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在别人床上,我拒不出席丧礼,婆婆恼羞成怒把我告了
发布时间:2026-09-23 23:34 浏览量:1
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熬排骨汤。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水蒸气糊满了厨房的玻璃窗。
案板上还有我刚切好的葱花。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以为是推销电话。
随手按了接听。
顺便用肩膀夹着手机。
腾出手去拿盐罐。
“请问是陈浩的家属林雅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盐勺停在半空。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长宁区派出所。陈浩突发急病,经120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请你马上来一趟市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确认一下身份。”
吧嗒一声。
盐勺掉在了灶台上,白花花的盐撒得到处都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像是有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死里逃生?
车祸?
还是什么意外?
陈浩今年才三十八岁,平时连个感冒都很少有,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关掉煤气灶。
解下围裙。
“警官,他……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具体死因法医还在鉴定,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他是在金玉兰酒店的客房里发病的,当时房间里还有另一位女士,是她报的警。”
另一位女士。
酒店客房。
这八个字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刀【最终标题】丈夫死在别人床上,我拒不奔丧,婆婆竟一纸诉状把我告了
你要是问我,这辈子遇到过最荒唐的事情是什么,我肯定会告诉你,是我丈夫陈建国死的那天。
那是去年深秋的一个晚上,雨下得特别大,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当时正在家里核对下个月的家庭开销账单,女儿在房间里复习功课。
墙上的挂钟刚刚敲过凌晨两点。
陈建国还没有回家。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这几年做建材生意,应酬多,十天半个月不在家过夜也是常事。
每次问他。
他总是很不耐烦地说。
都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
让我一个闲在家的女人少管闲事。
我正准备关了台灯去睡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深夜里,这种突如其来的来电声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我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请问是陈建国的家属苏敏女士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回答。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陈建国突发疾病,目前已经被120送到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了,请家属立刻赶过来。”
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但话里的内容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应酬喝酒喝出胃出血了。
因为他一直有高血压和胃溃疡的毛病,我劝过他无数次少喝酒,他从来不听。
我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随便套了一件长风衣。
拿上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开车一路上连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他平时不注意身体的画面。
十五年的夫妻了,就算这几年感情淡了,听到他出事,那种本能的慌乱还是控制不住。
到了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我连伞都没打,淋着雨跑进了急诊大厅。
大厅里灯光惨白,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一阵反胃。
我还没走到抢救室门口,就听到了我婆婆刘桂芳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声。
“我的儿啊!你平时工作那么累,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啊!”
“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我婆婆正瘫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地上。
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旁边有两个护士正在劝她。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妈,建国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婆婆看到我。
反手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力气大得让我倒退了两步。
差点撞在墙上。
“你还有脸问!你这个扫把星!”
“你在家什么都不干,连自己的男人的身体都照顾不好!”
“他要是为了这个家累死了,我绝不放过你!”
我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但这个时候也没心思跟她吵。
抢救室的门突然推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们。
“谁是陈建国的直系亲属?”
“我是他妻子。”
我赶紧走上前。
“我是他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婆婆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抱歉,患者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初步判断是大面积心肌梗死,抢救了四十分钟,还是没能挽回。”
“请节哀。”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婆婆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几个护士赶紧把她抬到了旁边的空床上。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建国死了?
那个昨天早上出门前。
还在嫌弃我做的早餐不好吃。
摔门而去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我没有哭。
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只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苏敏女士是吧?请借一步说话。”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警察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安静角落。
“关于陈建国的死因,虽然是突发疾病,但有些情况我们必须向家属说明一下。”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表情有些复杂。
“陈建国突发疾病的地点,是在城南的‘水岸豪庭’精品酒店。”
“而且……报警人并不是酒店工作人员。”
我愣住了。
“水岸豪庭”酒店?
他不是跟客户在西餐厅谈生意吗?
怎么会去酒店?
“报警人是谁?”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警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报警人叫王娇娇,是一名二十六岁的女性。”
“根据她的口供,今晚她和陈建国在酒店房间内……发生了一些亲密行为。”
“在这个过程中,陈建国突然捂住胸口,随后倒在床上失去意识。”
“王娇娇受到了惊吓,过了大概十分钟才拨打120和110。”
“经过法医初步勘验,排除了他杀的可能,确实是马上风引起的心肌梗死。”
警察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马上风。
和别的女人。
死在酒店的床上。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心脏上狠狠地来回拉扯。
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我十五年的青春,我为这个家操持日夜,我伺候公公到离世,我照顾女儿上学。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死都不给我留一丝体面,要把这种脏水泼到我身上,让我以后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情况我了解了,麻烦你们了。”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连警察都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可能在他们眼里,遇到这种事,原配妻子要么崩溃大哭,要么破口大骂。
但我什么情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转身往回走。
婆婆这个时候已经被护士弄醒了。
正坐在平车上抽噎。
看到我走过来,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凶狠的面孔。
“苏敏,我告诉你,建国是为了这个家出去应酬,喝酒喝多了才出事的!”
