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少老人,白天带孙子,晚上各睡各屋,分床12年,还说这叫享清福,楼下老刘在厂里也这样,老伴半夜敲他门,他装听不见,儿女夸好
发布时间:2026-09-20 05:24 浏览量:1
现在不少老人,白天带孙子,晚上各睡各屋,分床12年,还说这叫享清福,楼下老刘在厂里也这样,老伴半夜敲他门,他装听不见,儿女夸好
我今年62了,退休整7年,住在县城老小区,6楼,没电梯,两室一厅。老伴比我小3岁,也退了。儿子在省城,儿媳是外地的,孙子今年5岁半,上幼儿园大班。从孙子满月起,就是我们老两口在带,一直带到现在。
我说这话不是诉苦,是这么回事——白天我带孙子,晚上我跟老伴各睡各屋。分床睡,到今年,整12年了。
你要问为啥分床,这话得从头说。但有一件事我得先搁这儿:楼下老刘家,也是这个过法。老刘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退休金不低,老伴也是。他俩分床比我们还早,听说快15年了。去年冬天有一回,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楼下有敲门声,是老刘老伴在敲老刘那屋的门,敲了好一阵,里头没动静。第二天我在楼道碰见老刘,他手里拎着鸟笼子,跟我点头,啥也没说。我也没问。
这事我搁在心里,一直没跟人提过。今天为啥要提,你往后看就知道了。
我跟老伴是83年结的婚,那会儿我20,她17,是媒人介绍的。她家在东边那个乡,我家在西边,隔了二十多里地。相亲那天我穿了件蓝色的确良衬衫,是她三婶给做的媒,见面在她家堂屋,她端了碗糖水出来,手抖,碗沿碰着门框,洒了一点。我那时候啥也不懂,就觉得这姑娘实在。
结婚的时候家里穷,三间土坯房,一头猪,两亩地。分家的时候我爹给了我们一口铁锅、两床被子、半袋子玉米面。头一年冬天,她怀了老大,想吃酸的,我骑车子去镇上买了二斤山楂,回来路上摔沟里了,山楂滚了一地,我蹲在沟里捡,捡了半宿。
后来日子好点了,我进了县里的机械厂,当了个钳工,一个月挣38块5。她在家里种地、喂猪、看孩子。老大是闺女,老二是儿子。闺女大,儿子小,中间隔了4岁。那会儿家里穷是穷,但晚上睡觉,我俩是一床被子。冬天她脚凉,搁我腿弯里,我给她焐着。夏天热,她拿蒲扇给我扇,扇着扇着自己先睡着了,扇子掉在席子上。
分床这事,是从我52岁那年起的。
那年厂里效益不行,我内退了,一个月拿800多块钱。她还在街道的纸盒厂糊纸盒,一个月挣600。儿子刚结婚,在省城买房,首付我们凑了12万,借了8万。闺女嫁到邻县,日子也紧。我那会儿心里烦,晚上睡不着,老翻身。她睡觉轻,我一翻身她就醒,醒了就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她说没事你翻啥,我说睡不着,她说睡不着就数羊,我说数了不管用。就这么着,她嫌我翻身,我嫌她唠叨,有一天晚上她说,要不你去小屋睡吧,那儿有张单人床。我说行。那天是2007年,农历八月十六,我记得清,因为头一天中秋节,儿子儿媳回来吃了顿饭,剩了半只烧鸡。
从小屋那晚起,就再没搬回去过。
头两年,也没觉得有啥。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各睡各的,清净。她早上起来做饭,我起来遛弯,回来吃了饭她去糊纸盒,我去公园下棋。中午她自己吃,我在外头对付一口。晚上回来,她看电视,我看手机,10点各自回屋,门一关,一天就算完了。
后来儿子有了孩子,孙子6个月就送回来了,说省城没人带。从那会儿起,白天就忙了。我早上6点起来,先去早市买菜,回来她给孙子冲奶粉,我去煮粥。8点她送孙子去幼儿园,我收拾屋子。中午接回来,哄睡,下午再送,4点半再接。晚上给孙子洗澡、喂饭、讲故事,9点哄睡。等孙子睡了,我俩也累了,各自回屋,倒头就着。
你要说这日子有啥不好,我说不上来。吃喝不愁,孙子听话,儿子每月给2000块钱,够花。街坊邻居见了都说,老张你们两口子真行,把孙子带这么好,享清福啊。我听了就笑,说享啥福,就是过日子。
可心里头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人说。
分床第5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年轻时候的事,梦见她端着糖水从堂屋出来,手抖,碗沿碰着门框。我醒了,躺在小屋里,听见隔壁她屋里没动静。我起来喝了口水,站在她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回了屋,坐到天亮。
从那以后,有时候晚上我会站在她门口站一会儿,也不干啥,就是站站。她屋里有时候有电视声,有时候没有。有电视声的时候我就回屋,没电视声的时候我就多站一会儿。有一回她忽然开门,问我干啥,我说上厕所,她说厕所在那头,我说哦,走错了。她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了。
楼下老刘的事,是去年冬天我才知道的。
老刘比我大5岁,67了,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机修。他老伴姓赵,以前在副食品公司卖肉。他俩也是分床,分得比我们还早。老刘住3楼,我住6楼,平时在楼下碰见就点头,没深交。去年11月,有天晚上我睡不着,下楼遛弯,看见3楼老刘家灯还亮着,窗户开着一条缝,听见里头有人说话。我本来要走,听见一句,是老刘老伴的声音,说“你到底开不开”,停了一会儿,又说“你不开我就在这儿站着”。我站在楼下,听见老刘屋里没动静。过了有10分钟,听见门响,然后是老刘的声音,说“你有完没完”。他老伴说“我没完,你开门”。老刘说“不开”。他老伴说“那你就一辈子别开”。然后是脚步声,上楼了。
