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去男友老家,临睡前他让我钻床底,我赌气没听;隔壁表哥女友第二天死了,他却贴着我耳朵问:昨晚你没睡床底吗?
发布时间:2026-09-11 18:05 浏览量:1
春节前,陈屿带我回了他老家。
我们谈了四年,双方父母都催婚。他妈在电话里说,今年回去把日子定下来,五一前后就能办酒。
我以为这趟是去见亲戚、收红包,最多被围着问工资和生孩子的事。
没想到进村第一晚,陈屿会让我睡床底。
他家在青河镇下面,房子是十几年前盖的两层小楼。墙砖贴到一半,院里堆着玉米秆、旧轮胎,还有几捆没拆封的烟花。
我们下午四点多到家。陈屿的爸妈、姑姑、舅舅,加上几个表兄弟,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他妈李秀琴拉着我的手,笑得眼角全是褶。
“宁宁比视频里还俊。阿屿眼光好,这下我放心喽。”
她当着一屋人的面,往我手腕上套了只金镯子。
镯子很轻,搭扣还有点松。我想摘下来,她按着我的手不让。
“戴着,准儿媳的东西。别嫌薄,结婚再换粗的。”
屋里的人跟着起哄。陈屿坐在我旁边剥橘子,只顾低头笑。
那时候我真觉得,他笑得挺踏实。
院门口忽然传来摩托车声,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扶着车进来,身后跟着个瘦高的姑娘。
男人是陈屿的表哥陈亮。姑娘叫赵小曼,是他谈了两年的女友。
陈亮喝过酒,脸红得发紫。他进门先扫了一圈,冲陈屿喊:“城里人回来啦?还以为你发达了,不认穷亲戚呢。”
陈屿递给他一支烟。
“少喝点,大姑在厨房骂你半天了。”
“她骂她的,我喝我的。”
陈亮点烟时,赵小曼伸手替他挡风。他不耐烦地甩了下胳膊,烟头差点烫到她。
赵小曼没出声,只把手缩回袖子里。
吃饭时,她坐在我旁边。
她很少夹菜,陈亮却一直往她碗里扔肥肉。
“吃啊,装什么减肥。都跟我回来了,还当自己是城里大小姐?”
赵小曼说:“我胃不舒服。”
“你哪天舒服过?”
他说完,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声音不大,一桌人却都安静了一下。
陈屿他妈很快端起酒杯,招呼大家碰杯。有人讲了个荤段子,桌上的笑声又起来了。
赵小曼把肥肉夹到餐巾纸上。我低头时,看见她右手腕露出一圈青紫,像被人攥过。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赶紧把袖口往下拉。
饭吃到一半,陈亮问她:“你那个旧手机呢?”
“坏了。”
“坏了也得给我。”
“已经扔了。”
陈亮眯起眼睛,盯了她几秒。
“你最好真扔了。”
赵小曼端起饮料,手却在抖。橙汁洒到桌上,她刚抽纸去擦,陈亮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毛手毛脚的,丢不丢人?”
我没忍住,说了一句:“洒点饮料而已,不至于吧。”
陈亮转头看我。
“弟妹,这是我俩的事。”
“我没说是谁的事。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动手。”
气氛一下僵住。
陈屿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盖,示意我别说了。
陈亮扯了下嘴角,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
“城里人懂得多。行,我不碰她。”
他说着不碰,脚却在桌下踢了赵小曼一下。
赵小曼低着头,一声没吭。
饭后,我去二楼房间放行李。赵小曼跟上来,说给我拿条新毛巾。
陈家客房在走廊西头,两间屋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堵薄墙。我和陈屿住外间,她和陈亮住里面那间。
进屋后,赵小曼反手关门,从衣服里掏出一部白色旧手机。
手机屏幕裂了一条缝,后壳用透明胶缠着。
她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能不能帮我放一晚上?”
我愣了愣。
“陈亮在找这个?”
她点头,嘴唇发白。
“这里面有他拿我身份证借钱的记录,还有录音。我明早六点多坐车走,到了县里就报警。”
“他借了多少?”
“网贷加信用卡,十七万八。”
她说完,把身份证也从手机壳里抽出来,塞给我。
“有些钱进过我的卡,他说是买挖机。后来我才知道,他拿去打牌,还给直播间女主播刷礼物。”
我问她家里人知不知道。
“我妈知道一点。她让我忍,说没结婚就闹开,以后不好找对象。”
她笑了一下,眼泪跟着掉下来。
“我都背十几万债了,还操心以后好不好找对象,挺搞笑吧?”
