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这封信你收好知画在产床上撑着最后一口气你恨我嫁给永琪
发布时间:2026-09-07 20:15 浏览量:1
“小燕子,这封信你收好。”知画在产床上撑着最后一口气:你恨我嫁给永琪,可你知道紫薇当年拿密信怎么威胁我的吗?话刚落,手就垂下去了
景阳宫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汤药味,死死地压着所有人的呼吸。
烛火昏暗,光落在地上,被一道道人影踩得稀碎。
太监和宫女们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脚步挪动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小燕子……”
床榻上,知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只有嘴唇还剩一丝血色,衬得整个人越发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永琪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通红。
“知画,别说话,太医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知画的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燕子。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争锋相对,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燕子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看着知画,看着这个和她争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今躺在这里,气息奄奄。
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小燕子,你过来。”知画又唤了一声。
永琪回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小燕子,知画叫你。”
小燕子磨蹭着,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安慰。
知画费力地从枕头下摸索着,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上面没有一个字。
“小燕子,这封信……你收好。”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生命。
小燕子愣愣地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接。
知画的手在半空中举着,微微颤抖。
“你……你恨我嫁给永琪,可你知道……知道紫薇当年……拿密信怎么威胁我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燕'子脑子里炸开。
紫薇?
这关紫薇什么事?
她还没来得及问,知画的手就猛地垂了下去,砸在床沿上。
那封信,也跟着滑落在地。
“知画!”
永琪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整个景阳宫,瞬间乱成一团。
太医冲了进来,宫女们哭喊着,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哭声混在一起。
小燕子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封信。
一个老嬷嬷扑到床边,哭得撕心裂肺:“福晋!福晋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是桂嬷嬷,知画的奶娘。
她哭着哭着,突然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小燕子。
“还珠格格!我们福晋都这样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福晋!”
桂嬷嬷的声音尖利,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小燕子身上。
永琪猛地回头,看着小燕子,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质问。
“小燕子,知画临走前叫你,你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接她给你的东西!”
小燕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过来了。
她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在永琪看来,她的迟疑,她的沉默,就是冷漠。
“你是不是就这么盼着她死!”永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小燕子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永琪,你……”
“我什么?”永琪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知画为你生了绵亿,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呢?你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吗!”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头垂得更低了,可耳朵都竖着。
这些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小燕子浇了个透心凉。
她看着永琪那张因为悲伤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地上的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小燕子弯下腰,捡起了那封信。
信封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她却觉得,这东西有千斤重。
桂嬷嬷还在哭喊:“福晋命苦啊!嫁进宫来,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如今连最后一面,都见得这么不安生!”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小燕子身上扎刀子。
小燕子攥紧了那封信,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永琪在她身后喊。
小燕子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些让她窒息的眼神和声音。
回到漱芳斋,小红和彩霞迎了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格格,您怎么了?”
小燕子没说话,径直走进里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静。
手里那封信,被她攥得变了形。
知画死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然后就是知画临死前说的话。
“你知道紫薇当年拿密信怎么威胁我的吗?”
紫薇……
怎么会是紫薇?
紫薇是她最好的姐妹,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
她怎么会用密信去威胁知画?
威胁她什么?
小燕子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把信打开看看,可是手却不听使唤。
她怕。
她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她怕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东西。
“格格,喝口水吧。”小红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小燕子接过来,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格格您慢点!”
小燕子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信封的一角,已经被她的手汗浸湿了。
打开,还是不打开?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五阿哥驾到!”
小燕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信抓起来,塞进了怀里。
永琪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暴躁。
“你跑到哪里去了!知画的后事,你一点都不管吗!”
他的语气,像是审问一个犯人。
小燕子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景阳宫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你!”永琪气得指着她,“小燕子,你能不能懂点事!知画是我的福晋,也是你的妹妹!她现在人没了,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悲伤吗?”
“我怎么表现?”小燕子也来了火气,“是不是要我像桂嬷嬷一样,扑在地上哭天抢地,你才满意?”
“强词夺理!”永琪一甩袖子,“我懒得跟你吵!”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小燕子刚才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墙角的滴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永琪才开口,声音沙哑。
“明天,紫薇和尔康会进宫来。”
小燕子心里一紧。
“他们来干什么?”
“知画没了,他们来吊唁,也来劝劝你我。”永琪揉着眉心,“小燕子,我希望你明天,在他们面前,能……能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小燕子冷笑一声,“什么叫顾全大局?是不是要我在紫薇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她做好姐妹?”
