我打开手机,翻到老周的朋友圈。他很少发动态,最近一条还是半年前,发了一张风景照,配文是“换个心情”。
照片里是一座山,山上云雾缭绕。我看不出是哪里,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去的。
我关掉手机,把药盒又塞回原处。我知道自己不该乱猜,可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晚上六点多,老周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排骨,还有一把青菜。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说:“今天回来早。”
“嗯,下午没上班。”我说。
他没多问,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我听见他打开水龙头,哗哗地洗菜,然后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我,正在切排骨。他穿着那件灰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剪得短,后脑勺能看见几根白头发。
“老周。”我叫他。
他停下手里的刀,回头看我:“怎么了?”
“你……”我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愣了一下,说:“还行,就是单位事多。”
“哦。”
他又转过身去,继续切排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我多想问他,那药盒是怎么回事。我多想问他,那条旧围巾是谁的。我多想问他,楼下那辆红色轿车,跟不跟他有关系。
可我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我怕一问,就把他推远了。我怕一问,这一个月多的婚姻就撑不住了。
我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的广告。声音开得很大,可我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老周做好饭,端出来,叫我吃饭。我坐到餐桌边,看着他摆碗筷。他夹了一块排骨放我碗里,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发酸。
“谢谢。”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扒饭。
两个人又沉默了。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去洗,我坐在客厅发呆。电视里换了个频道,在播一部古装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我看了几眼,觉得那些台词特别可笑。
吵什么呢?能吵起来,说明还想把日子过下去。怕的是连吵都不想吵,连话都不想说。
老周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他在我旁边坐下,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看什么呢?”他问。
“随便看看。”我说。
他没再问,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新闻频道,里面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明天带伞。”他说。
“嗯。”我应了一声。
他又说:“你早上出门,带把伞吧,门口那把旧的,我修过了,能用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可我知道,他是在跟我说那把伞的事。他修好了那把伞,他记得那把伞。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酸酸的,又有点涩。
“知道了。”我说。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有。
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靠垫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过去。
我回卧室的时候,顺手把床头柜抽屉拉开了。
药盒还在最里面,压在那副旧墨镜下面。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又轻轻推回去。抽屉合上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什么都没动过。
老周在客厅调电视,声音开得很低。我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又放下。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像随时会断。
九点多,他进来了。
他站在床边脱衬衫,背对着我。灯光下,他后腰上有一片发白的旧疤,我以前问过,他说是小时候摔的。他脱了衣服,换上那件洗得发软的灰色T恤,掀开被子躺下来。
还是背对着我。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后脑上。那几根白头发在光里特别明显,像落了霜。
“老周。”我轻轻叫了一声。
他肩膀动了一下,没转身,只“嗯”了一声。
“你以前……”我顿住了,喉咙发干,“你以前对她,也这样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本来没想问这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哪样?”他问,声音闷闷的。
“背对着人睡觉。”我说。
他没说话。我听见他呼吸重了一下,又慢慢平下来。
“我睡觉一直这样。”他说,“跟谁没关系。”
我盯着他的后背,想从他语气里听出点什么。可他的声音太平了,像一潭水,丢个石头进去都听不见响。
“你别多想。”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枕头里。我没擦,怕他听见动静。
半夜我醒来,发现他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
他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睡着了。可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离我的手只有几寸远,没有碰过来。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42岁了,鬓角有白头发,眼角有细纹。他睡觉的时候,脸上那层硬壳像卸下来了一点,显得比白天疲惫。我忽然想,他是不是也怕我?怕我发现他老了,怕我知道他不行了,怕我看见他抽屉里那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他早。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厨房,把粥煮上。冰箱里有他昨天买的青菜,我拿出来洗了,切碎,拌进粥里。
他出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
他愣了一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系围裙的背影,说:“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没回头。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头顶,很近,可没碰我。
“昨晚……”他开口,又停住了。
我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勺子。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看见了。”他说。
我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躲闪。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终于决定摊牌的人。
“药是我的。”他说,“我身体不如以前了,怕你失望。”
我站在那儿,喉咙发紧。我想过很多种他说辞,想过他否认,想过他编理由,甚至想过他发火。可我没想到,他就这么认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声音有点抖。
