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问我女友床上厉不厉害,我说还行,他压低声音说他女友不行,每次结束他都要自己偷偷解决

发布时间:2026-09-14 07:48  浏览量:1

01

阿凯是我兄弟。他问我,你女友床上厉不厉害。我说还行。他压低声音说他女友不行,每次结束他都要自己偷偷解决。

我手里那罐可乐已经温了,铝皮外面渗出一圈水,在茶几面上留了个印子。阿凯抽纸胡乱擦了一下,把纸团丢进已经满了的垃圾袋里。电视机开着,在放一个装修节目,没人在看。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没感觉。”阿凯问。

“可能吧。”

我不想谈这个。阿凯这人聊天没有边界,高中时就这样,老师问他为什么迟到,他说在厕所里拉不出来。现在三十多了还是这个德行。我看了眼手机,林然没回我消息,估计又在刷短视频。

“那你觉得,女生到底想要什么。”阿凯又问,语气挺认真。

“我哪知道。”

这是真的。我跟林然在一起五年,好像越来越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可能她知道我不会问,所以也不说。电视里装修节目开始砸墙,嗡嗡地响。阿凯站起来去冰箱拿啤酒,问我喝不喝,我说不喝了,还得坐地铁回去。他给自己开了一罐,喝一口,说热啤酒难喝死了。

我走的时候阿凯在门口还补了一句,说你别跟别人说。我说我哪有那么闲。

地铁上有个女的在打视频电话,声音特别大,跟对方说这周六不许下雨。旁边的人都在看她。我在想林然。她今天出门前把厨房那扇窗开了条缝,说通风。也不知道她现在关了没有。手机上林然回了四个字:冰箱有梨。

到楼下电梯坏了,我爬了十二层。楼梯间里有人把一张写满字的便利贴贴在电表箱上,写着“谁家狗叫了一夜麻烦管管”。字挺大,笔画用力,纸还翘着边。我路过时看了一眼,没拍照。

进门时林然在沙发上盘着腿吃梨,电视开着,在放一个民国戏。她没抬头,说回来了。我说嗯。冰箱里有梨,她说,吃不吃。我不饿。她把梨核扔进小垃圾桶,没扔准,滚到了地上。她看了一眼,没捡。

“今天那个洗菜筐又漏了。”她说。

“买一个呗。”

“等周末。”

我没说话,把包挂在门后。窗还开着条缝,夜风进来,把茶几上的塑料袋吹得动了一下。林然把电视关了,说洗洗睡。

我站在厨房吃了那梨。确实还行。

02

早上林然比我醒得早,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我听到水声,以为她在洗澡,等了一会儿没见她出来,过去看,她在蹲着刷手机。屏幕上是购物软件的一个破壁机页面,她划了几下,又切回聊天界面。

“你吓我一跳。”她说。

“门没关好。”

她站起来提睡裤,左腿膝盖撞到了门框,骂了一句,那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右腿就抖。她蹲下揉了揉,抬头问我早饭吃什么。

“不知道。”我说。

冰箱里剩半盒鸡蛋,几棵蔫掉的小葱。林然说她煮面。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打蛋,两个蛋壳并排放在灶台上。她煎蛋的时候油溅出来一点,手背红了一小片。她没管,用锅铲把蛋翻了个面,说今天可能迟到。

“你昨晚说梦话了。”她说。

“是吗。”

“嗯,说什么我没听清,就一句。”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的事,阿凯的话又冒出来,像电梯里那个便利贴,突然蹦进视野里。林然把面盛出来,一人一碗,汤淹过面条一点。她在碗里撒葱花,手指弹了弹,把案板上的碎葱扫进水池。

“我明天要加班。”她吃着面说。

“明天不是周六吗。”

“临时要交东西。”

我看着窗外的天,说今天好像要下雨。林然说那你还晾衣服。我晾了,刚才忘了看天气。她快速吃了面,把碗放在水槽里没洗,说走了。门关上之后我继续吃面,吃到一口没化开的盐。

我洗了她留下的碗。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溅到衣服上湿了一小块。没换。手机响了一下,是阿凯发来的消息,一张他自己拍的早餐图。我回了个句号。他又发一条,说你昨晚说的话是随便说说的吧,她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感觉。我没回。

关于阿凯,我和他认识十五年。大学时他追过一个女生,让我去帮他要电话。那时候我们没有太多男女之别的概念,他说我看女生比较准。其实他说我看人很冷,站旁边就能看透。我没有他说的那个本事,只是不喜欢说话。

阳台上晾了三件衣服,有一件领子被风吹得翻过来了。我去拨了一下。楼下有个老人牵着条柯基在走,狗在花坛边上闻来闻去。我看了它一会儿。回房间时衣架在阳台上响了一声。

我妈发消息,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回了一句还行。她没追问。林然和我妈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像两个不熟的人坐一桌吃饭,互相递菜但不说心里话。我从没跟她细说林然的事,我妈也不问。