我没笑。
我把手机和身份证塞进旅行箱内侧的小袋,又用两包卫生巾压住。
“明早我送你出去。”
“别让陈屿知道。”
她抓住我手腕,力气很大。
“他跟陈亮从小一起长大。他可能没那么坏,但他肯定先帮自家人。”
这句话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说:“陈屿不是那种人。”
赵小曼松开手。
“最好不是。”
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立刻抓起毛巾,装作给我介绍卫生间在哪儿。
陈屿推门进来,看了我们一眼。
“聊什么呢?”
我说:“聊护肤。”
赵小曼低头走了。
门一关,陈屿便问我:“她是不是跟你说陈亮的事了?”
“什么事?”
“他俩闹分手。你别掺和,陈亮脾气不好。”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他脾气不好?”
“全家都知道。”
“那他打赵小曼,也没人管?”
陈屿皱眉。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两个人吵架,推一下碰一下,很正常。”
“你管手腕青一圈叫碰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
“今天刚回来,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
那一刻,我心里像卡进了一根小刺。
陈屿以前在城里很少发脾气。我们吵架,他甚至会主动停下来,说都冷静一会儿。
可一回到这栋房子,他说话的腔调变了。
不是更凶,而是更像他们。
楼下有人喊打牌,陈屿应了一声,临出门前又提醒我:“小曼要是找你借钱,别给。她嘴里没几句实话。”
“你怎么知道她要借钱?”
他没回答,关门下楼了。
晚上九点多,楼下还在喝。
我洗完澡回来,发现旅行箱被人动过。拉链的位置跟之前不一样,箱面上还有半个湿手印。
我立刻打开内袋。
白色手机和身份证都在,只是压在上面的卫生巾歪了。
我给赵小曼发消息,问她在哪儿。她过了几分钟才回,说陈亮拉她去亲戚家串门了。
我问箱子是不是她碰过。
她回了两个字:“没有。”
我把旧手机取出来,关机后塞进羽绒服内衬破开的口子里。身份证则放进随身小包,夹在我自己的证件后面。
十点四十,陈屿回来拿充电器。
他身上有酒气,脸色却很清醒。
“你箱子怎么开着?”
“找衣服。”
他往箱子里扫了一眼。
“刚才大姑上来给你铺床,可能动过东西。农村人没什么边界感,你别计较。”
“我没说是你大姑。”
陈屿的手顿了顿。
楼下忽然传来摔杯子的声音,紧接着是陈亮的骂声。
“手机交出来!别逼老子翻你身上!”
一个女人劝他:“大过年的,你嚷什么嚷?”
赵小曼说:“我没拿。”
“没拿?你当我傻?”
我转身要出去,陈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别去。”
“他又打人了。”
“下面一堆长辈,用不着你。”
“就是因为一堆人看着都不管,他才敢这么打。”
陈屿把门关上。
“许宁,这是我家。你第一天来,给我留点脸。”
我盯着他的手。
他意识到自己抓疼我了,慢慢松开。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那你冲谁?”
“我下去看看。”
他把我留在屋里,走前还从外面带上了门。
那扇门没有外锁,他这个动作却让我很不舒服。
楼下吵了十来分钟,渐渐没声了。
十一点二十左右,陈屿再次上楼。
他这回没开灯,进门就蹲下看床底。
老式木床离地不到四十厘米,下面堆着两个纸箱和一卷凉席。
他把东西往外拖。
“你干什么?”
“你今晚睡下面。”
我以为他喝多了。
“你说什么?”
“先别问。拿床被子进去,手机调静音,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我盯着满是灰尘的床底。
“陈屿,你清醒吗?”
“我很清醒。”
他把纸箱推到墙角,又伸手量了量床下的空间。
“能躺下。你侧着身,委屈一晚。”
“为什么?”
“陈亮喝多了,正在发疯。他说小曼把东西交给你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你别装了。是不是一部白手机?”
我没有承认。
陈屿朝门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
“他刚才拿着菜刀找人。几个长辈把他按住了,但他挣脱过一次。你躲床底,他就算进来,也以为屋里没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
“他拿着刀,你不报警,让我钻床底?”
“报警事情就闹大了。”
“有人拿刀了,事情还不够大?”
“他没砍人,只是吓唬小曼。家里人能管住他。”
“能管住,你为什么让我躲?”
