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动手我进医院,丈夫说活该,今早公婆进病房,床空了
发布时间:2026-09-07 01:14 浏览量:1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九楼的走廊里。
弥漫着一股常年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混杂着早晨八点半从各个病房里飘出来的白粥和咸菜的气息。
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早晨。
电梯“叮”地一声在一层停下,不锈钢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周建明第一个迈出电梯。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两道眉毛几乎要在鼻梁上方拧成一个死结。
他穿着昨天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深灰色西装。
衬衫的领口敞开着。
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皮鞋踩在医院水磨石的地板上。
发出沉闷而烦躁的声响。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母亲,我的婆婆,王翠花。
王翠花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中老年短款棉袄,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她总是抱怨城里的风有邪气。
她的手里,紧紧地护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外面还套着一个泛黄的超市塑料袋。
保温桶似乎很沉,把塑料袋的提手勒成了细细的一根线,深深地陷进她粗糙的手指肉里。
走在最后面的,是我的公公,周大强。
他背着手。
慢吞吞地踱着步子。
眼神在走廊两边的病房标牌上扫来扫去。
仿佛不是来探望受伤的儿媳妇。
而是来逛菜市场。
“我就说不用来这么早,她受了伤,肯定在睡觉。”
周建明不耐烦地抱怨着,扯了扯领口,试图让呼吸顺畅一点。
“你懂什么?”
王翠花白了儿子一眼,
“大清早来,才能显出咱们的诚意。”
“再说了,这老母鸡我可是昨晚炖了四个小时,上面那层黄油我都给她撇得干干净净。”
“她林瑶不是平时总嫌我做饭油大吗?这回我可是顺着她的脾气来的。”
王翠花说着。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
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鸡汤。
而是能让林瑶感恩戴德的仙丹。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把事情了结了。”
周建明烦躁地摆摆手。
“她昨天在急诊室闹得那么难看,连警察都惊动了,我这脸都没地方搁。”
“等会儿进去,妈你稍微说几句软话,哄哄她。”
“她那个人就是顺毛驴,你给她个台阶,她自然就下来了。”
王翠花冷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给她台阶?我一个做长辈的,去给一个小辈赔不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是你非说她要把事情闹大对你工作有影响,我才不来这破医院遭这个罪。”
“昨天要不是她嘴硬,非要跟我顶嘴,我能急眼吗?”
周大强在后面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插话。
“行了,少说两句。建明说得对,大局为重。”
“先把她哄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家丑不可外扬,她一个人住在医院,亲戚朋友知道了像什么话?”
一家三口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了908号病房的门口。
这是骨科和外伤科的混合病区。
周建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心里排练了一下待会儿要用的表情。
他伸出手。
握住门把手。
轻轻向下一压。
“吱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翠花已经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笑脸。
保温桶被她微微向前举起。
准备迎接林瑶感动的目光。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室的冷清。
这间病房是三人间,靠门的一号床是个腿部骨折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中间的二号床空着。
靠窗的三号床,也就是昨天急诊科医生给林瑶安排的床位。
此刻,床铺平整得像一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豆腐。
蓝白相间的条纹被子被叠成了方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尾。
枕头上没有一丝凹陷的痕迹。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没有水杯,没有纸巾,也没有林瑶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小皮包。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门口。
保温桶在手里晃了一下,里面的鸡汤发出“咣当”一声轻响。
周建明愣住了。
他几步走到三号床前。
甚至弯下腰看了看床底。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仿佛林瑶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在这间病房里存在过一样。
“人呢?”
周建明猛地转过头,看向一号床的老大爷。
老大爷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睛,有些警惕地打量着这三个气势汹汹的人。
“你们找谁啊?”
老大爷慢吞吞地问。
“找三号床的病人!林瑶!一个年轻女人,昨天晚上刚住进来的,额头贴着纱布,手臂还打着石膏!”
周建明的语气有些急躁,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老大爷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
“哦,那个丫头啊。”
老大爷放下报纸。
“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王翠花挤上前,声音尖锐地问道,
“她伤成那样,能走到哪里去?”
老大爷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好像是有朋友来接她的,推着个轮椅。”
“走的时候护士也跟着的,你们去护士站问问不就结了,跟我搁这儿吵吵什么。”
老大爷说完,抖了抖报纸,重新戴好老花镜,不再理会他们。
周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王翠花手里的保温桶。
“重重”地放在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建明!你干什么去!”
