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轨4年,被小三的老公堵在床上暴打 下身也被割伤 送到医院要

发布时间:2026-08-29 19:02  浏览量:1

我签字时,我冷着脸放弃治疗:这次我不救他了!

⭐楔子

半夜两点,手机响了第八遍。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起来,一个护士急吼吼地喊:“你是陈建国的家属吧?他被人砍伤送过来的,下身损伤严重,需要手术签字,你赶紧过来!”我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担心,是冷笑。四个年头了,他出轨、撒谎、骗我钱给那个女人花,我忍了一千多天。现在被人割了,想起我是家属了?我穿上外套慢慢走到医院,推门进去的时候,白炽灯照得走廊惨白。护士把手术同意书塞到我手里,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笔帽扣回去,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不签,这次我不救他了。”

第一章 出轨四年,我终于抓到了现行

我跟陈建国结婚七年,前三年日子过得还算正常。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经理,我在超市做收银主管,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两个人踏实干活,日子也稳当。第四年他开始变样了,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从不离手,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我刚开始以为是他工作压力大,后来发现他信用卡账单上多了些奇怪的消费,有首饰店的,有女装店的,地址都在市中心那片商圈。

我问过他一次,他给我看手机里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说我疑心太重。又说公司新来了个女客户,他陪人家逛了几次商场,都是工作需要。我那时候信了,因为结婚头几年他对我确实不错,我爸妈生病他跑前跑后,邻居都夸他是个靠谱女婿。可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手机里那个“客户”后来变成了“李姐”,再后来变成一串电话号码,备注名是“A建材张总”。张总有个老婆,他骗我说是客户的老婆,其实那个“张总”是假的,真正的人是那个叫李曼的女人。

我是怎么确定的?有一次他喝多了回来,手机掉沙发上没锁屏,我翻开微信,“A建材张总”的聊天记录里全是搂搂抱抱的照片,还有转账记录,最多的一个月转了一万八。我把他摇醒,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他揉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把手机砸了:“她老公不行,我帮帮她,你别多想。”帮帮?帮到转账买房子的首付?帮到半夜两点发酒店房号?

那天晚上我没跟他吵,把手机放回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喝。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想了很多,想离婚,想孩子怎么办,想我爸妈如果知道了能不能受得了。最后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因为孩子才刚上小学,我不能让孩子没爸。第二天我跟他说,你把那个女人删了,以后工资卡交给我管,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陈建国点头哈腰答应了,当着我的面把“A建材张总”的微信删了,工资卡也交了出来。可没过俩月他又开始折腾,工资卡只交底薪,提成奖金那一部分他偷偷截留。我查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他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四千块钱,备注写“房贷”,但我们家的房贷是我在还,他那套房子根本没有贷款。我问他这笔钱转给谁的,他支支吾吾说借给同事急用。我说哪个同事,他编了个名字,我一查,根本没有这个人。

四年里我抓到他五次,五次他都认错、保证、发誓,然后接着犯。最后一次是去年冬天,他跟那个女人在城东开了个美甲店,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个体户执照,我完全不知情。直到市场监管局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说店铺消防不合格要罚款,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用了。那天晚上我把营业执照拍在桌上,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说:“老婆我错了,我就是帮她开了个店,没别的意思。”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已经没有波动了。

所以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着急,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替我动手了。

第二章 医院的走廊,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

急诊科的灯亮得晃眼,护士站的小姑娘跑过来催我:“家属快签字,病人出血量很大,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险。”我靠在走廊的墙边,把那张手术同意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上面写的手术方案很简单:清创缝合,修补创面。但医生在旁边用红笔加了一行字:“外伤致会阴部严重撕裂,可能影响今后生理功能。”

我把同意书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纸,是半年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我一直随身带着。护士看我半天不动笔,急得跺脚:“女士,您到底是签还是不签?”我抬头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主治大夫,我有话跟他说。”

主治大夫姓孟,五十来岁,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我跟他说:“孟医生,我是陈建国的妻子,但我正在跟他办离婚。这份手术同意书,我不能签。麻烦你们按医院规定处理,该报备报备,该联系其他亲属联系其他亲属。”

孟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但是病人现在意识不清,而且创面比较大,需要紧急手术。如果不尽快处理,感染风险很高,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切除整个生殖器官。”我说我听明白了,但我签不了这个字。旁边的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走廊里几个等诊的病人也扭头看过来。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那张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递给孟医生:“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他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医院可以联系他父母,或者联系那个女人,他手机里有她的电话。”孟医生接过材料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好,我理解。但医院有义务告知您作为家属的法律责任,您确定要放弃签字权?”

我说我确定。孟医生没再多劝,转身回了手术室。我站在走廊里,听见身后两个看热闹的阿姨小声嘀咕:“这女的也太狠了吧,老公都快死了她都不管。”我没回头,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回:你们不知道他对我干过什么。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我开始给陈建国的爸妈打电话。打了三遍没人接,我又翻了他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叫“曼曼”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很久,那边接起来声音很小:“谁啊?”我说你是李曼吧,陈建国被人砍了,在第三人民医院急诊,你自己过来看看。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啪地挂了。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医院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手脚冰凉。护士又过来一趟,说陈建国在里头喊疼,意识恢复了一些,嚷着要见我。我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隔着门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嚎叫,声音又尖又哑,跟我认识的那个陈建国完全不一样。我对着门说了句:“建国,我给你打电话叫人了,你别急。”然后坐回去继续等。

第三章 小三来了,她比我想象中年轻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走廊尽头匆匆走过来一个女人。短头发,瘦高个,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脚上蹬着雪地靴,跑得呼哧带喘。她一眼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是陈建国的老婆?”我说我是他前妻,正在办离婚。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扭头去找护士问情况。