永琪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紫薇怎么了?”
小燕子看着他,很想把怀里的信掏出来,摔在他脸上。
可是她不能。
她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知画的一面之词。
说出来,永琪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是在知画死后,还要拉着紫薇下水。
小燕子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
这种话说一半又咽回去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窝囊透了。
永琪审视地看着她:“小燕子,你今天很不对劲。知画给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过来。
“你给我看看。”
他的手伸了过来。
小燕子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护住了怀里。
“没什么!就是一块旧手帕!”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永琪的疑心更重了。
“一块手帕,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拿出来!”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小燕子梗着脖子。
“你!”永琪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
“你干什么!”小燕子尖叫着躲闪。
两人在不大的房间里拉扯起来。
“永琪你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知画刚死,你就在这里藏着掖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红和彩霞在外面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进来。
“啪!”
一声脆响。
永琪的动作停住了。
小燕子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的手还扬在半空中。
永琪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你打我?”永琪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受伤。
小燕子也懵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永琪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故意的。
是永琪逼得太紧了。
“好……好……”永琪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小燕子,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没再去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小燕子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怀里的那封信,硌得她心口生疼。
第二天,紫薇和尔康果然进宫了。
他们先去了景阳宫,在知画的灵前上了香。
然后,才来到漱芳斋。
紫薇一进来,就拉住了小燕子的手,眼圈红红的。
“小燕子,你还好吗?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也别跟永琪置气。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充满了关切。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小燕子一定会扑进她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那只握着她的手,有些冰凉。
小燕子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没事。”
紫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没事就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好好过日子。”她说着,又看向一旁沉默的永琪,“永琪,你也是。知画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和小燕子因为她而生分。”
她的话,说得那么得体,那么善解人意。
尔康也附和道:“是啊,永琪。现在最重要的是绵亿,他刚出生就没了额娘,你们做皇阿玛和嫡额娘的,更要同心同德,把他抚养长大。”
他们一唱一和,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小燕子要是再闹,就是不懂事,不顾全大局,不心疼孩子。
永琪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
“你们说得对。是我……是我太冲动了。”他看了一眼小燕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小燕子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紫薇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脑子里全是知画的话。
“拿密信威胁我……”
她到底拿了什么密信?
威胁知画做什么?
是为了不让她嫁给永琪吗?
可她最后还是嫁了。
那又是为什么?
“小燕子?小燕子?”
紫薇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紫薇关切地问。
小燕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多休息。”紫薇顺势拉着她坐下,“宫里的事,繁文缛节多,你也别太操心。知画妹妹的后事,我已经跟额娘说了,让她帮忙照应着,断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这话听起来是在帮小燕子,可仔细一品,却是在说小燕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燕子没接话。
她不想说话。
她觉得,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
包括她自己。
紫薇见她兴致不高,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绵亿呢?我还没见过他。带我们去看看吧。”
提到孩子,永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好,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来到偏殿。
奶娘正抱着绵亿,轻轻地哄着。
小家伙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紫薇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她由衷地赞叹,“眉眼之间,真像永琪。”
她抱着孩子的姿势很熟练,动作轻柔,一看就是经常带孩子的。
尔康也凑过来看,脸上带着笑意。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小燕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这个孩子,是知画用命换来的。
是她的嫡子。
可现在,抱着他,逗弄他,看起来最像他亲人的人,却是紫薇。
一阵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
“把他给我吧。”小燕子伸出手。
紫薇愣了一下。
“小燕子,你……”
“他是我的儿子,我想抱抱他。”小燕子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永琪皱了皱眉:“小燕子,你又怎么了?紫薇抱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小燕子看着紫薇,重复道,“把他给我。”
紫薇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委屈。
她看了一眼尔康,又看了一眼永琪,最后,还是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小燕子。
“你小心点,别惊着他。”
小燕子接过孩子。
小家伙很轻,身上带着一股奶香味。
她抱孩子的姿势有些笨拙,但她抱得很紧。
这是她的儿子。
她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就在这时,桂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小燕子抱着孩子,脸色立刻就变了。
“还珠格格!您怎么能抱小阿哥呢!您身上晦气重,冲撞了小阿哥怎么办!”
