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8岁,和老公分床睡两年,夜里熬不住我就晚上出去溜达

发布时间:2026-09-15 16:11  浏览量:1

我今年38岁,和老公分床睡两年,夜里熬不住我就晚上出去溜达

我和老公分床睡的第二个月,他在床和沙发之间铺了一条薄毯子。

那条毯子原本是冬天铺在阳台上的,边角已经起了毛。他把它叠成一条,放在客厅沙发旁边,像是随时准备在那里过夜。

我问他:“你不回屋睡吗?”

他说:“你不是嫌我打呼吗?”

我没接话。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嫌他打呼。

那年冬天,他因为鼻炎,晚上呼吸声很重。刚躺下时还好,睡熟以后,声音一阵比一阵沉,像老旧的机器卡在某个零件上,持续地响。

我推过他两次。

第一次,他翻了个身。

第二次,他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我说:“你打呼。”

他“嗯”了一声,没多久又响起来。

我忍到凌晨三点,抱着枕头去了客厅。客厅的灯没开,窗外一片黑,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卧室里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明明是两个人的家,最后却是我抱着枕头离开。

第二天早上,他看见我睡在沙发上,只问了一句:“昨晚又没睡好?”

我说:“嗯。”

他说:“那你以后睡客厅吧,省得互相影响。”

当时我没想到,这句话会变成我们婚姻里一条很长的分界线。

我今年三十八岁,和他结婚十二年,没有孩子。

不是不能生,是年轻时一直想等一等。等工作稳定一点,等房贷少一点,等我们感情更好一点。

等来等去,等到了三十八岁。

分床以后,家里安静了很多。

安静到我有时会怀疑,客厅里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丈夫。

我们白天照常说话。他问我晚饭吃什么,我问他快递放哪儿。他出门前会提醒我关煤气,我下班晚了也会给他发消息。

这些话都没错。

只是没有一句是为了靠近对方。

我们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成年人,彼此有礼貌,彼此不打扰,彼此也不再期待。

我曾经试着回到卧室睡。

那天晚上,他提前吃了药,鼻子通了,呼吸声比以前轻了很多。

我洗完澡,站在卧室门口问:“我今晚睡这儿吗?”

他正靠着床头看手机,抬眼看了我一下。

“随你。”

就两个字,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拒绝。

我躺到床上,背对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间没有开灯的房子。

过了十分钟,我听见他按灭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睁着眼睛,一直没有睡着。

凌晨一点多,我还是抱着枕头去了客厅。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问自己该不该回卧室。

我只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但没有我的位置。

真正让我开始晚上出去溜达,是一个初秋的夜晚。

那天我加班回来,已经快十一点。老公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他听到钥匙响,头也没抬,只说:“饭在锅里。”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把锅盖掀开。

里面是一碗放凉的面。

面条已经坨成一团,汤汁凝在碗底。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筷子压着一张纸条。

“自己热一下。”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没了胃口。

回到客厅,我问他:“你吃过了吗?”

“吃了。”

“你等我回来了吗?”

他皱了皱眉:“我不是给你留饭了吗?”

我本来想说,我问的不是饭。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那天晚上,我关了灯,在沙发上躺到十二点半。楼道里有人关门,远处有车经过,冰箱压缩机响了一阵又停下。

我翻了几次身,忽然坐了起来。

屋里太闷了。

我换上运动鞋,拿着手机出了门。

小区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风里带着一点凉意。街边几家店已经关门,卷帘门上落着灰,只有便利店还开着,白色灯光照在地面上,显得夜色更深。

我沿着路一直走。

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想见谁。

只是觉得,如果继续躺在那个客厅里,我会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那晚我走了四十多分钟。

回家时,老公站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儿了?”

“出去走走。”

“半夜出去走什么?”

“睡不着。”

“睡不着你不能叫我吗?”

我看着他:“叫你干什么?”

他一时没说话。

我开门进去,把鞋脱在门边。

他跟在我身后,语气变得急了一些:“你一个人出去,连个消息都不留,知道我多担心吗?”

我转过身:“你担心的是我,还是担心我出事以后没人照顾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忍了很久的地方。

我笑了一下:“我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怎么就不正常了?”

他沉着脸:“女人半夜一个人在外面晃,像什么样子?”

