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53岁女子和老公分床睡,夜里实在熬不住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溜达
发布时间:2026-09-02 10:03 浏览量:1
山东53岁女子和老公分床睡,夜里实在熬不住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溜达
我叫李秀兰,今年五十三,住在鲁西南这个小县城里已经有三十年了。我和我男人王建军分床睡,算起来整整三年零两个月了。
分床这事,外人不知道,连我闺女都不清楚。外人看着我们家还是那个老样子,可只有我知道,那张双人床上现在只躺着我一个人。建军睡在书房那张窄窄的折叠床上,理由是腰不好,嫌我翻身多,嫌我半夜起夜吵着他。一开始我也闹过,摔过枕头,说过狠话,可建军这人拗,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我也就认了,反正都这把年纪了,分床就分床吧。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心里一有事就睡不着。分床头一年,我整宿整宿地瞪着眼看天花板,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听楼下野猫叫春的声音,听得心里头猫抓似的。建军在书房那头睡得打呼噜,隔着一道墙都清清楚楚。那呼噜声以前我听着烦,现在隔着墙听着,倒觉得像是他在跟我证明他还在这个家里似的。
大概是去年夏天开始,我实在熬不住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怎么躺都不对劲。那天夜里快一点了,我听着建军那头的呼噜声匀匀的,干脆起来穿了件外套,趿拉着布鞋就出了门。
我们这小县城晚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昏黄的,照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我沿着小区后面的那条河堤走,河水在夜里黑漆漆的,偶尔有水鸟扑棱棱飞过去,吓我一跳。我走了大概一个钟头,腿有点酸了才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快三点了,我躺在自己那张床上,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十一二点出门,沿着河堤走上一个多钟头,有时候走得更远,能走到城东那个废弃的老电影院门口。老电影院早就不放电影了,门口那两棵大槐树还活着,夏天的时候槐花开得满树白的,香得呛鼻子。我在那里站一会儿,有时候坐在台阶上,看着街对面那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看里头那个年轻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夜里的县城跟白天是两个世界。白天街上人挤人,电动车乱窜,卖菜的大喇叭喊着"豆角一块五一斤",吵得人心烦。夜里就不一样了,街上空荡荡的,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慢悠悠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似的。我喜欢夜里这种感觉,好像整个县城都是我一个人的。
一开始我只是随便走走,后来走得有了规律,也有了固定的路线。出门往右拐,经过我们小区门口那个已经关了的馒头铺子,再往前走一百米是老王烧烤,夜里十二点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他那个烧烤架子冒着白烟,孜然味能飘半条街。我有时候会停下看两眼,老王看见我,隔着马路喊一声"李姐又出来遛弯啊",我冲他摆摆手接着走。
再往前走是县医院的后墙,那堵墙有两人多高,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一到夏天绿得滴水。墙里面是住院楼,夜里总有几间窗户亮着灯,我有时候看着那灯光就想,不知道又是谁家摊上事了,不知道那亮灯的窗户里躺着的是老人还是孩子。想着想着就能想起那年我妈住院的事,想起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过了医院就是河堤了,这条河叫小清河,其实水浑得很,不知道多少年没清过了。河堤上种了一排垂柳,柳枝子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划出一圈圈的纹。我沿着河堤走到第二个桥洞底下,再从对岸绕回来,这样一圈下来大概就是一个多小时。
有天夜里我照常走到老电影院门口,发现台阶上坐着个人。走近了一看是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深蓝的棉布衫,头发花白,在路灯底下能看见她脸上深深的皱纹。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对面的小超市看。我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也没说话。坐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似的。
她说,姑娘你也睡不着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想我都五十三了还叫姑娘,后来才明白在老太太眼里我可不就是姑娘么。我说嗯,出来走走。她又说,我天天夜里都在这儿坐着,看我儿子上班。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那个小超市,那个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年轻店员。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店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最多二十五,瘦高个,戴个黑框眼镜。我天天夜里经过都看见他,有时候他玩手机,有时候趴着睡觉,偶尔有顾客进去买东西他才抬起头来。我从来没想过他是谁的儿子。老太太说,我儿子上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我就在这儿陪着他。我家住得不远,过了马路就是,可我睡不着,坐在家里心慌,不如出来坐这儿,看见他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那个笑在路灯底下看着有点凄凉。她说,我老头子走了八年了,儿子怕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天天上夜班之前给我做好饭,可我这心里头啊,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夜里坐在这儿,看见超市里有个人,还是自己生的,就觉得这日子还能往下过。