王翠花赶紧追了上去。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忙碌地核对早上的医嘱。
周建明冲过去。
双手猛地拍在不锈钢的高台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908房三号床的病人呢?!”
负责这个病区的主管护士小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
看到是周建明。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小李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男人。
昨天半夜,林瑶被救护车拉来的时候,额头上满是鲜血,手臂肿得老高。
而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不仅没有半分焦急和心疼,反而一直在旁边数落她。
“都怪你平时脾气太臭,非要惹我妈生气,活该!”
这是昨天晚上。
周建明站在急诊室帘子外面。
对着里面正在缝针的林瑶说的原话。
整个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都听见了。
小李当时就气得想拿医用托盘砸在这个渣男的脸上。
此刻,看到周建明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小李心里的火气顿时冒了上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医嘱单整理好。
放进文件夹里。
“你聋了吗?我问你我老婆去哪了!”
周建明见护士不理他,怒火中烧,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王翠花和周大强也赶了过来。
一左一右地站在周建明身边。
像是在给他撑腰。
“这位家属,请你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小李冷冷地看着他。
“还有,你既然知道她是你老婆,昨天晚上她缝针的时候,你去哪了?”
“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等检查结果的时候,你去哪了?”
周建明被怼得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公司有急事,我回去处理工作了!”
他强词夺理地辩解。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她到底去哪了?是不是转科室了?”
小李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
“林瑶女士今天早上六点半,已经办理了自动出院手续。”
“出院了?!”
王翠花尖叫起来,
“这怎么可能!她额头缝了五针,手腕还骨折了,怎么可能出院!”
“她是不是没钱交住院费了?我就知道她手里没几个钱!”
王翠花仿佛找到了什么把柄,得意地冷笑起来。
小李看着眼前这个刻薄的老太太,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人家医药费早就结清了,不仅结清了,还是全额自费。”
“林女士说,她不想用某些人的医保卡,嫌脏。”
小李故意把“嫌脏”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拨打林瑶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一次又一次地击碎周建明仅存的耐心。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周建明狠狠地将手机砸在手心里。
“还能干什么!肯定回娘家告状去了!”
王翠花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就说农村出来的女人教养不好,受点委屈就要死要活的。”
“建明,你别管她,她娘家那个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她住不惯的,过不了三天就得自己乖乖滚回来!”
公公周大强在一旁皱着眉头,吸了一口冷气。
“翠花,你少说两句。昨天晚上你下手确实重了点。”
“我下手重?”
王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那是替她死去的妈教训她!谁家媳妇敢指着婆婆的鼻子骂?”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对着这一家三口指指点点。
周建明觉得丢脸到了极点,一把拉住母亲的胳膊往外拽。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先回家再说!”
一家三口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而此时的我。
正坐在闺蜜林晓那辆白色的奥迪A4副驾驶上。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开着暖气,很足。
但我却依然觉得从骨头缝里渗出一阵阵的寒意。
我的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昨天晚上在急诊室缝了五针的伤口。
左手的手腕被打上了石膏,用一根白色的绑带吊在脖子上。
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会牵扯到神经,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我没有哼一声,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因为,我的眼泪,在昨天晚上,在急诊室那张冰冷的病床上,已经彻底流干了。
林晓一边开着车,一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瑶瑶,你还疼吗?要不咱们去我那个熟人开的私立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不用了。骨折是事实,外伤是事实,验伤报告我已经拿到了。”
“晓晓,谢谢你。”
如果不是林晓今天早上五点多就赶到医院。
帮我办理手续。
替我推轮椅。
我可能连走出那家医院的力气都没有。
林晓叹了口气,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谢什么!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
“我就是气不过!周建明那个王八蛋,当年追你的时候像条狗一样,现在居然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妈打成这样!”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听到“周建明”这三个字,我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但很快,这种痛觉就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所取代。
是啊,周建明。
那个曾经在大学宿舍楼下,冒着大雨给我送感冒药的男孩。
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绝对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的男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真的像口香糖,刚嚼的时候很甜,到最后,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令人作呕的橡胶味。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天晚上。
那是一切崩塌的起点。
其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和周建明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妥协和退让。
我是从苏北的一个小县城考到这座新一线城市的。
父母都是普通的双职工,家里条件谈不上多好,但也算衣食无忧。
周建明是本地人,但家境并不宽裕。
他父亲周大强以前在拖拉机厂上班。
后来厂子倒闭了。
就一直打零工。
母亲王翠花是个极度强势且小市民算计的女人,靠在菜市场摆摊卖调料供他上了大学。
谈恋爱的时候,我不顾父母的反对,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我觉得他踏实,上进,对我好。
可是,结婚的时候,现实就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王翠花一听到我父母提出要六万块钱的彩礼,当场就在饭桌上掀了脸。
“六万?你们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啊!”