“他是个大孝子,也是个好丈夫!你明天就去给他定最好的墓地,风风光光地办丧事!”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既可悲又可笑。
她一定早就知道陈建国在外面干的好事。
刚才警察肯定也找她谈过话了。
她现在这么大声地强调“应酬”、“为了家”,无非是想把这件丑事捂住,保全她儿子死后的一点名声。
我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警察刚才都跟我说了。”
“他死在城南的酒店里。”
“身边还睡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我特意没有压低声音,这几句话在安静的急诊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从平车上跳下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儿子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肯定是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平时在家里苛待他,他才会去酒店休息的!”
“那是个误会!那个女的肯定是酒店的服务员!”
她急得语无伦次,甚至想要扑上来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服务员会在床上给他做心肺复苏吗?”
“妈,法医的鉴定报告和警察的笔录都在那儿摆着,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你想办丧事,你自己办吧。”
“这破事,我嫌脏。”
说完,我没有理会她在身后杀猪般的嚎叫,转身走出了急诊大厅。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变成了绵绵的秋雨。
我坐进车里,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偶尔刮过玻璃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十五年前,陈建国骑着二手自行车,把我从出租屋接去领证的画面。
那时候他穷,我也穷。
我们俩躲在漏雨的平房里,吃着一碗方便面,他还把唯一的一个荷包蛋夹给我。
他说,敏敏,以后我发财了,一定让你住大房子,开豪车,当阔太太。
后来,大房子有了,豪车也有了。
但他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陈建国了。
从他成立建材公司开始,他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一开始说是因为忙,后来变成了嫌弃。
嫌弃我不懂打扮,嫌弃我跟不上他的圈子,嫌弃我只会算账做饭。
我曾在他衣服上闻到过香水味,也曾在他的车座底下捡到过带口红印的纸巾。
每次我质问他,他都理直气壮地说。
“逢场作戏而已,哪个做生意的男人在外面没点应酬?”
“钱我每个月一分不少地交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家,我忍了。
我总以为,男人玩够了总会回家的。
但我没想到,他把命玩没了。
我苦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没有眼泪。
真的,我以为我会哭的,但我发现我的眼泪早在这些年的无数个深夜里流干了。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女儿嘉嘉听到开门声。
从房间里走出来。
揉了揉眼睛。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爸呢?”
我看着女儿有些疲惫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
嘉嘉今年高三,正是学业最紧张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告诉她,但这种事瞒不住。
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嘉嘉,你爸昨晚突发心脏病,没了。”
嘉嘉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泪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妈,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爸昨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没有告诉她陈建国是怎么死的,我只说他是在外面应酬的时候突然发病。
我不能让一个高三的女孩子,背负着父亲因为嫖娼或者出轨而猝死的心理阴影。
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保护。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陈家都陷入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婆婆发动了所有的亲戚,在陈建国的老家农村摆起了流水席。
她坚持要办一个极其风光的葬礼,说是不能让她儿子死得窝囊。
她逢人便哭。
说陈建国是为了公司日夜操劳。
积劳成疾。
是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
甚至还有不知情的生意伙伴送来了花圈,上面写着“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而我,作为死者的正牌妻子,从头到尾没有露过一次面。
我没去殡仪馆。
没去守灵。
也没去火葬场。
我把家里的门锁换了,把陈建国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全都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对于我的缺席,婆婆在葬礼上更是大做文章。
她跟每一个来吊唁的亲戚哭诉,说我苏敏是个冷血动物。
说陈建国刚死,我就想独吞家产,连最后送他一程都不肯。
那些亲戚有的打电话来劝我。
有的甚至跑到我家门口来敲门。
让我以大局为重。
死者为大。
赶紧去现场磕头认错。
我连门都没开。
死者为大?
他活着的时候都不把我和这个家当回事,凭什么他死了我就得去给他演这出苦情戏?
