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半,她离开隔壁男人的床,为瘫痪丈夫换尿袋

发布时间:2026-06-27 12:14  浏览量:1

凌晨3点30分的时候,在广东汕头的一间不足四十余平方米的出租屋内,手机闹钟被按下了。罗秀梅摸黑从邻居赵大伟的木板床上爬起来,轻轻地、慢慢地绕过了中间的布帘,打开了陈锡良床头的小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翻身、擦洗、换尿袋等一套动作重复了上万次,所以她的手上常年贴着膏药。布帘那边有一个男人在睡觉,而这边则躺着她的丈夫。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是虚构出来的,但是它却真实地发生于汕头陈店镇的一条小巷中。

陈锡良在床上躺了十一年,脖子以下动不了一根手指头。罗秀梅白天在内衣厂踩缝纫机,计件工资,做一件几分钱,一个月挣两千出头。这点钱要交房租、买药、供三个孩子念书。2016年赵大伟搬进来之后,这间月租两百多的屋子用一道布帘隔成两半,一家三口变成了布帘隔开的两家人。

陈锡良头脑很清醒,可以讲话,但是声音含糊不清。记者采访他是否知道妻子与邻居之间的关系时,他望着天花板许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不怪她。”听上去是很大度的意思,但是如果有其他的选择的话,哪一个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已经没有了感受的能力。当人们快要饿死、快要累垮的时候,尊严就像一层薄薄的布帘子一样,在一阵风吹过之后就会被吹破。

有人问过赵大伟为什么蹲在门口抽烟,他说:“我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她很难。”虽然很直白,但是很实在。他白天出去捡废品,晚上回来帮着把陈锡良从床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然后推到巷口去透透气。街坊邻里已经见惯了,隔壁的大姐还会对罗秀梅说一句:“你们家的老赵人很好。”

罗秀梅也曾考虑过把丈夫送到护理院去。她问了几个最低价的,三、四千元一个月左右,但是她拿不出钱来。去年当地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有人认为她不容易,也有人认为她越过了底线。妇联到她家里送去了食用油和大米,并且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说没有别的事情了,只是孩子的学费有点紧张。后来一个公益组织为他们联系到了一笔助学金,解决了两个孩子一年的学习费用问题。

去年冬天陈锡良肺部感染住院的时候,罗秀梅就在医院走廊里打地铺了半个月。出院那天赵大伟骑着三轮车来接他们,三人回到了那个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之后,她又开始了那套已经做了上万次的动作。镇卫生院的护士上门更换导尿管时说了一句:“你把病人照顾得非常好。”十一年没有生过一次褥疮,在长期卧床的病人当中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罗秀梅听了之后没有说话,还是继续低头为他擦拭双手。

在网上骂人的可能不知道,长期卧床的病人如果没有每隔两小时翻身一次的话,皮肤就会烂出洞来,很深可以看见骨头,一旦感染就会很危险。罗秀梅一个人搬不动他,于是就在下面放了一条旧床单,然后一点点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拖。她每天都做几十次这个动作。没有给陈锡良造成褥疮,这一点上比许多专业护理机构做的还好。什么是尊严呢?是不能动的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坏肉——这就是罗秀的十年磨一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