他被我问得没话说,额角全是汗。
楼下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陈屿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头。
“没时间了。听我一次,行不行?”
“赵小曼呢?”
“她在我大姑那屋。”
“她安全吗?”
“她是陈亮的女朋友,陈亮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我气笑了。
“所以我得钻床底,她不用?”
陈屿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
“这不是抬杠。你明知道他危险,却只想着把我藏起来。”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陈亮的醉话还冷。
他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他只是把危险分了亲疏。
陈屿把一床薄被塞到床底,又来拉我。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睡。要么现在报警,要么我把门锁上,谁来我都不打开。”
“老房子的门一脚就能踹开。”
“那你留下。”
“我得下去帮忙。”
他说得理所当然。
“帮谁?”
陈屿没回答。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他看完消息,脸色发白,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许宁,算我求你。钻进去,千万别让人看见你。”
我当着他的面把门插上了。
插销是旧木头做的,松松垮垮。我把旅行箱横过来,又搬了把椅子顶住门。
床底那床被子,我没动。
我穿着毛衣和长裤坐在床上,手机攥在手里。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三,充电插座偏偏在门边。
我不敢过去。
过了十二点,院里的狗突然叫起来。
楼下有人跑动,脚步很乱。一个男人喘着粗气骂:“让开,今天谁拦我,我连谁一起弄。”
是陈亮。
紧接着,陈屿他爸喊:“亮子,把刀放下!”
有东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按下报警号码,手指停在拨出键上。
楼下安静了几秒,赵小曼忽然哭喊:“我没拿手机,你打死我也没拿!”
我正要按下去,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宁,是我。”
陈屿的声音。
我没有开。
“他人呢?”
“被我爸和姑父拉走了,送去老宅醒酒。”
“也没事。你别报警,大过年的,派出所来了,全村都知道。”
“全村知道比死人强。”
“谁会死?你怎么总往最坏处想?”
陈屿隔着门喘了会儿气。
“我今晚睡楼下。你把门关好,别出去,行了吧?”
我问他:“你为什么知道白手机在我这儿?”
门外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小曼自己讲的。她拿这事刺激陈亮。”
“不可能。”
“她喝了酒,什么都说。许宁,你认识她才几个小时,别觉得谁都比我可信。”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仍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一点多,院子彻底静下来。
我给赵小曼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安全。消息没有回复,电话也没人接。
我又给陈屿打了两次。他第一次挂断,第二次干脆关机。
我应该在那时候报警。
后来我在派出所做笔录,警察问我为什么没有打出去,我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怕把事情闹大,怕第一次登门就害男友一家过不好年,怕陈屿说我不信他。
那些怕,单独看都轻飘飘的,凑到一起,却压住了我的手指。
一点四十左右,隔壁传来床板响。
先是一下,然后是连续几下。
我贴着墙听见陈亮的声音。
“东西呢?”
赵小曼说了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
陈亮又说:“你敢走,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走不了。”
我再次抓起手机。
这回还没解锁,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冲到门边,想把椅子挪开。
走廊上却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还有陈屿他妈压着嗓子的喊声。
“亮子,你松手!作孽啊,你真想弄死人?”
陈屿也在。
我听见他喊:“表哥,放开她!”
接着是混乱的拉扯声。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没有开灯。几个黑影挤在隔壁门口,陈屿的父亲挡在最外面。
他看见我的门动了,立刻冲过来。
“回去!”
我问:“小曼怎么了?”
“人家小两口打架,你别掺和。”
“我听见她叫了。”
“没事,亮子已经走了。”
他伸手推门。
我顶住没让。
“让我看看她。”
陈屿从隔壁出来,额头上有一道血印。他走到我面前,语气软下来。
“真没事。她就是吓着了,大姑陪着呢。”
“我跟她说句话。”
“她不想见人。”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回去睡。天亮我带你走。”
我闻到他袖口有一股很重的白酒味,还混着某种发腥的气味。
我当时以为是他额头上的血。
陈屿替我把门推回去。
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爸正拿着一条湿毛巾擦隔壁的门框。
我没有再睡踏实。
三点多,院门又响了一次,随后有车发动。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我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录音,放在床头。
我告诉自己,只眯十分钟。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发白。
一声尖厉的哭喊穿过墙壁。
“亮子!小曼怎么没气了?”