她几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把孩子抢过去。
“放手!”小燕子侧身躲开,厉声喝道。
“你!”桂嬷嬷没想到她敢这么大声,一时愣住了。
“我是绵亿的嫡额娘,我抱我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来多嘴?”小燕子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摆出嫡福晋的架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
永琪,紫薇,尔康,还有漱芳斋的一众下人。
桂嬷嬷反应过来,立刻就跪下了,哭喊起来。
“五阿哥!您看看!福晋尸骨未寒,这还珠格格就要磋磨我们这些旧人了!可怜我们福晋,死都闭不上眼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头去撞地,砰砰作响。
永琪的脸,瞬间就黑了。
“小燕子!你闹够了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小燕子丢尽了。
当着紫薇和尔康的面,和一个奴才吵架,成何体统!
“我闹?”小燕子抱着孩子,气得发笑,“永琪,你眼睛是瞎了吗?是她冲过来要抢我的孩子!你不管她,你来吼我?”
“桂嬷嬷也是担心孩子!你刚从景阳宫回来,身上……”永琪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嫌她晦气。
小燕子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好,好一个担心孩子。”她点点头,目光转向紫薇,“紫薇,你说,我该不该抱绵亿?”
她把问题,直接抛给了紫薇。
紫薇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怎么回答?
说该抱,就得罪了永琪和桂嬷嬷。
说不该抱,就坐实了她和小燕子姐妹情断。
“小燕子,你别这样。”紫薇的眼眶又红了,“桂嬷嬷也是忠心护主,你……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大家心里都难受。”
她又开始和稀泥了。
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劝她大度,劝她忍让。
“我不计较。”小燕子突然笑了,“我今天,偏要计较。”
她抱着孩子,走到桂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身上晦气重?”
桂嬷嬷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有永琪撑腰,还是梗着脖子。
“奴才……奴才也是为了小阿哥好。”
“好一个为了小阿哥好。”小燕子冷笑,“掌嘴。”
“什么?”桂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永琪都愣住了。
“小燕子,你……”
“我说,掌嘴。”小燕子看都没看永琪,只是盯着桂嬷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
桂嬷嬷吓得浑身发抖,求救似的看向永琪。
永琪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
“永琪。”小燕子打断了他,“今天,你要是敢为这个奴才说一句话,我就抱着绵亿,死给你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永琪被震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燕子。
紫薇也吓得不敢说话了。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桂嬷嬷看着没人帮她,脸都白了。
“还珠格格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掌嘴。”小燕子不为所动。
桂嬷嬷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往自己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用力。”小燕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桂嬷嬷咬咬牙,心一横,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响亮。
“够了吗?”小燕子问。
桂嬷嬷捂着脸,不敢说话。
“我让你停了吗?继续。”
桂嬷嬷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扇在永琪和紫薇的脸上。
永琪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紫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小燕子就这么抱着孩子,冷漠地看着。
直到桂嬷嬷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小燕子才淡淡地开口。
“滚。”
桂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屋子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小燕子,你……你何必这样。”最后还是紫薇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我怎么样了?”小燕子反问,“我处置一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有错吗?还是说,在福晋你的眼里,我这个还珠格格,连一个奴才都动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紫薇急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燕子步步紧逼。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尖锐地对待紫薇。
紫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尔康立刻站了出来,把紫薇护在身后。
“小燕子,够了。紫薇是好心来劝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好心?”小燕子笑了,“她的好心,就是让我忍气吞声,让一个奴才爬到我头上来吗?这样的好心,我可要不起!”
“你简直不可理喻!”尔康也动了气。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小燕子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里屋走,“你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圣人,就我一个是疯子!你们慢坐,我不奉陪了!”
她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永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尔康,紫薇,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
然后是紫薇的哭腔。
“不怪你,永琪。小燕子她……她只是太伤心了。”
听着这些话,小燕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绵亿。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小燕子把脸贴在他的小脸上,轻声说:“绵亿,别怕。以后,额娘保护你。”
怀里的信,又开始硌人了。
当天晚上,皇阿玛和老佛爷派人传来了口谕。
知画的丧仪,由皇后和紫薇协同办理。
让小燕子在漱芳斋好生休养,专心照顾绵亿,不必操劳。
这道口谕,听起来是体恤。
实际上,是剥夺了她作为嫡福晋主持中馈的权力。
小燕子接了口谕,什么都没说。
小红和彩霞却急得不行。
“格格,这……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明摆着是把管家权交给了紫薇格格吗?”
