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和妻子离婚,昨晚我俩没分床,一夜过后我才察觉被骗!
发布时间:2026-09-17 00:58 浏览量:1
我是被手机银行的推送短信震醒的。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屏幕亮得刺眼,我眯着眼扫了一眼,人瞬间僵住。
共同存款账户里,少了四十万。
我侧过脸,她还在我旁边睡着,呼吸很轻,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昨晚,我们还坐在餐桌前,把离婚协议一条一条对到半夜。
她穿了件我去年给她买的真丝睡衣,领口松着,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软。
她说儿子马上大三,往后用钱的地方多,存款对半分最公平。
我当时点头,甚至还多让了一步,说房子归我,我再补她二十五万,三年内给清。
她没跟我争,只是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温水,说都行。
后来她没回客房,说最后一晚了,凑合睡吧。
我没拒绝。
结婚十八年,分床睡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那时候她总说我打呼噜吵,搬去了客房,一住就是大半年。
我以为是年纪大了,夫妻之间都这样。
现在想想,从她搬去客房那天起,很多事就已经不对了。
她开始频繁加班,周末也往外跑,说是跟同事吃饭、跟闺蜜逛街。
我问过两次,她都不耐烦,说我管得太宽。
后来我就不问了。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平时就我们两个人,话越来越少,饭也经常各吃各的。
上个月她先提的离婚,说过不下去了,没意思。
我愣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吵不动也闹不动,能好聚好散就算不错。
我们谈了三次,每次都是在餐桌前,她拿个小本子记,一条一条跟我算。
存款六十二万,一人三十一万,这个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房子是我们婚后一起买的,现在市价不低,但她说她不要房子,要钱。
我算来算去,最后定了我补她二十五万,三年分期。
她当时还笑了一下,说我还算有良心。
我那时候真以为她是念着旧情,没跟我多要。
现在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我才明白,她哪里是念旧情。
她是早就打好了算盘。
转账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时候我睡得正沉。
昨晚她主动凑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心里也舍不得,是离婚前最后的温存。
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我睡浅,怕我半夜醒了看手机。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很久,没敢动,也没出声。
她的头发还是黑的,发尾有点黄,是去年冬天染的。
那时候她染完头发回来,还特意转了个圈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
她当时笑得很开心。
我现在想不起来,那时候她的笑是真的还是假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点进银行App,一笔一笔往回翻。
这个账户是我们俩的共同账户,工资卡每个月都会转一部分钱进来,存着给儿子以后买房、结婚用。
密码我们俩都知道。
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
现在看来,是我太蠢了。
转账记录只有一笔,四十万,转到了她的个人账户。
我记得她那个账户,平时用来放她自己的工资和零花钱,我从来没查过。
手指悬在屏幕上,我想给她打个电话,想把她摇醒问清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问了又能怎么样?
钱已经转走了。
她要是咬死了说是家里要用钱,说是我同意了的,我连证据都没有。
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小区里有早起的人在走路,脚步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躺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胳膊上,呼吸喷在我脖子上。
她跟我说,其实这么多年,我对她挺好的。
她说离婚以后,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少抽烟,少喝酒。
我当时心里还酸了一下,觉得就算离了婚,我们也不算仇人。
现在才明白,那些话全是假的。
她是在给我灌迷魂汤,是怕我今天去民政局的时候,临时变卦查账户。
我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离婚协议就压在台灯下面,是昨天晚上我们一起核对完的。
最后一页她已经签了字,字迹很工整。
我昨天晚上也签了,就等着今天上午去民政局办手续。
现在想想,她昨天催着我签字的时候,语气虽然不急,但每一句都在推着我往前走。
她说早签早利索,省得夜长梦多。
现在才知道,夜长梦多的人是她。
我伸手把离婚协议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字迹,越看越觉得陌生。
结婚十八年,我居然不知道她还有这副心肠。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她家的猫在挠门。
那只猫是三年前她捡回来的,平时跟她最亲,连睡觉都要趴在她枕头边。
昨晚猫没进来,应该是她睡前把门关严了。
我以前总说她太宠猫,现在想想,她连对一只猫都能那么上心,对我怎么就能这么狠。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我,眼睛还是闭着的。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张脸我看了十八年,从二十多岁看到四十多岁,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中年女人。
我以为我了解她,比了解我自己还了解。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垃圾短信,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向下扣在肚子上。
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冲进厨房拿把刀跟她拼了,一会儿想收拾东西直接走,让她找不到人。
可冷静下来一想,这些都没用。
钱已经转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要回来。
我慢慢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一点点亮起来,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
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我们租住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晚上睡觉要盖两床被子。
那时候她总往我怀里钻,说我身上暖和。
那时候我们存款连两万都不到,每天算计着花钱,可日子过得挺开心。
后来条件慢慢好了,买了房子,有了存款,儿子也考上了大学。
按理说,日子应该越来越顺才对。
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以前我总觉得,是我们俩性格不合,是日子过久了,感情淡了。
现在看来,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早就计划好了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去年她搬去客房的时候?