“我们建明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以后前途无量!”
“能看上你们家林瑶,那是你们高攀了!”
我父母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拉着我就走。
最后,是周建明扑通一声跪在我父母面前,痛哭流涕地保证一定会对我好,我父母才心软答应了这门婚事。
彩礼没给。
只象征性地拿了一万零一。
说是“万里挑一”。
买房的时候,周家更是两手一摊,说家里一分钱拿不出来。
最后,是我父母拿出了他们毕生的积蓄,加上我工作几年攒下的钱,付了一套两居室的首付。
房子写了我和周建明两个人的名字。
我当时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谁出钱都一样。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结婚后,王翠花和周大强并没有搬来跟我们住。
他们住在老城区的老破小里,离我们有十几公里。
我以为,距离能产生美,只要不住在一起,就不会有太多的婆媳矛盾。
但我低估了王翠花的掌控欲,也高估了周建明的脊梁骨。
每次周末回去吃饭,王翠花总是有意无意地敲打我。
“林瑶啊,女人结了婚,心思就要放在家里。”
“别整天想着买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建明挣钱不容易,你要学会勤俭持家。”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反驳。
因为我不想让周建明夹在中间难做。
生女儿朵朵的时候,王翠花更是把重男轻女演绎到了极致。
她在产房外听到是个女孩。
连看都没看一眼。
转身就走了。
月子里,她借口说自己血压高,一天都没有来伺候过。
是我母亲请了假,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了我整整四十天。
那四十天里,周建明就像个隐形人一样。
每天下班回来。
就躲在书房里打游戏。
或者说工作累。
倒头就睡。
我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女儿。
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委屈。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周建明在我心里的滤镜。
开始一点点地碎裂。
后来,随着周建明职位的升迁,工资涨了,他在家里的脾气也见长了。
他开始抱怨我不修边幅,抱怨家里收拾得不够干净,抱怨女儿太吵闹影响他休息。
而王翠花,更是变本加厉。
她开始频繁地来我们家,每次来,都像皇太后微服私访一样。
不是嫌弃沙发垫子没铺好,就是嫌弃我买的水果不够新鲜。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开始插手我们的财政。
“建明啊,你们现在的房贷压力那么大,林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
“我看,以后你的工资卡还是放在妈这里,妈替你们保管。”
“每个月给你们留点生活费就行了。”
当王翠花在饭桌上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以为周建明会拒绝。
毕竟,我们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家庭了。
可是,他居然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工资卡,递给了王翠花。
“行,妈,您拿着,我也省得操心了。”
我当时气得摔了筷子,跟他大吵了一架。
但他却理直气壮地说。
“我妈还能贪我的钱吗?她都是为了我们好,帮我们攒钱!”
从那以后,我们在经济上就开始实行了AA制。
房贷他每个月直接用手机银行转进去。
家里的日常开销。
女儿的奶粉尿布。
全落在了我一个人的头上。
我咽下了所有的委屈,拼命工作,甚至周末还接私活,就是为了不向他们低头。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坚强,足够独立,就能维持住这个千疮百孔的家。
直到昨天晚上。
一切的隐忍,终于迎来了大爆发。
昨天,是周建明的三十岁生日。
为了这个生日,我提前一个星期就预定了饭店,还给他买了他一直想要的一块手表。
下班后,我匆匆赶回家,想先收拾一下再去饭店。
一推开门,我就愣住了。
客厅里,不仅有王翠花和周大强,还有周建明的弟弟,周建强,以及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
家里被搞得乌烟瘴气。
两个五六岁的男孩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把刚洗好的沙发套踩得全是黑脚印。
王翠花正坐在茶几旁,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周建明则坐在旁边,陪着他弟弟抽烟聊天。
看到我回来,王翠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赶紧去做饭吧,建强他们一家大老远跑过来,都饿坏了。”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走到周建明面前。
“不是说好晚上去订好的饭店吃吗?怎么都在家里?”
