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救的孤女爬上了我夫君的床,还哭着说:“姐姐我有了 ”
发布时间:2026-09-12 12:44 浏览量:1
“那就好。”老太太叹气,“这段日子,墨儿也总心神不宁的,饭都吃不下几口。你们夫妻俩啊,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沈墨低头扒饭,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饭后,老太太回房歇着去了。沈墨说要去书房处理公文,也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正厅里,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
青黛进来添炭,小声说:“夫人,老爷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
“梦到什么?”
“奴婢不知道。”青黛摇头,“但好几次夜里,奴婢值夜时听见书房里有动静,像是老爷在喊什么人的名字。还有一次,奴婢看见老爷半夜起来,在院子里烧纸钱。”
“烧给谁?”
“奴婢不敢问。”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夜深了。
我回到卧房,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迟疑的。
停在门口,不动了。
我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人还是没动静。我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沈墨站在门外。
他穿着寝衣,外头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衫,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拎着个酒壶,已经空了一半。见我开门,他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笑。
“夫人还没睡?”
“正要睡。”我说,“夫君有事?”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举起酒壶:“陪我喝一杯?”
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夫人。”他又倒了一杯,“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做什么选择都会后悔?”
我没接话。
他又灌了一杯,眼睛开始泛红:“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没考这个状元,没进京,就留在老家当个教书先生,娶个寻常女子,生几个孩子……会不会比现在好?”
“夫君醉了。”我说。
“我没醉!”他突然提高声音,手重重拍在桌上,酒杯跳起来,滚到地上摔碎了。他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然后肩膀垮下来,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只是觉得累。”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夫人,你恨我吗?”
我看着他。
“我娶你,是因为你是将军府独女。我捡回依依,是因为她可怜,也因为……因为我想有个人,能像当年你刚嫁给我时那样,全心全意地看着我,依赖我。”他苦笑,“可你们都不是那样的人。你心里装着整个沈家,装着规矩,装着体面。依依心里装着富贵,装着活命。只有我……我装着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伸手想抓酒壶,抓了个空。我拿过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他接过去,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
“那晚在书房……我没喝多。”他突然说,“我知道那是依依。我知道她在茶里放了东西。我知道她想爬我的床。可我……我还是让她进来了。”
他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因为我怕。”他声音抖得厉害,“我怕有一天,夫人你不再需要我了。怕沈家这个靠山倒了,我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还有人需要我的人。”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可我错了……我害了她,也害了那个孩子……现在她在家庙里等死,孩子活不过三岁……都是我造的孽……”
我静静地看着他哭。
哭够了,他抹了把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他红着眼睛看我,“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夫君。”我打断他,“你醉了,该回去睡了。”
他愣住了。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好。”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我回去睡。”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
“夫人。”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我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我坐在桌边,看着地上那些酒杯碎片。
烛火跳动,将碎片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某种狰狞的爪牙。
第二日,沈墨病倒了。
高烧,说明话。大夫来看,说是风寒入体,又郁结于心,需静养。宫里派了太医来,诊完脉,开了方子,又单独对我说:“沈大人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夫人还需多宽慰才是。”
我点头应下。
送走太医,我去书房看他。
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我让丫鬟端来温水,用棉布蘸了,一点点润他的嘴唇。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又闭上,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
我俯身去听。
“……依依……孩子……别走……”
我直起身,把棉布扔回水盆里。
青黛在一旁小声说:“夫人,老爷他……”
“好好伺候。”我说,“我去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也病了。
说是夜里着了凉,咳嗽不止。我去时,她正靠在榻上喝药,见我来了,招手让我过去。
“墨儿怎么样了?”
“烧退了些,太医说好生养着就无碍。”
老太太叹气,拉住我的手:“我知道,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墨儿那孩子,心思重。”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背,“当年他爹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总怕他受委屈,惯得他性子有些……拧巴。他总想着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有时候走了歪路,自己都不知道。”
她看着我,眼睛里混浊,却依然锐利。
“但你是好孩子。这个家,多亏有你撑着。”
“母亲言重了。”我说。
老太太摇摇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木匣,塞进我手里。
“这个,你收着。”
我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叠地契,房契,还有几张大额银票。
“这是沈家最后的家底。”老太太说,“我留着也没用,给你。万一……万一哪天沈家倒了,你拿着这些,还能有条活路。”
我合上匣子,放回她手里。
“母亲放心,沈家倒不了。”
老太太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她说,“好。”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我在回廊下站了一会儿。
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院子里的雪积得厚厚的,没人扫,白得刺眼。几株枯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色的天幕上划出嶙峋的暗影。
远处传来敲钟的声音。
是宫里。
一声,两声,三声。
沉闷,悠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青黛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夫人,宫里来人了!”
我转身往外走。
来的是个面生的内侍,穿着深青色宫服,面无表情。他递给我一道密旨,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展开密旨。
上面只有一行朱批:
“北境急报,速递沈墨。”
北境。
我父亲镇守的地方。
我捏紧密旨,指尖发白。
转身往书房去。
沈墨还在昏睡。我把密旨放在他枕边,他毫无知觉。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叫来管家。
“备马。”我说,“我要进宫。”
管家愣住了:“夫人,这……”
“备马。”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宫门外。
递牌子,求见皇后娘娘。
内侍进去通传,许久才出来,引我进去。不是去皇后的凤仪宫,而是去了御花园深处的一座暖阁。
皇后正在里面赏梅。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几盆白梅开得正好,冷香浮动。皇后穿着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个手炉,见我进来,抬了抬眼。
“沈夫人来了。”她声音很淡,“坐。”
我行礼,在她下首坐下。
“娘娘。”我开门见山,“北境急报,是出了什么事?”