坐下处理了点工作邮件,老板说周五的表格数据有一列错位,让我改了重新发。改完我顺手把桌面上的旧文件夹删了一个。手机播放器自己开始放歌,歌单叫“早些年”,里面差不多都是林然下载的歌。有一首放到一半卡住了,我划过去下一首。

窗外开始下雨。我突然想起林然没带伞。也许她正跑过地铁口到公司的那截路。也许有人跟她共用一把伞。这个念头停了一秒,就被洗衣机提示音打断了。我把半干不干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掏出来,一件白衬衫的袖子缠在另一件上,抖了半天没抖开。

03

昨晚睡到半夜醒了,林然的一只手压在我肚子上,很重。我把她的手拿开,她翻了个身,说了句什么,没听清。我醒了一会儿,听见小区里野猫叫春,拖着长音。

再睡着之前我想起阿凯。他说每次结束都要自己偷偷解决。那场景我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又没了。

早上去楼下面包店,店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问我要不要办会员卡,我说不用。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给面包贴标签。我看了一眼手机,林然发了张照片,一只流浪猫蹲在她公司门口的石阶上。说来过好几次了。我回了个嗯。

冰箱里那兜梨还剩三个。有一个皮有点皱,我没动。我洗了个苹果吃,苹果是林然上周买的。洗的时候发现水池边沿有片干掉的葱花,指甲刮掉,弹进垃圾桶。

下午我在家理衣服,把冬天的外套叠起来放进衣柜最上层。衣柜门没关好,差点砸到头。我叹了口气。手机收到一条垃圾短信,说我中了奖。我删掉。又收到一条,是网上银行验证码,我没管。

洗衣机在卫生间响。我蹲在地上叠牛仔裤,这条牛仔裤是去年和林然一起逛商场时买的,她说显腿直。我现在看也一般。可能没她说的那么直。

窗外有小孩在吵架,闹着谁先上楼。声音从楼下草坪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我站起来去关窗户,看见一个小孩摔倒了,另一个小孩站在旁边看,没扶。过了一会儿摔倒的小孩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往楼道跑。

突然想到林然昨天说她左腿膝盖撞到门框了。不知道还疼不疼。我打开冰箱,拿了个酸奶,坐在厨房里吃。酸奶盖上有奶皮,我用小勺刮下来吃了。

窗外小孩的声音没了。楼下一辆车按了两下喇叭。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下,看到阿凯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有些事不方便说。配图是深夜的路灯。阿凯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往朋友圈发。我划过。

04

晚上林然八点多才回来,手里拎着半袋橘子,说是公司同事分的。她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换鞋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今天忙死了。”她说。

“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了点饼干。”

我做了饭。炒茄子,蛋花汤。茄子上次做咸了,这次我放少了盐,味道淡得明显。林然没说话,把茄子往饭里按了按。她吃着,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群里的人在说话,她偶尔回一句。

“你腿还疼吗。”我问。

“什么腿。”

“早上撞的。”

“哦,早没感觉了。”

她吃完把碗推过去。“我吃不下了。”我一筷子夹起最后一块茄子。她站起来去洗澡。水声哗哗地响。我吃完了,把桌上两个碗叠起来,拿到厨房。

水流开得很小,我把碗沿转着圈冲。油花漂在水面上。洗茄子那碗时,我发现碗底有条旧裂缝,很细,颜色已经浸进去了。洗她的碗时,我又洗了一遍。洗了第三次。

浴室水声停了。我还在洗那个碗。林然裹着浴巾从旁边走过,头发滴着水,说你怎么还在洗那个碗。我说马上就洗完了。她进房间,门半掩着。

我擦干手,把碗放进碗架。手指湿着去拿抹布,抹布有股馊味,拧了一下,拧出几滴水。林然喊我,说枕头边的充电线能不能递给她。我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在床上半躺着,手机只剩百分之一,费劲地够插座。我把线递过去,她插上,说谢谢。语气像对陌生人。

我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阿凯的话又在脑子里,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女友不行。每次自己解决。这几句话跟今晚的茄子一样寡淡。林然翻手机的侧脸映着一层蓝光。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她忽然问,没抬头。

“没有。”

“那就好。”

我拿出手机,刷了两个短视频。一个教做酸菜鱼的,一个讲星座运势的。林然去客厅倒水,杯子放在床头。她回来以后侧身睡下,说困了。

我起来把客厅灯关了。她的水杯没盖,我顺手把杯口别过去朝墙,怕碰倒。

站在客厅里,看见窗帘没拉好,外面有块霓虹灯的光,黄不黄绿不绿的,从缝隙里斜进来,正好打在鞋柜上那半袋橘子上。

我拿了一个橘子进厨房,蹲在垃圾桶旁边剥,皮一小片一小片地撕。吃完,垃圾桶没套袋,直接把皮扔在空桶里。明天再扔吧。我洗了手。手指上都是橘子味。又洗了一遍。还是那个味。