我坐在那儿听她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想起我闺女在省城上班,一年回来两回,每次回来待不了三天就走。建军呢,虽说跟我分着床,可好歹人还在这个屋里,我半夜出门他从来不知道,因为我回去的时候他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心寒。
那天晚上我跟老太太坐了快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她说,明天还来啊姑娘,我天天都在。我说好。
从那以后我的夜游路线就固定了,走到老电影院门口停下,跟老太太坐一会儿。她姓赵,以前是县棉纺厂的挡车工,退休好些年了。她跟我说她年轻时的事,说棉纺厂那时候多红火,三八妇女节厂里给每个女工发一条毛巾一个搪瓷缸子,大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她说她老头子是厂里的机修工,两人在车间里认识,谈恋爱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看见说闲话。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跟白天那些坐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我也跟她说我的事,说我跟我男人分床睡。赵老太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俩这就是较着劲呢,谁都不肯先低头。我说也不是较劲,就是日子过着过着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变的。她叹了口气说,都一样,都一样,我和你赵叔后来也分床睡了好几年,他打呼噜声音大得像开拖拉机,我睡不着就踹他,他滚到地上去接着睡。说到这儿她笑了,我也笑了。
有天夜里我跟赵老太太正说着话,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建军。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趿拉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我愣住了,赵老太太也愣住了。建军站在路灯底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生气还是什么,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你天天晚上出来就是在这儿坐着?
我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建军又看了看赵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我说,回家吧,都两点多了。他的语气平平的,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就是我听惯了的那个调调。我跟赵老太太说了一声明天见,跟着建军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梧桐树叶子在头顶上哗啦啦响,有只猫从墙头上跳下来,咚的一声轻响。我走在建军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后脑勺,发现他头顶那块头发好像又稀了不少。他背有点驼,走路脚有点拖地,我忽然想起来他今年都五十六了。
走到家门口建军掏出钥匙开门,我这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攥着那把钥匙,攥得手心都出了汗。进了屋他坐在沙发上,我站在客厅中间,灯都没开,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待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以为你心里有事出去走走就回来了,没想到你天天出去。我说你不也没睡么。他说我哪睡得着,你不在屋里我睡不着,你一动我就醒了。
就这一句话,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三年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我坐在沙发另一头,离他挺远,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他说,秀兰,咱俩这是何苦呢。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没意思了,你睡书房,我睡卧室,我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天你去上班我就在家看电视,看得心里空荡荡的,夜里不出去走走我憋得慌。
建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头,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说,我明天去把书房那床拆了,我搬回来睡。我抬头看着他,说你不嫌我翻身多了?他说不嫌了,再嫌就真把人嫌没了。我扑哧一下笑出来,眼泪还没干呢,又笑又哭的,建军就站在那儿看着我,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那天晚上建军真的把书房的折叠床收了,抱着枕头回到了卧室。我睡在床里头,他睡外头,中间隔着能再躺一个人的空隙。关了灯以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可是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不是打呼噜,就是轻轻的呼吸,跟我夜里听到的河水的动静似的,起起伏伏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就那么搭着,也不动,手心热乎乎的。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我照常去老电影院门口,赵老太太看见我就笑,说昨晚你男人来找你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嗯,他让我回家。