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56岁和老公分床睡,夜里实在熬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溜达

发布时间:2026-06-25 08:42  浏览量:1

我和老赵分床睡以后,日子本来挺安稳,谁知道安稳到后来,我反倒开始夜夜睡不着了。

这事得从去年秋天说起。老赵打呼噜,起先还只是轻一点,像窗外风刮过树梢,后来就不行了,简直跟拖拉机轰隆隆地往屋里开。我一开始忍着,戴耳塞,后来拿棉花堵耳朵,再后来实在没招了,半夜抱着枕头去客厅沙发上蜷一会儿。老赵看见过两回,没吭声,只是有天早上,趁我在厨房烧水,他站门口说:“要不我去隔壁那间睡吧,杂物我收拾收拾就行。”

我愣了一下,嘴上说哪用得着,心里却一下子轻快了。那间屋子以前堆着旧报纸、钓鱼竿、没用完的线轴,他说收拾就真收拾了,没几天就支起一张小床,床头还摆了个收音机。打那以后,主卧就剩我一个人。那张大床空出一半,被子也分得清清楚楚,我这边叠得整齐,他那边也是一摞,颜色都不一样,隔得中间像横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刚分开的头一个月,我睡得还挺香。屋里安静,真安静,静得连钟表走针都听得见。可人这东西怪得很,日子一长,麻烦就来了。我半夜老醒,不是做噩梦,就是突然睁眼,醒得干干净净,脑子特别清楚,清楚得让人发慌。窗外偶尔有车过去,声音拖得老长,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越静越难受,心里像悬着一根线,没着没落的。

有天晚上我实在熬不住,披了件外套去阳台站着。外头凉风一吹,我更睡不着了。楼下小街那边还亮着几盏灯,隐隐约约能看见夜宵摊的油烟。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换了鞋就下楼了。

我退休两年了,之前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耳朵早被机器吵得有点背。人一闲下来,白天还好,买菜、做饭、擦地、看电视,一天也就过去了。可一到晚上,屋子空下来,那种空不是没人说话的空,是连心都像找不到地方放。老赵还在街道办上班,天天朝九晚五,回家就喜欢看他的钓鱼节目。我们俩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早上我问他粥里要不要放咸菜,晚上他跟我说单位又有人把文件放错了,我听着,嗯一声算回应。十点一过,各进各屋,互不打扰。

那晚我沿着小街慢慢走,先是闻见了馄饨汤的味儿,接着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在收摊,塑料锅边上腾着热气。她一眼看见我,顺口招呼:“大姐,来一碗?就剩两碗了。”

平常我不吃夜宵,那会儿却坐下了。旁边还有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埋头吃面,吃得挺香。胖大姐给我端上馄饨,汤面上飘着紫菜、虾皮和几粒葱花,我拿勺子舀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可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就把人给安住了。说来也怪,刚才心里那点飘忽忽的慌,居然慢慢落下去了。

那碗馄饨我吃了快二十分钟。结账的时候,胖大姐笑着说:“以前没见您出来过呀。”

我说:“睡不着,出来转转。”

她点点头,说:“那以后常来,我这儿一般收得晚。”

从那以后,我夜里就有了个习惯。要是十二点过后还睡不着,我就穿上外套去街上走一圈。那条小街白天没什么看头,晚上倒热闹些。便利店门口蹲着喝啤酒的保安,牵着狗慢慢溜达的老太太,还有刚下夜班的司机,坐在路边扒拉盒饭。胖大姐的小摊总是亮着灯,馄饨、炒粉、酒酿圆子,谁来了都能坐下吃点。

大概过了十来天,我认识了老王。

那天晚上我照旧坐在胖大姐那儿,旁边桌上有个老头,穿件旧夹克,面前放着半瓶二锅头和一小盘花生米。他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捻。看我坐下,他抬头瞧了我一眼,忽然说:“您是不是三号楼那个周惠芳?我白天买菜时见过您。”

我愣了愣,说:“你认识我?”

他笑了笑,眼角都是褶子:“我住四号楼,我姓王,大家都叫我老王。以前在中学教物理,现在退了。”

就这么认识了。

老王也失眠。他说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妻子去世以后就开始了。他老伴得病走得快,前后也就几个月。人一走,家里一下子空得吓人,晚上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说自己刚退休那会儿还挺不习惯,后来又赶上这事,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睡不着怎么办?下楼,坐一会儿,吹吹风,等心里那股乱劲儿过去再回去。

我听着,心里发紧,就把自己分床睡、半夜睡不着的事说了。老王听完点点头,说:“其实差不多。人啊,习惯是个怪东西。身边要是一直有人,突然空下来,就容易乱。”

他说话不急不慢的,不像有的人一张嘴就满天飞。他爱讲些老故事,讲他以前教学生做实验,讲一根苹果从桌上掉下来得多久,讲学生拿着歪歪扭扭的实验报告来找他,他一边批改一边发笑。也讲他老伴,说她年轻时爱吃酸的,冬天最喜欢喝热酸梅汤。提到她的时候,他也不哭,就是语气轻一点,像怕惊动了什么。

我就这样慢慢跟老王熟了起来。不是特意约的,就是那个点儿,那个摊子,谁先到谁等着。胖大姐也看出点门道了,老拿我们开玩笑:“周姐,王老师,今天还坐一块儿呀?”