周建明有些躲闪地看了我一眼。
“哦,那个……饭店我给退了。”
“妈说去外面吃太浪费钱了,不如在家里吃得实惠。”
“你去菜市场买点菜,弄几个下酒菜就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发作。
“好,那你们等会儿,我去买菜。”
我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的菜。
可是,等我端着最后一盘红烧鱼上桌的时候,却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了。
周建强家的两个儿子正抓着鸡腿在啃,弄得满脸都是油。
周建明和他弟弟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王翠花则不停地给她的两个大孙子夹菜,嘴里还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看把我们家两个大金孙饿的。”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觉得无比悲凉。
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我默默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刚拿起筷子,王翠花突然放下了碗。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宣布重大决定的架势。
“林瑶啊,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一件事要说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绝对没有好事。
“什么事?”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她。
王翠花指了指周建强。
“建强这不是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吗,想来城里找个工作。”
“两个孩子也大了,老家的教育条件太差了,总不能让他们在乡下当泥腿子吧。”
“所以,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让建强一家搬到城里来住。”
我皱了皱眉头。
“搬到城里来可以啊,他们自己租房子住就行了。”
王翠花一听这话,立刻拉下了脸。
“租房子?城里的房租多贵啊!建强刚来,哪有钱付房租!”
“再说了,租的房子哪有自己家里住着舒服。”
“什么意思?”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王翠花理直气壮地说。
“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
“就是你爸妈给你买的那套陪嫁的小公寓。”
“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建强他们一家住。”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那套单身公寓,是我结婚前父母怕我受委屈,硬是凑钱给我全款买的,一直租给别人,租金用来补贴我的日常开销。
“不行!”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那套房子租出去了,还有半年的租期。”
“再说了,那是我父母给我买的,凭什么给他们住?”
王翠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作响。
“凭什么?凭你既然嫁到了我们周家,你的人,你的东西,就都是我们周家的!”
“建强是你小叔子,他有困难,你这个做嫂子的帮一把怎么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收那几千块钱的租金,都贴补给你娘家了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的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周建明。
“周建明,这是你的意思吗?”
周建明有些尴尬地避开我的目光。
“瑶瑶,其实……其实妈说得也有道理。”
“建强毕竟是我亲弟弟,他现在确实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放屁!”
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们周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建明,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每个月的工资交给你妈,家里的开销全是我在负责,现在你们居然还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王翠花。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人!反了天了你!”
“敢这么跟我儿子说话!”
“我今天非要替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竟然直接抓起桌上那个装满滚烫茶水的陶瓷杯,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坚硬的陶瓷杯重重地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碎裂。
滚烫的茶水泼了我一脸,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咚!”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左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地面,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钻心的疼痛。
“啊——”我痛苦地叫出声来。
那一刻,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小侄子吓得哇哇大哭。
周建强和他的老婆也愣住了,不知所措。
我的视线被鲜血染红,但我依然努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建明。
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扶我,会关心我的伤势。
但是,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
冷冷地看着我。
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样了?”
“我都说了让你顺着我妈点,你非要顶嘴!”
“现在好了吧?活该!”
“活该”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不仅刺穿了血肉,还疯狂地搅动着,让我痛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什么婚姻,什么家庭,什么爱情,全都是狗屁。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我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径直走到茶几旁。
拿起我的手机。
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按下了110,然后又按下了120。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被家暴了。”
“地址是……”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感到害怕。
王翠花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慌了神。
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个疯女人!报什么警!家里的事,你想让外人看笑话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已经报警了,你刚才拿杯子砸我,构成了故意伤害。”
“如果我的伤构成轻伤,你就等着坐牢吧。”
王翠花被我的眼神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十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同时到达了我们家。
急诊室里,医生在给我缝针的时候,问我不用麻药能不能忍住,因为打麻药可能会影响伤口愈合。
我咬着牙说,不用麻药。
我要清清楚楚地记住这种痛,把它刻在骨子里。
那一针一线的穿刺,缝合的不仅仅是我的伤口,更是我过去五年那愚蠢至极的婚姻。
警察来医院给我做了笔录。
我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并坚持要求做伤情鉴定。
周建明来过一次。
他并不是来关心我的。
他站在帘子外面,用那种极其厌烦的语气对我说。
“林瑶,你别闹了行不行?”