我打量她,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妆,眼睛哭得有点肿。她听完护士说的情况之后转过身看着我,语气软中带硬:“你为什么不签字?医生说再不手术他会出大事的。”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是他什么人?你是家属吗?你要是有本事签,你签。”她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是陈建国他妈打回来的。老太太在电话里声音都劈了:“小莉啊,建国怎么了?你怎么不管他?”我按了免提,跟她说:“妈,建国跟一个女的开房被人家老公堵住了,现在人在医院,下身伤得挺厉害。医院要手术签字,我这个当老婆的不想签,您要是能来您来。”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老太太开始哭嚎:“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我说妈您骂我没用,您来签吧,我把地址发您手机上。

挂了电话,那个叫李曼的女人还站在我面前,咬着嘴唇说:“我……我不能签,我跟他不算合法关系。”我笑了一下:“那你来干嘛?”她眼圈红了:“我来看看他。”我说行,你看吧,等着。

又等了半小时,陈建国的爸妈来了。老太太冲进走廊就跟疯了似的,拽着我袖子喊:“你为什么不签字?那是你男人!你怎么这么狠!”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说:“妈,您儿子出轨四年,拿家里的钱养这个女人,用我身份证开店,我生病住院他在外面旅游。您觉得我凭什么签字?”

老头子沉着脸站在一边,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说爸,您说得对,是人命关天。但我今天来之前在家里翻了一下账本,他这四年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给那个女人的钱,加起来十七万八。我家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到现在还没着落,他自己作的孽,该自己扛。

老太太还要闹,孟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冲我说:“家属,病人情况不太好,如果再不决定,创面感染扩散可能导致全身性炎症反应。”我站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建国爸妈,然后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去年冬天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的时候我自己录的,里面他清清楚楚说了一句:“我跟李曼就是玩玩,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

录音放完,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的流水声。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陈建国他妈说:“妈,您现在还觉得我该救他吗?”

第四章 他爸妈跪下来,我站起来往外走

老太太听完录音愣了好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这个畜生啊,他怎么能干这种事!”老爷子脸涨得通红,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哆哆嗦嗦地掏笔要签。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爸,要签可以,但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这个字签下去之后,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一个子儿不出。家里的存款我冻结了,共同财产分割我已经找了律师。”

老爷子手抖得签不了字,转头看他老伴。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忽然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腿说:“小莉,妈给你跪下了,你救救建国,他再不是人也是我儿子,也是你孩子的爸啊!”我低头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泪,心里说没感觉是假的。但我想起去年冬天孩子高烧三十九度,我给陈建国打电话,他说在应酬回不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在李曼的店里帮她过生日。

我把老太太扶起来,说:“妈,您起来说话,不用跪我。”我把手术同意书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家属签字栏说:“这份东西我可以签,但我要附加一个条件。手术做完之后,我们俩立刻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家里所有财产归我,孩子抚养权归我,他以后按月付抚养费,其他的一分不要。”老太太愣了,老爷子在旁边追问:“那房子的钱呢?那套房子首付是我们老两口出的!”

我说爸,那套房子首付你们出了十五万,但婚后这七年房贷全是我在还,按法律算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要房子,我只要把我该得的那部分拿走,剩下的你们跟他自己商量。老爷子还要争,手术室里传来一阵尖锐的仪器报警声,孟医生急得出来喊了一句:“到底签不签!再拖真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你是陈建国的老婆?我告诉你,你男人搞我老婆搞了三年,我今天割他那玩意儿算是轻的。你要是敢救他,我连你一块收拾。”我捏着手机没说话,对方把电话挂了。走廊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免提里的声音,老太太脸色煞白,老爷子也站不住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然后低头在同意书上签了我的名字。但我签的是“拒绝手术,家属知情”,没签“同意”。我把那张纸递给孟医生:“按程序走,你们能做的保守治疗做,开放性手术我不授权。”孟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拿着单子进去了。

我转过身往外走,老太太在后面喊我:“你去哪儿?”我没回头,说了句:“回家给孩子做饭。”走到急诊大厅门口的时候冷风灌进来,我裹了裹外套。手机又响了,是我请的律师发来的消息:“陈建国名下那张银行卡昨天有一笔五万块的转出,收款方是李曼。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第五章 婚内账单,一笔一笔算清楚

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睡了,保姆阿姨坐在客厅等我。我跟她道了谢让她先回去,然后一个人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这四年我陆陆续续记了一本账,陈建国每笔可疑的支出我都截图存了档。这时候翻出来看,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一年他给李曼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八千多,说是公司配的。第二年他带李曼去海南玩了五天,机票酒店加起来一万二,跟我说是出差培训。第三年最狠,他从我们共同的定期存款里取了三万块,借口是借给他弟弟买房。我后来查了,他弟弟根本没买房。第四年也就是去年,他给李曼的美甲店交了全年房租四万八,用的是我的身份证办的执照,罚款单寄到家里我才知道。

我算了一下总数,这四年他明面上转给李曼的钱就有十七万八,还不算那些零碎的吃饭、买东西、开房的费用。加上他偷偷截留的销售提成,总共大概二十五万左右。而这些钱本该是我们家的储蓄,是给孩子存的教育基金,是给老人备的养老钱。

我把所有的账单整理好拍照发给了律师,然后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律师姓杨,是个女律师,听完我的叙述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王莉,你做的对。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他是过错方,财产分割的时候你会占主动。但是孩子抚养权这一块,你需要拿出稳定的收入证明和工作时间安排。”

我说我收入不高,超市收银主管一个月到手四千出头,加上年终奖一年不到六万。但我在超市干了十年,社保公积金从没断过,工作时间固定,能保证接送孩子上下学。杨律师说这就够了,法院判抚养权主要看稳定性,他那种作风不检点的父亲很难争过你。