皇后没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沈将军中了埋伏。”她说,“三万大军被困狼牙谷,已经五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陛下……”
“陛下已经调了最近的援军去。”皇后放下茶杯,“但狼牙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援军最快也要十日才能到。”
十日。
我父亲撑不过十日。
“娘娘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我看着皇后。
皇后笑了。
“聪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这是沈将军被困前,送出来的最后一封信。不是给陛下的,是给你的。”
我拿起信。
信纸很皱,沾着血迹。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只有三行字:
“吾儿勿忧。
沈墨不可信。
若父死,速离沈家,归北境,掌兵权。”
我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娘娘想要什么?”
皇后看着我,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
“本宫要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权。”她说,“你父亲若死,北境不能乱。你是沈家独女,自幼随父习武,熟知军务。由你接掌兵权,名正言顺。”
“条件是?”
“本宫保你父亲活命。”皇后说,“狼牙谷的援军,本宫已经派出去了。是我娘家私兵,轻装简行,三日可到。但前提是,你拿到兵权之后,要效忠于我,而非陛下。”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窗外的梅枝被风吹得摇晃,影子投在窗纸上,张牙舞爪。
“娘娘为何选我?”我问。
“因为你是女子。”皇后说,“女子掌兵,朝中那些老顽固不会同意。你需要本宫的支持。同样,本宫也需要一个在军中有人望、却又不会威胁到本宫的人。”
她顿了顿。
“更何况,沈墨已经废了。”
我握紧手里的信。
“他做了什么?”
皇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以为,你父亲为何会中埋伏?”她缓缓道,“是因为军中有内鬼,泄露了行军路线。而那个内鬼,是你夫君沈墨安插的人。”
我闭上眼。
“为什么?”
“为了兵权。”皇后说,“沈墨想娶的,从来不只是将军府的独女。他想要的是你父亲手里的三十万大军。可他等不及了,陛下近年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年幼,朝中暗流涌动。他需要军功,需要实权,需要在陛下驾崩前,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她看着我。
“所以他和你父亲做了个交易。你父亲假意中伏,引敌军主力入狼牙谷,沈墨则带援军‘神兵天降’,一举歼敌,立下不世之功。届时,你父亲‘年迈体弱’,自请卸甲归田,兵权顺理成章落到沈墨手里。”
“可我父亲真的中了埋伏。”我说。
“因为沈墨没派援军。”皇后说,“他改了主意。他想让你父亲死在狼牙谷,这样兵权就能直接落到他手里,连演戏都省了。”
暖阁里很暖,我却觉得冷。
刺骨的冷。
“娘娘如何知道这些?”
“因为那个内鬼,是本宫的人。”皇后淡淡道,“本宫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沈墨。一个能对救命恩人、结发妻子下手的男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睁开眼。
“娘娘要我做什么?”
“回府,等。”皇后说,“三日后,援军抵达狼牙谷的消息会传回京城。届时,沈墨会以为计划成功,必然有所动作。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动作之前,拿到他和敌军勾结的证据。”
“证据在哪里?”
“在他书房密室。”皇后说,“密室机关在书架第三排第二本书后。里面不仅有他和你父亲的通信,还有他和北漠二王子的密信。他许诺二王子,若助他夺得兵权,便割让北境三城。”
我站起来,行礼。
“臣妇明白了。”
皇后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我。
“这是凤令。”她说,“必要之时,可调皇宫禁卫。”
我接过令牌。
沉甸甸的,冰凉。
走出暖阁时,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我踩着积雪往外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时带起一片雪沫。
宫道很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两边的宫墙高耸,将天空割成狭窄的一条。灰色的天,白色的雪,朱红的墙。
像一幅褪了色的、狰狞的画卷。
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了。
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我走到书房外,推开门。
沈墨已经醒了。
他坐在书案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见我进来,他笑了笑。
“夫人回来了。”
“夫君好些了?”我走过去。
“好多了。”他拉过我的手,手很凉,“夫人进宫,可是为了北境的事?”
“是。”我说,“父亲中了埋伏,被困狼牙谷。”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怎么会……”
“援军已经去了。”我看着他,“三日后,会有消息。”
他松了口气,握紧我的手:“那就好……岳父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松开手,起身走到窗边。
“夫人。”他背对着我,“若岳父……真有个万一,北境三十万大军,不能无人掌管。届时朝中必有一番争执。我虽文官,但毕竟是岳父女婿,若由我暂代……”
“夫君想掌兵权?”我问。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夫人何出此言?”
“随口一问。”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只是担心北境安稳。”他说,“兵权之事,自有陛下定夺。”
我点点头。
“夫君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夫人。”
我回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夜里凉,多穿件衣裳。”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
我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回卧房。
青黛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见我回来,忙递上热茶。
“夫人,宫里……”
“没事。”我接过茶,“你下去吧,今晚不用值夜。”
青黛愣了愣,还是应声退下了。
我关上门,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有一把匕首。
是我及笄那年,父亲送我的。玄铁打造,刃口泛着冷光。他说,女子在外,总要有个防身的东西。
我把匕首拿出来,握在手里。
冰凉,沉重。
窗外风声呼啸。
我把匕首藏在袖中,吹灭了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
等。
等天亮。
等雪停。
等那个注定要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