我看了他一会儿,说:“那你陪我。”

他说:“我明天要上班。”

“我也要上班。”

“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在家里睡。”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每一句话都要自己咽回去的那种累。

我点点头:“知道了。”

他可能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转身准备回沙发。

我却在他身后开口:“我以后还会出去。”

他停下脚步。

“你不能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大半夜。”

“我一个成年人,晚上出去走路,也需要你批准吗?”

他的脸绷了起来:“我不是批准不批准,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那就陪我。”

“你别无理取闹。”

这是我们结婚十二年来,他第一次用这四个字形容我。

我没有再争。

那一晚,我还是去了客厅。只是从那天开始,我每晚都会出去走一圈。

有时候走二十分钟,有时候走一个小时。

我会把手机调成响铃,沿着有灯的路走,不去偏僻的地方。路上遇见熟人,我就停下来聊两句。遇不到人,就一个人数着脚下的砖缝。

我不是喜欢夜晚。

我只是白天太忙,忙着工作,忙着买菜,忙着收拾家,忙着回答所有人的问题,只有夜里才敢承认自己其实并不快乐。

白天我可以装作婚姻只是少了一点热闹。

夜里我装不了。

我和老公的争执也越来越多。

他不再只问我去哪儿,而是开始盯着我回家的时间。

“今晚几点回来?”

“十点半左右。”

“不能早点?”

“我下班八点,吃完饭还要收拾。”

“你在外面走那么久,到底有什么好走的?”

“至少比在家里对着墙发呆好。”

他听见这句话,脸色沉下来。

“你现在是嫌这个家了?”

“我嫌的是这个家里没有人说话。”

“我们不是天天都在说吗?”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说的那些,叫说话吗?”

他不吭声。

我知道他不一定听不懂,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们之间不是没有争吵,而是连争吵都被磨薄了。以前吵完,他会摔门,我会哭。现在吵到一半,两个人都觉得累,谁也不愿意把话说完。

一周后,他开始在我出门时坐在门边。

我换鞋,他就问:“今天还出去?”

我说:“出去。”

“不能不去?”

“不能。”

“你是故意气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得晚上出去?”

我系好鞋带,站起身:“因为我晚上睡不着。”

“睡不着就吃点药。”

“我不想靠药。”

“那你在家里躺着。”

“我不想躺着。”

他看着我,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一句“别出去”就能解决的。

可他没有改变说法,只是把身体挡在门口。

“今天别去了。”

我抬头看他:“让开。”

“外面不安全。”

“你不让我出去,家里就安全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没有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他仍然不让。

我站在门边,手指捏着钥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并不是在陪我,也不是在真正关心我。他只是想把我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只要我在家里,他就可以继续把问题当成不存在。

“你再不让开,我就报警。”我说。

他愣了一下,往旁边退了半步。

我从他身边走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那晚风很大,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我坐在沙发边,把鞋擦干净,放回原处。卧室门底下透出一条光,我知道他没有睡着。

可我没有敲门。

第二天早上,他主动问我:“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四十。”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我拿起杯子接水:“我三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

“我们是夫妻。”

“夫妻也不是谁有权力管谁。”

“那你要是出事呢?”

“出事了我自己承担。”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声音提高:“你说这种话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停下动作。

这句话我等了两年。

可真正听到时,我并没有觉得高兴。

我问他:“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分床吗?”

“因为我打呼。”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我躺在你旁边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说不出话了。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水面晃了两下。

“我不是因为一晚上睡不好才去客厅,也不是因为客厅比卧室舒服。我是因为那张床上只有你一个人的生活。我躺在那里,不能翻身,不能讲话,不能靠近你,连呼吸都觉得会打扰你。”

“我哪有这么说过?”

“你没有说过。可你用两年时间让我知道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没有停。

“我生病的时候,你会问我吃药没有。可你不会坐下来陪我。你加班回来,我会给你留饭。轮到我晚回家,你只会说饭在锅里。我们每天都在履行夫妻的责任,可谁也没在和另一个人过日子。”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以为你喜欢清静。”

我问:“你真的这么以为?”

