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冬,和女知青共盖一床被,她哆嗦着说:你离我近点

发布时间:2026-06-21 07:13  浏览量:1

七六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知青点那几间破土房四面透风,窗户上糊的报纸早被雪水洇烂了,西北风一灌进来,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扎。队上五个知青走了四个——回城的回城,投亲的投亲,只剩下林晓一个人。她是上海来的,家里成分不好,回不去,也没地方可去。

队长把我叫去,说:"铁头,你那儿不是还有个空炕?让林知青搬过去住几天,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我家里三间房,东屋我住,西屋堆着粮食和农具,中间是灶间。我娘前年没了,就剩我一个人。西屋炕是好的,就是冷,平时没人烧,冻得跟冰窖似的。

林晓搬过来那天,背着个绿帆布包,怀里抱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本书。她人瘦,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大,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了。

"麻烦你了。"她说话声音轻,带着南方口音,软软的。

我挠挠头说不麻烦,帮她把西屋收拾出来,又抱了捆柴火把炕烧上。炕是热了,可屋里还是冷,墙薄,房顶又漏风。我把自己那床厚棉被抱给她,她推着不要,我说你拿着,我一个大老爷们扛得住。

头几天相安无事。白天她去队上干活,我在场院里筛粮食。晚上回来,她在西屋看书,我在东屋睡觉。隔着两道门帘子,偶尔听见她咳嗽,一声一声的,像小猫叫。

腊月二十三那天,下了一夜大雪。早上起来推门,雪把门槛都埋了半截。我扫了条道出来,去灶间烧水。林晓还没起,西屋静悄悄的。我敲了敲门框:"林知青,水烧好了。"

没动静。又敲了两下,才听见她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我掀帘子进去一看,她蜷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那床厚棉被她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发抖。我伸手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烧成这样咋不说一声?"我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赶紧去请了赤脚医生,姓周的,背着药箱过来看了看,说是重感冒加受寒,开了几副药,又嘱咐说夜里注意保暖,别再冻着。我送走周大夫,熬了药端进来。她撑着坐起来喝药,手抖得端不住碗,洒了一半在炕上。

那天夜里,雪又下起来了。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西屋的墙缝里嗖嗖地灌冷风。我在东屋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隔着一道墙,听见她在隔壁咳嗽,一声比一声急。

后来咳嗽停了,却听见她在小声哭。那哭声压着,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躺不住了。披上衣服爬起来,掀了帘子走进西屋。屋里黑,只有炕洞里的火光一明一灭地映着。她蜷在炕角,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棉被裹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知青?"我蹲在炕边叫她。

她从被子里探出脸来,满脸的泪。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睛又红又肿。"我冷,"她哆嗦着说,"太冷了。"

我看了看她身上那床被,再看看自己身上披的。我厚棉被给了她,自己盖的是一床薄褥子,夜里也冻得够呛。这会儿看着她抖成那样,我咬了咬牙,把薄褥子掀开,说:"你往里边挪挪。"

她愣愣地看着我。

"挪挪,"我又说了一遍,"咱俩挤一块儿,好歹暖和一些。"

她没说话,往里挪了半个身位。我爬上炕,把薄褥子盖在最上面,又把她的厚棉被拉过来。两床被叠在一起,我俩并排躺着,中间隔了半尺远。炕是热的,可背上还是能感觉到风从墙缝里钻进来。

她还在抖。棉被底下,能感觉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铁头,"她忽然开口叫我,声音闷在被子里,"你离我近点。"

我僵住了。嗓子发干,手心冒汗。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我冷。"

我往她那边挪了挪。她又往我这边靠了靠。隔着棉袄和秋衣,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寒气,冰得吓人。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轻轻搭在她身上。

她哆嗦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靠了过来,把脸埋在我胸口。她的头发蹭在我下巴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还冷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肩膀还在抖,但哭声渐渐止住了。外面的风还在刮,雪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屋里的火炕烧得热热的,我俩挤在两床棉被底下,像两只冻坏了的麻雀挤在一个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呼吸慢慢匀了,身子也不抖了。我低头一看,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没敢动,就那么躺着,一条手臂给她枕着,麻了也没抽出来。炕洞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我盯着黑乎乎的房梁,心想这日子可真苦啊,可这会儿怀里有个人热乎乎地靠着,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后来她烧退了。那几天夜里她都让我过来挤着睡,说是怕冷。我也没说什么,每晚等她熄了灯才过去,天不亮就爬起来回东屋。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这事。

开春的时候,队上来了通知,说是有政策,林晓可以回城了。她走那天,我送她到村口。她背着那个绿帆布包,怀里还抱着搪瓷盆,盆里还是那几本书。

"铁头,"她站在早春的田野边上,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回去吧。"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说:"那几夜的事,你忘了罢。"

我说:"嗯。"

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春天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了笑,那双大眼睛弯起来,跟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亮。

"铁头,"她说,"谢谢你。"

她走了以后,我又一个人了。西屋的炕我后来重新糊了墙缝,又加了一床新棉被。可每年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我躺在炕上,还会想起那个大雪夜。想起她蜷在我怀里,脸埋在我胸口,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凉凉的,带着肥皂的味儿。

后来我听说她回了上海,上了大学,嫁了人。挺好的。我想。

那床厚棉被我留着了,每年冬天都拿出来晒晒。棉被晒过之后有一股太阳的味儿,暖烘烘的。我躺在底下,闭着眼,有时候还能听见那句"你离我近点",隔着几十年的风雪,远远的,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