“那又如何?”小燕子淡淡地说,“她们爱管,就让她们管去。”
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燕子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她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封信。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走到烛台前,借着跳动的火光,准备拆开信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小燕子警惕地问,迅速把信又塞回怀里。
“格格,是我。”
是彩霞的声音。
“什么事?”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彩霞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走进来,神色焦灼又心疼,小心翼翼关上门,快步走到她身前,压低了声音:“格格,夜深露重,我怕你睡不着,特意温了汤。奴婢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您不能认输啊!”
小燕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委屈?我早就不委屈了。”
“怎么能不委屈!”彩霞急红了眼,“知画娘娘走了,本该是您这个嫡福晋执掌五阿哥府所有事宜,如今皇后娘娘插手、紫薇格格主事,全府上下都看明白了,您的权柄被架空了!再过些日子,谁还认您这个嫡福晋?”
小燕子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一片疲惫的通透。
“彩霞,你不懂。”她轻轻摇头,“管家权、福晋的体面、府里的规矩,这些东西,我从来就不想要。以前争,是因为我以为永琪心里有我,我以为这个家是我的。可现在……没必要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衣襟,那里藏着一封沉甸甸的信,藏着永琪从未对她说出口的真心,也藏着她所有破碎的执念。
这封信,是知画临终前,悄悄托贴身嬷嬷送来漱芳斋的。
所有人都以为,知画一生争强好胜,机关算尽,至死都在和小燕子争永琪、争名分、争宠爱。
可只有小燕子知道,知画到最后,什么都看透了。
彩霞看着她落寞的模样,鼻头一酸:“格格,那您今夜执意要拆的信……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五阿哥的事?是不是知画娘娘留下了什么话?”
小燕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你出去吧,守在门外,谁都不许进来,包括小红。”
“格格……”
“听话。”
彩霞不敢违逆,终究咬着唇退了出去,牢牢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摇曳烛火,光影斑驳,映得满室冷清。
小燕子终于取出了那封素白的信。
信封很干净,没有落款,字迹温婉娟秀,是知画的笔迹。
她指尖微颤,缓缓拆开。
纸上字字安静,没有怨恨,没有算计,只有临终的坦诚。
【小燕子,吾妹亲启。
我这一生,生于权贵,困于礼教,嫁于皇家,毕生所求,不过一个永琪,一个安稳归宿。
我算计你,排挤你,争夺福晋尊荣,步步为营,世人皆骂我心机深重,我从未辩解。
因为我自知,我赢了名分,赢了权势,唯独赢不了他的心。
永琪这一生,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
他留我体面,敬我本分,护我子嗣,皆是责任,无半分情爱。
他对你的纵容、偏爱、不顾一切,是我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
我曾怨你坦荡洒脱,怨你一无所有却独占他真心,可走到今日油尽灯枯,我终于明白。
不是我输给了你,是我输给了他满心满眼的偏爱。
绵亿是我唯一牵挂,我知你心善坦荡,从无害人之心。我走之后,宫中朝堂必有人借机打压你、架空你,夺你管家之权,分你福晋尊荣。
皇后提携紫薇主事,看似公允,实则是借规矩困你、磨你,逼你在深宫规矩里寸步难行。
你性子自由,本就不属于这四方宫墙。
永琪重孝重礼,碍于皇家规矩,碍于朝堂舆论,他护不住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只能看着你被磋磨、被冷落。
我争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也看清了一辈子。
深宫富贵,虚名尊荣,皆是枷锁。
你若执着留下,往后余生,便是无尽猜忌、规矩束缚、人心算计,耗你天真,磨你心性。
你若清醒抽身,山海辽阔,自由自在,才是你本该有的人生。
绵亿我放心托付于你,你待他如己出,我无憾矣。
此生恩怨,一笔勾销。
愿你此后,不为福晋,不为格格,只为小燕子,活得肆意坦荡。
此生别过,各自安然。
——知画绝笔】
一页信纸,寥寥数百字,耗尽了知画一生的执念与通透。
小燕子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抖,滚烫的烛火映在眼底,终于蓄满了泪水。
原来她所有的委屈、不甘、胡思乱想,都是真的。
永琪从来没有变过心。
他对知画,只有责任,没有情爱。
他冷落她、疏远她、看似偏心,从来不是不爱,是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
可也是这一刻,小燕子彻底清醒了。
爱又如何?真心又如何?
他的真心,困在皇家的枷锁里,护不住她的自由,守不住她的纯粹。
她是山野长大的小燕子,爱蓝天白云,爱无拘无束,最恨深宫算计、条条框框。
从前她为了永琪,硬生生留在这牢笼里,学着规矩,学着隐忍,学着争抢。
可知画争了一辈子,落得年纪轻轻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她若是继续争下去、熬下去,下场又能好到哪里?
