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最近时常做噩梦

袁基最近时常做噩梦。

高楼暖阁，人影幢幢。他化作孩童身形，对长辈贵客屈膝问安。

但满堂宾客，无一人的视线放在他身上。父母貌合神离，端坐高位，也没多看他两眼。

袁基立在厅堂中央，忽而觉得脚底生冷，浑身如同针扎。

坐立难安。他忽而听见人声。

“袁基？”

“袁基！”

蓦然睁眼，他喘着气。你开了床头灯，正皱着眉看他。

“做噩梦了？”

你见他面色潮红，疑心他发烧了，伸手来探。

袁基盯着你片刻，握住你的手腕，依恋地往你手心里蹭了蹭。

“做噩梦了。”他说：“你陪着我，好不好？”

袁基讨厌这个梦。

偏偏总做这个噩梦。成年后，他再没经历过这样孤立无援的场景，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可是梦是控制不住的。为了不做噩梦，袁基决定不睡觉。

好孩子气的做法。你哭笑不得，戳他脑袋，问他梦里怎么了。

点着床头灯，满屋只有你俩相依。袁基抱着你，半坐着，你靠着他，玩他的手指。

他就跟你说他的梦。高堂华贵，捂不热他冰凉手指，化不了他浑身冷意。

你说：“没事，你爹妈都死了啊。”

袁基眨眨眼。

你把他手掌掰开，一件件数给他听。

“爹妈都死了。因为他们不爱你，所以死掉了。”

“那些人，就姑且算是你的长辈们吧。你想要他们疼爱你吗？”

袁基摇头。

你说：“你只是想要被看见、被尊重，对不对？”

“可是现在你才是袁氏掌权人，谁不尊重你？谁敢忽视你？”

“可见梦都是反的。现实里多少人爱你……”

你继续掰着手指数给他听。袁绍袁术、袁熙袁尚……

袁基忽而问：“那你呢？”

你答得毫不犹豫：“我最爱你。”

“袁基，我最最爱你，毫无保留地爱你。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真的睡不着，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

又熄了灯。这次不用闭眼睡觉，你搂着他的脖子，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他的名字。

袁基揽着你。他觉得你身上真的有种魔力，让他心甘情愿、沉沦情欲。

是因为爱吗？

袁基没见过爱。如果爱是这样子，他很愿意。

是毒药也没关系。饮鸩止渴，总归是为了你。

但你舍不得的。

思绪在情欲里支离破碎，袁基揽着你，在起伏中莫名得意地扬起嘴角。

世间人有那么多，真话假话每天不断。

但你真心。他知道你真心，他知道你爱他，他知道你从来不骗他。

袁基恃宠生娇。他想长夜噩梦漫漫也没关系了。

有人看到他，有人爱他。

噩梦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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