阿凯把那事说得像抱怨天气一样。我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可能他觉得我也有女朋友,所以我懂,或者觉得我会站在他那边。

我打开冰箱拿水。林然那半袋橘子旁边还放着剩下的三个梨。皮有点蔫。我拿了一个,咬下去,很甜。再抬头时,霓虹光不知什么时候暗了。对面楼的灯也灭了几扇。

手机充电线在客厅茶几上。我走过去拿,脚踢到了垃圾桶。橘子皮从里面滚出来一片,我弯下腰捡起来,没扔。捏在手里站了好一会儿。窗外有只飞蛾贴在不锈钢晾衣杆上,扑了两下,不动了。

我回房间。林然已经睡着。她的呼吸很细,嘴巴微微张着。我躺下,觉得被单有点凉。

05

第二天是周六。林然去加班,早上出门时说晚上可以一起吃。我点头。

她走了以后我发现鞋柜上有个快递盒,收件人是我。我拆开,里面是一个洗菜筐。不是我买的那款——比我想买的那个大一点,颜色也深。我站在门口捧着那个筐,看着上面的标签。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下单的。

放下快递盒,我拿手机查了一下订单。没有这个记录。也许是林然买的。她之前说洗菜筐漏了。我昨晚还想,今天周末去买。她已经先买了。

我拿起洗菜筐去厨房,拆了包装,放在水槽边。旧的那个还在沥水架上,底部一条细缝,上次漏水把台面浸了一片。新筐的网眼很密。我用手按了按,塑料边有点割手。

洗菜筐。她记住了。

我站在水槽边,把旧筐里的两个土豆拿出来,想了想,把旧筐扔了。土豆放进新筐里。新的比旧的小,有一个土豆放不下,滚到了台面上。我拿起来放在窗台上。

阿凯的电话又打来了。我接了。

“出来吗。”他说。

“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昨天那事你当我没说。行不行。

“行。”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厨房。市场买的一把葱还剩半把,我把它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理了理。发现有根葱中间断了。我把它单独放在一边。窗外的天很亮,云很大块。水池里的水声哗哗的。我拧小了一点。手机在充电,亮了一下,是林然发来的:“新的洗菜筐到了,快递放鞋柜上了,你拆一下。”

我盯着这条消息。她特意发来的。好像怕我看不到。

我回:“拆了。”

她又发:“行不行。”

我回:“行。”

放下手机,忽然想她早上是不是也问了句什么而我没听见。也许她问了。也许没问。

有些东西不用问。

我打开冰箱,把剩的茄子热了。茄子的味道和昨晚差不多,还是淡。我加了一点点生抽。生抽瓶在火上磕了一下,瓶盖松了。我用手拧了拧。往碗里倒了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放美食节目,教做咕咾肉。里面的厨师切菠萝,刀工很好。菠萝皮剥下来是一整个螺旋形。

我想起阿凯说的自己解决。现在想想挺孤单的。不是身体上的那种孤单,是那种没人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生抽,也没人看到洗菜筐漏了。

手机又亮。林然发了一张图:公司楼下那只流浪猫又来了,蹲在门口,用爪子挠台阶。她说,在等我喂它。我回了个,猫今天心情怎么样。她说,你猜。

我猜不出。但我把洗菜筐放进了水槽,开始洗菜。

06

晚上林然回来,进门先看厨房。那个洗菜筐已经装了生菜。她没说话,换了鞋,去洗手。

我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空心菜,番茄鸡蛋。林然坐下,自己盛了米饭。

“今天猫又来了。”她说。

“我知道。”

“它好像怀孕了。”

“那你还喂。”

“喂一点更健康。”

我夹了筷子青菜,有点老,嚼起来有筋。林然也嚼了两下,说菜硬。我没说话。她吃到一半,从汤里捞出一片姜,说这汤真好。我说就是白水煮的。她说对,就是白水煮的好喝。我们都笑了。不是那种大笑。很轻,一下就过去了。

洗过碗,我们坐在沙发上看一个综艺。她靠在我身上,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闻起来有洗发水的植物味。我拿着手机翻外卖,想点点什么。最后没点。她说她想吃橘子上次那种。我说那是同事给的。她说那算了。

我们都看综艺。里面有个人落水,她笑了一声。我看她笑,忽然也希望自己笑。我确实笑了。综艺里的人在玩你画我猜,她指手画脚地解说规则。我根本没听进去。

快到十点,她说困了,去刷牙。我坐在沙发上继续按遥控器。电视里最后播了一部老电影,黑白片。我看了几分钟,不知道演的什么。

我关掉电视,走到房间门口。林然已经把床头灯调暗,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脚步声停了。她在黑暗里说,你还没洗脸。我说我洗过了。她说骗人。我走到床边,躺下去。她的一只手又压过来,搭在我肚子上。这次我没拿走。我睁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

她把手机充电线绕成一个小圈放在枕头边,然后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