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室邻床姐姐走了,42岁,透析5年,前天护士还念叨
发布时间:2026-09-17 14:21 浏览量:1
我叫闻静知,今年三十五岁。在城南一家中学教语文。
去年冬天,我被查出肾衰竭。医生说,必须开始透析。
拿到诊断书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老公叫周晏清,他握着我的手,说,没事,有我呢。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说,我才三十五岁啊。
他说,三十五岁怎么了?好好透析,好好活着,一样能活很久。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但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
我怕拖累他,怕拖累孩子。我女儿才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我婆婆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这一病,家里全乱了。
但怕归怕,日子还得过。我办了住院手续,开始接受透析。
第一次走进透析室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一排透析机。机器嗡嗡地响着。
每台机器旁边,躺着一个病人。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看着天花板。
有的在跟旁边的病友聊天。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护士领我到我的床位。
是七号床。靠窗的位置。我躺下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护士过来给我扎针。针头很粗,扎进手臂的血管里。
我疼得皱了一下眉。护士说,忍一忍,第一次都这样。
我点点头,没说话。血从我的手臂里流出来,经过管子。
流进那台机器里。机器嗡嗡地转着,把血过滤一遍。
再送回我的身体里。我看着那根管子,看着红色的血。
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台坏掉的机器。正在被修理。
第一次透析,做了四个小时。做完以后,我浑身没力气。
周晏清在门口等我。他扶着我,说,感觉怎么样?
我说,累。他说,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会好一些。
我靠在他身上,慢慢往外走。经过隔壁床的时候。
我听见一个声音说,新来的?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姐姐。
她躺在六号床上,正看着我。她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
脸有点肿,皮肤黄黄的。但眼睛很亮,带着笑。
她说,我叫方慧兰。你呢?我说,我叫闻静知。
她说,闻静知,名字好听。我说,谢谢姐姐。
她说,别怕。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说,嗯。她说,你明天还来吗?
我说,来。她说,那明天见。我笑了笑,跟着周晏清走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透析室。方慧兰已经躺在六号床上了。
看见我,她笑了笑,说,来了?我说,来了。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杯,说,我带了红枣水。
你要不要喝点?透析完喝点甜的,会舒服一些。
我说,谢谢姐姐。她让陪她来的男人帮我倒了一杯。
那个男人是她老公,叫梁国栋。高高大大的,话不多。
但对方慧兰很细心。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渴不渴。
方慧兰说,你别忙活了。我没事。他憨憨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羡慕。
方慧兰看出我的心思,说,你老公对你也不错。
昨天送你来的那个,是你老公吧?我说,嗯,是他。
她说,长得挺精神的。我说,还行吧。她笑了,说。
你这孩子,还害羞。我说,没有。她叹了口气,说。
我跟你说,透析这条路,长着呢。身边要有个人陪着。
不然,真的很难熬。我听着,心里酸酸的。我说,姐姐。
你透析多久了?她说,五年了。我愣了一下,说,五年?
她说,嗯,五年。我查出肾衰竭的时候,才三十七岁。
那时候我女儿才八岁。现在,她都十三了。我说,那你不容易。
她说,有什么办法?病了,就得治。治了,就得熬。
我说,姐姐,你心态真好。她说,不好也得好啊。
我要是垮了,我女儿怎么办?我老公怎么办?我听着。
心里忽然觉得,她说的对。病了,就得熬。熬着熬着。
也许就习惯了。从那以后,我每次去透析,都会跟方慧兰聊几句。
她跟我说她的过去。说她以前在服装厂上班,是个小组长。
说她老公以前是开货车的,后来出了点事,腿受了伤。
现在在小区当保安。说她女儿学习很好,在班里考前十名。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好像那些苦,都不算什么。
有一次,我问她,姐姐,你怕吗?她说,怕什么?
我说,怕死。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怕过。
刚查出病那会儿,我天天哭。觉得天都塌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天过好。她说,我现在啊。
每天给老公做饭,接送女儿上学。周末去公园走走。
偶尔跟病友约着喝个茶。我觉得,日子也挺好的。
我听着,心里很受触动。她说,妹妹,你记住。
透析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过程。熬过去,就好了。
我说,嗯,我记住了。她笑了笑,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透析的生活。
每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躺在病床上,看着血在管子里流。
有时候,我会想很多。想我的女儿,想我的老公。
想我还没做完的事。方慧兰总是能看出我的心思。
她说,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心里就累了。
我说,姐姐,你不想吗?她说,想啊。但想了也没用。
我笑了笑,觉得她说得对。有一次,透析的时候。
方慧兰忽然问我,妹妹,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看着我女儿长大。她说,会的。
我说,你呢?她说,我想看着我女儿考上大学。
我说,你女儿才十三岁,还早呢。她说,不早了。
一转眼就到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眼里有光。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虽然她病了五年,但她依然在期待未来。
那一刻,我心里很感动。后来,我听说方慧兰的情况不太好。
护士说,她的血管条件越来越差了。透析的时候,经常出问题。
有一次,她透析到一半,忽然血压下降。机器滴滴地报警。
护士赶紧跑过来,给她推了药。她躺在那里,脸色惨白。
我看着,心里揪得紧紧的。她缓过来以后,冲我笑了笑。
说,没事,老毛病了。我说,姐姐,你吓死我了。
她说,别怕。我命硬,死不了。我听着,眼眶湿了。
她老公梁国栋站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但他没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那一次,我忽然意识到。
方慧兰的身体,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但她自己。
好像并不在意。她依然每天笑着,跟我聊天。说她的女儿。
说她的老公。说她周末打算做什么菜。好像一切都很好。
有一次,她跟我说,妹妹,我女儿下个月过生日。
我想给她买一条裙子。你说,买什么颜色的好?
