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今年67，跟我公公分床7年了，昨晚她穿件小背心坐在客厅，我公公端来一盆热水给她泡脚，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我婆婆今年67，跟我公公分床7年了，昨晚她穿件小背心坐在客厅，我公公端来一盆热水给她泡脚，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我婆婆今年67，跟我公公分床7年了。这事在我们家不算秘密，楼上楼下都知道。我嫁过来16年，前9年他们老两口还睡一屋，后来就分了。分得也不算吵，就是有一天我婆婆把西屋收拾出来了，抱了床被子过去，说老头打呼噜她睡不着。我公公也没拦，就说了一句“随你”。从那以后，俩人各睡各的，一个东屋一个西屋，中间隔着堂屋，晚上各关各的门。

我公公今年71，属马的，比我婆婆大4岁。年轻时候在县水泥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他就蹬三轮车给人拉货，再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小区门口看大门，一个月1800。我婆婆没上过班，一辈子就是种地、做饭、带孩子。他们住的还是老小区，6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房子是2003年买的，当时花了4万8，借了一半。现在这房子能卖30来万，可没人卖，卖了上哪住去。

我跟我老公住得不远，骑车15分钟。我老公跑货车，一个月回来两三趟。儿子上高二，住校。我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2600。日子就是这样，不好不坏，能过。

我婆婆这个人，嘴硬。她跟我公公分床这事，外头人问起来，她就一句话：“他打呼噜，震得墙都响。”其实我公公打呼噜不假，但没那么邪乎。有一回我上楼送饺子，听见西屋我婆婆在跟人打电话，说“我这辈子伺候他伺候够了，老了老了，我想清静清静”。这话她没当着我面说过，我也没提过。

我公公呢，话少。一天说不了十句话。早上起来烧水，然后下楼看大门，中午回来热剩饭，下午再去，晚上回来泡脚、看电视、睡觉。他跟我婆婆一天到晚碰面，但说话不多。有时候我婆婆在厨房做饭，我公公就在客厅坐着，俩人隔着一道墙，谁也不喊谁。

就这么过了7年。

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上楼，是因为我婆婆打电话说家里水管有点漏，让我上去看看。我老公不在家，我就去了。到的时候快8点，天已经黑了。楼道灯是声控的，我跺了两下脚才亮。上了6楼，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客厅灯开着，电视也开着，放的什么调解节目，声音不大。

然后我就站住了。

我婆婆坐在沙发上，穿件小背心，就是那种老太太夏天穿的，白底带小碎花，肩膀露着，胳膊也露着。她头发散着，没扎，脚底下放着一个塑料盆，红色的，用了好多年，边都磨白了。盆里是热水，冒热气。

我公公蹲在地上，卷着袖子，两只手在盆里，正给我婆婆洗脚。

他洗得很慢，一只手托着她脚后跟，另一只手撩水往脚面上浇。我婆婆没说话，眼睛看着电视，但电视演的什么她肯定没看进去。我公公也没说话，低着头，后脑勺对着我。客厅里就电视声，还有撩水的声音。

我当时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一样，没敢往里走。

我不是没见过他们亲近。早些年没分床的时候，我公公也会给我婆婆倒洗脚水，但那是顺手，倒完就走。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是蹲着的。71岁的人了，膝盖不好，平时蹲下去都得扶着东西才能起来。可他这会儿就蹲在那儿，给我婆婆洗脚，洗得那么慢，那么仔细。

我婆婆的脚我见过，脚后跟有裂口，脚趾头有点变形，年轻时候下地干活落下的。我公公的手也老了，手背上有老年斑，指头粗，关节大。那两只手捧着我婆婆的脚，就跟捧着什么似的。

我站了大概有半分钟，他俩谁都没发现我。后来我婆婆一抬头，看见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脚从盆里抽出来，说：“你来了。”声音有点哑。

我公公这才回头，看见我，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端着盆就往卫生间走，水洒了一路。

