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丧偶女同事和我守水库,砖房里一张木板床,中间隔着一捆稻草
发布时间:2026-09-15 00:02 浏览量:1
一、被发配到水库
1987年秋天,单位搞优化组合,我和厂里的女同事沈玉芳,一块儿被"优化"到了郊区的水库管理所。
说是管理所,其实就是两间红砖房,孤零零杵在水坝边上。一间堆杂物,另一间放了两张木板床,中间搁着一捆稻草当隔断。
沈玉芳比我大四岁,三十一了。她男人前年得肝病走了,留下个六岁的儿子丢给乡下婆婆带。人瘦,话少,干活利索,眼睛里总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东西。
我二十六,光棍一条,在厂里当车工,平时闷头干活不惹事,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车间主任,被一脚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报到那天,所长姓周,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叼着烟把我们领到砖房门口,拍拍手说:"就这儿了,俩人搭伴儿,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水库不大,主要就是看着别让人偷水、别让小孩下水淹着。一个月回厂里报一次到。"
他走了以后,沈玉芳站在门口没动,低头看了看屋里那两张床,又看了看中间那捆稻草,半天说了一句:"这稻草够不够厚?"
我说:"凑合吧,总比没有强。"
她没再说话,把铺盖卷往靠里那张床上一扔,蹲下来开始叠稻草,一片一片码整齐。
我看着她蹲在那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一男一女,守着个水库,住一间屋,中间就隔着一捆稻草。
二、日子比水还慢
头半个月还好。我值夜班,她值白班,基本错开。她白天在水库边转悠,我在屋里睡觉;我晚上打着手电巡坝,她已经睡了。
真正住到一块儿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所长说轮班没必要那么死,水库也没啥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于是我们开始搭伙做饭。水库边上有个煤炉,一口铁锅,两个搪瓷碗。我去镇上赶集买菜,她做饭。她做饭手艺一般,但胜在实在,一碗萝卜炖粉条能给你盛得冒尖。
吃完饭,天还没黑透,坝上风凉,我们就在屋里坐着。她缝补她儿子的旧衣裳,我修手电筒或者擦扳手。
那捆稻草被她重新编了编,扎成一道齐腰高的帘子,立在两张床中间。
有天晚上,我听见她在那边翻来覆去。稻草帘子窸窸窣窣响。
我说:"玉芳姐,你咋了?"
她闷了一会儿才说:"没事,蚊子多。"
我说:"我这儿有蚊香,给你半截。"
她说:"不用,熏得头疼。"
又安静了一会儿。坝外头的水拍着岸,一下一下的,像谁在敲鼓。
她忽然说:"我男人走的那年,我婆婆说我克夫,让我改嫁,我不肯。不是舍不得,是怕走了,孩子连个姓都没了。"
我没接话。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接。
她也没再往下说。
三、那场大雨
七月中旬,连着下了三天暴雨。水库水位涨得厉害,所长骑着自行车从镇上来了一趟,说上面闸口要放水,让我们盯紧了,别出事。
那天晚上雨没停,我穿着雨衣在坝上走了三趟。回来时浑身湿透,鞋里能倒出水来。
沈玉芳在屋里烧了热水,见我进门,拿条干毛巾扔过来:"擦擦,别感冒了。"
我擦着头发,看见她坐在床沿上,头发也湿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她手里攥着个手电,明显等了我很久。
"没事,"我说,"水位还在警戒线以下。"
她"嗯"了一声,把热水倒进搪瓷碗里推给我。
我端着碗,热气扑了一脸。透过那道稻草帘子,我看见她那边的灯还亮着。
"玉芳姐,睡吧,明天还得巡坝。"
"你先睡,我等你吹灯。"
这话让我心里头莫名一热。多少年了,没人等我吹灯。
我躺下,把灯拧灭了。黑暗里,雨声更大了,打在红砖房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
半夜里我被雷声惊醒,迷迷糊糊听见那边有动静。坐起来,借着闪电的光,看见稻草帘子歪了,她那边床上没人。
我掀开帘子一看,她蹲在门后头,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
"玉芳姐?"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那种被雷声吓着了、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三十一岁的女人,蹲在门后头,像个小姑娘。
"没事,"她说,"雷太大了。"
我说:"要不我坐会儿?"
她没拒绝。
我就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她靠着我的背。雨还在下,雷声远了一些。
"我男人就是雷雨天走的,"她说,"那天他发烧,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回去睡吧。"
稻草帘子重新立好。我躺下,听见她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中间那捆稻草,好像没那么厚了。
四、稻草帘子倒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所长说给你们放半天假,回不回镇上?
我说不回了,来回二十里路,赶回来天都黑了。
沈玉芳也不回。她儿子在婆婆那边,路更远。
下午我去镇上买了两个月饼,一块肥肉,一棵白菜。她用肥肉熬了油,炒了白菜,切了盘咸萝卜。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对着水库吃"团圆饭"。
月亮从坝那边升起来,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她咬了一口月饼,说:"我儿子最爱吃五仁的,今年不知道婆婆给他买没买。"
我说:"等冬天回厂里了,我帮你带。"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风凉,我把自己的厚外套挂在稻草帘子顶上,算是加了一层。
半夜,风大,帘子倒了。
不是全倒,是中间松了,歪歪斜斜搭在两张床之间,露出个大口子。
我听见动静醒了,看见月光从那个口子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眉头松着,跟白天不一样。
我没去扶帘子。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的,看见歪了的帘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把稻草重新码了码,但没码得像之前那么严实。
中间留了一条缝。
五、隔着什么
九月末,所长来通知,说水库管理所撤了,上面要调人去新修的渠道站,问我们去不去。
我说不去,回厂里。
沈玉芳也说回厂里。
最后那几天,我们照常巡坝、做饭、吃饭。但那道稻草帘子始终没再立直。它就那么歪着,中间那条缝越来越宽,从宽到能看见她叠被子的手,从宽到能看见她坐在床沿上发呆的侧脸。
走的那天早上,她把稻草帘子拆了,一捆一捆重新扎好,码在墙角。
"留着吧,"她说,"下回谁住这儿,还能用。"
我帮她把铺盖卷绑好,扛到门口。
她站在红砖房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两张木板床,空了。墙角那捆稻草,孤零零的。
"你说,"她忽然问我,"中间隔着那捆稻草,到底隔了啥?"
我愣了一下。
她没等我回答,自己笑了笑,拎起包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坝路越走越远。
隔着啥?
隔着一张木板床的距离,隔着一捆稻草的厚度,隔着她三十一岁的丧偶身份和我二十六岁的光棍履历,隔着两个被生活推到角落里的人,在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里,小心翼翼地靠近,又体面地退开。
回到厂里以后,我们各归各的车间。偶尔在食堂碰见,她冲我点个头,我喊一声"玉芳姐"。
那道稻草帘子,再也没有立起来过。
但有些东西,比稻草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