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圈都懂:能走能说的女老人,比瘫在床上的男老人难伺候
发布时间:2026-09-13 02:55 浏览量:1
我在我们小区物业干了快十二年,见过的保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件事我从前年开始留意,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保姆们私下挑活,宁可接瘫痪在床的男老人,也不愿接能走能说的女老人。
一开始我以为是个别现象,直到去年冬天,我们楼三单元的张姐连续推了三家活。
三家都是女老人,年纪从六十八到七十五,都能自己吃饭穿衣,有的还能下楼买菜。
张姐跟我说,她宁愿去接那个卧床三年的王大爷,工资还少两百。
我当时就问她,你是不是傻?
能自理的老人多省心,不用端屎端尿,不用翻身拍背。
张姐搓着手上的冻疮,冲我笑了笑。
她说,姐,你没干过这行,你不懂。
能走能说的,才是真熬人。
那时候我还半信半疑,直到这大半年,我亲眼看着小区里几个保姆换东家,才慢慢品出点味道。
不是保姆挑剔,也不是女老人难相处,这里头的弯弯绕,没在边上盯着看几个月,根本看不透。
先说第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小区二号楼的李阿姨。
李阿姨今年七十二,老伴走了五年,一个人住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退休金四千多,儿女都在外地。
按说这种条件,找保姆应该很抢手,可她前后换了七个保姆,最长的干了四十七天,最短的当天就走了。
第一个保姆是中介介绍来的,五十多岁,姓刘,干活麻利,以前在医院做过护工。
来的第一天,刘阿姨早上六点起床,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拌了个黄瓜小菜。
李阿姨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黄瓜,放下了。
她说,小刘啊,这黄瓜盐放多了,我血压高,吃不了这么咸。
刘阿姨赶紧端回去,用清水冲了冲,再端回来。
李阿姨又尝了一口,说,这也太淡了,没味儿。
刘阿姨当时没说什么,中午做饭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阿姨您口味到底是偏淡还是偏咸?
李阿姨说,我也说不上来,你看着做吧,我这人不挑。
结果中午的红烧排骨,李阿姨说太甜;晚上的炒青菜,李阿姨说油放多了。
头三天,刘阿姨光在吃饭上就被挑了七八次毛病。
我那时候还跟刘阿姨聊过,她叹了口气说,没事,老人嘛,口味刁点正常,慢慢磨合。
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后面的事。
李阿姨每天早上要去公园遛弯,回来要喝温的蜂蜜水,温度不能烫也不能凉。
她的衣服要手洗,内衣和外衣不能用一个盆,袜子要单独洗,还要用她指定的肥皂。
这些刘阿姨都照做了,可李阿姨还是不满意。
有一次刘阿姨擦桌子,顺手把李阿姨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老花镜挪到了茶几上。
李阿姨回来找不着,坐在沙发上念叨了半个多小时。
她说,我这东西都有固定地方,你动之前怎么不问问我?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丢了怎么办?
刘阿姨站在边上,一句嘴都没顶,等李阿姨念叨完了,才说,阿姨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那天晚上刘阿姨跟我在小区长椅上坐了会儿,她说,姐,我出来干活,累点苦点都不怕,就怕天天被人盯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干了二十三天,走的那天,李阿姨还跟我说,现在的保姆啊,真是说不得,稍微提点意见就甩脸子。
我当时没接话,因为刘阿姨走的时候跟我说,她下一家是个瘫痪的男老人,工资比这里高三百。
我问她,瘫痪的老人多累啊,你怎么还愿意去?
刘阿姨说,累是累,可心里踏实。
他躺在床上,需要什么说什么,我做完了就没事了。
不用猜心思,不用天天提防着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不对。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当时还觉得是刘阿姨怕麻烦。
直到第二个保姆走,第三个,第四个,我才发现,问题可能不在保姆身上。
李阿姨的第七个保姆走的时候,跟物业的小周哭了一鼻子。
她说,我在别人家干过不能自理的老人,都没这么累。
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坐会儿的功夫都没有,阿姨还总说我偷懒。
她举了个例子,说李阿姨每天中午要睡两个小时,她趁这个时间拖地板,李阿姨醒了说她动静大,吵得睡不着。
她要是坐在沙发上歇会儿,李阿姨又会说,你没事干啊,去把我那柜子擦擦。
最让她委屈的是,李阿姨总跟小区里别的老人说,她花钱请了个祖宗,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
她说,姐,我出来是挣钱的,不是来受气的。
你说我干活不行,你指出来我改,可你不能天天这么挤兑人啊。
这个保姆走了之后,李阿姨家空了快两个月没找到人。
中介那边一听是她,都直摇头,说没人愿意接。
李阿姨还跟我抱怨,说现在的保姆都怎么了,我工资也不低,怎么就没人愿意来呢?
