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儿童的玩具——从考古发现看童趣世界
发布时间:2026-07-30 11:42 浏览量:1
孩子的天性古今相通。两千多年前的孩童,虽然没有电子屏幕与积木乐园,却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玩具世界:会沙沙作响的陶响球、能拉着跑的鸠车、跨在胯下的竹马、七月七日供上案头的磨喝乐……这些从考古遗址与传世文献中浮现的古代玩具,拼合出一部鲜活的中国童趣史。
玩具的历史几乎与人类文明同龄。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出土的陶响球,球内置放小石子或陶丸,摇之有声,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婴儿玩具之一。西安半坡遗址还出土过小陶哨,吹之能鸣——声音,是先民逗弄孩童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商周以降,玩具的种类逐渐丰富。考古学者在殷墟等遗址发现过小型陶塑动物,形态稚拙,尺寸恰合孩童一握,很可能就是当时的"手办"。汉代画像资料与出土实物中,更出现了明确供儿童使用的车形玩具,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鸠车。
一、鸠车与竹马:汉唐孩童的"座驾"
鸠车是一种青铜或陶制的斑鸠形小车,鸟腹两侧有轮,胸前系绳,孩童牵绳拖行,鸠车便随之前行,两翼微颤,宛若飞鸟随行。晋人张华《博物志》云"小儿五岁曰鸠车之戏",可见拖拉鸠车是幼儿的标配游戏。洛阳、西安等地的汉晋墓葬中,均有铜鸠车出土,如今静静陈列在博物馆展柜里,绳孔犹存。
《后汉书·郭伋传》载:郭伋行部至西河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
竹马则更为平民化——一根竹竿跨在胯下,便是驰骋的骏马。东汉太守郭伋巡视地方,数百儿童骑竹马夹道相迎,留下"竹马之交"的典故;李白"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更让竹马成为两小无猜的永恒意象。竹马无需工匠制作、不费一钱,却陪伴中国孩童跑过了两千年。
汉唐孩童的玩具清单还很长:泥叫叫、陶狗陶鸡、木鸢纸鸢,以及从西域传来的"胡饼式"面塑玩物。唐代长安市场上已有专门售卖玩具的摊贩,玩具开始成为商品,这为宋代玩具业的繁荣埋下了伏笔。
二、磨喝乐:宋代的"顶流"玩偶
玩具史的高峰出现在宋代。城市经济繁荣,市民阶层壮大,玩具从自制走向专业生产,其中最风靡的当属"磨喝乐"——一种泥塑或木雕的小童玩偶。每逢七夕,汴京潘楼街一带争售磨喝乐,"皆着彩服,或用红纱碧笼装罩",精贵者饰以金珠牙翠,一对价值不菲。《东京梦华录》记载,连宫廷贵戚也竞相购买。
磨喝乐之名源自佛教天神"摩睺罗"的音译,本是宗教造像,传入民间后化身为持荷叶的可爱孩童形象,寄托着乞巧与宜子的祈愿。镇江、苏州等地出土的宋代泥塑童子,眉目清秀、衣褶生动,让今人得以一睹这款千年前"顶流玩偶"的真容。
宋代婴戏题材的绘画也随之兴盛。苏汉臣《秋庭戏婴图》中,姐弟二人围着漆凳推枣磨;李嵩《货郎图》里,货郎担上挂满拨浪鼓、面具、小旗枪,孩童们雀跃围观。这些传世画作,堪称宋代玩具的"图录"。
三、从玩中学:玩具里的教化与智慧
古人也早已懂得"寓教于玩"。七巧板由宋代"燕几图"演变而来,以七块木板拼出万千图形,清代风行海内外,西方称之为"唐图";九连环以金属环环相扣,考验巧思,《红楼梦》中林黛玉也曾把玩;华容道、鲁班锁则训练空间推理,被今人誉为古典益智玩具的巅峰。
节令玩具则承载着民俗记忆:春日的风筝纸鸢、端午的布老虎香包、中秋的兔儿爷、冬日的陀螺冰嬉。兔儿爷自明代出现,泥塑彩绘,衣冠如将军,是老北京中秋案头必不可少的吉祥物。玩具与岁时节令相绑定,让孩童在游戏中自然习得了一整套文化时间表。
从陶响球到磨喝乐,从竹马到七巧板,古代玩具的材质不外泥木竹布,却凝结着匠人的巧思与父母的爱意。它们大多朴素易朽,能留存至今的凤毛麟角,因而每一件出土的玩具,都是穿越时光的童年见证。
玩具虽小,却是观察一个时代最柔软的窗口。孩童手中的鸠车与泥偶,映照出的正是古代社会的物质水平、审美趣味与人情温度——原来千百年前的笑声,与今天并无不同。
参考文献:
1.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2. 张华《博物志》
3. 王连海《中国古代玩具史》,山东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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