我猛地坐起来,手机从床头掉到地上。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我拉开门,陈屿的大姑跪在隔壁床前,不停拍赵小曼的脸。
赵小曼平躺在地上,头发散着,脖子上缠了一条灰色围巾。她的脸肿得变了形,嘴唇发青,右手僵硬地蜷在胸口。
我想过去,陈屿他妈把我拦住。
“别看,吓人。”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
我蹲下去摸赵小曼的手。
冰得像院里那口冻住的水缸。
村医很快赶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让所有人退开,说不要再碰现场。
陈屿从楼梯口走过来。
他脸色灰白,羽绒服拉链没拉,鞋上沾着泥。他没有先看赵小曼,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抓住我的肩,把嘴贴到我耳边。
“昨晚你没睡床底吗?”
我浑身一僵。
他说话时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急着确认什么。
我反问:“你希望我睡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周围,把我拽进自己的房间。
“你昨晚看见什么了?”
“你先告诉我,她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你凌晨进过她的房间。”
“我去拉架。”
“她当时还活着吗?”
陈屿避开我的目光。
楼下传来警笛声。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
“警察一会儿问你,你就说你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我听见她叫。”
“情侣打架很正常,你别把自己猜的东西乱说。”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声音很响。
陈屿偏过脸,半天没动。
我说:“人已经死了,你还跟我说正常?”
他慢慢转回来,眼睛发红。
“许宁,我昨晚是在救你。”
“你救我,就是让我钻床底,然后帮他们擦门?”
“我没擦。”
“那你帮了什么?”
警察上楼时,陈屿松开了我。
他低声说:“手机给我,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转身出了门。
来的有镇派出所民警,也有县里刑警。现场很快被拉起警戒线,所有人被分别带到不同房间问话。
陈亮不在家。
他大姑说,陈亮昨晚喝多了,在镇上的麻将馆睡了一夜。
警察问她几点去的,她说不到十二点。
我听见后直接说:“不是。他一点四十以后还在隔壁。”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陈屿他爸狠狠瞪了我一眼。
做笔录的警察让我坐下,把昨晚听到的事从头说一遍。
我说到陈屿让我躲床底时,旁边记录的女警抬起头。
“他说过具体原因吗?”
“说陈亮拿着刀,在找一部手机。”
“什么手机?”
我看了眼门口。
陈屿他妈正站在外面,嘴唇不停地动,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收回视线。
“一部白色旧手机。赵小曼昨晚交给我保管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她胡说!”
陈屿的大姑冲进来,指着我骂:“就是她挑唆小曼跑!她把亮子好好的媳妇带坏了!”
警察把她拦住。
她还在喊:“小曼自己想不开,跟我们亮子没关系!”
女警问我:“手机在哪儿?”
我摸了摸羽绒服内衬。
那里面是空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我明明把手机塞在内衬破口里,羽绒服一直挂在床边。可现在破口被撕大了,手机不见了。
我的身份证包还在,赵小曼的身份证却没了。
我回头看陈屿。
他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没有表情。
警察搜索了我的房间,只在床底找到那床薄被。
被子铺得平平整整,像有人特意整理过。
陈屿的大姑立刻说:“她昨晚明明睡下面。谁知道她半夜干了啥?”
我蹲下去,发现被子上有一枚烟灰。
陈屿不抽烟。
陈亮抽。
我把烟灰指给警察看,又看见床腿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旁边掉着一小片黑色塑料,像羽绒服拉链头的一角。
刑警把东西装进证物袋。
陈屿他妈把我拉到楼梯拐角。
“宁宁,你第一次来,不懂家里的事。小曼身体一直不好,前阵子还吃安眠药。昨晚她跟亮子闹分手,没准是自己想不开。”
“自己想不开,会把脸打肿?”
“亮子是推了她两下,可他真没想杀人。”
“您怎么知道他没想?”
她被噎住,眼圈很快红了。
“都是一家人。你马上要跟阿屿结婚,非把他表哥送进牢里,往后日子怎么过?”
我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
她顺着我的目光,压低声音。
“这个镯子五千多。彩礼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十八万八,一分不少。你把手机的事忘了,阿姨再给你添两万。”
我把镯子摘下来。
搭扣本来就松,轻轻一掰便开了。
我把它放进她掌心。
“您儿子昨晚让我睡床底。您现在拿钱让我闭嘴。这样的日子,我不过。”
她脸色变了,抓起镯子朝我砸过来。
“装什么清高?你要真那么正直,昨晚怎么不报警?”