还是更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年前,她跟我说,她弟弟要买房,想借二十万。
我当时没同意,说那是给儿子存的钱,不能动。
她跟我吵了一架,冷战了一个多星期。
后来她跟我说,她弟弟不借了,我还以为事情就过去了。
现在想想,那会不会是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对这笔钱的态度,试探我会不会查账。
越想越觉得后怕。
跟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人,居然在背后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要不是今天早上这条短信,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等我办完离婚手续,签完字,她再告诉我钱已经转走了,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她终于醒了。
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
“醒这么早?”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
“怎么了?”
她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不舒服啊?”
装得真像。
我差点就信了。
我把手机从肚子上拿起来,点开银行App,递到她面前。
“这四十万,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她的脸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哦,这个啊,我昨天晚上转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弟买房急用钱,我先转给他应应急。”
“你弟买房?”
我盯着她的眼睛,
“半年前你就说你弟要买房,我没同意,你说不借了。”
“那时候他还没定下来,现在定了,首付差一点。”
她把手机还给我,
“我本来想今天早上跟你说的,谁知道你醒这么早。”
“四十万,你说转就转,跟我商量了吗?”
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
“这不是急嘛。”
她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我的目光,
“再说了,这钱里也有我的一半,我转我自己那部分,怎么了?”
“你自己那部分?”
我气笑了,“我们说好的,存款六十二万,一人三十一万。你转走四十万,你那部分够吗?”
“不就是多转了九万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语气有点不耐烦,
“大不了从房子补偿款里扣就是了。”
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九万从二十五万里扣,那就是说,我本来要给她二十五万,现在只需要给十六万。
可她转走的是四十万,加上这十六万,她一共能拿五十六万。
而我呢?
存款剩下二十二万,加上房子,还要再掏十六万给她。
算来算去,她一点亏都没吃,反而还多拿了不少。
好算盘。
真是好算盘。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行了,别生气了,我又不是不还。等我弟缓过来,他就把钱还回来了。”
“还回来?”
我冷笑一声,“你弟什么时候有钱还?他连首付都要借,拿什么还?”
“你怎么说话呢?”
她也有点生气了,
“那是我亲弟,我还能看着他不管?”
“那是我们共同的钱,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转走?”
“我不是说了吗?急用钱!”
她提高了声音,“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还能跟你过一辈子啊?我为我自己打算打算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我心里。
是啊,马上就要离婚了。
她当然要为自己打算。
是我傻,是我还念着旧情,是我以为好聚好散就能留个体面。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讲情面。
她穿好衣服,站在床边整理头发。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不就是点钱吗?我们夫妻一场,你还能跟我算这么清楚?”
“夫妻一场?”
我看着她,
“你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她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点冷,“钱我已经转走了,你总不能让我再要回来吧?我弟那边都交首付了,现在退也退不了。”
“退不了也得退。”
我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她对面,
“那是我们共同的钱,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她也急了,“那是我亲弟买房,是正事!我这个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帮可以,但要商量。”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偷偷转走,算怎么回事?”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小气,舍不得这笔钱。”
“我小气?”
我气得笑出了声,“结婚这么多年,你给你家花的钱还少吗?我哪次说过不字?”
“那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
“这次是买房,数额大。”
“数额大你就偷偷转?”
我往前迈了一步,
“刘敏,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看着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十八年的夫妻,到最后,居然要为了钱闹成这样。
以前我总觉得,钱是身外之物,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才知道,没有钱的考验,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反正钱已经转走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的声音很轻,“离婚的事,还是按原计划来。钱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我叫住她,
“你想怎么说?”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四十万里,有我三十一万,剩下的九万,从你要给我的补偿款里扣。”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样你不吃亏,我也不吃亏,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
她偷偷转走四十万,然后告诉我,这里面有她的三十一万,剩下的九万从补偿款里扣。
听起来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可实际上呢?