我那时候已经听了好几个保姆的说法,心里大概有数了。
可我还是有点纳闷,难道男老人就都好伺候?
直到我认识了照顾王大爷的张姐,才把这事彻底想明白。
王大爷住在我们小区五号楼,今年七十六,三年前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不利索,只能简单说几个字。
他有一儿一女,都在本地,轮流过来看看,主要靠张姐照顾。
张姐在他家干了快两年,是我见过干得最久的保姆。
我有时候在小区里碰到张姐,她总是推着王大爷出来晒太阳。
王大爷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精神头还不错,见了人会含糊地打个招呼。
张姐跟我说,王大爷虽然不能动,可省事。
我问她怎么个省事法,她掰着手指头给我算。
早上六点起床,帮他穿衣洗漱,喂饭,然后擦身子,翻身,按摩。
上午推出去晒半小时太阳,回来看看电视,中午喂饭,睡午觉。
下午再翻两次身,陪他说说话,晚上喂饭,洗漱,睡觉。
她说,这些活都是固定的,我每天按点做,做完了就没事了。
他要是哪里不舒服,会哼两声,我过去看看就行。
他不会挑我饭做的好不好吃,不会说我衣服洗的不干净,也不会盯着我有没有偷懒。
我当时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在保姆眼里,能自理的老人反而更累,累的不是身子,是心。
可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很多人都不信,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的子女。
我有个远房亲戚,去年给他妈找保姆,跟我吐槽了好多次。
他说,我妈身体好好的,能自己吃饭走路,怎么就找不到个合适的保姆?
每个保姆干不了多久就走,是不是都嫌钱少?
我问他给多少工资,他说四千五,在我们这个城市,不算低了。
我跟他说,可能不是钱的事。
他不信,说,不是钱的事是什么?
我妈又不骂人,又不打人,就是有点爱唠叨,怎么就伺候不了了?
我没跟他争辩,因为我知道,没亲眼见过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后来他又换了两个保姆,还是干不长。
有一次那个保姆走的时候,特意绕到物业来跟我打招呼。
她跟我说,大姐,你那个亲戚人不错,可他妈妈实在是……
她顿了顿,说,我每天做饭,她要在旁边站着看,盐放多少,油放多少,都得按她的来。
我切菜的姿势不对,她要说;我擦桌子的顺序不对,她也要说。
她说,我干了五年保姆,伺候过不能自理的,伺候过痴呆的,都没这么累。
每天耳朵边上就没清静过,什么事都得听她的,一点主都做不了。
我这一天下来,比干体力活还累,晚上躺床上,脑子里还嗡嗡响。
我把这话转告给我那个亲戚,他愣了半天,说,我妈就是那样,一辈子操心惯了,家里什么事都得她管。
我说,问题就在这。
她一辈子当家作主惯了,突然家里来了个外人,她管不住自己,什么都想管。
可保姆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儿媳妇的,更不是来听训的。
那阵子我没事就琢磨这事,越琢磨越觉得,这里头的道理深着呢。
不是女老人天生难伺候,也不是保姆故意挑活。
是很多人都没搞明白,照护这件事,从来就不只是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那么简单。
情绪上的消耗,有时候比体力上的累更熬人。
瘫痪的男老人,因为身体不行了,反而没那么多精力去挑毛病、管闲事。
保姆只要把该做的活做好,就能安生过日子。
可那些能走能说、一辈子操持家务的女老人,她们脑子里的弦是绷着的。
她们习惯了家里的一切都按自己的规矩来,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
突然请了个保姆,她们既想让保姆把活干好,又信不过保姆的干活方式。
于是就盯着、管着、念叨着,自己累,保姆也累。
可这话不能随便说,说出来容易挨骂。
人家会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老人?
老人一辈子不容易,唠叨几句怎么了?
我不是说老人不对,我是说,这里头有个错位。
子女们以为找个保姆,老人就能安享晚年,保姆也能轻轻松松挣钱。
可实际上,很多矛盾就出在,大家都没把情绪劳动当回事。
我见过最夸张的一个例子,是我们小区隔壁楼的陈阿姨。
陈阿姨今年六十八,丈夫去世三年,儿子在深圳工作,一年回来一次。
她请保姆的条件很简单:人勤快,干净,会做饭。
可她前后换了九个保姆,最长的干了两个月。
第九个保姆走的时候,跟陈阿姨吵了一架。
我那天正好在楼下,听见楼上吵得厉害。
保姆拎着箱子下来,眼睛红红的,看见我就停住了。
她说,大姐,你给评评理。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做早饭,收拾家,洗衣服,中午做饭,下午陪她去公园,晚上做饭,收拾完都九点多了。
她还说我懒,说我一天到晚没干什么活。
我问她,我哪没干好,你说出来我改。
她又说不出来,就说我心里没数,眼里没活。
保姆说,我出来干活,凭力气挣钱,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她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伺候她应该的,可她天天这么折腾人,谁受得了?