无非是第二个困死深宫的知画。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浅浅墨迹。
小燕子笑了,笑得心酸,也笑得释然。
她终于懂了皇后这道口谕的真正用意。
皇后从来不是针对她一人,是要借着知画的丧仪,立规矩、正名分,让紫薇稳稳站住府中主事的位置,让她这个嫡福晋,彻底沦为只配养孩子的摆设。
紫薇温柔通透、恪守礼教,最合皇家心意。
而她小燕子,永远格格不入。
既然如此,不如尽数舍去。
权势、管家权、福晋的体面、深宫的荣华,她统统不要了。
这一夜,小燕子独坐烛前,将那封绝笔信,一字一句看完,牢牢记在心底。
随后抬手,轻轻凑向烛火。
信纸遇火,缓缓燃起橘红色的火苗,一点点吞噬所有字迹、所有恩怨、所有执念。
火光跳动,映亮她澄澈又决绝的眼眸。
恩怨了了,尘埃落定。
翌日天明。
五阿哥府上下,皆在筹备知画丧仪,紫薇有条不紊打理诸事,端庄得体,人人称颂。
皇后坐镇指导,一切井然有序,无人再提及被架空的嫡福晋小燕子。
漱芳斋安静依旧。
小燕子梳洗整齐,一身素衣,平静淡然。
小红彩霞依旧愤愤不平,唯独小燕子心态从容,再无半分戾气。
丧仪落幕,朝野安定。
往后数月,紫薇名正言顺协理五阿哥府中大小事务,深得皇后与皇上信任,风光安稳。
永琪归来之后,看清府中格局,看着淡然寡言、不争不抢的小燕子,心底酸涩万千。
他知晓是朝堂规矩、皇家身份委屈了她,可他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加倍温柔待她。
他不再疏离,日日陪伴绵亿,守在漱芳斋,极尽温柔弥补。
可他渐渐发现,小燕子变了。
她不再闹、不再吵、不再吃醋、不再争宠,也不再粘着他。
她温和、懂事、安静,却也彻底疏离。
她接受了他的温柔,却再也找不回当初满眼是他的热烈。
永琪慌了,无数次深夜追问:“小燕子,你是不是怨我?是不是怪我委屈了你?”
小燕子只是轻轻摇头,淡淡一笑:“我不怨你,永琪。我只是,累了。”
深宫数年,爱恨纠缠,人心算计,规矩磋磨,她真的累了。
她爱过、疯过、争过、痛过,足矣。
转眼秋去春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绵亿乖巧懂事,安稳长大。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散尽,岁月静好,小燕子会安稳留在宫中,做一辈子尊贵的五阿哥嫡福晋。
无人知晓,她早已在心底,做好了所有决定。
趁着一次皇家出巡、众人忙于仪仗之时。
小燕子安顿好年幼的绵亿,嘱托彩霞小红好生照看,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
信中无怨无恨,只有释然。
【永琪,谢谢你此生偏爱,护我数年安稳。
深宫虽暖,却困我天性。我本是山野飞鸟,不该困于金笼。
绵亿乖巧善良,紫薇温柔靠谱,有你们在,我无牵无挂。
我不争权、不抢名分,不是认输,是释然。
你的真心,我知晓,铭记于心。
只是人间风月各有归途,你守你的皇家盛世,我赴我的山河自由。
此生相爱,不必相守。
勿寻,勿念,各自安好。
——小燕子绝笔】
当永琪看到书信,疯了一般四处寻找时,早已寻不到半分踪迹。
那只他捧在手心、偏爱一生的小燕子,终究挣脱了深宫枷锁,飞向了她最爱的蓝天白云,再也没有回头。
自此结局落定。
紫薇留于深宫,温婉端庄,执掌府中诸事,安稳顺遂,岁岁安然,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合格的皇家福晋。
永琪身居高位,前程似锦,一生权倾朝野、荣华加身,却余生孤寂,独守空庭,年年岁岁,思念一场永不归来的旧人。
而知画,执念一生,终究化作尘土,恩怨归零。
小燕子挣脱牢笼,遍历山河,自由自在,逍遥余生。
世人皆道,紫薇圆满,永琪尊贵,知画可悲。
唯有风月知晓——
紫薇得了安稳,永琪得了遗憾,知画得了解脱,唯有小燕子,得了真正的自由。
爱恨落幕,尘埃落定,这便是他们,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