镯子打在墙上,落到水泥地面,滚了几圈。
这句话比镯子砸得准。
我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方封锁了陈家小楼。
赵小曼的遗体被送去县里做检查,陈亮则在上午十点多被找到。他躲在麻将馆后面的储物间里,身上有抓伤,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麻将馆老板说,陈亮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才到。
送他去的人是陈屿。
陈屿被单独带走问话前,回头看了我一次。
我没有过去。
中午,我爸妈从城里赶到镇上。
我妈一见面就抱着我哭,摸我胳膊、看我脖子,确认我没受伤后,第一句话却是:“先回家,别管他们了。”
“我还得配合调查。”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手机的事少说两句。那一家子瞧着不善,别惹一身骚。”
我爸站在旁边抽烟。
过了会儿,他问:“那个姑娘的家人来了吗?”
“还没联系上。”
“那你更别冲前面。她有爹有妈,用不着你替她出头。”
我问他们:“昨晚死的是我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
“所以妈才让你赶紧走。”
派出所再次给我做笔录时,我把没拨出去的报警电话也说了。
女警问:“为什么没拨?”
“陈屿说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你相信他?”
我停了很久。
“我想相信。”
从询问室出来,陈屿正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爸在另一头来回踱步,大姑靠着墙哭。看见我,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陈屿站起来。
“我们聊两句。”
我没动。
他走到我面前,脸肿着,是我早上打的那一巴掌。
“手机真不在你那儿了?”
“你拿走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里面有陈亮借钱的记录。拿出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人命已经够复杂了。”
陈屿揉了把脸。
“昨晚表哥只是想把手机拿回来。小曼拿菜刀吓唬他,两个人抢的时候,她自己摔到床边。我们都以为她缓过来了。”
“你不是说她没事吗?”
“当时看着真没事。”
“我听见你妈喊陈亮松手。”
“屋里太乱,你听错了。”
“你们送陈亮去麻将馆,是为了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陈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喝多了,我爸让我送。”
“凌晨三点半送?”
“车打不着火,耽误了。”
他说得很快,像排练过。
我问:“你额头的伤怎么来的?”
“拉架时撞的。”
“袖口的血是谁的?”
“我的。”
“那为什么你爸凌晨擦门框?”
陈屿突然抓住我的手。
“许宁,你能不能别问了?”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我昨晚先想到的是你。我怕表哥进去伤你,才让你躲起来。我有什么错?”
“她跟陈亮谈了两年,她自己知道他什么脾气。”
“所以是她活该?”
“我没这么说!”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陈屿放低声音。
“你非要我把话说绝吗?她明知道陈亮喝了酒,还拿报警刺激他。她要走,等过完年安安静静走不行吗?非挑所有亲戚都在的时候闹。”
我慢慢抽回手。
“你确实没说她活该。”
“许宁……”
“你只是每句话都在说她活该。”
我爸从外面进来,把我挡到身后。
“警察让你们等着就等着,别碰我女儿。”
陈屿看着我爸,终于松开手。
下午,赵小曼的父母到了。
她父亲腿不好,拄着一根木拐。她母亲穿着双沾满泥的棉鞋,进门时一直问:“俺闺女呢?不是说喝多了吗?”
没人敢回答。
陈屿的大姑先迎上去,抱住她哭。
“亲家母,是我们没照顾好小曼。她跟亮子拌了几句嘴,自己拿围巾……”
话没说完,赵小曼的母亲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我闺女怕疼,抽血都哭。她会自己勒自己?”
大姑捂着脸,哭得更响。
“警察都还没说,你咋能血口喷人?”
“那你把亮子叫来,让他跪她跟前说!”