我宁愿去伺候个瘫痪的,累点就累点,至少不用天天猜她心里想什么。
那天我看着保姆拎着箱子走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上楼去看陈阿姨,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她说,现在的保姆怎么都这样啊,说两句就走,我花钱是请人来干活的,不是请祖宗的。
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我知道她也委屈,老伴走了,儿子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
请个保姆,不光是为了有人做饭打扫,也是为了有个伴儿,有人说说话。
可她不知道怎么跟保姆相处,一辈子强势惯了,不会软下来。
她总觉得,我花了钱,你就得听我的,就得把我伺候舒服了。
可她忘了,保姆也是人,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
你天天挑毛病、摆脸色,再好的保姆也待不长。
那阵子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能自理的老人应该更好伺候?
因为我们衡量照护工作,向来只看体力付出,不看情绪成本。
端屎端尿、翻身拍背,这些是看得见的累。
可猜心思、挨数落、时时刻刻被盯着、被挑剔,这些看不见的累,没人算进去。
保姆们心里都有一本账,哪份活累身子,哪份活累心,她们算得清清楚楚。
累身子的活,咬咬牙就能扛,工资高点低点都好说。
可累心的活,给再多钱,干久了也得垮。
所以她们宁愿选瘫痪的男老人,也不愿选能自理的女老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甚至有点政治不正确,好像在说女老人事儿多。
可你要是仔细琢磨,就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女老人天生难伺候,是她们这一辈子,都在为家庭付出,都在操心家里的大事小情。
她们的价值,从来都和家务、和照顾家人绑在一起。
突然有一天,她们老了,需要别人照顾了,她们没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于是她们就用挑剔、用管束、用念叨,来证明自己还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有用,还能说了算。
说穿了,这不是性格问题,是一辈子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全感。
可这些,子女们看不到,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妈妈身体挺好,怎么就找不到个好保姆。
保姆们也不需要懂这些,她们只知道,这份活干着憋屈,不如换一家。
我在小区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有的老人换了十几个保姆,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过。
有的保姆干了没几天就走,连工资都不要了。
两边都委屈,两边都觉得对方不对。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是老人太挑剔?
还是保姆太娇气?
都不是。
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把找保姆这件事想简单了。
我们以为,花钱买的是服务,是做饭、打扫、照顾生活起居。
可实际上,对于很多独居老人来说,他们买的还是陪伴,是情绪价值,是家里有个人的那点人气儿。
可这些,从来都没写在合同里,也没人明说。
保姆觉得,我只需要干好分内的活就行,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老人觉得,我花了钱,你就该让我顺心,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凭什么给你钱?
两边的期待不一样,矛盾自然就来了。
我见过相处得好的,也不是没有。
三号楼有个赵阿姨,今年七十四,老伴走了六年,请了个保姆,干了快四年了。
两个人处得像姐妹一样,保姆回老家,赵阿姨还给她准备大包小包的东西。
我问过那个保姆,王姐,你怎么就能跟赵阿姨处这么好?
王姐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赵阿姨明事理,不把我当下人看。
她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从来不藏着掖着,也不挑三拣四。
我干活的时候,她不会在旁边盯着,干完了她也会说声谢谢。
她说,将心比心嘛,你尊重我,我自然也会好好待你。
我出来干活,就是为了挣钱,可谁也不想天天看脸色过日子。
遇到个通情达理的老人,我少拿点工资都愿意。
你看,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可很多人就是想不明白,总觉得我花了钱,我就是大爷,就得什么都听我的。
尤其是那些一辈子在家里说了算的老人,更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可他们忘了,保姆不是家里的孩子,也不是老伴,人家是来工作的。
你对孩子发脾气,孩子忍着;你对老伴发脾气,老伴让着。
可保姆凭什么忍你?
人家大不了不干了,换一家就是。
我把这些事跟小区里几个老姐妹聊过,她们有的点头,有的不服气。
不服气的说,那男老人就都好伺候?