赵老太太说回去好,回去好,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先低头的,你低头他不低头也没用,他低头你不低头也不行,你俩这算是一个低头一个也低头了,正好。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对面超市里她儿子正在整理货架,把一排饮料摆得整整齐齐的。我说赵姨,你天天这么坐着也不是个事,要不白天让你儿子多陪陪你?赵老太太摇摇头说,他白天要睡觉,我不打扰他。我说那你白天干什么呢?她说白天啊,白天我在家做饭,打扫卫生,看会儿电视,等天黑了吃了饭就等着出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心里头忽然难受起来。我知道那种等着天黑的感觉,白天的时间像是黏住了似的过不去,一分一秒都是熬。我以前也是这样,建军上班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对着空屋子,电视开着也不知道在演什么,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天黑了建军回来做饭吃了,接着就是漫漫长夜。
我说赵姨,要不你白天来找我,咱俩一块儿逛逛街啥的。赵老太太愣了一下,说那怎么好意思。我说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白天也没事,咱俩作个伴。她想了想,说那行吧。
就这样我跟赵老太太白天也开始见面了。我们一块儿去菜市场买菜,一块儿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喝豆腐脑,一块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人家下象棋。赵老太太其实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嘴碎但是心好,看见啥都要叨叨两句,叨叨完了自己又笑。她说她年轻时候就这样,她老头子说她像只麻雀,叽叽喳喳没个消停。
有一回我俩逛到县医院门口,赵老太太忽然站住了,看着医院大门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老头子就是在这家医院走的,肝上的毛病,查出来就是晚期,住了三个月院,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说老头子走的那天晚上,她坐在病床边上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凉得跟井水似的,她使劲搓也搓不热。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眶红红的,但是没有掉眼泪。她说都八年了,早哭不出来了,就是有时候路过这儿心里头还是抽着疼。
我拉着她的手说咱不看了走吧。她点点头跟我走了,走了两步又说,秀兰啊,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我跟我老头子过了四十年,好像昨天还在棉纺厂门口第一次见他呢,穿着个蓝工作服,油渍麻花的,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就躺在那儿不跟我说话了。你跟你家建军还年轻,别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把日子过散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头翻腾得厉害。我想起我跟建军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挤在单位分的那间筒子楼里,厨房跟隔壁共用一个,厕所是楼道的公共厕所。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可每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他搂着我给我讲他白天在厂里的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后来换了房子,搬到这儿来,日子越过越好,话却越来越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就在旁边看电视,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说一句也是"明天吃啥""电费交没交"这些没盐没味的话。
那天晚上回家,建军已经做好了饭等我。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点陌生。他好像比年轻时候矮了一些,肩膀没以前宽了,腰上多了圈肉。他回头看见我站在那儿,说站着干嘛,洗手吃饭。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可是听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他把菜往我这边推了推,说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了。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咸淡刚好。我说建军,咱俩以后每天晚上吃完饭出去走走呗,别老窝在家里看电视。他愣了一下,说行啊,去哪走。我说就去河堤上,我和赵姨白天有时候去那儿,那柳树挺好看的。他说好。
从那天起,我俩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去河堤上散步。一开始两个人并排走着还有点别扭,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说今天厂里咋样咋样,我就说今天和赵姨买了啥菜。走了一周以后慢慢就自然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着我的手,然后就不分开了。他的手粗糙得很,指节上全是老茧,可是攥着我的手的时候特别稳当。
有天晚上走到老电影院门口,看见赵老太太还坐在那台阶上。我和建军走过去跟她打招呼,赵老太太看看我又看看建军,笑得满脸褶子,说这就对了嘛,这才像两口子。建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赵姨好。那天晚上我们仨一块儿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超市里赵老太太的儿子忙前忙后。赵老太太指给她儿子看,说你们瞧,那是我儿子,帅吧。
建军突然说,赵姨,你儿子几点下班?赵老太太说六点。建军看了看手机说,这都快五点了,要不咱等着,等他下班了让他回家好好睡一觉,以后别天天上夜班了。赵老太太说那哪行,他不上夜班哪来的钱。建军说我在机械厂干了这么多年,跟几个老板熟,给你儿子介绍个白班的活儿应该没问题。赵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说真的?建军说真的,我明天就去问。