我说,女孩子嘛,买粉色的好看。她说,我也觉得。
她笑了笑,说,我攒了三百块钱。够买一条不错的裙子了。
我说,够了。她说,嗯,够了。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她攒了三百块钱,给女儿买一条裙子。这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那天透析完,她老公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说,妹妹,明天见。我说,明天见。看着她瘦弱的背影。
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但我希望,她能撑到她女儿生日。撑到她女儿穿上那条粉色的裙子。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她那么多时间。前天,我去透析的时候。
护士跟我说,六号床的方慧兰,昨天走了。我愣住了。
我说,走了?护士点点头,说,嗯。昨天下午。
在家里走的。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护士说,她女儿生日前一天,她还去买了那条裙子。
粉色的。她女儿穿上,特别好看。第二天,她就走了。
我听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护士说,她走得很安详。
她老公说,她走之前,一直在笑。我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我想起她跟我说过的话。她说,妹妹,透析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过程。熬过去,就好了。可是,她没有熬过去。
她熬了五年,最终还是走了。但她走之前,给女儿买了裙子。
看到了女儿穿上裙子的样子。也许,她真的没有遗憾了。
昨天,我去透析的时候,六号床已经空了。床单换成了新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菊花。护士说,是她老公送来的。
我躺在七号床上,看着那束花。心里空落落的。
护士过来给我扎针。我说,护士,方慧兰姐姐,她真的走了吗?
护士说,嗯。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走的时候,疼吗?
护士说,不疼。她走得很安详。我说,那就好。
护士顿了顿,说,她老公说,她走之前,一直在笑。
她说,她看到女儿穿裙子的样子了。她这辈子,值了。
我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护士说,你别哭。
你还要好好透析呢。我说,我知道。我擦了擦眼泪。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机器嗡嗡地响着。血从我的手臂里流出来。
经过管子,流进机器里。我看着那根管子,忽然想起了方慧兰。
她在这张床上,躺了五年。五年啊。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想象着,她每天躺在这里。
看着天花板,听着机器的声音。心里在想什么?
是在想她的女儿吗?是在想她的老公吗?还是在想。
今天透析完,回家做什么菜?我不知道。但我猜。
她一定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哪怕很辛苦。
哪怕很痛苦。她都在努力地活着。可是,她还是走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一年?两年?五年?还是更久?我不知道。但我忽然觉得。
我应该像方慧兰一样。努力地活着。哪怕很辛苦。
也要努力地活着。因为,我也有女儿。我也有老公。
我也有牵挂我的人。我不能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今天,我又去透析了。六号床依然空着。白菊花已经收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旧杂志。护士说,是方慧兰以前看的。
她走了以后,她老公收拾东西,落下了这本杂志。
护士问我,要不要看看?我说,好。我拿过那本杂志。
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方慧兰和她女儿的合影。
照片里,方慧兰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笑得很开心。
她女儿站在她身边,扎着两个小辫子,也在笑。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去。
合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我想,那本杂志,就留在那里吧。
就像方慧兰,永远留在我心里一样。透析开始以后。
我闭上眼睛,听着机器的声音。心里默默地说。
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透析,好好活着。像你一样。
努力地活着。为了我的女儿,为了我的老公,为了所有爱我的人。
我会坚持下去。不管这条路有多长,有多难。
我都会走下去。因为,我知道。你在天上看着我。
你希望我好好的。姐姐,你安息吧。我会想你的。
透析室的灯亮着,机器嗡嗡地响着。我躺在七号床上。
看着窗外。今天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暖的。
我想,方慧兰走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晴天吧。
她穿着女儿给她买的那条裙子,笑着走了。那一定很美。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的。透析室的门开了。
护士走进来,说,七号床,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护士笑了笑,说,那就好。我看着她,忽然说,护士。
六号床,会有人来吗?护士愣了一下,说,应该会吧。
我说,那她来的时候,你告诉她。七号床的闻静知,会陪她聊天。
护士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她说,好。我笑了笑,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暖的。我想,方慧兰姐姐。
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等我熬过这漫长的路。
等我也能笑着离开的那一天。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