我脸一热,赶紧摆手:“就是碰上说两句。”

她咧嘴笑:“行行行,我这小摊都快成你们茶馆了。”

说实话,我开始留意老王了。他走路有点慢,左腿偶尔不太利索,说是年轻时打球伤过膝盖。那天夜里天冷,我第二次去摊子前,顺手给他带了副厚护膝,装在袋子里递过去。他接的时候,手停了停,脸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这可比二锅头暖和。”

我也笑了,说:“你那腿老疼吧。”

他点头:“阴天就犯毛病。”

就这么一句话,我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不是那种说不清的乱,是一种很实在的踏实。人到我这个年纪,说白了,见过不少事,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讲。可我每晚坐在老王对面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又活过来一点,话也多了,眼神也亮了,连舌头都顺了。

老赵倒是没怎么注意我夜里出门。大多数时候,他晚上十点半准时回小屋,门一关,就看他的节目。我跟他说过一回:“我最近老睡不着,想下楼走走。”

他正低头抹面包,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那你多穿点,夜里凉。”

就这么一句,没多问。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半天,忽然觉得我们俩这些年的日子就像泡开了又放凉的茶,没味儿,但也不是坏。只是太熟了,熟到连关心都显得多余。

可我心里那点事,还是藏着。跟老王一块坐着的时候,我没觉得不对,可回了家,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我又会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越界了。说到底,我们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两个睡不着觉的老人,凑一起说说话,喝口热汤。可人心偏偏就怪,越是没做什么,越容易胡思乱想。

十一月下旬,有三天胖大姐临时不出摊,说是儿子结婚,她回老家一趟。那几天我夜里出门,走到小街那头,发现没有那盏熟悉的灯,心里一下空了。老王也来了,我们索性沿着河边走。那条河是人工修的,两岸种着柳树,夜里风一吹,水面上晃着零零碎碎的光。

走到一半,老王在长椅上坐下,把保温杯递给我,忽然问:“周惠芳,你老实说,你每晚出来,到底是想散步,还是想见人?”

我坐在旁边,半天没吭声。河风吹得脸发冷,可心里却有点热。我说:“想见人。”

老王听完,低头笑了笑,又喝了口酒,才说:“我也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我听得很清楚。他接着又说,他白天翻旧教案的时候,总会想到我,想到我坐在摊子边上低头喝汤的样子,想到我听他说话时那种认真劲儿。他说自己没别的心思,就是想有人知道,夜里这几个钟头不是白熬的。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低头看河面。那天回家路上,我心跳得厉害,不是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发热,像胸口忽然开了个小口子,风灌进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第二天早上,老赵出门前,在桌上给我留了碗粥,还压着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粥在锅里热着,我上班了。”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酸。老赵这人,不太会说好听的,可他一直都在。以前我嫌他闷,嫌他不问事,现在才慢慢明白,他不是不管,是管得太安静了。

那天晚上,我还是跟老王见了面。胖大姐的摊子重新开张,热气腾腾,馄饨汤咕嘟咕嘟地冒泡。老王照旧坐在老位置上,看见我来,抬手把保温杯放到我面前。

我刚坐下,就跟他说:“我跟老赵说了。”

老王挑了挑眉:“他说啥?”

“他说他知道,还让我夜里出去穿暖和点。”

老王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那挺好。他是个明白人。”

我也跟着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轻了不少。原来很多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重。老赵知道,老王知道,我也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只是心里空的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后来日子慢慢就变了点。老赵晚上回来,话比以前多了一些。有时候他会跟我讲单位新来的年轻人,讲谁把档案袋弄丢了,讲街口新开了家面包店,蛋挞买二送一。我听着,也会接上两句,问他好不好吃,明天要不要买两个回来。他说好,就这么简单。

我夜里还是会下楼,不过没以前那么勤了。有时隔一天去一次,有时碰上天冷就不去了。老王还是在那儿,有时候喝黄酒,有时候喝姜茶,花生米也会换成毛豆。他最近学会了用手机,老拿着屏幕研究半天,说要发朋友圈。我笑他,说你这把年纪还学这个。他一本正经地说:“人活到这份上,也得跟上点新东西,不然太闷。”

胖大姐也回来得差不多了,摊子一开,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偶尔有夜班司机来吃炒粉,几个大男人围一桌,边吃边唠。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老两口,我正想解释,老王先笑了,说:“不是,我们是楼下碰上聊天的。”

人家听了也笑:“那你俩这邻居处得够近的。”

我低头喝汤,心里却挺平静。以前我总觉得,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日子就该一成不变,平平淡淡熬到头。可真到这一步才知道,人心不是那么老实的。它还是会想要点热气,想要有人听你说话,想要半夜走出去的时候,知道街那头还有一盏灯在等着。

今天外头下了今年第一场小雪。我刚洗完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很细,落在楼下的树枝上,一碰就化。老赵那间小屋还亮着电视光,他在看钓鱼节目,声音不大。我换上厚羽绒服,穿好鞋,拿起钥匙,走到他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老赵穿着旧睡衣,头发乱着,像刚抬起头来。他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楼下馄饨摊还开着呢,最后几天了,我想去吃一碗。你要不要也一起?”

他站在门框里,愣了两秒,随后弯腰去拿挂在旁边的外套,嘴里嘟囔了一句:“行,我把袜子穿上。”

我站在门口等他。他穿好鞋,抬头冲我笑了一下。那笑还是老样子,眼角有点皱,可我看着,心里一下很安稳。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外头的雪还在落,小街那边,胖大姐的灯一定也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