我就不信没有挑剔的男老人。
我说,当然有,可比例不一样啊。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很多男老人,一辈子在家里都是被伺候的那个。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
等他们老了,需要人照顾了,他们也习惯了被人伺候,不会去挑三拣四,也不会去管保姆怎么干活。
尤其是瘫痪在床的,自己什么都干不了,更是没脾气。
保姆只要把他照顾舒服了,他就知足了。
可女老人不一样,她们一辈子操持家务,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什么都要按自己的标准来。
你让她突然放手,让别人来干,她比自己干还累。
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是一辈子的生活方式决定的。
可这个道理,没几个人愿意承认。
尤其是那些做子女的,总觉得是保姆不负责任,是保姆嫌贫爱富。
我那个远房亲戚,后来又给他妈找了个保姆,这次他学聪明了。
他提前跟保姆说,我妈就是爱唠叨,你别往心里去,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她要是说的不对,你就跟我说。
他还跟他妈说,人家保姆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佣人的,你别天天挑人家毛病,有话好好说。
就这么着,那个保姆干了快半年了,还没走。
他跟我说,原来真不是钱的事,是以前没把关系处对。
我说,你明白就好,这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得互相尊重。
其实保姆圈的这个不成文规定,说穿了就是一面镜子。
照出来的不是老人的好坏,也不是保姆的挑剔,是我们这个社会对照护劳动的误解。
我们总觉得,照顾人就是体力活,只要能吃苦就能干。
可实际上,照护里最熬人的,从来都不是体力,是情绪。
那些能自理的女老人,她们看起来不需要太多照顾,可她们需要的是情绪上的承接,是被看见,被重视。
这些东西,保姆可以做,但不能要求人家免费做。
更不能觉得,我花了钱,你就得连我的情绪一起伺候了。
我有时候在小区里看着那些独居的老人,心里挺难受的。
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把孩子拉扯大,到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请个保姆吧,又处不好关系,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熬着。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怪子女不孝?
怪保姆不好?
还是怪老人太挑剔?
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有点关系。
我在物业这些年,看来看去,很多老人不是不想体面,是身边没人教他们怎么跟保姆相处,子女又只会拿钱说事。
我在物业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
我总觉得,人老了,最难的不是身体上的病痛,是心里的孤独和不甘。
可这些,不是一个保姆就能解决的。
保姆能照顾你的生活,却填不满你心里的空。
至于保姆圈的那个不成文规定,我现在也看开了。
人家出来干活,就是为了挣钱,为了过日子。
选个省心的活,少受点气,没什么不对的。
真正该反思的,是那些以为花了钱就能解决一切的子女,和那些一辈子都在操心、到老了也不肯放手的老人。
我原以为这个道理,说透了也就差不多了。
直到上个月,小区里出了一件事,把我这点看法又整个翻了一遍。
出事的是12号楼的张阿姨,今年72岁,腰板挺直,走路带风,自己买菜做饭都没问题。
她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外地,去年冬天开始请保姆,前后换了七个。
前六个保姆走的时候,说法都差不多:阿姨人不坏,就是太能熬人了。
张阿姨儿子每次都跟中介发火,说我妈能走能说,又不用你端屎端尿,怎么就熬人了。
中介也没法说,只能接着换人。
第七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刘,从农村出来,人看着老实,话不多。
她来的头一个月,张阿姨逢人就夸,说这个小刘好,勤快,眼里有活,比前几个强多了。
我们都以为,这次总算是稳住了。
谁知道刚满四十天,刘大姐就提着行李下楼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刚好在门岗值班,赶紧过去问怎么回事。
刘大姐摇摇头,说不干了,再干下去,她自己先得抑郁了。
我把她请到保安室,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慢慢说。
她坐了半天,才开口说,张阿姨每天早上五点就敲她房门,问她今天吃什么。
她说阿姨,我六点半起来做饭就行,您再睡会儿。
张阿姨就站在门口不走,说我睡不着,你起来陪我说说话。
白天更别说了,张阿姨几乎寸步不离。
她擦桌子,张阿姨站在旁边看,说这块没擦干净,你用点劲。
她拖地,张阿姨跟在后面,说你拖那么快干什么,糊弄人呢。
她去厨房做饭,张阿姨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盯着她切菜炒菜。
刘大姐说,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晚上。
张阿姨每晚都要敲她三次门,一会儿说渴了,一会儿说听见客厅有动静,一会儿说自己心慌。
每次她起来看,什么事都没有,张阿姨就是想让她过去坐会儿,说两句话。
我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请保姆,这是请了个陪睡陪聊的伴儿啊。
可刘大姐拿的是住家保姆的工资,干的是做饭打扫的活,哪有这个义务。
我问她,你没跟张阿姨儿子说吗?