他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葬礼办完的第三天,婆婆带着两个小叔子,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他们在门外砸得震天响。
“苏敏,你个黑心肝的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我刚好送完嘉嘉去上学,一个人在家里。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然后打开了门。
婆婆头上还戴着白花,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一见门开了,她上来就想挠我的脸。
我侧身一躲,冷冷地说。
“这里是我家,你们要是想闹事,我马上报警。”
两个小叔子拉住了婆婆。
“嫂子,你这事儿做得确实太绝了。”
二小叔子陈建军皱着眉头说道。
“我哥好歹跟你夫妻一场,他现在人都没了,你连葬礼都不出席,这不是打我们陈家人的脸吗?”
我看着他们这副兴师问罪的嘴脸,觉得十分可笑。
“你们陈家人的脸,是陈建国自己丢尽的,不是我打的。”
“他死在别的女人床上,你们不嫌磕碜,我还嫌恶心呢。”
“你们要是觉得我冷血,行啊,那你们去把那个叫王娇娇的女的找来,让她给陈建国披麻戴孝啊,毕竟他们才是‘真爱’,连死都在一起。”
我的话像是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二小叔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婆婆见说不过我。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我可怜的儿啊!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个什么毒妇啊!”
“你尸骨未寒,她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套房子是我儿子买的,这钱是我儿子的命换来的!你这个毒妇凭什么住在这里!”
“你给我搬出去!把房子和存款都给我交出来!”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闹了半天,打着尽孝的幌子,其实是为了钱。
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第五年买的。
当时首付是我娘家借了一大半,房贷也是我们俩一起还的。
后来陈建国生意做大了,才把房贷提前还清。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现在他刚死,骨灰盒还没捂热,他亲妈就带着弟弟来逼我交出房子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
“妈,这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半。”
“陈建国死了,他的那一半作为遗产,我、嘉嘉、还有你,都有继承权。”
“你想把我赶出去?门都没有。”
“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去法院告我啊。”
我本来只是一句气话。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太太,竟然真的去法院把我告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区人民法院的传票。
看到起诉状上的内容,我气得笑出了声。
原告是刘桂芳,被告是我,苏敏。
她的诉讼请求有三条。
第一条:要求剥夺我苏敏对陈建国遗产的继承权。
理由是,我不尽妻子义务,长期苛待丈夫,导致丈夫离家出走在外猝死;并且在丈夫死后,拒绝出席葬礼,违背公序良俗,属于“遗弃”行为。
第二条:要求我将现有的这套房产,以及陈建国名下的所有存款、车辆、公司股份,全部移交给刘桂芳和两个弟弟。
第三条:要求我支付她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真以为法院是她家开的,想怎么编故事就怎么编故事?
拿着这张传票,我没有惊慌,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既然她想打官司,想撕破脸,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我通过朋友介绍,找了一位专门打婚姻家事官司的律师,叫周律师。
在律师事务所里。
我把起诉状递给周律师。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看完起诉状后。
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女士,你婆婆的这些诉讼请求,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首先,你不参加葬礼,这属于个人道德和情感选择,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妻子必须参加丈夫的葬礼。这绝对构不成‘遗弃’。”
“其次,婚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哪怕是你丈夫个人名下的存款,只要是婚后赚的,也是一人一半。剩下的一半才算遗产进行分配。”
听到周律师这么说,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我不仅是要赢,我还要让刘桂芳输得心服口服。
“周律师,我有个问题。”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陈建国死前,生意做得还算大。但我这几年没怎么管过他的账。既然现在要分遗产,我们是不是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他名下的所有银行流水和财产状况?”