两个女人撕扯起来,被民警分开。
赵小曼的父亲没动。
他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塑料梳子。
“小曼上初中,我去赶集给她买的。她出门一直带着。”
他把梳子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大头照。
“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初二回家吃饺子。”
没人接他的话。
天黑前,初步检查有了结果。
赵小曼不是自杀。
她颈部和面部都有受压痕迹,死亡原因倾向于机械性窒息。具体死亡时间和方式,还要等进一步鉴定。
陈亮被采取强制措施。
陈屿和他父亲暂时留下继续调查。
他大姑却一口咬定,赵小曼是跟陈亮拉扯时,围巾意外缠住床头。
“亮子就是脾气急,他没想弄死她。”
这句话在一天里,我听了不下十遍。
没人想弄死她。
只是有人打她,有人堵她的路,有人抢她的手机,有人看着她不能呼吸,还有人忙着把施暴的人送去麻将馆。
我们当晚住在镇上的小旅馆。
房间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墙皮发黄,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霉味。
我妈坐在床边,劝我把和陈屿的聊天记录删掉。
“万一他表哥以后出来报复呢?人家是一大家子,你斗不过。”
我爸没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烟。
我把行李重新翻了一遍。
旧手机确实不在。
可我整理羽绒服时,从破开的内衬里摸到一张很薄的卡。
是一张电话卡。
赵小曼交给我手机前,大概怕陈亮通过号码追踪,提前把卡拔了出来。她用透明胶把卡粘在内衬边缘,手机被人拿走时,卡留了下来。
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四个数字:零八一六。
我想起她在楼上跟我说过一句话。
“旧手机要是开不了,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里面那个水电费文件夹,也用一样的。”
当时我只顾着藏手机,没有多问。
现在想来,她早就在做最坏的准备。
我把电话卡装进自己手机,开机后收到十几条欠款催收信息,还有一条网盘登录提醒。
提醒时间是凌晨两点零六分。
登录设备正是那部白色旧手机。
有人在赵小曼死前打开过它。
我按照她说的密码,登录了对应账户。
相册里存着陈亮用她身份证办理贷款的合同,金额从几千到五万不等。还有她手腕、后背和大腿上的伤照,拍摄日期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
“水电费”文件夹藏得很深。
里面有二十多段录音。
最早的一段,是陈亮让她配合人脸识别。
“你就眨下眼,钱到账我马上还。”
赵小曼说:“这已经是第三笔了。”
“啰唆啥?以后结婚,挖机不还是咱俩的?”
另一段里,陈亮喝醉后承认,根本没有挖机。
他骂她:“你的身份证就是我的,欠点钱怎么了?哪个女人结婚不跟男人一起还债?”
我戴着耳机,一段段往下听。
我妈在旁边问:“你又弄什么?”
我没回答。
最后一段录音生成于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时长十九分零八秒。
开头只有衣服摩擦和急促的呼吸。
赵小曼小声说:“陈亮,你别过来。我已经把证据给别人了。”
陈亮问:“给谁了?”
“给警察了。”
“你唬我?”
接着是一声脆响。
赵小曼吸了口气。
“你打吧。今天打不死我,我明天一定走。”
陈亮骂了句脏话,开始翻东西。
抽屉、柜门、旅行袋,一个接一个被打开。
过了不到两分钟,赵小曼突然喊:“救命!”
录音里传来撞击声。
她的喊声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变成含混的喘息。
我坐在旅馆床边,手脚全麻了。
耳机里,有女人冲进房间。
是陈屿的大姑。
“亮子,松手!你真想弄死她?”
陈亮喘着气说:“她把手机给许宁了。她要害死我。”
“先放开,人脸都紫了!”
紧接着,陈屿和他爸也进来了。
陈屿喊:“表哥,手松开!”
几个人拉扯了一阵。
赵小曼倒在地上,发出很弱的咳声。
她当时还活着。
陈屿说:“叫救护车。”
他爸立刻阻止:“不能叫。救护车一来,派出所肯定跟着来。”
“她喘不上气了。”
“先把亮子送走!”
陈亮大声骂:“手机在许宁那儿,我得拿回来!”
陈屿说:“你别碰她。我已经让她躲床底了。”
屋里静了一下。
他爸问:“她看见了?”
“应该没有。我让她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那就先送亮子去麻将馆,让老蔡说他十二点就在那儿。”
陈屿说:“那小曼怎么办?”
他大姑哭着说:“缓缓就好了。以前也掐过,哪次出事了?”
这句话后,录音里只剩赵小曼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每一下都很费劲。
过了一会儿,陈屿又说:“还是送医院吧。”
他爸骂他:“你想让亮子坐牢?先开车!”