第二天建军真的去打听了,回来跟我说有个厂招维修工,白班,工资不比超市低。我高兴得不行,赶紧去告诉赵老太太。赵老太太攥着我的手使劲晃,说秀兰啊秀兰,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我说是建军找的,你得谢他。赵老太太说都谢都谢,你俩都是好人。
赵老太太的儿子叫赵小军,二十四岁,瘦高个,戴个黑框眼镜,跟夜里在超市看见的一模一样。建军带他去厂里见了老板,谈好了工资待遇,下个月就能上班。赵小军特别高兴,说李姨王叔,谢谢你们,这下我妈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赵老太太那天晚上没再去老电影院门口坐着。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高兴,说秀兰,我今天晚上在家看电视呢,小军给我买了瓜子,我边嗑瓜子边看电视,这日子过得真舒坦。我说那好啊赵姨,你好好享受。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建军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说建军,你说人是不是越老越怕孤独。他说是。我说那咱俩可不能再分床了,我受不了。他说不分了,打死也不分了。说着他转过头看着我,忽然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太突然了,吓了我一跳,我抬头看他,他脸都红了,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我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说你个老不正经的。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我搂得紧了些。
现在我还是每天晚上出门,不过不是一个人了。我和建军一块儿出去,沿着河堤走,有时候走到老电影院门口坐一会儿,看看那两棵大槐树。槐花早就落了,树叶开始发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赵小军不在超市上班了,换了个年轻姑娘,晚上也是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我和建军坐在台阶上,我就给他讲赵老太太以前天天夜里坐在这儿看她儿子的事。建军听了说,当妈的心都一样,咱闺女在省城,不知道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也想着家。
我想起我闺女小时候,那时候还住筒子楼,夜里她发烧我抱着她去县医院挂急诊,建军上夜班不在家,我一个人在急诊室里抱着她坐到天亮。她那时候才三岁,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头不撒开,嘴里喊着妈妈妈妈。那时候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我闺女更重要的人了。后来她长大了,考上大学去了省城,再后来在省城找了工作安了家,一年回来两回。我嘴上说闺女有出息了当妈的高兴,可心里头其实空了一大块。
我说建军,要不咱去省城看看闺女吧。建军说行,下周末去,我请两天假。我说那带上赵姨,让她也出去转转,她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建军说好。
上周末我们仨坐大巴去了省城,闺女在车站接我们,看见赵老太太愣了一下,我赶紧介绍说这是你赵奶奶。闺女特别懂事,搀着赵老太太的胳膊说赵奶奶您慢点。赵老太太这辈子头一回坐电梯,头一回逛大商场,头一回吃海底捞,激动得跟小孩似的,一个劲儿说省城真好,楼真高,灯真亮,人真多。闺女给她夹菜,她就说闺女真孝顺,你妈有福气。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闺女租的房子里,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打地铺睡。我和建军睡地上,闺女睡床上,赵老太太非要睡沙发。关了灯以后屋里黑漆漆的,能听见楼底下马路上的车声,呜呜的,跟小县城的夜完全不一样。建军躺在我旁边,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在我耳边小声说,秀兰,咱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看看闺女吧。我说好。
我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热乎乎的。我说建军,你说咱们年轻的时候咋不想着多出去走走,光知道攒钱攒钱,现在想想好多日子都白过了。他说现在也不晚啊,咱俩才五十多,还有好几十年呢,想去哪我陪你去。我说真的?他说真的,骗你是小狗。
我笑了,在黑暗里咧着嘴笑,跟个傻子似的。我想起那年夏天在河堤上,柳树叶子绿得发亮,水面上漂着几个白色的塑料袋,我和建军第一次晚上出来散步,他走在我旁边,手碰着我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可心里头安安静静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日子还能好好过下去。
现在我和建军还是睡一张床,中间那点空隙早没了,我翻身他搂着我,他打呼噜我也不嫌了。他要是呼噜打得太响我就轻轻推他一下,他翻个身不打了,过一会儿又开始,我再推。有时候推烦了我就起来去客厅倒杯水喝,他也不醒,翻个身接着睡。我看着他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被子蹬到一边去,就想起来赵老太太说的那句话,她老头子打呼噜像开拖拉机,滚到地上还能接着睡。
我走过去给他把被子盖好,他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他头顶那块头发确实是稀了不少,腮帮子上的肉也往下耷拉了,可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在筒子楼里搂着我给我讲故事的人。
我回到床上躺下来,他的胳膊自动就伸过来了搭在我腰上。窗户外头月光照进来,在窗帘上投下一片白影子。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噜声起起伏伏的,跟小清河水一样,稳稳当当地流着。我想这日子还得接着过,苦过甜过都是过,有人陪着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