她拿了四十万现金,我拿了二十二万存款和一套房子,还要再给她十六万。
算下来,她比原定的三十一万多拿了九万。
而我,比原定的三十一万少拿了九万。
这就是她嘴里的公平合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
我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上,我们两个人的签字都在,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曾经我以为,这张纸是我们十八年婚姻的终点,虽然遗憾,但也算体面。
现在才知道,这张纸背后,藏着这么多算计。
我把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看着上面的字。
“夫妻共同存款六十二万元,双方各分得三十一万元。”
“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补偿款二十五万元,三年内分期付清。”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曾经是我们商量好的。
可现在,这些字看起来格外刺眼。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转账记录。
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个时候,我们刚睡下没多久。
她躺在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钱转走。
想想都觉得讽刺。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小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晨练,还有人带着孩子在玩。
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可我心里却凉得像冰。
结婚十八年,我以为我娶到了爱情,以为我们能白头偕老。
结果到头来,全是假的。
我想起儿子,心里更难受了。
儿子今年大三,再过两年就毕业了。
我们离婚的事,还没敢跟他说。
他要是知道他妈妈偷偷转走了家里的钱,不知道会怎么想。
手机响了一下,是她发来的微信。
“我去买早餐了,你想吃什么?”
语气跟平时一样,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恶心。
她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
转走了四十万,还能像没事人一样问我想吃什么。
是她演技太好了,还是我太蠢了?
我没回她,把手机扔到床上。
床头桌上放着我们的结婚照,是十年前拍的。
那时候我们刚换了大房子,儿子刚上小学,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她站在我旁边,头靠在我肩膀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时候的她,应该是真心的吧?
我走过去,把结婚相框扣了过来。
照片背面朝下,压在桌子上,像我们十八年的婚姻,见不得光了。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哄哄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民政局吗?
肯定不能去了。
钱的事没说清楚,我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婚离了。
可不去的话,又能怎么样?
跟她吵?
跟她闹?
有用吗?
钱已经转走了,她要是咬死了不还,我还能去告她吗?
真要闹到法院,那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
再说了,儿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正想着,门开了。
她提着早餐走了进来,穿着外套,头发有点乱,应该是走得急。
“买了你爱吃的豆浆和油条。”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语气很自然,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着她,没动。
她似乎没感觉到我的情绪,转身去厨房拿碗。
“对了,刚才我弟给我打电话,说首付已经交了。”
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钱的事,你就别惦记了,等他有钱了肯定还。”
我盯着厨房的方向,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这是在跟我摊牌。
告诉我钱已经用了,要不回来了。
让我认栽。
好,真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旁边,坐了下来。
豆浆还冒着热气,油条金灿灿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可我一点都吃不下。
她从厨房出来,坐在我对面,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你怎么不吃啊?”
她看着我,眼神很无辜,
“不合胃口啊?”
我看着她那张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跟我过了十八年的女人吗?
“刘敏。”
我开口,声音很沉,
“你跟我说实话,这笔钱,到底是给你弟买房了,还是你自己藏起来了?”
她嚼油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她皱起眉头,
“你怀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看着我,告诉我,钱真的给你弟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不是给我弟还能给谁?”
她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懒得跟你扯。”
她把豆浆碗往桌上一放,
“你爱信不信,不信你自己去查。”
说完,她站起身,往卧室走。
“我去收拾东西,吃完我们早点去民政局。”
她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早办完早利索,省得你看着我烦。”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早餐,一口都没动。
早办完早利索?
她想得美。
钱的事没说清楚,这个婚,谁也别想离。
我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又看了一眼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她的个人账户,不是她弟的。
她说钱给她弟了,可钱是转到她自己账户里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她跟我说,她认识了一个理财顾问,说有个项目收益很高,问我要不要投点钱试试。
我当时没同意,说风险太大,还是存银行稳妥。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有点不高兴。
现在想想,她不会是把钱拿去做理财了吧?
还是说,有别的用途?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她正在收拾衣服,把衣柜里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刘敏。”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钱的事没说清楚,今天这婚,我不离了。”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有点冷。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离婚是你同意的,协议也是你签的,你现在说不离就不离?”
“协议是签了,但那是在我不知道你转走四十万的情况下签的。”
我盯着她,
“你骗了我,协议不算数。”
“我怎么骗你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面前,
“钱是我转的,但我又没说不还,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至于。”
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我们共同的钱,你不跟我商量就转走,就是不行。”
“行,你说不行就不行。”
她抱起胳膊,看着我,
“那你想怎么样?”
