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洗完澡光溜溜出来，一把把我抱上床，一番折腾后她上露台抽烟，我却在她口袋摸出三张孕检B超单

01

她裹都没裹，光着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的水往下滴，滴到地板上，一路滴到床边。我正看手机，一条推销保险的短信，看了三遍也没退出去。她一把掀了被子。

我得承认，有一瞬间我没反应过来。

后来我去捡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还挂在上头。她趴在我肩膀上喘，喘完翻过去，从床头柜摸出烟和打火机。我说你不是戒了。她说今天例外。

她披了我那件旧衬衫，扣子只扣了两颗，往露台去了。门没关严，风一吹就吱呀。

花洒的水压最近变小了，洗澡跟小孩尿尿似的。这事跟她说过两次，她说找物业，我说我找，然后就都忘了。

楼下有人遛狗，狗叫了七八声。我躺着，后背有点黏。她衬衫脱在椅子背上，我伸手想拿过来盖，手指碰到口袋，里面硬硬的。

三张纸。

对折了三次，边角磨得发白。我打开最上面那张。云栖区妇幼保健中心的B超单，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名字是她的。上面有几行字，我看了三遍，也没完全看懂。第二张，今年二月。第三张，上个月。

我把三张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放进口袋。外面她咳嗽了两声。

02

她回来的时候我带上门，装睡。

她掀被子进来，身上有烟味，还有点凉。我翻了个身，脸对着她后背。

"你还抽。"我说。

"就一根。"

"风大。"

"嗯。"

然后谁都没说话。她头发还是湿的，枕头上会留一块水印，明天早上她自己会拿吹风机吹。这个我说过，她说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明天儿子上学谁送。

我说我送。

她说你上次忘了给他带水壶。

我说我记得，明天记着。

她说行。

我想问她那三张单子。想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想问她为什么最近夜里老翻身，我半夜醒过好几次，她背对我，手机屏幕亮一下又暗下去。也想问她今天为什么一进门就拉着我，以前她不是这样，以前她洗完澡就催我去洗，说我身上有油烟味。

我什么都没问。

她跟谁都挺好的。她跟她妈打电话，说挺好的。我上回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她说挺好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心情不错。

手机又响了一下，垃圾短信，说我的快递在云栖路驿站放了两天，超时了。我明天得去拿。

她妈今天打过电话，问我们是不是打算再要一个。这是她后来才说的。她当时在厨房，开着抽油烟机，我没听清她怎么答的。

她说她爸腰不好，周末想回去看看。我说我陪你。她说不用，她自己去过一趟了。

她什么时候去的，我不知道。

03

第二天送完孩子，我坐在公司楼下车里抽了半根烟，又掐了。

我不太会抽烟，抽完嗓子像被砂纸蹭过。

我们单位那层楼在装修，电钻声一阵一阵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在聊楼上那家新开的麻辣烫，说排队排到楼梯口。我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

晚上我自己在家，她带儿子去了她妈那儿。客厅电视里还在放卖保健品的那档节目，主持人一直在说话，声音很响，不知道谁走的时候忘关了。我把电视关掉，屋里一下就静了。

厨房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黄了两片。我浇了水。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浇多了，还是浇少了。这盆是她两年前从她妈家搬来的，一直放那儿。

我打开冰箱，看见昨天剩下的番茄蛋汤。她做的。那天我喝了一口说咸，她嗯了一声，没接茬。她以前做汤从来不放这么重的盐。

我想起她手机闹钟，一直定在六点半。可她七点才起来。那个闹钟响了以后她就按掉，翻个身接着睡。我一直没问她六点半要干嘛。

楼上有人在跳绳，一下一下的，数不清。我坐了一会儿，去洗澡，水压还是小。躺下的时候十点多，她没回来。我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家没，她回了一个"嗯"。

我又点开那条超时的快递提醒。关掉。又点开。关掉。

04

她回来的时候快十一点。儿子在她妈那儿睡了，她说明天直接从那边送学校。

我说行。

她说你还没睡。

我说等你。

她愣了一下。她说你先睡嘛。

然后她去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开了。

其实我今天洗碗了。洗了两遍。头一遍洗洁精，第二遍热水冲，冲完还是觉得碗沿上有油，又冲了一遍。洗完把碗摞好，锅翻过来晾着。桌子也擦了，抹布洗了挂到阳台上。鞋柜里她的鞋我摆正了，那双米白的鞋跟磨掉一块，我看了半天，想说买双新的，没说。她妈家一双她的拖鞋，穿得都塌了，也没换。