周律师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为了防止男方生前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我会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他近几年的所有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
“苏女士,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查出来的结果,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
我深吸了一口气。
“查。查得越清楚越好。”
等待调查结果的这段时间,刘桂芳在小区里可是过足了戏瘾。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我们小区花园的石凳上,逢人便哭诉我这个儿媳妇有多恶毒。
说我霸占了她儿子的房子,把她这个白发人赶出家门。
说我逼死了陈建国,现在又想独吞遗产。
小区里的一些大爷大妈不明真相,看着她哭得可怜,也跟着指责我。
有几次我下楼买菜,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居委会的大妈找上门来调解。
“小苏啊,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婆婆,老人刚没了儿子,心里苦,你也体谅体谅。”
“那房子你要不就让出来,你还年轻,以后还能再找,老人可是没指望了。”
对于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德绑架,我直接把门一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们根本不知道陈建国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半个月后,周律师把我叫到了律所。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沓银行流水打印件。
周律师的表情有些严肃。
“苏女士,调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坐直了身体,
“您直说吧,我挺得住。”
周律师翻开第一页。
“我们查了陈建国名下的五张银行卡,以及所有的电子支付记录。”
“首先,我们发现,在他猝死前的一年时间里,他向一个叫‘王娇娇’的账户,累计转账了多达一百二十万元。”
“这其中包括各种‘520’、‘1314’的特殊金额红包,还有几笔大额转账。最大的一笔是五十万,备注是‘购房款’。”
“不仅如此,他还给这个王娇娇买了一辆价值三十万的宝马轿车,目前车辆登记在王娇娇名下。”
一百二十万。
三十万的宝马。
我听到这些数字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我平时在家里买个几百块钱的护肤品,他都要唠叨半天,说我不懂节约。
嘉嘉要报个英语辅导班。
几千块钱。
他都推三阻四。
让我用我的死工资去交。
结果他在外面,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一掷千金。
连买房带买车,花了将近两百万!
我的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甲都快掐断了。
“周律师,这些钱,能追回来吗?”
我咬着牙问。
“能。”
周律师非常肯定地回答。
“陈建国在婚姻存续期间,背着你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方(也就是婚外情对象),这种行为侵犯了你的财产支配权,违背了公序良俗。”
“这属于无效赠与。我们可以另案起诉这个王娇娇,要求她全额返还这些财产。”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起诉她。一分钱都不能少。”
然而,周律师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叹了口气,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苏女士,先别急。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我们除了查财产,也查了陈建国公司的债务情况。”
“事实证明,他这几年的生意并不好做。建材市场不景气,他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风光,也为了给那个小三花钱,他借了大量的民间借贷,还有银行的抵押贷款。”
“经过初步核算,陈建国名下目前的债务,高达三百五十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百五十万?!
“周律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建国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巨额遗产,而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这套房子虽然值点钱,但加上那些追回来的钱,甚至都不够还他的债。”
“而且,因为有些债务是他以公司名义或者个人名义借的,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虽然你有很大几率证明这些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尤其是用于包养小三的),可以不用承担连带责任。”
“但如果作为继承人,你要继承他的遗产,就必须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他的债务。”
我瘫坐在椅子上。
陈建国啊陈建国,你真是死都不安生。
你在外面寻欢作乐,最后留给我和一个十八岁的女儿一身的债。
但很快,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周律师,我婆婆知道这些债吗?”
周律师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债主们还没有开始集中讨债,老人应该不知情。她估计还以为儿子是个千万富翁,正盯着这套房子和存款呢。”
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如此。
刘桂芳以为我是个软柿子,以为只要把我告倒了,她就能拿着儿子的巨额遗产安享晚年。
她根本不知道,她儿子给她挖了多大一个坑。
“周律师,这场官司,我不仅要打,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
“我要在法庭上,把这些东西,一笔一笔地算给她看!”
开庭的那一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刘桂芳带着两个小叔子,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亲戚,早早地就等在了法院门口。
看到我走过来,刘桂芳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苏敏,你今天要是识相点,现在当庭调解,把房子让出来,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要是真判下来,你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法庭。
由于涉及到隐私,这是一场不公开审理的案子,只有我们双方当事人和律师在场。
法官在上面核对完身份,庭审正式开始。
对方律师先声夺人,长篇大论地陈述了我如何“不守妇道”,如何在丈夫死后“绝情寡义”,要求法院判我净身出户。
刘桂芳在旁边配合着抹眼泪,那演技,不去演苦情剧真是屈才了。
等他们表演完了,法官看向我这边。
“被告,你有什么要辩护的?”
我站了起来,腰挺得笔直。
“法官大人,我拒绝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周律师站起身,开始出示证据。
“审判长,关于原告指控我方当事人不尽夫妻义务导致死者猝死一事,纯属主观臆断。死者陈建国的真正死因,是由于在酒店内与婚外情对象发生关系时突发心梗。”
“这是警方的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
周律师将证据递交上去。
刘桂芳在原告席上有些坐不住了,脸色开始发白。
周律师没有停下,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另外,关于遗产的分割。我们向法庭提交死者陈建国近两年的银行流水。”
“在婚姻存续期间,死者未经妻子同意,向第三方王娇娇转账高达一百二十余万元,并为其购买了价值三十万的车辆。”
“这部分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方当事人已经另案起诉王娇娇要求返还。”
此话一出,法庭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桂芳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一百五十万?全给了一个小狐狸精?!”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周律师的手都在哆嗦。
她平时连买个青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听到儿子居然在外面给别的女人花了一百五十万,这比挖了她的祖坟还让她难受。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这么败家的!你们造假!”