他没有回答。

那天以后,他没有再挡我的门。

但也没有陪我。

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更加尴尬的阶段。

他不再干涉我晚上出去,却会在我回来时坐在客厅里等。

我进门,他问:“冷不冷?”

我说:“还好。”

他问:“走了多久?”

我说:“半个小时。”

然后我们又各自沉默。

这比争吵更让我难受。

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可他的努力总是停在最表面的位置。他可以买一双新的拖鞋放在沙发旁边,却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有人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会把空调温度调高,却不会问我为什么每天都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下了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丝被风吹斜。地面湿漉漉的,鞋底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水声。

老公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别去了。”他说。

我说:“我走到楼下就回来。”

“下雨了。”

“我知道。”

“那就别出去。”

“我在家里也睡不着。”

他把伞放到我手边:“你可以试着睡。”

我拿起伞:“试了两年了。”

他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

我撑开伞,准备下楼。

他忽然说:“我陪你。”

我回头看他。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说这句话。

可我没有立刻答应。

“你不是明天要上班吗?”

“要。”

“那你还陪?”

“嗯。”

“你走得动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转身回卧室换鞋。

几分钟后,他穿着运动鞋出来,手里还拿了件外套。

我们并肩走在雨里。

伞不大,他的肩膀很快湿了一半。他把伞往我这边偏,我伸手推回去。

“你别淋着。”

“我没事。”

“我也没事。”

我们说完,又一起沉默。

走到小区外面时,他忽然问:“你每天都走这条路?”

“差不多。”

“这么晚,路上有人吗?”

“有。便利店老板,夜班保安,还有遛狗的人。”

“你认识他们?”

“见过几次。”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走了二十分钟,回到楼下。

他忽然停下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在乎你?”

雨水沿着伞骨落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我说:“不是觉得,是事实。”

他低下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雨声盖住。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可我还是说:“不知道不是不做的理由。”

他抬眼看我。

我继续说:“你可以不懂,但你不能把不懂变成我的孤独。”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怪我吗?”

“我是在告诉你我很难受,不是在给你布置作业。”

他握着伞柄的手松了又紧。

回家以后,他没有马上回沙发,而是站在客厅里,问我:“我们能不能谈谈?”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现在谈?”

“现在。”

我把外套挂起来,坐在沙发上。

他坐在我对面,中间隔着那张矮茶几。以前这张茶几是我们吃水果、看电视时用的,后来变成了我们之间最固定的距离。

他说:“你想让我陪你睡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问,愣了一下。

“不是陪我睡。”我说,“是回到夫妻的生活里。”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我看着他:“你可以和我睡一张床,但不代表你回到了我的生活里。你也可以每天问我几点回家,但不代表你真的关心我。”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努力把这些话记住。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很久。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只要吃饱穿暖就可以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声音不大,可他没有反驳。

“我想有人在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害怕,问我是不是委屈,问我是不是想说话。我想有人在我回家的时候,不只是告诉我饭在哪里,而是看我一眼,知道我今天可能过得不好。”

他低下头,用手捂了捂脸。

“我以前没想过这些。”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出去走路是在闹。”

“我不是觉得你在闹。”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他抬起头,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点我很久没见过的慌乱。

“我怕你说我。”

我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你说我也没用。我不知道怎么哄人,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话。每次看你不高兴,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所以干脆不说。”

“那你就用沉默惩罚我?”

“我没有想惩罚你。”

“可你的沉默确实让我一个人扛了两年。”

他点头:“是我的问题。”

这句承认来得太晚,我没有办法只凭一句话就相信他。

我说:“我不会因为你今晚陪我走了一趟,就当两年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

“也不会因为你说一句对不起,就马上搬回卧室。”

他抿了抿唇:“我知道。”

“我还会晚上出去。”

他看着我:“我能陪你吗?”

“你愿意陪就陪。但不是监视我,也不是为了证明你是个合格丈夫。”

“那是什么?”

“你自己想清楚。”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我无理取闹。

他只是问:“明天还出去吗?”

“出去。”

“我几点下班?”

“你六点下班。”

“那我六点半回来。”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马上把这句话当作敷衍。

第二天晚上,他六点二十七分进门。

手里提着菜,还有一袋热豆浆。

他站在玄关换鞋,问我:“吃过了吗?”