“把钱转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转回来,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不可能。”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钱已经给我弟了,要不回来了。”
“那就别想离婚。”
“你威胁我?”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你先骗我的。”
我们俩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让谁。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一下。
“行,不转是吧?”
她的笑容里带着点嘲讽,
“那你就等着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继续收拾衣服,“你不想离,那就拖着。反正我不急,看谁耗得过谁。”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凉。
她这是吃定我了。
吃定我不敢闹,吃定我要脸,吃定我会为了儿子、为了面子妥协。
以前我可能真的会妥协。
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十八年的感情,已经被她磨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点情分,在她转走那四十万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我没再跟她吵,转身走回客厅。
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豆浆表面结了一层皮。
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
十八年的夫妻,最后对簿公堂,让亲戚朋友看笑话,让儿子难堪。
可如果不这样,这笔钱就要不回来了。
那是我们攒了半辈子的钱,是给儿子留的。
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接起电话。
“爸。”
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睡意,
“你跟我妈,最近还好吧?”
我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
“挺好的,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你们吵架了。”
儿子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们又闹别扭了呢。”
我心里一酸,差点说不出话来。
“没有的事。”
我强装镇定,
“你别瞎想,好好上课。”
“哦,那行。”
儿子顿了一下,“对了爸,我妈上次说给我打生活费,怎么还没打啊?我这卡里快没钱了。”
我愣住了。
她没给儿子打生活费?
不可能啊。
儿子的生活费每个月一号准时打,从来没耽误过。
这个月都十号了,她居然没打?
“你别急,爸一会儿给你转。”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妈最近忙,可能忘了。”
“哦,行。”
儿子没多想,
“那你们注意身体,我上课去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来越沉。
她连儿子的生活费都没打。
她到底在干什么?
四十万转走了,儿子的生活费也不打,她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这个家了吗?
还是说,她现在手里根本没钱?
不对啊。
她每个月工资也不少,就算不给儿子打生活费,也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
除非,她把钱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我总觉得,她虽然有点顾家,但心眼不坏。
可现在,我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卧室里传来拉行李箱的声音,她走了出来。
“我先去我妈那住几天。”
她把行李箱放在门口,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儿子的生活费,你没打?”
我看着她,直接问。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最近忙,忘了。”
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一会儿我就转给他。”
“忘了?”
我冷笑一声,
“十八年了,你什么时候忘过给儿子打生活费?”
“我就是忘了,怎么了?”
她有点恼羞成怒,“你不就是想找事吗?至于拿儿子说事吗?”
“我拿儿子说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刘敏,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儿子?”
“我怎么没有了?”
她提高了声音,
“儿子是我生的,我还能害他不成?”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生活费?”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把四十万都转走了,连两千块钱生活费都舍不得给儿子?”
“我说了我忘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我指着门口,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这笔钱到底去哪了,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你凭什么拦我?”
她也急了,
“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就凭你转走了我们共同的钱。”
我挡在门口,
“不说清楚,哪也别去。”
我们俩在门口对峙着,气氛越来越僵。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有了泪光。
换作以前,我早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是在装可怜。
装给谁看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演。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行,你想知道是吧?”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告诉你,这笔钱,不是给我弟的。”
我心里一紧。
果然不是。
那钱去哪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可又没说出来。
“到底去哪了?”
我追问。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说了。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一样,可我还是听清了。
她说:
“我拿去投资了。”
投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投资,要用四十万?
“什么投资?”
我皱着眉头问,
“你投什么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就是……一个理财项目。”
她的声音有点含糊,
“收益很高,稳赚不赔的。”
稳赚不赔?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刘敏,你是不是疯了?”
我盯着她,“什么理财项目能稳赚不赔?你是不是被骗了?”
“不可能。”
她立刻摇头,
“我朋友做了好几年了,从来没亏过。”
“你朋友?哪个朋友?”
“就是……我一个同事。”
她的眼神有点躲闪,
“你不认识。”
我看着她,心里越来越怀疑。
同事?
什么同事能让她把四十万都投进去,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
还有,她刚才说钱给她弟了,现在又说投资了。
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会儿说给你弟了,一会儿说投资了,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
她急了,
“一开始我是想给我弟的,可后来我同事说那个项目好,我就先投进去了。”
“投进去多久了?”
“就……上个月。”
上个月?
那时候我们已经在谈离婚了。
她居然在谈离婚的时候,偷偷把共同存款拿去投资?
她到底想干什么?
“项目叫什么名字?在哪投的?”