跟律师通完电话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洗了把脸准备睡,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建国本人打来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王莉……你为啥不救我?”我握着手机靠在床头,说:“我救了你四年,你改过吗?”他在那头开始哭,哭得断断续续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医生给我手术……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等他哭完,说:“建国,这话你说过五遍了。第一次我信你,第二次我忍你,第三次我给了你机会,第四次我当是为了孩子,第五次我什么都没说。这是第六次,我不信了。你好好养病,养好了我们民政局见。”他把电话挂了,我听见那头摔东西的声音。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一滴泪都没掉。

第六章 他出院那天,我锁了门

陈建国在医院住了二十天。他爸妈轮流照顾,李曼再没出现过。期间我一次没去,但杨律师去了两趟,把离婚协议书的草稿给他看了。据说他看的时候情绪很激动,把协议书撕了,说绝对不签字。但他妈在旁边坐了一下午之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句“你要是不签,以后别认我这个妈”。

他出院那天是周五,我在超市上早班,下午请假回了家。把门锁换了,把他所有的衣服鞋子打包了四个大行李袋放在楼道里。他的洗漱用品、剃须刀、充电器,全部清理干净。连他养的那盆绿萝我都拔了,根须甩进垃圾桶。

傍晚的时候他回来了,拄着一根拐杖,走路姿势很别扭。他按了几下门铃没开,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然后他开始砸门,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王莉你开门!你把我的东西扔出来什么意思!”我隔着门说:“你的东西在楼道里,拿走,以后别回来了。”他把拐杖往门上杵了一下,金属头刮出一道白印子。

隔壁邻居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陈建国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拖着行李袋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我从猫眼里看着他走,后背弓着,头发乱蓬蓬的,跟我七年前嫁的那个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晚上他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说建国暂时住他们那儿,养好了再商量离婚的事。又说:“小莉,妈不怪你,是他自己造的孽。但是孩子的事你想清楚,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爸,你不能拦着孩子见他。”我说妈,孩子见不见他是他的自由,但得我陪着。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了句“行吧”,挂了。

我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茶几上还放着陈建国以前用的那只烟灰缸,我没扔。倒不是舍不得,是等哪天当面摔给他看。

第七章 小三找上门,带着一张化验单

陈建国出院后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有人按门铃。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李曼。她比上次在医院见的时候憔悴了很多,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头发扎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我开了门,但没让她进来,站在门口跟她说话。

她递给我一张纸,是医院的化验单,上面写着早孕阳性。她说:“王姐,我怀孕了,是陈建国的。”我接过那张单子看了一眼,还给她:“你跟他说了吗?”她摇头:“他住院的时候我去过一次,他让他妈把我轰出来了。”我说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她低着头绞着手指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老公跟我离婚了,店也关了,我现在没地方去。”

我说李曼,你跟陈建国的事我不管,他现在不是我男人了,你找他商量去。至于孩子是他的还是你前夫的,你们自己搞清楚,别来找我。李曼忽然抬头看着我,眼眶里全是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好笑,四年了,她花着我男人的钱,用着我的身份证开店铺,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跑到我跟前卖惨。

我靠在门框上跟她说了句:“你二十多岁,有手有脚,没了他陈建国活不了?”李曼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接着说:“你那个店消防不合格,当初用我的执照办的手续,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去交罚款的时候有多丢人?”她终于哭了,蹲在我家门口捂着脸呜呜地哭。

我没拉她,也没关门。等她哭够了站起来,我说了句:“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她抹着眼泪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说了句:“王姐,孩子我不要了,我明天去打掉。”我说那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

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这时候孩子从卧室跑出来,抱着我的腿问:“妈妈,刚才谁在哭?”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一个阿姨迷路了,妈妈给她指了路。”孩子点点头跑回去写作业了。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手端杯子的时候一直在抖。

第八章 民政局门口,他求我最后抱一下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顺利。杨律师把材料递上去之后,调解员问了几句就走流程了。陈建国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坐在调解室的椅子上一直在抖腿。整个过程他没怎么看我,只在签字之前问了一句:“孩子以后能每周见一次吗?”我说可以,提前跟我约时间。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手抖得厉害,笔尖戳破了纸面。签完之后他站起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调解员都愣住了的话:“王莉,能不能最后抱你一下?”我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了一步。调解员咳嗽了一声,说手续办完了,两位可以离开了。

我先走出调解室,在民政局大厅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很好,但风挺大。陈建国慢慢挪出来,在我旁边站定,没靠太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知道你恨我。”我说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关系了。他苦笑了一下:“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以前他犯了错我还会哭会闹,会摔东西会骂人。后来我发现哭闹没用,摔东西还要自己花钱买新的。我就开始记账、截图、录音、找律师。我把那个会歇斯底里的王莉收起来了,换成了现在这个会冷静地站在手术室门口说不签字的人。

他最终没有碰到我,自己转身走了。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慢慢走远,拐过街角的时候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阳光照在我手里的离婚证上,红皮烫金字,比我结婚证上的日期新了七年。我翻开来看了看,照片上的陈建国还笑着,我脸上也有笑。我把离婚证揣进包里,转身往公交站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许多。

第九章 他弟弟上门,替哥哥求情

离婚后的头一个月我过得还算平静。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周末带孩子去公园或者图书馆。杨律师那边帮我把财产分割的事理清楚了,房子归我,他名下的存款分了我一半,那笔转给李曼的钱因为时间太久追不回来了,但法院判他承担我和孩子以后的部分抚养费用。

平静的日子在第二个月被打破了。那天晚上我带着孩子从超市回来,楼道里站着个男的,是陈建国的弟弟陈建军。他比我老公小五岁,以前逢年过节也见过面,倒不是坏人,就是没啥主见,什么事都听他哥的。他看见我搓了搓手喊了声嫂子,我说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有事直说。