“没有。”

“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豆浆。”

我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有两杯,一杯是我的,一杯是他的。

以前他不会买两杯。他总说晚上喝豆浆容易胃胀。

我问:“你也喝?”

“今天试试。”

我们把豆浆喝完,才一起出门。

那天没有下雨。

他穿着灰色外套,走路比我慢半步。我走快了,他就跟上来。我停下看路边一棵被修剪得很矮的树,他也停下来。

走了一会儿,他问:“你每天出来,心里会想什么?”

“刚开始什么都想。后来只想走路。”

“会不会害怕?”

“有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说:“因为害怕总比憋在家里好。”

他听完,低声说:“以后你害怕的时候,可以叫我。”

我看着他:“你会出来吗?”

“会。”

“哪怕已经睡了?”

“会。”

“哪怕第二天要上班?”

“会。”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下一次他会不会真的起来。

那天夜里回家后,他没有睡沙发。

他站在卧室门口,问我:“今晚我能睡里面吗?”

我说:“你一直都睡里面。”

“我是说,我能不能和你睡一张床?”

我看着他。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这句话让我没有那么紧张。

我没有立刻躺下,只是走进卧室,坐在床边。

他站在门口没动。

我说:“你先去洗澡。”

他点点头。

洗完以后,他躺在床的另一侧,中间仍然留着很宽的距离。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轻轻运转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开口:“你还醒着吗?”

“嗯。”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我知道这句说得太晚。”他说,“但我还是想说。”

我看着天花板:“我不是要你道歉。”

“那你要什么?”

“我想让你别再把我当成一个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试着记住。”

“不要试着。”

“什么?”

“做不到就说做不到。不要说试着,然后过几天又恢复原样。”

他转过身面对我:“好。”

这是两年来,我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谈话,谈的不是水电费,不是工作,也不是明天要买什么菜。

那一晚,我们没有靠近。

但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光。我发现自己睡到了床中间,而他躺在另一边,胳膊搭在眼睛上,像是整晚都没有睡好。

我没有搬回沙发。

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已经恢复。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记得问我吃没吃饭,也开始在我晚回家时给我发消息。

“到家了吗?”

“路上注意安全。”

这些话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像别人的婚姻里每天都会出现。

可对我们来说,每一句都像重新学会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

他也还是会忘。

有一次我下班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把一碗面放在桌上,旁边没有纸条。

我正准备端走,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他定的闹钟。

屏幕上显示着一句提醒:记得问她今天累不累。

我站在桌边,看了那行字很久。

他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回来了?”

“嗯。”

“今天累不累?”

我没有说话。

他看见我的视线落在手机上,脸一下子红了。

“我怕忘。”

我问:“你以前也这么提醒自己吗?”

“没有。”

“为什么现在要提醒?”

“因为我真的会忘。”

我端起那碗面,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笨一点,但别逃。”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面有些凉了,我还是吃完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出去。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留下来,不是因为被谁拦住,也不是因为害怕外面,而是因为我愿意。

可过了几天,新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们怎么最近总是一起出去。

我在厨房洗杯子,听见他在客厅里说:“她睡不着,我陪她走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渐渐变低。

“不是她有病。”

“我们没闹离婚。”

“她只是想出去走走。”

我关掉水龙头。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通常会顺着家里人的话,说我想太多,说我们没事,说过几天就好了。

这次,他没有。

我端着杯子出来时,他刚挂电话。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她说什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她说你一个女人,晚上老往外跑,别人会说闲话。”

我把杯子放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不用管。”

我抬头看他。

他有些不自在:“我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我知道。”

“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我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可我在意你会不会把她的话放在我身上。”

他坐下来:“我不会。”

“以前你会。”

“以前我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夫妻不是站队。”

“那是什么?”

“是别人说我不好的时候,你至少先问问我过得好不好,而不是先判断我丢不丢人。”

他沉默了。

我以为他又会退缩,没想到他伸手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有看内容。

他发完以后说:“我告诉她,晚上散步是我们自己的事,让她不要再评价你。”

我问:“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是她的事。”

这句话很轻,却让我忽然想哭。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杯垫。

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哭,也没有伸手碰我,只是坐在旁边,等我把情绪缓过去。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出门了。

经过楼下的长椅时,我停下来坐了一会儿。他也坐到我旁边。

“你想回卧室睡吗?”他问。

“现在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好。”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好?”