刘大姐说,说了,第一次说的时候,她儿子还挺客气,说我妈就是孤单,你多担待点,我给你加两百块钱。
可加了钱也没用,张阿姨还是那样,甚至变本加厉。
后来她再跟她儿子说,她儿子就有点不耐烦了。
说我每个月给你开那么多钱,你多陪陪我妈怎么了?
我妈要是有人陪,我还请你干什么?
刘大姐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要走了。
她出来干活是为了挣钱,可也不能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连个喘气的空都没有,再多钱也不干。
我送她出门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说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伺候瘫在床上的老头不?
不是我们欺负人,是瘫在床上的人,他没那么多心思折腾你。
你给他喂饭、擦身、翻身、接尿,他要么配合,要么不配合,都是明面上的。
你干完活,他躺那儿睡觉,你就能歇会儿,心里不用一直绷着。
可那些能走能说的阿姨不一样。
她们身体没事,脑子没事,就是心里空。
她们盯着你,不是因为你活干得不好,是她们太孤单了,想抓个人在跟前。
你跟她们讲道理没用,她们也不是故意刁难你。
可你天天被这么盯着,天天被这么念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刘大姐走了以后,张阿姨在家哭了两天。
她儿子赶回来,又找中介,中介直接说,你家这活我们接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她儿子急了,说我加钱,加五百,还不行吗?
中介说,不是钱的事,真没人愿意去。
这事在小区保姆圈里传得很快。
那天下午,几个在小花园歇着的保姆凑在一起聊,我刚好路过,听见了几句。
一个说,12号楼那个张阿姨,我早就听说了,前几个保姆都是被她熬走的。
另一个说,这种活给多少钱我都不干,我出来是挣钱的,不是来当情绪垃圾桶的。
第三个说,还是瘫在床上的老头好伺候,活累点,心里清净。
我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心里挺不是滋味。
以前我总觉得,保姆挑活,是因为她们怕累,想找轻松的。
可现在我才明白,她们怕的不是累,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消耗。
体力上的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情绪上的累,你连说都没地方说。
你跟别人说,人家还会说,不就是个老太太吗,念叨你两句怎么了,你挣的就是这份钱。
可这份钱里,从来就没包含着承接别人全部情绪的份。
张阿姨的孤单是真的,可这孤单不是保姆造成的,也不该由保姆来买单。
没过几天,我在小区里碰见张阿姨的儿子。
他蹲在路边抽烟,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特别憔悴。
我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抬头看见我,叹了口气。
他说,叔,我以前真没觉得我妈这么难搞。
我每次回来,她都好好的,给我做一桌子菜,问我这问我那。
我以为她一个人在家也能过得挺好,没想到她变成这样了。
我问他,你多久回来一次?
他说,以前半年一次,这两年工作忙,差不多一年一次。
平时就是打打电话,每次说不了几分钟,她就说没事,你忙你的。
我没说话。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老人嘴上说没事,心里早就慌了。
她们不说,是怕给孩子添麻烦,可不说不代表不需要。
张阿姨儿子沉默了半天,说,我以前总觉得,给我妈请个最好的保姆,给她足够的钱,就是孝顺了。
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要的不是有人给她做饭打扫,是有人跟她说话,有人陪着她。
他说,我已经跟公司申请调回本地了,虽然工资少点,但能天天回家。
保姆我还是要请,但我得跟保姆说清楚,她只需要干家务,陪我妈说话的事,我自己来。
听到这儿,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他没像有些子女那样,一味地怪保姆不好,怪老人挑剔。
他终于明白,有些责任,是钱代替不了的。
可不是所有子女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张阿姨儿子调回来的第二个星期,3号楼又出了一档子事。
3号楼的王大爷,今年78岁,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快两年了。
他家的保姆干了一年多,一直好好的,突然说要走。
王大爷的儿子女儿都急了,围着保姆问原因。
保姆说,不是大爷不好,是你们家的事太多了,我伺候不起。
原来王大爷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三个孩子都孝顺,也都舍得花钱,可就是主意太多。
大女儿说要给爸吃清淡的,二女儿说要多补营养,儿子说要按医生说的来。
保姆每天做饭,都要接三个电话,这个说放少了盐,那个说油放多了,还有的说不该放这个菜。
她给王大爷擦身,大女儿说要每天擦一次,二女儿说两天擦一次就行,儿子说听护士的。
最让保姆受不了的是,他们每次来,都要检查一遍。
摸被子干不干净,看冰箱里的菜新不新鲜,问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拉了几次尿了几次。
问完了还要挑毛病,说你这个没做好,那个不对。
保姆说,我干了这么多年,伺候过不少瘫痪老人,从来没这么累过。
大爷本身挺好伺候的,不吵不闹,喂什么吃什么。
可你们兄妹三个,一人一个主意,我到底听谁的?