陈建军把手里拎的一兜水果放在地上,说:“嫂子,我哥最近状态很差,天天在家喝酒,伤口反反复复发炎也不去医院复查。我妈愁得睡不着,让我来跟你商量商量,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说我离婚证都拿了,我去看他算什么?陈建军挠着头说:“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哥不对,但他现在真的挺惨的,工作没了,身体也坏了,那个女人孩子打了之后就跑路了……”

我说建军,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他惨是他自己作的,我当年生病住院他带着那个女人去旅游的时候,他想过我的感受吗?孩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跑上跑下的时候,他在哪儿?陈建军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站了半天最后把水果往门口一放说了句“嫂子你多保重”就走了。

水果我没拿进家,放在楼道里第二天早上让保洁阿姨收走了。但我承认那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陈建军说的那些话。不是心疼陈建国,是担心孩子以后懂事了问起来我该怎么答。我总不能跟孩子说你爸是因为出轨被人割了。但转念一想,该让孩子知道的事早晚要让他知道,只是不是现在。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做早饭,孩子跑进来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蹲下来看着他说:“爸爸以后不跟我们一起住了,但他还是你爸爸,周末妈妈带你去见爷爷的爷爷奶奶好不好?”孩子撅了撅嘴,没哭也没闹,点了点头继续玩他的小汽车去了。

孩子比他爸懂事。

第十章 商场偶遇,他身边又换了一个人

离婚半年之后有一次我带孩子去万达广场买东西,在二楼童装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建国,站在一个婴儿用品店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女的,比他小不少,扎着马尾,手搭在他胳膊上。他走路的样子比刚出院那会儿利索了,但很明显还是有一点不平衡。

我推着购物车停在几米外,看着他给那个女的递过去一张购物卡,女的笑着接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一刻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半年,他的伤疤还没好利索,又开始了。

我没走过去,也没喊他,推着车拐进了旁边的通道。但孩子眼尖,看见了他爸,喊了一声“爸爸”就要往前跑。我一把拉住他,蹲下来低声说:“爸爸在忙,咱们下次再找他好不好?”孩子愣愣地看着那边,陈建国好像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四下看了看。我赶紧带着孩子拐进母婴室的走廊躲开了。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缓了半天,手心全是汗。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杨律师之前发给我的材料,陈建国的离婚协议里有明确条款:再婚或与他人同居需提前告知,并且当年抚养费一次性付清。这是他当初为了早点签字自己主动提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张商场的照片发给了杨律师,简单说了情况。杨律师回得很快:“如果证实他在同居状态,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抚养费提前支付条款。”我说先不急,等我再观察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孩子哄睡着之后坐在沙发上翻了很久以前的相册。结婚照上陈建国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得意,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算是找对人了。我把相册合上塞进了柜子最底层,上面压了一摞旧杂志,眼不见为净。

后来过了几天我通过一个在万达上班的熟人打听到了,那个女的是婴儿用品店的导购,跟陈建国认识也就一个多月。我让熟人别再打听了,随他去。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操心多了自己累。

第十一章 他出事那天,我在外面旅游

离婚满一年的时候我带爸妈和孩子去了一趟海边。我爸高血压好几年了,一直念叨想看大海,趁着年假我咬牙订了三张动车票和一间民宿。走之前我给陈建国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我带爸妈出去玩一周,让他有事找杨律师。

到了海边的第二天晚上,我正在民宿院子里陪我爸喝茶,手机响了。是陈建国他妈,老太太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小莉,建国又出事了,他开车撞了人,人家重伤在医院,他酒驾被扣了……”我握着手机站在海风里,远处传来潮水拍岸的声音,很响,像是打在人胸口上。

我说妈,您报警了没有?老太太说她报过了,人是交警送去的,伤者家属在医院闹,要打他。我说妈,我现在人在外地回不去,您让建军去处理,有什么法律上的事我让杨律师帮忙联系。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又开始哭:“小莉啊,妈知道不该再麻烦你,但妈真的没办法了,建军啥也不懂……”

我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海风把手机里的哭声吹得断断续续。我爸在旁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单位的事。挂了电话之后我没立刻打回去,给我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爸带回屋,然后独自坐在院子里把这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酒驾撞人,重伤,这已经不是离婚协议能解决的事了。如果他进去了,孩子以后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但转念一想,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离婚证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们俩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欠他什么?欠他四年出轨的包容?欠他二十多万的窟窿?欠他一次次跪着发誓又一次次违约的信任?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海面上碎银一样的月光,深呼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然后回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手机,杨律师给我发了三条消息,说陈建国的案子她已经接手了,让我别管了。

第十二章 监狱探视,他问我恨不恨他

陈建国酒驾撞人的案子判了八个月,实刑。我听杨律师说的,没去旁听庭审。他进去服刑后的第三个月,他妈又来求我,让我去看看他,说他想见我跟孩子一面。我想了很久,最后答应了,但没带孩子去。

探视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去了看守所。隔着玻璃窗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头发剃得极短,跟以前那个油头粉面的销售经理判若两人。他看见我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我说嗯,你也是。他隔着玻璃握着对讲电话,手指头关节发白:“孩子还好吗?”我说挺好的,上二年级了,考了两次双百。他笑了,那笑容跟七年前结婚照上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皱纹多了好几道。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王莉,你恨我吗?”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恨你也累。”他把头低下去,肩膀耸动了几下,像在哭。我没打断他,等他平复了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说你欠我的不止一句话,但我不打算要了。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声音闷闷的:“等我出去了,我好好找份工作,抚养费我按月给你,一分不少。”我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别再让你妈操心了。他点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探视时间到了,我站起来准备走,他在后面喊了一声:“王莉!”我回头,他看着我说:“你以后要是遇到好人了,就嫁了吧,我祝你幸福。”我没回话,冲他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出了看守所大门,外面下了点毛毛雨。我撑开伞往公交站走,手机响了一下,是孩子班主任发来的消息,说周周今天在学校画画,画了一家三口在海边放风筝,老师夸他有想象力。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雨伞往肩上靠了靠,步子迈得不快不慢。