我继续问。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一个线上平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忘了?
四十万投进去,连平台名字都能忘?
骗鬼呢。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十八年的夫妻,我居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撒谎张嘴就来,一句真话都没有。
“行,你不想说是吧?”
我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走吧。”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你……你不拦我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我拦得住你人,拦不住你心。”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你想走就走,但是钱的事,没完。”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过了几秒钟,她拉起行李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餐桌上的早餐早就凉透了,油条也软了。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银行App里的余额。
二十二万。
曾经的六十二万,现在只剩下二十二万。
我和她十八年的积蓄,一夜之间,少了一大半。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
上面的字还很清晰,每一条都曾经是我们商量好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偷偷转走了四十万,还撒谎骗我。
这个婚,肯定不能这么离了。
我把手机放在协议上,屏幕向下扣着。
银行App还在后台运行,屏幕亮着,淡淡的光透过手机边缘透出来,正好照在协议上那行“男方支付女方补偿款25万元”上。
那行字被光照着,白得刺眼。
我在沙发上坐了快半小时,才慢慢缓过神来。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九点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我拿起手机,翻出银行App的转账记录。
凌晨两点十七分,四十万,收款人是她自己的另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我知道,是她婚前办的,平时很少用,我连卡号都记不全。
她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
特意选在离婚前夜,我们刚同房完的凌晨动手。
她算准了我那时候睡得最沉,也算准了我会因为那一夜心软,不会立刻去查账。
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十八年的夫妻,同床共枕了六千多个日夜,她居然能一边跟我温存,一边盘算着怎么转走家里的钱。
我点开她的微信,想给她发消息,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要是肯说实话,刚才就不会编出那么多漏洞百出的谎话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婚肯定还是要离的,但财产分割不能再按之前的方案来。
她偷偷转走的四十万,必须算进共同财产里。
还有那二十五万的房子补偿款,我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接了起来。
“爸,”
儿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你跟我妈怎么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欺负她,还说你不想给她钱。”
我愣了一下。
她居然先给儿子告状了?
“我没欺负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你妈她……”
话说到一半,我又咽了回去。
儿子还在上大学,这些大人之间的龌龊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我跟你妈有些误会,正在谈。”
我改了口,
“你别担心,好好上学就行。”
“什么误会啊?”
儿子不依不饶,
“我妈在电话里都哭了,说你要跟她离婚,还不想给她补偿。”
我心里一阵烦躁。
她倒是会装可怜。
“补偿的事我们会商量好的,不会少了她的。”
我耐着性子说,
“你别管这些,把自己的书念好。”
“爸,不是我说你,”
儿子的语气有点冲,
“我妈跟你过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她。”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怎么对她了?”
我忍不住反问,
“你知道什么就在这说我?”
“我是不知道你们具体的事,”
儿子说,“但我妈她一个女人,离了婚以后怎么生活?你多给她点钱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儿子不知道真相,我不怪他。
但她这么急着给儿子打电话,摆明了是想让儿子给我施压。
她以为把儿子搬出来,我就会妥协?
“这事我心里有数。”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别掺和,也别听你妈一面之词。”
“什么叫一面之词啊?”
儿子有点不高兴了,
“我妈还能骗我不成?”
我没说话。
她连我都能骗,骗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行了,我还有课,先挂了。”
儿子见我不说话,语气也淡了下来,
“你好好跟我妈谈谈,别太冲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堵得慌。
她这一招,够狠的。
先把钱转走,再去儿子面前装可怜,让儿子来劝我。
她知道我最在乎儿子,也知道我不想让儿子因为我们离婚的事受影响。
她这是吃定我了。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想办法把那四十万要回来。
我走到书房,打开抽屉,翻出我们的结婚证和以前的银行流水。
这些东西,本来是准备办离婚手续的时候用的,现在倒派上了别的用场。
我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笔地对着流水。
从我们结婚那年开始,到上个月为止。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六十二万,是我们俩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这里面有我加班的奖金,有她做兼职的收入,还有我们平时省下来的生活费。
她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转走四十万?
我越对越生气,手都有点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她又回来了,赶紧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们楼下的邻居张姐。
张姐跟我们家住了快十年,平时关系还不错,经常互相送点东西。
“小张啊,”
张姐一看见我,就笑着说,“你媳妇在家吗?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她拉着行李箱走了,你们这是……”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姐会问这个。
“哦,她……她出去住几天。”
我含糊地说。
“出去住?”