她尖叫起来。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肃静!这是银行出具的官方流水,具有法律效力。”
刘桂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开始涣散。
但打击还没有结束。
周律师继续说道:
“最后,关于死者的遗产范围。经过我们调查,死者陈建国生前名下负债累累。不仅公司有两百万的缺口,个人还借了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和抵押贷款。”
“总计负债三百五十万元。”
“根据继承法,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
“换句话说,如果原告刘桂芳女士坚持要继承陈建国名下的份额,那么就必须同时承担这三百五十万债务中的相应比例。”
周律师把一堆借条复印件和银行催款单摆在桌子上。
“原告,您还打算继续争取这些‘遗产’吗?”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桂芳张着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个小叔子面面相觑,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们本来是跟着来分钱的。
现在一听说要背债。
瞬间就不干了。
“这……这不可能啊,我哥那么大的老板,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
二小叔子结结巴巴地说。
“法官,这钱我们可没花过一分啊!这债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我看着他们这副丑态百出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悲凉。
这就是陈建国的家人。
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像水蛭一样扑上来吸血。
一旦发现是个填不满的坑,跑得比谁都快。
法官看着原告席上的三人,语气平静地问。
“原告,你是否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
刘桂芳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这次不是演的,是真吓的。
“不……不告了……”
“那是他自己作孽欠的钱,凭什么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还……”
“我放弃继承……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着在撤诉申请书上按了手印。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刘桂芳像是老了十岁,佝偻着背,被两个儿子搀扶着。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苏敏,算你狠。”
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妈,我不狠,是事实狠。”
“你们陈家口口声声说他是个好儿子、好丈夫,现在你们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把钱给了别的女人,把债留给了你们。”
“你们不是想办风风光光的葬礼吗?不是想要面子吗?”
“现在那些债主估计已经知道他死的消息了,很快就会去老家找你们了。你们留着面子,慢慢跟债主解释去吧。”
说完,我没有理会她在身后绝望的哭声,转身走向了周律师的车。
后来的事情,就像我预料的那样。
我和周律师另案起诉了那个叫王娇娇的第三者。
法庭判决她返还陈建国赠与的一百五十万夫妻共同财产。
王娇娇一开始还想赖账。
但在法律的强制执行下。
她名下的车子被拍卖。
银行卡被冻结。
最终乖乖把钱吐了出来。
至于陈建国留下的那些债务。
因为我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借款都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毕竟他把钱都拿去包养小三和填补他那个破公司了),法院最终判定这属于他的个人债务。
我用追回来的那一百五十万,加上卖掉了一部分公司的废旧资产,勉强填平了他在银行的抵押贷款,保住了我和嘉嘉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至于那些民间借贷和高利贷,因为属于他的个人债务,而且他名下已经没有其他遗产可以执行,那些债主只能自认倒霉。
当然,也有债主跑去农村找刘桂芳闹事。
听说闹得挺凶的,不仅把陈建国那个风风光光的坟头给泼了红漆,还把老家的房子砸得稀巴烂。
两个小叔子为了躲债,连夜带着老婆孩子跑去外地打工了。
刘桂芳一个人留在村里,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说她生了个不要脸的儿子,死了还要连累亲戚。
她现在身体越来越差,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而我,在处理完这一切后,换了一份新工作。
在一家大企业做回了我的老本行,财务总监。
嘉嘉也很争气,那年高考发挥超常,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的金融系。
有一天晚上,我和嘉嘉在家里吃饭。
我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嘉嘉一边啃着排骨,一边看着我。
“妈,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啊,不用每天为了等一个夜不归宿的男人而熬红眼睛,不用每天为了几块钱的菜钱精打细算。
我终于活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所以说啊。
女人这辈子。
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什么“为了家”、“为了孩子”而委曲求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当你毫无底线地退让时,别人只会得寸进尺。
只有当你手里握着底牌。
心里装着法律。
脑子里有清醒的认知时。
你才能在这个操蛋的生活里。
杀出一条血路。
陈建国的死,对我来说,不是天塌了,而是枷锁断了。
那场荒唐的官司,那段烂透了的婚姻,就让它和那个下雨的秋夜一起,永远地烂在泥里吧。
来,不说这些倒胃口的事了,咱们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