快到家的时候我在楼下水果摊买了个西瓜,老板娘问我今天怎么高兴,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挺好。上楼开门的时候听见孩子在屋里哇啦哇啦念课文,厨房里我妈在炒菜的香味飘出来。我把西瓜放在茶几上,蹲下来换拖鞋,看见门口鞋柜上那张离婚证还压在一摞账单下面。我把它抽出来擦了擦灰,收进了抽屉最深处,跟结婚证放在一起。两张红本子并排躺在那儿,像两段人生打了个照面,然后往各自的方向走了。

第十三章 他出狱那天,我送了一双新鞋

陈建国服刑的八个月过得很快。对我而言,是快。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给孩子做早饭,七点二十送他去学校,八点到超市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接孩子,晚上辅导作业哄睡觉。日子像流水线上的传送带,一截一截往前走,不觉得慢。

快入冬的时候杨律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陈建国表现良好,下个月减刑释放,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握着手机站在超市的仓库门口,冷风从卷帘门下头灌进来,吹得我腿上的保暖裤都透了。我说他有说出来了之后打算吗?杨律师说他在狱里学了点电工的手艺,已经考了初级证,出来之后打算找个物业公司上班。

我说挺好,能自食其力就行。杨律师又补了一句:“他让我转告你,说他出来之后想见孩子一面。”我沉默了几秒说可以,让他提前约时间,我带孩子过去。

挂电话之前杨律师忽然说了句:“王莉,这一年多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打电话来声音都是绷着的,现在听着松快了。”我笑了笑说人是会变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推着平板车去理货了。

陈建国出狱那天是个阴天,我请了假没去接他,但托他弟弟陈建军转交了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四十三码的黑色运动鞋,我在地摊上买的,八十五块钱,不贵,但结实。盒子里塞了张纸条,写了六个字:“路还长,慢慢走。”

陈建军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他哥捧着鞋盒在路边站了很久,蹲下去试了鞋子大小,正好合脚。陈建军在电话那头声音哽咽:“嫂子……不是,王姐,我哥说谢谢你,他说他这辈子欠你太多。”我说欠不欠的过去了,让他好好上班,别再走回头路。

那天晚上孩子做作业的时候忽然抬头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要回来了?”我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刀停了一下说:“爸爸出来了,但不住咱们家,他想见你,你想不想见他?”孩子想了半天,说:“想,但是妈妈你得陪着。”我说好,妈妈陪着。

后来我跟陈建国约了一次周末,带孩子在公园的儿童乐园见的面。他远远走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比在看守所那次又瘦了一圈,但脸上干净了,剃了胡子剪了短发,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脚上是我送的那双黑色运动鞋。孩子看见他一开始有点怯,站在原地不动。陈建国蹲下来张开胳膊,声音轻轻的:“周周,来,爸爸抱一下。”

孩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才慢慢走过去,被陈建国一把搂进怀里。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阳光从树枝缝里漏下来,照着他们爷俩的背影。陈建国站起来冲我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也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等。

他们玩了四十分钟,滑滑梯、荡秋千、踢了一会儿皮球。陈建国中间看了我好几回,每次都是快速扫一眼就挪开。到了说好的一小时时间,我站起来走过去,孩子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妈妈,爸爸说下周还带我玩。”我说好,下周再说。陈建国站在孩子后面搓着手说:“王莉,谢谢你。”我说不用谢,你好好带孩子玩就行。

走的时候我领着孩子往公交站方向走,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还站在原地,冲我摆了摆手。他脚上那双新鞋踩在落叶堆里,显得鞋底很干净。我转回头,拉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步子没停。

第十四章 电工老陈,跟以前不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出狱之后一个月,我听陈建军说他真找了个物业公司的活,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当维修电工,试用期工资三千二,转正后四千。管吃不管住,他在那个小区租了间地下室,一个月五百块钱,条件不太好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去那个小区看过一次,不是特意去的,是杨律师让我去取一份财产分割的补充文件,地址刚好在附近。我办完事出来的时候路过物业值班室,看见陈建国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装,腰上挂着一串工具,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老太太修电饭煲。老太太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插头烧了,他低着头拿万用表测了半天,然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新插头换了上去。整个过程话不多,但是手脚很利索。

我站在值班室窗外看了十几秒,他没注意到我。那个老太太拿着修好的电饭煲走了,他又蹲回去收拾工具。我转身走了,没跟他打招呼。回去的路上我在想,以前陈建国在家里换个灯泡都嫌麻烦,现在居然能蹲在地上给人修电饭煲了。人这个东西,真是能变的。

过了两天陈建军给我打电话,说他哥转正了,工资提到了四千二,还评了月度优秀员工,物业公司奖励了两百块钱。陈建军说得兴高采烈,好像他哥发了多大财似的。我笑着听他说完,说挺好,让他继续保持。

那个月底陈建国打了一次电话过来,声音比以前稳当多了,不再抖也不急:“王莉,我这个月发工资了,除了房租吃饭,还剩一千五。这个月的抚养费我先转你五百,剩下的我攒着下个月一起补上。”我说行,你量力而行。他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周周上次说想要个奥特曼的玩具,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他买一个。”我说你别乱花钱,孩子玩具我给他买了。他沉默了两秒说:“那不一样,这是他爸买的。”

我没再拦着,说了句随你。

后来那段时间他每个月按时转抚养费,从来不用催。有时候月初就转过来,有时候月中,但从来不拖过二十号。我跟杨律师提过这事,杨律师说这说明他是真心在改,以前那种拖拖拉拉把人不当回事的劲儿没了。我把这话记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