第二天我在楼道碰见老刘,他拎着鸟笼子,跟平时一样,点头,说早。我说早。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今年开春,老刘老伴病了,住院。我听楼下小卖部的李姐说的,说是胆结石,要手术。老刘没去医院,是他闺女去的。李姐说,老刘说了,他有心脏病,去医院受不了那个味。老刘老伴住了半个月院,回来以后,还是各睡各屋。有一回我在早市碰见她,她瘦了一圈,买了半斤豆腐,看见我,说老张你也买菜啊。我说嗯,你身体咋样。她说好了。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跟你们家那口子,也是各睡各的吧”。我没说话。她笑了笑,说“都这样”。就走了。
我拎着菜站在早市上,站了好一会儿。
真正让我想写这个事的,是上个月。
上个月孙子发烧,烧到39度5,晚上我跟老伴一块儿守着。她拿湿毛巾给孙子擦额头,我去倒水,她说不烫,我说再量量,她说量过了,我说再量一遍。她忽然把毛巾往盆里一摔,说“你咋这么犟呢”。我说“我犟?我这是为孩子好”。她说“你为孩子好你咋不早说”。我说“我早说啥了”。她说“你早说啥你自己知道”。我说“我不知道”。她说“你不知道拉倒”。
然后她端着盆出去了,门没关。我坐在孙子床边,孙子烧得脸通红,嘴里喊奶奶。我喊她,她没应。我出去看,她在厨房站着,盆搁在灶台上,人靠着墙。我说“你干啥呢”。她说“我歇会儿”。我说“孩子喊你”。她说“你听错了”。
那天晚上,孙子睡了以后,我在小屋里坐着,她在她屋里坐着,中间隔着一面墙。我想起12年前她说的那句“要不你去小屋睡吧”,想起我爹当年跟我说的话。我爹说,男人这一辈子,在外头再累,晚上得回自己屋。我爹跟我娘也是一床被子睡到老,我娘走的那年,我爹71,我娘69,我爹在我娘走后第40天,也跟着走了。大夫说心梗,我知道,是没人跟他说话了。
我坐在那儿,想抽根烟,戒了8年了,没找着。后来我躺下,听见隔壁她翻身,床板响了一声。我忽然想,要是当初我没去小屋,这会儿是啥样。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粥,炒了个鸡蛋,搁在桌上,没说话。我坐下吃,她喂孙子。孙子说奶奶你吃,她说奶奶不饿。我说你吃点,她说你吃你的。我说一会儿我带孙子去公园,她说嗯。我说你去不去,她说我收拾屋子。我说那行。
就这么着,一天又过去了。
这两天我在楼下碰见老刘,他还是拎着鸟笼子。有一回我问他,我说老刘,你那鸟养几年了。他说6年了。我说好养吗。他说好养,就是得遛。我说你老伴身体咋样了。他说就那样。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说“老张,你家的鸟谁遛”。我说我家没鸟。他说“那你遛啥”。我笑了,他也笑了。然后他拎着鸟笼子走了,我站在楼下,听见笼子里鸟叫,挺好听的。
昨天晚上,孙子睡了以后,我站在老伴门口,没抬手,也没敲门。她屋里有电视声,是那个家庭剧,她天天看。我站了一会儿,回屋了。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闺女发来的,问我身体咋样。我说挺好。她说你跟我妈挺好的吧。我说挺好。她说那就行。我说你早点睡。她说爸你也早点睡。我说嗯。
放下手机,我听见隔壁电视关了。然后是床板响,然后没声了。我躺在小屋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缝,是那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修。
我想,明天早上还得去买菜,孙子要吃排骨。想完了,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粥熬好了。我喝了粥,她喂孙子。孙子说爷爷你眼睛红了,我说没睡好。孙子说为啥没睡好,我说想事。孙子说想啥事,我说想大事。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穿上外套出门,在楼下碰见老刘,他拎着鸟笼子,说早。我说早。他说今天天好,我说嗯。他说遛鸟去,我说去吧。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鸟笼子一晃一晃的,太阳照在上面,亮了一下。
你们说,这叫享清福吗?
我承认,那天晚上她摔毛巾,是我先犟的。可这12年,那扇门关着,我一次都没去开过。她敲过我的门,就那一次,去年冬天,她说“你开开门,我跟你说个事”,我说“明天说吧”,她说“就现在”,我说“我睡了”。然后她走了。第二天她没提,我也没提。从那以后,她再没敲过。
我闺女说,爸你跟我妈都这岁数了,还分啥床。我说习惯了。我儿子说,爸你多陪陪我妈。我说嗯。他们不知道,12年前那半只烧鸡,我端到小屋去吃了,骨头扔在桌上,第二天她收的,啥也没说。
现在我还是白天带孙子,晚上各睡各屋。楼下老刘还拎着鸟笼子,他老伴还是半夜敲门,他还是装听不见。儿女们回来,还是夸我们好,说爸妈真行,把孙子带这么好,享清福。
享清福。
我今早站在楼下,看着老刘的鸟笼子一晃一晃地走远,忽然想,那只鸟在笼子里,是享福,还是遭罪。
我也说不好。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接着分床睡,还是搬回去。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