张姐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是不是吵架了?我跟你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多让着她点。”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
张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我前几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吧,看见你媳妇跟一个男的在小区门口说话,那男的我看着眼生,不是咱们小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男的?”
我下意识地问,
“什么样的男的?”
“大概四十多岁吧,个子不高,穿个黑外套。”
张姐回忆着说,
“两人站在那说了好半天,你媳妇还给他递了个东西,看着像是个文件袋。”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四十多岁的男人?
文件袋?
她半夜三更跟别的男人在小区门口见面,还递文件袋?
那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我们的共同存款的相关手续?
“你看清楚了?”
我追问,
“确定是我媳妇?”
“那还能有错?”
张姐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对了,那男的好像还开着车,一辆白色的轿车,具体什么牌子我没看清。”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
白色轿车?
四十多岁的男人?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小张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张姐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补充道,
“说不定是她同事或者朋友呢,你别多想。”
我勉强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张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呀,都是邻居。”
张姐摆了摆手,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哄哄你媳妇,夫妻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
说完,张姐就转身下楼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张姐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半夜跟他见面,还递文件袋,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转走那四十万,不是为了给她弟弟,也不是为了投资,而是跟这个男人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会的。
她虽然爱钱,虽然有点自私,但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
我们毕竟做了十八年的夫妻,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转念一想,她连共同存款都能偷偷转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我越想越乱,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我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心里特别烦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
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幸福。
曾经,我们家也是这样的。
儿子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经常在楼下散步,她牵着儿子的手,我跟在旁边。
那时候虽然钱不多,但日子过得很踏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越来越看重钱,越来越喜欢跟别人攀比。
今天说同事买了新包,明天说邻居换了新车。
我知道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所以一直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可我没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根烟抽完,我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屋。
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不管她为什么转走那四十万,我都得查清楚。
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婚,更不能让她把我们共同的积蓄就这么拿走。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这个朋友是我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就做了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
之前我们谈离婚的时候,我还咨询过他几次。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老陈,怎么了?”
朋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是不是离婚的事有进展了?”
“有进展,但是是坏进展。”
我苦笑着说,
“她把我们共同存款里的四十万转走了。”
“什么?”
朋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什么时候的事?转哪去了?”
“昨天凌晨两点多,转到她自己的另一张银行卡里了。”
我说,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你确定是她转的?”
朋友问。
“确定。”
我说,
“除了她,没人知道密码,而且那张卡是她的。”
“她转钱的时候,你们还没办离婚手续吧?”
朋友又问。
“没有。”
我说,
“我们本来约好今天去办手续的。”
“那就好。”
朋友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没办离婚手续,这钱就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她私自转走是没用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赶紧问。
“你先别急,”
朋友说,“你先把转账记录保存好,还有你们的共同存款的相关证据,都整理出来。然后你可以先跟她协商,让她把钱退回来。如果她不肯,你就可以起诉,申请财产保全,把她那张卡冻结了。”
“起诉?”
我犹豫了一下,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怎么,你还顾念旧情?”
朋友反问,
“她都偷偷转走四十万了,你还想着跟她好聚好散?”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确实不想闹到法院去。
毕竟做了十八年的夫妻,闹到法庭上,太难堪了。
而且儿子也知道了,要是闹到法院,儿子肯定会更难受。
“我不是顾念旧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对孩子不好。”
“孩子那边你可以慢慢解释。”
朋友说,“但钱的事你不能含糊。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朋友说的有道理。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这样吧,”
朋友见我不说话,又说,“你先跟她谈谈,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如果她愿意把钱退回来,那一切都好说。如果她不肯,你再考虑起诉的事。”
“行。”
我点了点头,
“我先跟她谈谈。”
“对了,”
朋友又补充道,“你跟她谈的时候,记得录音,留个证据。还有,别跟她吵,心平气和地谈,别让她抓住你的把柄。”
“我知道了,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朋友说,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拿起手机,翻出她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们谈谈吧。”
我说。
“谈什么?”
她问,“钱的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钱我投资了,现在拿不出来。”
“我不管你是投资了还是给你弟了,”
我说,
“那四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那你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把钱转回来。”
我说,
“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们好聚好散。”
“转回来?”
她冷笑了一声,“不可能。钱已经投进去了,现在拿不出来。你要是想等,就等项目到期了再说。”
“项目什么时候到期?”
我问。
“……不知道。”
她支支吾吾地说,
“可能一年,可能两年,说不准。”
“说不准?”