有一天晚上孩子睡觉前忽然跟我说:“妈妈,爸爸现在会修东西了,上次他带我去他住的地方玩,他给我修了一个坏掉的遥控汽车,可厉害了。”我坐在床边给他掖被角,心里忽然有点软。我说那爸爸挺棒的。孩子翻了个身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还是最爱妈妈。”我笑着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出去。

第十五章 超市要裁员,我站到了名单第一排

日子本来过得挺稳当,结果过了年之后超市搞了一次大调整,说是集团要优化人员结构,我们这家店要裁掉三分之一的人。店长在员工大会上说方案的时候,我坐在底下听,心里盘算着我这个位置稳不稳。收银主管这个岗位其实挺尴尬的,不上不下,工资比普通收银员高不了多少,但责任不小,每天对账、排班、处理投诉,事情碎得很。

名单出来那天我在休息室看见自己被列在了第一批,店长找我谈话的时候语气挺为难:“王姐,你在超市干了十一年了,论资历论能力你都没问题,但上面给的名额卡得死,主管层要压缩,你看……要不你转到后勤那边去?工资低一点,但活儿清闲。”

我看着店长那张胖乎乎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刻跟四年前在医院走廊里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有点像,都是被人逼着做选择。只不过那会儿我做的是放弃,这次我得想想怎么保住。

我说我考虑两天。回家之后我把这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又翻了翻手机里的招聘软件。超市后勤的工资降了八百,但时间更灵活,不耽误接送孩子。如果不干收银主管了,我还能干点别的,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客户资源和人脉,也不少。但转念一想,我就这么被裁了,以后孩子问到妈妈怎么没上班了,我该怎么说?

第二天我去找店长,说后勤的岗位我接了,但是工资待遇不能按后勤最低档算,我在店里干了十一年,收银流程、商品管理、库存盘点的活我全干过,去后勤也能发挥价值。店长犹豫了半天,最后说向上头打报告试试。

等结果那几天我心里有点悬,倒是陈建国先知道了这事。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没有长篇大论,就一句话:“你别急,实在不行我这边多干点活。”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好几遍,回了句:“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后来店长的报告批下来了,后勤主管的岗位给了我,工资比原来降了三百,但年底绩效奖金多了一个系数,算下来跟原来差不多。我签了调动协议那天回超市办交接,以前手底下那几个收银的小姑娘围过来叽叽喳喳说舍不得我。我拍拍她们肩膀说后勤也在一个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调动之后活儿确实轻松了些,不用每天跟钱打交道,主要管仓库物资和商品陈列。有一天下午我去理货的时候在通道拐角碰见了以前一个老客户,她拉着我聊天,说王姐你咋跑后勤来了,你以前收银多利索。我说换个岗位换换心情。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别委屈自己,你这人实在,到哪儿都能干好。”

我那天回去的路上骑电动车,冷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但心里是暖的。我把电动车停在菜市场门口买了半只烤鸭,想着晚上给孩子加个菜。卖烤鸭的大姐多送了我两个鸭翅膀,说我老顾客了。我拎着烤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得地上湿漉漉的反光。

第十六章 孩子问我:妈妈你还恨爸爸吗

孩子上三年级那年秋天,有一次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二,高兴得不行,拉着我去吃肯德基。坐在餐厅里吃薯条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咬着一根薯条问我:“妈妈,你还恨爸爸吗?”

我被问住了,把吸管从可乐杯子里抽出来转了两圈,想了半天才说:“以前恨,现在不恨了。”孩子歪着脑袋问:“为什么?”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妈妈累了好几年,想歇歇。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妈妈你还喜欢爸爸吗?”

这次我想的时间更长。我看着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爸干净多了。我说:“妈妈不讨厌他了,但是喜欢这个东西,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就像你以前喜欢吃草莓,后来有次吃多了拉肚子,现在看到草莓虽然不讨厌了,但也不那么想吃了。”孩子听得咯咯笑,说我懂了,草莓吃多了会拉肚子。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把这段对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想着以后孩子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他妈当年是怎么回答他这种刁钻问题的。记完之后我翻了翻备忘录上以前的东西,有陈建国出轨那段时间我记的账目,有医院那天晚上的时间线,有离婚协议上的条款摘要。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后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往前翻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我就把那些旧记录全删了,手机内存一下子腾出来好几个G。删完之后心情莫名地轻松,像是把压在箱底的旧衣服全抖搂开晒了一遍太阳。我关了手机屏幕躺下来,天花板上的灯照得满屋子暖黄,孩子那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个小猫。

后来的周末陈建国又来找孩子,这次他带了一辆新的遥控汽车,说是他修了一周攒下来的零件自己组装的,比买的还好。孩子抱着汽车满公园跑,陈建国蹲在路边给我看他的电工证,崭新的塑封皮,照片上的他笑得很拘谨。

我说恭喜你,正式持证上岗了。他摸着后脑勺说:“以前不知道踏实干活是什么感觉,现在每天拧螺丝修电路,下班累是累,但心里头不空。”我点点头说那就好。他犹豫了一下又问:“王莉,你现在……有没有考虑再找一个?”我看了他一眼,说暂时没那个精力,先把孩子拉扯大再说。他噢了一声,低头去拨脚边的小石子,不再问了。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户名是周周的名字,上面存了六千块钱。他小声说:“这半年攒的,给孩子以后上学用。密码是他的生日。”我把存折合上收好,说:“谢谢你,陈建国。”他听到我喊他全名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牙齿比以前白了不少,估计是戒了烟的功劳。

第十七章 我妈让我相亲,我去了,又没去

过了秋天我妈妈开始念叨了,三天两头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认识新的人,说我还年轻不能一个人扛一辈子。我说妈我现在挺好的,上班下班带娃,日子过得踏实。我妈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踏实踏实,你再踏实几年就四十了,到时候想找都找不着了。”