我进去坐，我婆婆把脚擦了，穿上拖鞋，进里屋套了件长袖。出来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说水管在厨房，让我看看。我去厨房看了，是软管接口松了，拧紧就行。我拧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我公公把电视关了，然后西屋的门响了一下。

我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拧水管，忽然说了一句：“你爸这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软话。”

我没接话。

她又说：“年轻时候我生你老公，疼了一天一夜，他在外头蹲了一天一夜，进来就跟我说了一句‘饿不饿’。就这一句。”

我说：“我爸就是那样的人。”

她说：“我知道。所以我不跟他吵。”

然后她就不说了。

我拧好水管，洗了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东屋门关着，西屋门也关着。客厅的灯还亮着，盆还在卫生间地上放着，没倒水。

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我跟我老公结婚16年，分床睡过3年。那3年是因为他跑车，回来得晚，怕吵我和孩子。后来孩子住校了，他又回来睡了。我们没觉得分床是多大的事。可我昨天晚上看见我公公蹲在地上给我婆婆洗脚，我忽然觉得，分床这事，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

今天早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76，我爸走了5年了。我妈一个人住，我哥在省城，一年回来两趟。我在电话里没提我婆婆的事，就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就是晚上睡不着，看电视看到12点。

我说：“你跟我爸以前也分床吗？”

我妈愣了一下，说：“分什么床，一张床都嫌远。”

然后她笑了，说：“你爸打呼噜，我拿脚踹他，他就翻个身，接着打。”

我听着，没说话。

我妈又说：“现在没人打呼噜了，倒睡不着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我想起我婆婆坐在沙发上，穿着小背心，脚泡在热水里，我公公蹲在地上给她洗脚。我想起我公公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的那一下。我想起我婆婆说“你爸这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软话”。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床。我婆婆说是打呼噜，可我觉得不是。我公公从来没说过为什么。可能他自己也说不清。

今天晚上我下班，又上楼去了一趟。我婆婆开的门，穿的还是那件小背心，外面套了件外套。我公公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我坐在客厅里，看见卫生间地上那个红盆还在，水倒了，盆扣着。

我婆婆给我倒了杯水，说：“你爸今天炖了排骨。”

我说：“我爸还会炖排骨？”

她说：“他什么都会，就是不说。”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别学我们。”

我没问她这话什么意思。我坐了一会儿，吃了两块排骨，就下楼了。

走的时候，我公公在洗碗，我婆婆站在阳台收衣服。俩人还是没说话。

我下楼的时候，楼道灯又灭了。我没跺脚，摸着黑往下走。走到3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我婆婆今年67，我公公71。他们分床7年，可今天早上，我公公给我婆婆倒的洗脚水，是热的。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我也不知道分床到底好不好。我只知道，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屋的那半分钟，我看见了我嫁过来16年没看见过的东西。

可这东西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我给我老公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后天。我说你回来咱俩去爸妈那吃顿饭。他说行。

我没跟他说洗脚的事。我觉得这事说了也没用。他可能比我还不明白。

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老公不在家，床挺大的，我一个人睡。我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现在没人打呼噜了，倒睡不着了。我又想起我婆婆说的，你别学我们。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婆婆跟我公公，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要说好，他们分床7年，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要说不好，我公公71了，膝盖不好，还蹲在地上给她洗脚。

也许这事就没有答案。

也许答案就是那个红盆，那盆热水，那双捧着我婆婆脚的手。别的都是外人瞎猜。

我明天还得上班。超市这周盘点，事多。我婆婆说周末包饺子，让我上去吃。我说行。

我公公爱吃什么馅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嫁过来16年，没问过。我婆婆知道。她肯定知道。

我想，有些事，可能一辈子都不用说出口。就像那盆洗脚水，端来了，倒上了，洗完了，倒了。第二天，该分床还是分床。

可那盆水是热的。这一点，我看见了。

你们说，这算好还是不好？我到现在也拿不准。要是你们摊上这样的公婆，你们觉得是感情深，还是凑合过？我反正是没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