“不问。”

我看着他:“你不着急?”

“着急也不能逼你。”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两年前,他说“你以后睡客厅吧”,我没有反驳,是因为我以为婚姻里的很多事只能忍。

后来他不让我晚上出门,我第一次认真地对他说“让开”,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拒绝。

现在他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也第一次觉得,我可以不回答。

不是冷漠。

是我终于有了选择。

那天回家后,他把沙发旁边的薄毯子收了起来。

我问:“干什么?”

“起球了,扔掉。”

我看着他把毯子拿去装袋,忽然有些不舍。

那条毯子陪了我两年。冬天的时候,我裹着它睡觉,夏天的时候,我把它叠在沙发角落。它不舒服,也不柔软,可我每次看见它,都知道自己曾经有一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别扔。”我说。

他停了下来。

“洗干净,放到柜子里吧。”

他点点头:“好。”

我没有告诉他,这不是舍不得毯子。

我只是想保留那个曾经独自撑过来的自己。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仍然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

准确地说,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从前的我们以为,结婚以后两个人自然会一直亲近。后来才知道,亲近不是结婚证自动带来的东西。它需要说话,需要回应,需要在对方伸手的时候,不假装没看见。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问他:“如果我以后还是会睡不着,还是想出去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正在整理鞋带,听见后抬头看我。

“会。”

我皱眉。

他笑了一下:“有时候会。可你不是因为麻烦才不能被关心。”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你也会觉得我麻烦?”我问。

“会。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不高兴,就自己往外走。我也会害怕。”

“你害怕什么?”

“怕我好不容易开始学,你又不愿意等了。”

我看着他:“我没有答应要一直等。”

“我知道。”

“我也不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失望。”

“我知道。”

“那你还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不是因为怕你出去才陪你。”

他把鞋穿好,站起来。

“我是怕你一个人难受。”

这一次,我没有再质疑他是不是说得好听。

我们出了门。

夜里风不大,路边的树叶被灯光照得发亮。走到拐角时,他伸手过来,想牵我的手,又停在半空。

我看见了。

我没有主动过去,也没有躲开。

走了几步,我把手伸了过去。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些凉。

我们都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晚上出去溜达这件事,已经不再只是为了熬过睡不着的夜。

它让我看见了自己的处境,也让我承认,我确实需要陪伴,需要被在意,需要在三十八岁的时候,仍然可以期待一段有温度的婚姻。

我不因为结了婚,就必须忍受孤独。

也不因为和老公分床睡了两年,就必须永远和他隔着一张床。

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他站在卧室门口,问我:“今晚还睡沙发吗?”

我看着那张床,又看了看沙发旁边已经空出来的位置。

“不了。”

他没有动,像是怕自己听错。

我说:“今晚我睡卧室。”

他眼睛微微睁大:“真的?”

“真的。”

“那我睡哪边?”

“你还问?”

“我怕睡错。”

我笑了一下:“你睡你那边。”

他侧身让我进去。

我躺下以后,他关了灯。黑暗里,我们中间依旧留着一点距离,但那距离不再像一道墙。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要是你半夜又睡不着呢?”

我说:“我会叫你。”

他嗯了一声。

“你会起来吗?”

“会。”

“别只说会。”

“我会真的起来。”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抱着枕头走出去。

半夜两点多,我还是醒了一次。

窗外很安静,客厅里没有灯,身边的人呼吸平稳。

我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种熟悉的憋闷又慢慢浮上来。

以前这个时候,我会悄悄起床,穿鞋,拿钥匙,走到外面。

可这一次,我没有立刻下床。

我伸手碰了碰老公的肩膀。

他很快醒了。

“怎么了?”

我说:“我睡不着。”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出去走走吗?”

我点头。

他下床穿鞋,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劝我留下。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门口。他拿起伞,又回头看我。

“今晚想走远一点,还是就在附近?”

我想了想:“就在附近。”

“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过来。

我今年三十八岁,和老公分床睡了两年。那些熬不住的夜里,我曾一个人出去溜达,把孤独藏在脚步声里。

现在,我依然会在夜里睡不着。

但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