我也有点生气了,“四十万投进去,你连什么时候到期都不知道?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
她急了,
“那个项目就是这样的,收益高,但是期限不确定。”
“行,你不说实话是吧?”
我说,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什么好谈的就别谈了。”
她也来了脾气,
“反正钱我是不会转回来的,你要是不服,就去法院告我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手都抖了。
她居然这么嚣张。
转走了共同存款,还敢让我去告她?
她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她早就做好了跟我撕破脸的准备。
看来,协商是没用的了。
我拿起手机,又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老陈,我跟她谈过了,她不肯把钱转回来。”
我说。
“我就知道会这样。”
朋友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起诉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起诉吧。”
我说,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行。”
朋友说,
“那你明天带着相关证据来我事务所一趟,我们详细聊聊。”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的字迹还很清晰,每一条都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仅转走了四十万,还跟别的男人半夜见面。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我拿起手机,翻出我们的全家福。
照片上,儿子还在上高中,笑得一脸灿烂。
她站在我旁边,也笑着,看起来很温柔。
那时候的我们,多好啊。
我看着照片,心里一阵发酸。
十八年的感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把照片扣在桌上,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
钱的事,我会要回来。
婚,也肯定要离。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离婚会这么难看。
我走到客厅,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
上面写着:夫妻共同存款六十二万元,双方各分得三十一万元。
房子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补偿款二十五万元,离婚后三年内分期付清。
我看着这两行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她都已经转走四十万了,还想着要这二十五万的补偿款?
她怎么这么贪心?
我把协议扔在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可我心里,却凉得像冰一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律师朋友打来的,拿起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你是……刘敏的老公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
男人说,
“我就是想告诉你,刘敏她跟你离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背靠着冰凉的窗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你什么意思?”
我问。
男人没直接回答,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你以为她半夜出去,真是去见什么老同学?”
他说,
“她是去跟人商量怎么把你那点家底都掏空。”
我心里一沉,刚要追问,他又接着往下说。
“那四十万只是第一步,”
他说,
“后面还有房子的补偿款、你公积金里的钱,她都算好了。”
我盯着桌上摊开的离婚协议,那行“补偿款25万元”像根针,一下扎进眼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问。
男人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淡了下来。
“我跟她打过交道,”
他说,“吃过亏。你小心点,别像我一样,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我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忙音。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窗外的阳光还亮着,楼下有小孩在笑,远处还有车开过的声音。
可我耳朵里嗡嗡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慢慢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之前我只盯着那六十二万存款,盯着她转走的四十万,觉得只要把钱追回来,这事就算了了。
可刚才那个电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既然能提前转走存款,能在离婚前夜跟我演戏,那协议里其他条款,她会不会也早就留了后手?
我翻到房子那一页。
上面写着房子归我,我补她二十五万,三年内分期付清。
这笔钱是当初我们一起算的,按现在的市价,房子扣掉剩下的贷款,她拿二十五万不算多。
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她提过一次,说想把房子过户到儿子名下,当时我没同意,说等孩子毕业再说。
她当时没争,只说随便我。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打别的主意?
我越想越乱,索性把协议往桌上一扔,起身去了厨房。
我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仰着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管那个打电话的男人是谁,他说的话有几分真,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我不能再按她的节奏走了。
我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在台面上,掏出手机给老陈回了条消息。
“明天见面,除了存款的事,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协议里有没有其他漏洞。”
老陈回得很快。
“行,你把所有材料都带上,包括房产证、购房合同、公积金明细,能拿的都拿过来。”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要走出厨房,我又想起什么,折回去打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我们家这些年的各种证件、存折和保单。
我翻了半天,才在最底下找到那张当初一起买的分红型保单。
投保人是她,被保险人是儿子,每年交两万,已经交了八年。
之前商量离婚的时候,她说这保单是给儿子留的,就不分割了,继续由她交着。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反正是给孩子的,谁交都一样。
可现在再看,投保人是她,真要出什么事,钱她随时能取出来,我连知道都不知道。
我把保单拿出来,放在一边,又接着翻。
翻到一半,我手顿住了。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我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名字,时间是三个月前。
检查单上的字我看不太懂,只看到最后诊断那栏,写着“建议进一步复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月前,她正好开始频繁跟我吵架,说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
我那时候只当她是更年期到了,脾气不好,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
难道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
可如果真的有病,她不是应该跟我商量吗?
怎么反而急着离婚,还急着转钱?