她说,我拿的是一份工资,干的是一个人的活,凭什么要受三个人的气?
你们要是真这么懂,你们自己来伺候啊,何必请我呢?
这番话说得王大爷的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关心父亲,是对保姆负责。
可他们忘了,保姆才是天天在跟前伺候的人,最了解情况的是保姆,不是他们这些偶尔来一次的子女。
后来王大爷家开了个家庭会,选了老大当代表。
以后家里的事,都由老大跟保姆对接,其他人有意见,先跟老大说,不能直接找保姆。
就这么着,保姆才留下来了。
这件事传开以后,小区里的保姆们又有了新的说法。
原来也不是所有瘫痪男老人都好伺候,也不是所有自理女老人都难伺候。
关键看家里的子女懂不懂事,会不会做人。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越来越透亮。
以前我以为,保姆圈的这个不成文规定,是针对老人的。
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
保姆挑的从来不是老人,是老人背后的家庭。
一个家庭,要是明事理,懂尊重,哪怕老人瘫在床上,保姆也愿意干。
一个家庭,要是事多,挑剔,不把保姆当人看,哪怕老人再健康,保姆也留不住。
至于那些能自理的女老人为什么显得更难伺候,说穿了也简单。
她们一辈子操持家务,管着家里的大小事,习惯了按自己的标准来。
请了保姆,她们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总觉得要盯着,要管着,才放心。
再加上她们大多比男老人活得久,老伴走了,子女不在身边,心里的孤单和没着落,比男老人重得多。
她们抓着保姆不放,不是故意刁难,是她们身边实在没人了。
而那些瘫痪的男老人,大多是老伴在的时候被伺候惯了,自己不怎么管事。
真到了动不了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讲究,喂什么吃什么,怎么照顾怎么来。
再加上他们大多话少,不会天天念叨,保姆自然觉得省心。
可这些,都不是绝对的。
我也见过明事理的女老人,跟保姆处得像姐妹一样,保姆干了五六年都不想走。
也见过难伺候的男老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换了十几个保姆都留不住。
我在小区里看多了才明白,这事不能按男女和身体好坏来分。
跟人有关系,跟家庭有关系,跟互相尊重有关系。
我在物业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每次看到子女们因为保姆的事焦头烂额,我都想跟他们说一句。
别总想着花点钱就把所有事都甩出去,也别总觉得保姆这不行那不行。
先看看自己家的老人,是不是太孤单了。
再看看自己,是不是把该自己承担的责任,都推给了保姆。
照护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出钱的人就有道理,出力的人就该受气。
张阿姨的儿子调回来以后,张阿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还是会请保姆,可不再天天盯着保姆了。
每天下午,她儿子下班回来,都会陪她在小区里散散步,说说话。
保姆干完活,也能安安稳稳歇着,不用再提心吊胆。
上个月我碰见张阿姨,她正跟几个老太太在小花园里聊天,笑得特别开心。
她跟我说,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拿了钱就得听我的,把人家小刘逼走了。
现在好了,儿子天天回来,保姆也省心,我这日子也过得踏实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挺感慨的。
人这一辈子,到老了,最值钱的不是钱,是身边有人。
最难得的不是有人伺候,是互相体谅。
保姆圈的那个不成文规定,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底层劳动者,用脚投票选出来的生存智慧。
她们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可她们知道,什么样的活能干,什么样的活干了伤身又伤心。
而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做老人的,是不是也该从这个不成文的规定里,学点什么呢?
别等保姆都走光了,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小区里还有个例子,是3号楼的王大爷,瘫痪在床快三年了。
他家换保姆的频率,比张阿姨家还高。
王大爷以前是单位的领导,脾气大,规矩多。
哪怕动不了,躺在床上也得指挥人,一会儿嫌水烫了,一会儿嫌饭硬了。
保姆给他翻身,力气大了他说你故意弄疼我,力气小了他说你偷懒不卖力。
他家最早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李姐,干了不到半个月就哭着走了。
李姐走的时候跟我说,大姐,我真干不了,他一天骂我八回,我挣钱也不能受这个气。
后来又换了七八个,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
王大爷的儿子女儿都挺孝顺,钱给得也多,可就是留不住人。
子女们也纳闷,别人家瘫痪老人都能找到长期保姆,怎么自家就这么难。
后来还是王大爷的老伴张婶,慢慢摸出了门道。
张婶身体也不好,高血压、关节炎,自己照顾不了王大爷,可她懂王大爷的脾气。
每次新保姆来,张婶都先跟人家把话说清楚。
张婶跟保姆说,我家老头子以前当领导当惯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他要是骂你,你就当没听见,实在不行你跟我说,我来骂他。
你该干的活干好,别的不用管,家里我说了算。
张婶还跟王大爷约法三章,说人家保姆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受气的。
你再动不动骂人,我就不请保姆了,我自己伺候你,累死我你也别心疼。
王大爷虽然脾气大,可跟张婶过了一辈子,还是怕她的。
从那以后,家里的保姆果然稳定多了。
现在这个刘姐,在他家干了快两年了,跟王大爷也处出了感情。
有时候王大爷发脾气,刘姐就笑着说,王叔,又来劲了?