她进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碗架，又看了一眼我。她说你洗碗了。

我说嗯。

她说哦。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站着喝的。喝完把杯子放水槽里。

我说我来。

她说不用。

其实那个杯子我已经洗过了。我还是拿过来又冲了一遍。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谁打开了，那个保健品广告还在放。她说这个广告怎么还没换。

我说换过几个了，你没注意。

她说是吗。

我说嗯，上个月换的，换了个老头。

她笑了一下。笑完就不笑了。她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一直在抠裤子边。

我过去坐她旁边。她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是躲，是让位置，很正常的一下。她肩膀靠过来一点。

她说，今天我妈又问我了。

我说问什么。

她说你知道。

我们就那么坐着。广告放完了，切进下一档，一个卖锅的。锅在火上转，主持人说这个锅不粘。

她说，我去看过了。

我说嗯。

她说，去年十一月头一次。那个时候你刚忙完那个项目，你天天两点才回。

我说嗯。

她说，后来我想等等再说，就等了。

我说那个二月。

她说嗯，那个二月。

我说上个月呢。

她说上个月是我自己去复查的。医生说让我别急。

我说那你急不急。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不知道。

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稍微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她说你手凉。

我说嗯，刚洗了碗。

她起来去卫生间了。出来的时候头发吹了。她说睡吧。她先进卧室了。

我去关灯的时候，看见餐桌上她的外套又搭在椅背上。口袋那里，隔着布，还是硬硬的一小块。我没碰。

05

第二天早上她在阳台收衣服。

我起来，洗了脸，走到客厅。她已经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准备拿去洗。

我说等等。

她说怎么了。

我走过去，手插进她外套口袋。

那三张纸还在。我拿出来。她没拦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我说洗了就烂了。

她说哦，忘了。

她伸手要来接。我把手往下放了放，没给她。她就没接。她把外套重新搭到沙发背上。

她走进厨房，开了火，热昨天剩的粥。锅盖在上面跳。

她说，我本来想等定了再跟你说的。

我说,定什么。

她说，就……再看看。

就这三个字，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她盛粥，一碗给我，一碗自己。她把勺子递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到碗沿上，叮的一声。

她说，对不起啊。

我说对不起什么。

她说也不是对不起，就是……她没说完。

粥有点糊底，她盛的时候把糊的那块全拨到自己碗里。我说你干嘛。

她说糊的香。

她把外套拿去洗衣机了。我拦了一下。她说口袋我都掏干净了。

她掏了是掏了，可我看她洗的时候，水冲下去，转筒转起来，我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她把那半年，一起扔进去洗了。

出门买醋，她说家里醋没了。

我说我去。

她说顺便,她想走走。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一个袋子，一瓶醋，还有一瓶酸奶，给我买的。她知道我早上爱喝那个牌子。

她把酸奶塞到我手里，说快过期了，超市打折。

06

周末早上，她煎蛋。

两个蛋，一个给我一个给儿子。儿子的那个煎得圆圆的，我那个边上一圈焦。

她把焦的那块自己咬掉了。

儿子说要去公园。她说行，去。

我在阳台看见她把绿萝搬了个位置，从窗台挪到墙角。她说那边太阳晒得厉害，叶子都黄了。我没接话。

搬完她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她说，那个单子，你要是想问，你问。

我说我不问。

她说你问吧。

我说我等你说。

她说哦。

她把围裙摘了挂好，进门去换鞋。左脚的袜子滑下去了，她站在门口提了一下，没提好，又提了一下。

儿子已经跑到楼道里，喊妈妈快点。她应了一声，出门。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要说什么,又好像只是看我还在不在。

我说我锁门。

她说好。

门关上了。

我把桌上那个焦边的盘子收进厨房，水槽里泡着。蛋渣沉在底下。我开了水，冲着，没洗。我站了一会儿,看了眼墙角的绿萝。

然后我把水关了，去拿钥匙。

我出门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问晚上吃啥，她过了很久回了个"随便"，后面跟着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