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缆厂偷了八年铜线，从没被发现，直到从床底下露了馅

我在电缆厂干了十四年。

头六年，我是个老实人。每天按时上班，按点下班，拿计件工资，一个月四千多。后来厂里效益不行了，工资开始拖，一个月拖半个月，后来拖两个月。我老婆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两个人加一块不够还房贷。

有天晚上加班，我看见车间角落里堆着一团废铜线，裁下来的边角料，没人管。我顺手揣兜里，带出去卖了三十块钱。

那晚回家，我老婆问我哪来的钱。我说加班费。她没多问，给孩子买了箱牛奶。

从那以后，我开始每天带一点。

先是边角料，后来是成品。车间里铜线多得很，随手一卷就是好几斤。我每天下班前都去转一圈，专挑那些不起眼的、账上对不上的零头。有时候十几斤，有时候二十几斤，最多的一天背了三十斤。

我把铜线缠腰上，外面套件宽大的工装，走起路来跟正常人没两样。厂门口有保安，但从来不搜身，我进出十几年，他们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一干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算了算，大概弄了有八万多斤铜线，按市场价算少说值个百来万。拿这些钱我还清了房贷，给老婆买了辆二手车，孩子上学也没再愁过学费。老婆一直以为是我加班加得多，厂里效益好了，从来没怀疑过。

我甚至觉得自己挺聪明。厂里每年盘点，账上亏空一大堆，但从来没人查到具体人头上。我每次都只拿一点点，跟蚂蚁搬家似的，不显山不露水。

直到上个月。

那天下午，车间里那台老冲床坏了，维修工拆开底座准备换零件。我在旁边干活，没当回事。结果维修工拿撬棍一撬，从床底下的水泥地面裂开一条缝，里面哗啦啦掉出来一堆东西。

铜线。缠得整整齐齐的铜线，塞满了冲床底座下面的空隙。

维修工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那些铜线是我藏的。有几年前藏的，也有上个月刚塞进去的。因为最近厂里查得严，我不敢往外带了，就顺手塞进冲床底下的缝里，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取出来卖。结果一塞就忘了，越塞越多，把缝填得严严实实。

车间主任来了，厂长来了，最后派出所的人也来了。他们数了数，冲床底下藏了将近两百斤铜线。

我被带走那天，我老婆站在厂门口，手里还拎着给我送的饭。她不知道咋回事，问我怎么了。我没敢看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后来听人说，厂里查了八年的出入库记录，顺藤摸瓜把我这些年偷的铜线全翻了出来。我丢了工作，还要面对处罚和赔偿。老婆把车卖了，把存的钱全取出来凑了一笔退赔款，但远远不够。

现在我在家待着，等处理结果。每天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铜线。八年，每天三十斤，我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天衣无缝的事，最后栽在一台冲床底下。

其实不是冲床底下。是我自己藏了八年，忘了自己藏过什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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