“警察那边我都解释清楚了,就是家庭纠纷,不小心碰到的。”
“你赶紧去跟警察说一声,撤销报警,别影响我明天上班。”
我看着帘子上他模糊的倒影,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建明,咱们完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
“随便你,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等你想通了,自己滚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病床上的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我强迫自己回放着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我不再去想他曾经的好。
我只看着那些一直存在。
却被我刻意忽略的毒瘤。
天亮的时候,我拿起了手机。
我先给我的顶头上司发了请假信息。
然后,我给林晓打了一个电话。
“晓晓,带上你们律所最好的离婚律师,来医院找我。”
林晓是我们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知名律所做合伙人。
不到两个小时,林晓就带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律师出现在了我的病房。
那个女律师叫陈姐,专门打离婚官司。
听完我的叙述,陈姐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林女士,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首先,这份验伤报告和报警回执,就是他们家暴的铁证。”
“其次,关于财产分割。你名下的婚前房产,他们绝对拿不走一分一毫。”
“但是,你们婚后的那套两居室,以及你丈夫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苦笑了一下。
“那套两居室,首付是我父母出的。他的工资卡,一直在他妈手里,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钱。”
陈姐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无论放在谁的名下,都属于共同财产。”
“林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利用律所的资源帮你查了一些初步的信息。”
林晓接话道。
“瑶瑶,你知道吗?我托银行的朋友查了周建明的流水。”
“他不仅每个月把工资转给他妈,过去半年里,他还分三次,往一个陌生的账户里转了整整四十万!”
“四十万?”
我愣住了。
我们平时花钱那么抠搜,他哪里来的四十万?
“对,四十万。”
陈姐看着我。
“我们初步调查,那个账户是他弟弟周建强的。”
“也就是说,他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这在离婚诉讼中,是属于严重过错行为。”
“我们可以申请法院对他名下的所有账户,包括他妈名下可能涉嫌转移资金的账户,进行财产保全。”
“一旦冻结,他们家一分钱都动不了。”
我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愤怒。
原来,在我为了几百块钱的电费精打细算的时候,在我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乱花钱而几年不买新衣服的时候,他居然偷偷背着我,转移了那么多钱!
“好,陈律师,一切拜托你了。”
我坚定地看着她。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要让他们一家,付出代价。”
昨天下午,在陈律师的指导下,我远程操控,调取了家里的监控录像。
那是我去年为了防保姆偷懒,偷偷装在客厅隐蔽角落的一个微型摄像头。
周建明一家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录像清清楚楚地拍下了王翠花拿杯子砸我,以及周建明冷眼旁观甚至出言辱骂的整个过程。
这份证据,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早上,也就是此时此刻。
当周建明一家三口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无能狂怒的时候。
当他们以为我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等着他们来施舍原谅的时候。
我坐在林晓的车里,按下了发送键。
同城快递的闪送员。
已经拿着两份厚厚的文件袋。
分别送往了周建明的公司。
以及王翠花的老房子。
“瑶瑶,到了。”
林晓把车停在了一处高档安保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是我一个客户的空房子,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什么都有,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陈姐。”
我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地下车库微凉的空气。
竟然觉得无比的清新和自由。
“谢谢。”
与此同时。
市中心写字楼,周建明的公司。
周建明刚刚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工位上,扯掉了那根让他烦躁的领带。
“周经理,您的同城快递。”
前台小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过来。
周建明皱着眉头接过纸袋,粗暴地撕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醒目的《离婚协议书》。
下面,附着一长串清单。
从房产的分割,到那四十万转移财产的流水证据。
从医院的验伤报告,到警方的出警记录。
最后,是一张法院已经受理财产保全申请的通知书复印件。
周建明的脸色,从烦躁,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灰败。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几张纸如同千斤重,从他的指尖滑落,散了一地。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再次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
依然是关机。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王翠花和周大强刚刚回到他们那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
王翠花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
“那个小贱人,肯定是故意躲着我们!”
“等她没钱了,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来求我们建明的!”
“到时候,我非得让她跪在门口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才让她进门!”
突然,王翠花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林瑶。
王翠花愣了一下,赶紧点开。
短信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像一道催命符。
“王翠花女士,你的故意伤害行为已经被监控全程记录。我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及损害赔偿诉讼。同时,周建明转移给周建强的四十万夫妻共同财产,也已申请冻结。准备好钱打官司吧。咱们法庭见。”
王翠花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死鱼一样凸了出来。
她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老头子……老头子……”
她转过头。
看着周大强。
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
周大强走过来,夺过手机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全完了……”
周大强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抱住了头。
王翠花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的钱啊!我的房子啊!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啊!”
她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大腿。
但这哭声,再也传不到我的耳朵里了。
我站在高档公寓明亮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知道,它很快就会结痂,脱落。
就像我身上那些曾经腐烂发臭的部分,已经被我亲手割掉。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