被她念叨得没办法,我答应见一个。是她老姐妹的侄子,在机关单位上班,离过婚,没孩子,比我大两岁。见面那天约在茶馆,对方穿得挺正式,聊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无非是工作啊兴趣爱好啊以后打算啊这些客套话。他人倒不讨厌,说话斯斯文文的,但聊到最后他问了一句:“你前夫现在还在本地吗?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说联系,因为他要见孩子。对方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也有个前妻,但不来往了,没孩子就是省事。然后他看着我说:“王莉,你条件不错,但带着个男孩子,以后我们要是成了,我跟他相处起来怕是比较费劲。”我没接这个话,喝了口茶说了句“那以后再说吧”。

那次相亲之后我没再跟他联系过,他也没主动找我。我妈打了几次电话问进展,我如实说了情况,她在那头唉声叹气的。我说妈,你别操心我了,缘分这种事急不来。我妈说我不是急,我是怕你一个人累了也没人替。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人搭伙过日子,但问题是,搭伙过日子跟真正过日子是两回事。我跟陈建国那七年,前三年算过日子,后四年算搭伙。搭伙搭到最后,人连基本的信任都没了,还不如一个人清清爽爽。

后来我跟我妈开了一次视频,给她看了看我现在租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贴了孩子的奖状,窗台上养了两盆绿萝,厨房里刚炖好的排骨汤冒着热气。我妈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房子倒是挺亮堂的。”我说对啊,亮堂就行。

那次之后我妈催得少了,偶尔提一句也是点到为止。我知道她是真惦记我,但我更知道我自己要什么。要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要一个孩子能安心长大的环境,要一份能养得起全家的工作。这些我已经有了,别的东西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

第十八章 他把存折攒到三万,说要给孩子上大学

陈建国在物业公司干了一年多之后升了班长,管着六个人的维修班,工资涨到了五千五。他每个月除了自己吃饭租房之外,剩下的全存进了周周那张存折里。到第二年底的时候我查了一次余额,三万零八百。

他把存折送来那天是个大晴天,站我家楼下没上来,打电话让我下去。他把存折递给我的时候说:“王莉,我想好了,以后我每年往里面存两万,等周周上高中了差不多能有十万,上大学够交学费了。”我拿着存折翻了翻上面的流水,每一笔进出都记着日期,最早的一笔是去年三月,后面每个月都有。

我说你留点钱给自己花,别全存了。他笑了笑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了,现在最大的开销就是买菜做饭和交房租,用不了多少钱。”我看着他比两年前胖了些的脸,皮肤黑了,但精神头好了,说话的时候眼睛不闪躲了。

我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个伴。他愣了一下,低头想了半天说:“我以前做的事把人都伤透了,现在没那个底气去招惹别人。先把孩子供出来再说吧。”我没再多问,把存折收好说了句“上去吧,孩子等你呢”。他跟在我身后上了楼,在门口换了拖鞋,鞋架上他那双黑色的运动鞋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带拆下来洗过,白得发亮。

孩子在屋里写作业,听见他进来喊了一声爸。陈建国应了一声,走到孩子桌边帮他看一道数学题。我在厨房切水果,透过门缝看见他们爷俩趴在一张桌子上,脑袋凑在一起,孩子手里攥着铅笔比划,陈建国在旁边伸手指点。那画面让我恍惚了一下,好像我们从来就没分开过似的。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破了的镜子拼得再完整,裂痕也在那儿。只不过那些裂痕不再扎手了,被时间磨得圆润了,你摸上去的时候不会出血,只是能感觉到一条细细的凸起。

那天陈建国留下来吃了顿饭。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了,我坐在客厅陪孩子看电视。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他哼歌的调调,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但听着挺放松。我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让那水声和哼唱声飘进耳朵里,靠在沙发靠垫上,慢慢闭上眼睛。

第十九章 超市周年庆,他偷偷来帮忙

超市搞二十周年庆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后勤这边要配合活动布置堆头、补货、整理仓库,我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有一天晚上快九点了,我在仓库里盘货,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拉开卷帘门一看,陈建国站在路灯底下,穿了件旧工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说他路过看见超市灯还亮着,猜我没吃饭,熬了点小米粥带过来。我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还放了红枣和枸杞,挺香的。我说你专门跑一趟送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也不是专门,我今晚上加班修了旁边小区的水管,顺道。”

我站在仓库门口喝了两口粥,确实饿了,胃里暖洋洋的。他也没走,在旁边蹲着帮我整理了几箱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的。我喝完粥把保温桶还给他,说了句谢谢。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缩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那我走了,你早点回。”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的拐角,回身继续盘货。身后堆着几十箱饮料,我一本正经地数着数,数到第十七箱的时候忽然笑了。以前他追我那会儿也没这么上心过,给他买双鞋他还嫌不是名牌,如今倒学会送小米粥了。

周年庆结束那天店长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我抢了八块八,顺手转给了陈建国,备注写了句“粥钱”。他收了之后回了个憨笑的表情,又回了一句:“下次熬银耳汤。”

我把手机揣起来没再回,但嘴角那个弯儿半天没下去。旁边的同事大姐看见了凑过来问:“王姐,啥事儿这么高兴?”我说没啥,抢了个红包。大姐不信,但也没追问,拍了我肩膀一下走了。

周年庆之后超市恢复了正常节奏,我也没那么忙了。周末带孩子去公园放风筝的时候碰到了陈建国,他也来公园跑步,看见我们娘俩跑过来打了个招呼。孩子缠着他一起放风筝,他就接过去帮着拽线。那只燕子风筝飞得老高老高的,在蓝天上只剩个小黑点。孩子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句:“爸爸妈妈,风筝飞得好高啊!”