脚步远去,门被关上。
剩下陈屿的大姑在屋里来回走。
她没有打急救电话。
她蹲在赵小曼旁边,反复叫她:“别装了,起来。亮子已经走了。”
赵小曼没有回应。
两点零三分,大姑开始翻赵小曼的衣服。
两点零六分,她找到了白色手机,试了几次密码。
录音最后,她在电话里对陈屿他爸说:“手机找着了,录音也开着。我先关机。”
音频到这里断了。
我摘下耳机,胃里一阵翻腾,冲进卫生间吐了。
我妈跟过来拍我的背。
“你到底听见什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只听了几分钟,脸就白了。
我爸站在门口,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过了很久,他把烟按灭。
“送警察。”
我妈下意识说:“先备份,别让他们抢。”
这是她那天第一次没劝我躲。
我们连夜去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听完前半段,立刻联系负责案件的刑警。我把电话卡、登录记录和完整音频都交了出去,又在他们的指导下保留了原始账户信息。
凌晨一点,陈屿给我打来电话。
警察让我正常接,不要提示他录音已经找到。
电话接通后,他先问:“你在哪儿?”
“旅馆。”
“一个人吗?”
“我爸妈在。”
他沉默片刻。
“许宁,我们明早谈谈。”
“谈什么?”
“我承认,昨晚有些事没跟你说实话。但我也是没办法。那是我表哥,我爸让我送,我能怎么办?”
“赵小曼当时还活着吗?”
电话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我又问了一遍。
他终于说:“还喘气。”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我想叫,我爸不让。”
“你的手机也在你手里。”
“当时太乱了,我没反应过来。”
“你有时间把陈亮送到麻将馆,没时间打三个数字?”
陈屿的声音变哑了。
“宁宁,我错了。但我让你躲床底,是真的想保护你。”
“早上你问我没睡床底吗,也是保护我?”
“我怕你看到,会被牵连。”
“你怕的是我看到了会说。”
他急忙否认:“不是。”
“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问我安全吗,还是问我掌握了什么?”
陈屿没出声。
我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警察再次把陈屿带去讯问。
刑警后来告诉我,那段录音和服务器记录经过核验,时间连续,没有剪辑痕迹。警方也在陈亮乘坐的车里找到了白色旧手机,屏幕上有他和他姑姑的指纹。
赵小曼的身份证,则在陈屿父亲卧室的抽屉里被找到。
床底那枚烟灰提取到了陈亮的生物痕迹。
他确实进过我的房间。
在陈屿送他去麻将馆之前,陈亮曾返回二楼找手机。他拉过床底的被子,还伸手摸过我的羽绒服。
那时候我就躺在床上。
因为房门插销卡住,他从隔壁阳台翻了过来,却没能推开我的窗户。后来他从陈屿那里知道我可能藏在床底,便趴下来找。
如果我真听陈屿的话钻进去,先看见我的人不会是警察。
会是刚掐过赵小曼的陈亮。
得知这一点时,我后背全是冷汗。
陈屿所谓的保护,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办法。
他没有确认床底能不能藏人,也没有想过陈亮会去搜。他只想把我塞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好让他腾出手处理自家的麻烦。
陈亮最初拒不承认掐过赵小曼。
他坚持说两人只是争抢手机,围巾意外勒住了她。他姑姑也一口咬定,自己进屋时赵小曼已经倒地。
录音放到第六分钟,陈亮才低下头。
他没有哭,只问了一句:“这个能算证据吗?”
负责讯问的警察说:“能不能算,不由你挑。”
赵小曼的母亲听完录音,在派出所门口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她找到我,把那只红色塑料梳子塞进我手里。
“这是小曼的东西,你拿着。”
我没收。
“阿姨,您留着吧。”
她摇头。
“我以前总劝她,男人急脾气,结婚有孩子就好了。她每次回家,我看见伤,就给她煮两个鸡蛋滚一滚。”
她说着,把梳子攥得咯吱响。
“我还跟她讲,别让外人笑话。”
她把“外人”两个字说得很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陪她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拄着膝盖站起来。
“我得去问问,欠在她名下的钱,凭啥还要我们还。”
这才是她接下来必须面对的事。
女儿死了,十几万元债务还在,催收电话仍然一个接一个打进那张旧卡。
陈亮家提出赔钱。
他大姑托亲戚找到赵家,说愿意拿出四十万元,只要赵家出具谅解书。
赵小曼的哥哥动摇过。
他父亲要治腿,家里还欠着盖房钱。四十万元对他们不是小数目。
赵小曼的母亲却把中间人带来的现金袋扔出门。
“欠我闺女的钱先还,买命的钱一分不要。”
中间人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得为活人想。”
她拿起扫帚,把人赶到了院外。
这件事传到陈屿他妈耳朵里,她又来找我。
她在县城一家小饭馆约我,桌上点了四个菜,都是我第一次去她家时说过爱吃的。
我没动筷子。
她把一个红布包推过来。
里面除了那只金镯子,还有两沓现金。
“阿屿已经说了,他愿意作证。你们这么多年感情,不能因为别人家的事全毁了。”
我说:“这不是别人家的事。”
“小曼又不是你亲姐妹。”
“所以她死在隔壁,我就该当没听见?”
