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被深圳老板娘养过一段,九年后再次遇见她,她说你倒是不

发布时间:2026-08-31 16:22  浏览量:1

我曾被深圳老板娘养过一段,九年后再次遇见她,她说你倒是不怕我了。

她的指甲还是涂着那种俗气的亮粉色,在昏暗的包间灯光下晃得人眼疼。说这话的时候,她正拿筷子尖戳着一只白灼虾的背,虾壳裂开,露出粉白的肉。包间里烟雾缭绕,坐了一圈深圳本地的老板,我被朋友拉来,说是“认识个写方案的”,刚进门就被按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九年了。她眼角有了细纹,但那股子劲儿还在。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睫毛底下透出来,钩子似的。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那里有一道早就淡了的疤。九年前刚来深圳,在岗厦村租三百块一个月的单间,连床垫都没有,睡硬板床。白天在华强北替人看柜台,晚上去她开的那间湘菜馆端盘子,因为她管晚饭。

她那时候也不老,三十出头,离了婚,带着一个儿子。店里的人都喊她姚姐,就我不喊。我不喊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她,她蹲在店门口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上药,药水浸进伤口,猫嘶嘶地叫,她嘴里也跟着“嘶嘶”,眉头皱成一团,像是疼在自己身上。我站在旁边看,她头也不抬:“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给猫上药?”

后来她就让我住到店里去了。说是住,其实是后厨旁边一个堆杂物的隔间,她让人搬了一张行军床进去。“省得你天天吃泡面,胃搞坏了还要我出医药费。”她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凶巴巴的,但那天晚上我蜷在那张行军床上,听见她隔着门板喊:“明天早上来前面喝粥,别又睡过了。”

我不怕她。从来不怕。她骂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烧着一小簇火,但火下面是软的。有一回我发高烧,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睁开眼是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捏着手机看小说。见我醒了,她把毛巾往我脸上一盖:“别动,再睡会儿。厨房给你留了汤。”我听见她起身走出去,拖鞋“啪嗒啪嗒”响,然后门关上了。

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晚上打烊后她把我叫到前面,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另找地方住吧。”我愣住了。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夹在手指间,烟雾升起来遮住她的眼睛。“小孩儿,”她说,“你不能一直躲在后厨。深圳不是让你躲的地方。”

我拿着那个信封,里面厚厚一沓。搬走那天她把我的背包检查了一遍,往里面塞了两包烟,我不抽,她说备着。然后她挥挥手:“走吧走吧,别回头了。混出个人样再说。”

混出来了。九年,从文案做到策划总监,买了车,租了体面的公寓。有时候路过岗厦那片,城中村已经拆了大半,她的湘菜馆也早就不在了。我试着找过她,没找到。

现在她就坐在我旁边,戳破了那只虾,把肉夹起来放进我碗里。“吃啊,”她说,“还跟以前一样,等着人喂?”

包间里的人都在笑,有人问:“姚姐认识小张?”她把虾壳扔在骨碟里,擦了擦手,转过头看我,那簇火还在眼睛里烧着。“认识。”她说,“养过一段。”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只喂过的猫。但桌布下面,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凉凉的,很快又缩回去了。九年了,她没问我过得好不好,也没说她过得好不好。她只是又给我倒了杯茶,说:“明天来我新店看看,缺个写菜单的。”

我端起茶杯,水汽扑在脸上,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隔间,行军床吱呀响,有人隔着门板喊我明天喝粥。深圳这座城什么都快,九年的光阴快得像一眨眼,但总有些东西,慢得让人想哭。

“行,”我说,“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