要不要我喊张婶过来?
王大爷立马就不吭声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有时候去他家收物业费,看着刘姐给王大爷喂饭,一边喂一边跟他唠嗑。
说小区里谁家的狗又跑丢了,说楼下的桃树结桃子了,说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
王大爷虽然话不多,可眼睛一直跟着刘姐转,听得还挺认真。
张婶跟我说,以前总觉得请保姆就是出钱买服务,人家就得什么都听我们的。
后来才明白,保姆也是人,也有脾气,也需要被尊重。
你把人家当家人,人家才会把你家老人当亲人。
你看现在,我们家老刘(王大爷)脾气都好多了。
以前天天绷着个脸,现在还能跟刘姐开个玩笑。
我这心里也踏实,不用天天盯着保姆干活,自己也能歇会儿。
这件事给我触动挺大的。
以前我总觉得,保姆挑活,主要是看老人好不好伺候。
后来才发现,真正决定保姆能不能干长久的,往往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或者说,是这个家的主事人。
如果家里有个明事理的老人,或者有个拎得清的子女,能把规矩定好,把边界划清。
哪怕老人身体不好,脾气差点,保姆也愿意干。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有人给她撑腰,有人理解她的难处。
可如果家里的老人自己就拎不清,子女又只会当甩手掌柜。
保姆干得再累,受了再多委屈,也没人说句公道话。
那人家凭什么留下来?
挣点钱而已,犯不上把自己气出病来。
我在物业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家庭,在找保姆这件事上踩坑。
有的子女觉得,我花了钱,保姆就该24小时待命,连老人半夜起夜都得随叫随到。
有的老人觉得,我是雇主,我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保姆就得忍气吞声。
可他们忘了,保姆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情绪。
她们出来干活,是为了挣钱养家,不是为了来当受气包的。
你不把人家当人看,人家自然也不会真心对你家老人好。
去年冬天,小区里发生了一件事,挺让人唏嘘的。
12号楼有个李奶奶,八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脾气特别怪。
她儿子女儿都在外地,一年回来不了两次,给她请了个保姆,叫陈姐。
陈姐人很老实,干活也麻利,在小区里口碑挺好的。
可到了李奶奶家,干了不到一个月,就瘦了一圈。
她跟我说,李奶奶天天盯着她,她坐一会儿都不行,说她拿了钱就得一直干活。
李奶奶还特别爱翻陈姐的东西,说怕她偷家里的钱。
陈姐买个菜回来,她得一根一根数,算钱算得清清楚楚,生怕陈姐贪污她几块钱。
陈姐给她洗衣服,她得站在旁边看着,说怕她不用心,洗不干净。
最过分的是,李奶奶还天天给她儿子打电话告状。
说陈姐偷懒,说陈姐吃得多,说陈姐对她不好。
她儿子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把陈姐骂一顿,让她好好干,不然就扣工资。
陈姐委屈得不行,可她家里条件不好,儿子在上大学,急需用钱。
她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多挣点钱给儿子交学费。
可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彻底忍不了了。
那天陈姐感冒了,头疼得厉害,浑身没劲。
她跟李奶奶说,阿姨,我有点不舒服,想躺一会儿,饭我已经做好了,您自己盛一下行吗?
李奶奶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你拿了我的钱,还想偷懒?
不就是个感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姐没办法,硬撑着起来给李奶奶盛饭,收拾屋子。
结果晚上就发烧了,烧到39度多。
她想请假去医院看看,李奶奶不让,说你走了谁照顾我?