李秀琴咬了咬牙。
“阿屿又没动手。他爸让他开车,他能不听吗?农村孩子,谁敢跟亲爹对着干?”
“他三十二岁,不是十二岁。”
“你们城里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亲戚之间盘根错节,他要是不管陈亮,以后村里人戳我们脊梁骨。”
我看着她。
“现在没人戳吗?”
她的脸一点点涨红。
“许宁,话别说太绝。你昨晚也听见小曼喊了,你不是也没报警?你比阿屿干净到哪儿去?”
我没有反驳。
她说得对。
我停在拨号键上的手指,确实也是那十九分钟里的一部分。
可她等着我因为羞愧退让时,我把红布包推了回去。
“我会把这件事写进证词。该承担什么,我承担。”
李秀琴冷笑。
“你承担?警察又不会抓你。你现在装得一身正气,不过是想把错全扣我们头上。”
“我不装正气。”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我只是不打算再替任何人藏。”
陈屿被刑事拘留后,给我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说他想我,说那晚让人害怕了,以后会补偿我。
第二封开始解释,说他从小受父亲管束,碰到大事习惯听家里安排。
第三封只有两页。
他说,他终于承认早上那句“你没睡床底吗”,不是在关心我。
他只是想知道我看见多少、听见多少。
他说他凌晨两点离开前,曾站在我门口,想过敲门带我一起走。
可他爸在楼下催,他最终没有敲。
我没有回信。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前,陈屿在律师陪同下补充供述,承认自己知道陈亮伤人后,仍开车送他去麻将馆制造虚假行踪。
他还承认,回来后按照父亲的吩咐,删除了自己和陈亮的聊天记录。
技术人员恢复了其中一段语音。
那是陈亮当晚十一点发给他的。
“你对象敢护着小曼,我连她一块收拾。把手机给我找出来。”
陈屿回复:“别碰许宁,我让她躲。你和小曼的事自己解决。”
只有十六个字。
我在检察院看到打印件时,盯了很久。
那正是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我先想到你”。
他替我划了一条线。
线这边是他的女朋友,得藏起来。
线那边是别人的女朋友,挨打、欠债、被掐住脖子,都叫“你们自己的事”。
开庭是十个月后的事。
陈亮被控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检方出示录音时,法庭里没人说话。赵小曼最后的喘息从音箱里传出来,她母亲把红色梳子紧紧压在胸口。
陈亮低着头。
辩护人说他是酒后冲动,没有杀人故意,事后家属积极赔偿,希望从轻。
赵小曼的母亲突然站起来。
“他掐我闺女的时候,屋里那么多人喊松手。他听见了没有?”
审判长让她坐下。
她没有再闹,只是一遍遍摸梳子背后的照片。
陈屿和他父亲、姑姑另案处理。
陈屿出庭作证那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外套。他比过年时瘦了很多,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宁宁。”
我没有应。
他又叫了一声。
工作人员催他往前走。
庭审结束后,他在走廊等我。
“我妈说,你把镯子还了。”
“嗯。”
“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这个曾和我一起租房、一起存首付、发烧时背我跑过两条街的男人。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他对我的好也是真的。
可赵小曼躺在隔壁喘不过气时,他把另一个男人送去了麻将馆,这件事同样是真的。
我问他:“那天晚上,如果死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让赵小曼躲床底,然后告诉她别多管闲事?”
陈屿嘴唇动了动。
“不会。”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我点了点头。
他似乎以为这句话还有用,往前走了一步。
我从包里取出陈家客房的旧钥匙。
离开那天太乱,我把它带了出来。钥匙齿上还缠着一小截红绳,是李秀琴亲手系的,说红色喜庆。
我把钥匙放在窗台上。
“陈屿,到这儿吧。”
这是我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全名。
他盯着那把钥匙,没再说话。
工作人员打开侧门,示意证人离场。
登记人员问我和陈屿是什么关系。
我收起身份证,越过他伸过来的手。
“没有关系。”
走廊窗户没关严,风把钥匙上的红绳吹了起来。
陈屿按住钥匙,站在原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