我拿着检查单,站在厨房地上,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这么急着把钱攥到自己手里,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她怕真查出什么大事,我不肯出钱,所以先下手为强,把能拿的都拿走?
可我们是夫妻啊。
十八年的夫妻,她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跟我说,宁愿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
我把检查单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压平。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有一件事不会变。
她从决定转走那四十万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好聚好散。
我把检查单和保单一起放进文件袋里,又把抽屉里其他的证件都翻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
等我收拾完,天已经快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子的文件,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十八年的婚姻,到最后,居然要靠翻抽屉、找证据、请律师,才能把账算清楚。
我拿起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
号码都拨出去了,我又挂了。
孩子在外地读书,这些事告诉他也没用,只会让他分心。
还是等事情有个结果再说吧。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我睁开眼,看见她拎着个购物袋站在门口,头发挽着,脸上还带着点笑。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没去单位?”
她问。
“请假了。”
我说。
她换了鞋走进来,把购物袋往餐桌上一放。
“我买了点菜,晚上在家吃吧,”
她说,
“正好聊聊离婚的事。”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天晚上她还躺在我身边,温声软语地跟我说话。
今天凌晨她就转走了四十万,下午又出去跟别的男人见面。
现在她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拎着菜回来,说要跟我聊聊。
她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聊什么?”
我问。
她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
“存款的事,”
她说,
“我想了想,那四十万我暂时不能转回来。”
我笑了一声。
“为什么?”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儿子明年要考研,后面还要找工作、买房,哪一样不需要钱?”
她说,
“这钱我先替他存着,等他用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出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
“替他存着?”
我说,
“存在你个人账户上,叫替他存着?”
她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有点不耐烦。
“我的名字怎么了?我是他亲妈,我还能坑他不成?”
“你连共同存款都能偷偷转走,”
我说,
“我凭什么信你?”
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她说,“我偷偷转走?那钱里本来就有我的一半,我拿我自己那部分,怎么就叫偷偷转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边,把那份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我说,“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共同存款六十二万,各分三十一万。你转走四十万,多拿的九万怎么算?”
她扫了一眼协议,嘴角撇了一下。
“九万而已,”
她说,“房子补偿款不是还有二十五万吗?到时候从那里面扣不就行了。”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慢慢凉了。
原来她连账都算好了。
四十万转走,扣掉她该得的三十一万,剩下九万,从二十五万补偿款里抵。
这样一来,她不仅提前把自己那份拿到了手,还能再拿十六万的补偿款。
而我呢?
房子是我的,可剩下的贷款还要我还,存款只剩二十二万,还要再掏十六万给她。
里外里,她一分钱没少拿,还把主动权全攥在了自己手里。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说。
她抱着胳膊,靠在冰箱上,一脸理所当然。
“我这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她说,“钱放我这儿,比放你那儿稳妥。你这人耳根子软,万一哪天被人骗了,儿子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她那张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像在为我好,为这个家好。
可实际上呢?
她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算计。
“不用了,”
我说,“该你的,我一分不会少。不该你的,你也别想多拿。”
她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说,
“你想反悔?”
“我没想反悔,”
我说,“我只是想按规矩来。你把四十万转回来,我们按协议分。房子补偿款,我也会按协议给你。”
“不可能。”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钱我已经转走了,不可能再转回来。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别离了,耗着吧。”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耗着?”
我说,
“你以为我怕耗着?”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她又问了一遍。
我没回答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
“没什么意思,”
我说,“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法院怎么判,我们怎么来。”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要起诉我?”
她说,
“你居然为了这点钱,要跟我打官司?”
“这点钱?”
我重复了一遍,只觉得可笑,“四十万是这点钱?十八年的夫妻,你半夜偷偷转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点钱?”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行,”
她咬着牙说,“你要打官司是吧?那就打。我倒要看看,法院能判你拿多少。”
说完,她转身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我警告你,”
她说,“打官司的事,不许告诉儿子。他要是因为这事影响学习,我跟你没完。”
我没说话。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餐桌边,看着桌上摊开的离婚协议,还有那个鼓鼓的文件袋。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难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撕破脸的轻松。
不用再装,不用再猜,也不用再抱着那点可笑的念想,以为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我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她不同意转钱,也不同意协商。”
老陈很快回了过来。
“意料之中。明天上午九点,你来我事务所,我们正式办委托手续。”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协议上。
屏幕还亮着,是刚才银行App的界面,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账户余额二十二万。
光从屏幕透出来,落在协议上,正好照在“补偿款25万元”那一行字上,映得发白。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坐了下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我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