你要是敢走,我就跟你老板说,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姐实在撑不住了,半夜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说什么也不干了。
家政公司连夜派了个人过来接替,陈姐连工资都没要全,拎着包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跟我说,大姐,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陈姐走了以后,李奶奶家又换了好几个保姆,可没一个干得长的。
最短的那个,干了不到三天就走了。
她儿子女儿回来过几次,每次都骂保姆不靠谱,说现在的保姆越来越难请了。
可他们从来没反思过,自己家的老人是什么样,自己又是怎么做的。
他们总觉得,只要出了钱,就该得到最好的服务,却从来没想过,保姆也是人,也需要被尊重。
今年春天的时候,李奶奶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躺在床上动不了。
她儿子女儿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保姆,可没人愿意去她家。
家政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家的情况,说宁愿少挣点钱,也不想受那个气。
没办法,她女儿只好辞职回来照顾她。
可她女儿平时上班惯了,哪里会照顾人,干了没几天就嫌烦。
母女俩天天吵架,家里鸡飞狗跳的。
有一次我在电梯里碰见她女儿,她女儿跟我抱怨,说我妈怎么这么难伺候,我真是受不了了。
我当时没好意思说,以前保姆在的时候,你妈不也是这样吗?
你那时候只知道骂保姆,怎么现在自己摊上了,才知道难?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可我心里明白,很多时候,不是保姆难请,是很多家庭,根本没搞清楚请保姆到底是为了什么。
请保姆,不是买个奴隶,不是找个出气筒。
是请一个人来帮忙,来分担照护的责任,让老人过得舒服一点,也让子女轻松一点。
既然是帮忙,就得有帮忙的样子,就得互相尊重,互相体谅。
我在小区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有的家庭跟保姆处得像一家人,老人晚年幸福,保姆也干得开心。
有的家庭天天跟保姆斗智斗勇,老人过得不舒心,保姆也干得委屈,最后两败俱伤。
其实道理很简单,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对人家好,人家自然会对你好。
你把人家当贼防着,当佣人使唤,人家自然也不会真心对你。
保姆圈的那个不成文规定,说能走能说的女老人比瘫在床上的男老人难伺候。
说白了,不是女老人难伺候,是很多女老人,一辈子操持家务,管着家里的大事小情。
她们习惯了说了算,习惯了盯着别人干活,习惯了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再加上很多女老人,晚年更孤单,更需要陪伴,更没有安全感。
她们把保姆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也当成了唯一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那么多的摩擦。
而那些瘫痪的男老人,大多以前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习惯了被人伺候。
真到了动不了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讲究,也没那么多情绪需求。
对保姆来说,只要把生活照顾好就行,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去猜老人的心思,去应付那些情绪上的消耗。
可这都不是绝对的。
就像我前面说的,有明事理的女老人,也有难伺候的男老人。
关键不在于老人的性别,也不在于老人的身体状况,而在于老人的性格,在于家庭的氛围,在于子女的态度。
我写这些,不是为了指责谁,也不是为了给保姆圈的那个规定洗白。
我只是想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这些事,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让那些正在找保姆,或者准备找保姆的家庭,能多一点思考,多一点理解。
如果你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如果你打算请保姆。
我想给你提几个小小的建议,都是我这么多年看下来总结出来的。
第一,别把保姆当万能的。
保姆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取代子女的。
该你承担的责任,你还是得承担,该你花的时间,你还是得花。
别以为出了钱,就万事大吉了。
第二,划清边界,定好规矩。
保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提前说清楚。
别今天让人家干这个,明天让人家干那个,没完没了地加活。
也别天天盯着人家干活,人家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第三,多一点尊重,多一点体谅。
保姆干得好,多说几句谢谢,逢年过节给点红包,或者买点小礼物。
保姆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好好说,别动不动就骂人,就扣工资。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互相体谅一下,比什么都强。
第四,多关心老人的情绪。
很多老人难伺候,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太孤单了。
多回家看看,多打打电话,多陪老人说说话。
老人心情好了,自然就不会天天找保姆的麻烦了。
第五,家里得有个明事理的主事人。
老人和保姆有矛盾的时候,别偏听偏信,也别和稀泥。
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把事情说清楚,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让保姆知道,她不是在孤军奋战,也让老人知道,不能随便欺负人。
照护老人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它需要耐心,需要细心,需要爱心,也需要互相理解和尊重。
不管是老人、子女还是保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让老人能有一个幸福安稳的晚年。
照护老人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一家人和保姆坐在一条船上,谁把谁当外人,船就稳不了。
我在物业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也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
我越来越觉得,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挣钱,不是养家,是到老了,能活得有尊严,活得开心。
而这份尊严和开心,从来都不是钱能买来的。
它来自家人的陪伴,来自他人的尊重,也来自自己的心态。
希望我们每个人,到老了的时候,都能被温柔以待。
也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学会温柔地对待别人。
毕竟,谁都有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