陈建国和我同时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挪开了目光。阳光照在草地上,暖融融的。我蹲下来帮孩子整理缠住的风筝线,陈建国在旁边递了一把小剪刀。线剪断重新接好之后风筝又飞起来,孩子拍着手蹦蹦跳跳。我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用手撑了一下后腰,陈建国看见了,但他没凑过来,只是把地上的水壶往我这边推了推。

第二十章 除夕夜,他在楼下站了十分钟

那年的除夕我跟爸妈和孩子一起过的。吃了年夜饭看了会儿春晚,快十点的时候我下楼倒垃圾,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人影。陈建国,穿了件旧羽绒服,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和一盒巧克力。他看见我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把东西搁在垃圾桶旁边那个干净的花坛沿子上说:“我给周周买的,你拿上去。”

我说你怎么不上去?他搓了搓冻红的手说:“大过年的,我上去不太好,你爸妈在呢。”我看他鼻尖都冻红了,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里头是那件蓝灰色的工装。我说你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跟工友几个人在宿舍煮了饺子。我说那你赶紧回去吧,别冻着。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王莉,新年快乐。”我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拎着那兜水果和巧克力上了楼。进了家门把孩子叫过来把巧克力给他,孩子问是不是爸爸送的,我说是的。孩子抱着巧克力盒子笑了半天,然后跑回房间翻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说:“妈妈,这个给爸爸,我把压岁钱分他一半。”

我捏着那个红彤彤的红包站在客厅里,爸妈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注意我。我把红包收进口袋,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陈建国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他停下来朝我这边楼层看了看,然后又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除夕夜的鞭炮声稀稀拉拉的,我站在窗户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冷风把我激得打了个喷嚏才把窗关上。回到客厅我妈问我刚才看啥呢,我说看月亮。我妈说你糊弄鬼呢,除夕哪有月亮。我笑了笑没解释,把红包放回抽屉里,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他。

那次之后我跟陈建国之间的联系比以前稍微多了点,但也仅限于是关于孩子的事。有时候他发微信问我周周感冒好了没,有时候他拍个修好的电器照片过来显摆手艺。我不怎么主动找他,但他发来的消息我都会回。回得快不快也看情况,不急的时候多聊两句,忙了就回个嗯。

有一次我跟杨律师吃饭聊起这事,杨律师说我脾气变好了,换以前陈建国的消息我看都不看。我夹了一筷子菜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改了,我也改了。人不能总拿过去的尺子量现在的人。”杨律师听完端着杯子冲我举了一下说:“王莉,你这话说得通透。”

第二十一章 他生病住院,我犹豫了一夜

去年秋天的时候陈建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哥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小腿骨折,住院了。我说他不是在物业公司干维修吗?怎么跑工地去了?陈建军说物业公司效益不好裁了一批人,他哥没了工作就临时去工地打零工,干了两周就出事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家里想了很久。去不去看?从法律上说我们没任何关系了,从情分上说他是孩子的爸,孩子要是知道他爸住院了肯定得闹着去。第二天我跟孩子说了实情,孩子果然急得不行,拉着我就往外跑。

到了医院骨科病房,陈建国躺在床上,右腿打了石膏吊着,脸上擦破了几道皮。看见我跟孩子进来的时候他愣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怎么来了?”孩子跑过去趴在他床边叽叽喳喳问疼不疼,他说不疼不疼,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问他工地那边怎么赔付。他说包工头给垫了医药费,剩下的还在谈。我说你把包工头电话给我,我帮你找杨律师问问情况。他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号码。我存进手机之后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被吊起来的腿说:“以后别去工地了,高危工种不适合你。”他苦笑了一下说:“物业那边辞了我,总得吃饭。”

我说你电工证在手里,找同行业的活不难,明天我帮你问问以前认识的几个做物业的朋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孩子在他床边摸着他的手说:“爸爸你别动,我给你吹吹。”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那晚上回去之后我确实帮联系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做物业经理的朋友说缺个维修主管,工资开五千五,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我把陈建国的情况说了,朋友说让他出院了来面试看看。

我给他发了消息之后他回了一句:“王莉,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我回:“谢什么,为了孩子。”他把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关了灯,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十二章 他说想重新追我一次,我说再等等

陈建国腿好利索之后去我朋友那里上了班,维修主管,一个月五千五,比在工地安全多了。他干得很上心,入职三个月就被甲方表扬了两回,朋友打电话跟我说你推荐这个人靠谱。

那天他又来送周周的东西,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王莉,我想跟你说个事。”我靠在门框上让他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我想重新追你一次。”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亮了。我看着他那张比几年前干净诚恳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你不信我是正常的。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用行动证明我真的改了,不用你马上答应,哪怕像追别人一样从头开始也行。”

我想了想,从鞋柜上拿了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递给他,说:“行,那你先从请我喝水开始吧。”他接过那瓶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那明天请吃饭行不行?”我说明天我要带孩子去辅导班,后天再说。他说好,那后天我来约。

关了门之后我靠在门板上也笑了。不是那种大喜大悲的笑,就是觉得人生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兜兜转转一大圈,把该摔的跤全摔了,最后还能站在原点重新来一遍。孩子从屋里跑出来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妈妈今天心情好。

后来他真的重新开始追我了,一周约一次饭,送点水果,周末带孩子出去玩也主动征求我的意见。动作不大但挺稳当,不像以前那种轰轰烈烈说一堆漂亮话转头就忘,现在他就是闷头做事,不多嘴不表白不催。

我现在还没答应跟他复合,但他追他的,我过我自己的日子。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反正路还长,慢慢走。就像我当初写在纸条上送给他的那双鞋一样,那双鞋他穿了一年多还在穿,鞋底都快磨平了也没换。我上次问他怎么不买双新的,他说这双鞋穿着舒服,舍不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