“怕你看不起我。”他说,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我比你大16岁,本来就怕耽误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更没脸跟你说。”
我鼻子一酸,眼泪涌上来。我转过身,把火关小,背对着他抹了把眼睛。
“我不需要你多厉害。”我说,“我要的是你把我当自己人,有事一起扛。”
他没说话。
我听见他朝我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他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回过头看他。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42岁的人了,此刻却像个怕被抛弃的人。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些。”我说,“我要的是你回家,别老背对着我,别什么都自己扛。”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像昨晚也没睡好。
“我知道。”他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我盯着他,“是以后。”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比平时早回来。我做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他进门换鞋,看见餐桌上摆着的碗筷,说:“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想做了。”我说。
他洗了手,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好吃。”
我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卷起袖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有了一点温度。
晚上睡觉,他还是背对着我。可这次,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
他僵了一下,没动。
“睡吧。”我小声说。
过了几秒,他慢慢转过身来,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吸有些乱。
“对不起。”他说。
我闭上眼,手抓着他的衣角,没说话。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照在我们身上。我忽然觉得,那盏灯没那么刺眼了。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没那么可怕。
第二天下午,我在小区门口又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那个女人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手指夹着根烟。她看见我,把烟掐了,推开车门下来。
“你是老周的媳妇吧?”她问。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是他前妻。”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没露出来。
“有事吗?”我问。
“没什么事。”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跟着动,“就是回来拿点东西,顺便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他挺好的。”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出去,拐过街角,不见了。
我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前妻回来了,她说回来拿东西。拿什么东西?是那条旧围巾吗?还是别的什么?
老周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他看见我脸色不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怎么了?”
“你前妻回来了。”我说。
他脸色变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巷子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找你了吗?”他问。
“在小区门口碰见的。”我说,“她说回来拿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找她。”
我拉住他的手腕:“你找她干什么?”
“把话说清楚。”他说,“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她不该来找你。”
我看着他,说:“那她为什么还留着你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
“衣柜里那条围巾。”我说,“是不是她的?”
他张了张嘴,没否认。过了几秒,他说:“是她以前留在这儿的,我一直没扔。”
“为什么没扔?”
“忘了。”他说。
我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那条旧围巾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现在去扔。”我说,“当着我的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走到垃圾桶边,把围巾丢了进去。
“满意了?”他问。
“不满意。”我说,“我要你以后什么事都告诉我,别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事。”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我拉进怀里。他身上有汗味,还有一点烟味,可我没推开。
“好。”他说,“以后都告诉你。”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那颗心跳得很快,像在害怕什么。
我闭上眼,想,也许这就是婚姻吧。不是没裂缝,而是裂缝露出来之后,两个人还愿意一起补。
那天晚上,他主动把床头柜抽屉拉开了。
药盒就在最上面,没再藏着。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去医院查过了。”他说,“医生说是压力大,加上年纪上来了,不是大毛病。”
我看着他,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他说,“也怕你嫌弃。”
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指节粗大,手心有茧。
“我嫁给你,不是图你多年轻。”我说,“我是图你这个人。”
他转过头看我,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他说,“以后不瞒你了。”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小夜灯的光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日子还在继续。他依旧会晚归,但会提前发消息。他依旧话少,但不再背着我吃药。那条旧围巾被扔了,那把旧伞还立在门口鞋柜边,伞骨被他修过,撑开时不再卡住。
有天早上,我出门上班。天阴着,像要下雨。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伞,犹豫了一下,拿了起来。
伞很旧,伞面上有几处褪色。可撑开的时候,稳稳地遮在我头顶。
我回头看了一眼家门,老周站在门口,冲我摆摆手。
“路上慢点。”他说。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响。可这一次,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了。
婚姻不是一场雨,也不是一把伞能遮住的。可只要两个人愿意一起撑,再大的雨,也能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