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年我在南方看仓库,帮了个落难姑娘,三年后她回来嫁给了我
发布时间:2026-09-23 20:10 浏览量:1
90年年我在南方看仓库,帮了个落难姑娘,三年后她回来嫁给了我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我在南方一个叫樟木头的小镇上帮人看仓库。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几间铁皮棚子,堆着五金配件和建材,白天有人来拉货,晚上就我一个人守着。老板姓刘,本地人,一个月给我三百块钱,管住不管吃。住的地方就在仓库后面隔出来的一间小屋子里,一张竹床,一个电饭锅,一台旧风扇,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缩成一团。
那天傍晚我正在仓库门口乘凉,搬了把竹椅坐在铁皮棚子底下,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天热,一丝风也没有,远处的蝉叫得人耳朵疼。我喝着凉白开,看着仓库前面那条土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樟木头这地方外地人多,都是来打工的,操着各地方言,背着蛇皮袋子,在工厂和工地之间流转。
一个姑娘从土路那头走过来。二十出头,瘦瘦的,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衬衫,裤子膝盖上破了个洞,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帮磨得发白。她背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她的全部家当。她走到仓库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铁皮棚子,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
“大哥,请问附近有招工的地方吗?”她的声音哑哑的,嘴唇干裂着起了皮。
“往前走到路口右拐,那边有个工业区,有几家厂子在招人。”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走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路边的电线杆。我站起来,看见她的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
“你咋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
我让她在竹椅上坐下来,进屋里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她。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碗底搁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我问她从哪里来的,她说湖南,坐了三天火车到广州,又转了两趟汽车到樟木头,身上的钱花光了,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硬邦邦的饼,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嚼不动,又搁回去了。
我进屋里翻出半把挂面和两个鸡蛋,拿电饭锅煮了一碗面。面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竹椅上睡着了,头歪着,嘴巴微微张着,帆布包搁在脚边。我蹲下来叫了她两声,她没醒。我没再叫她,把面搁在旁边的木凳上,坐在门槛上守着。天慢慢暗下来了,蚊子在耳边嗡嗡转。她睡了大概半个钟头,醒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看见我坐在门槛上,又看见木凳上那碗面。
“你煮的?”
“吃吧。凉的能吃。”
她端起碗来,低头吃了一口。吃着吃着肩膀颤了一下,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继续吃。一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她把碗搁下来,说了句“谢谢你”。我问她晚上去哪里,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指了指仓库后面那间小屋,说那边还有一张旧竹床,你要是不嫌弃,先住一晚上,明天再去找活干。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住在仓库后面的小屋里,我睡在仓库门口的竹椅上。半夜里听见她在屋里翻了两次身,后来安静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竹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地扫过了,连门口的碎石子都扫成一堆。她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帆布包带子,看着我。
“大哥,我走了。谢谢你。”
“找到活了?”
“去工业区那边看看。”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包。我打开来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加起来不到十块钱。我把手帕包塞回她手里:“你留着。路上要花钱。”
她攥着手帕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转身走了,灰衬衫的背影沿着土路往工业区的方向去。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拐过路口不见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她又来了。那天傍晚我正蹲在仓库门口吃饭,她出现在土路上。比上回更瘦了,颧骨支棱着,但眼睛还是亮的。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和一包饼干。
“大哥,我找到活了。在工业区那边的电子厂,包吃包住。今天是来还你钱的。”
她把塑料袋搁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我。我数了数,是二十块。我说不用还,她非要给。推了两回,我把钱收了,又从兜里摸出十块塞回去:“橘子饼干我收了,这十块你拿着。刚进厂要买的东西多。”她接了,攥在手里,低头站了一会儿,说了句“那我走了”。
后来她隔一阵子来一趟,有时候带几个橘子,有时候带一包饼干,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仓库门口跟我说几句话。她说厂里的活不累,就是加班多;说宿舍里住了八个人,她睡上铺;说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家里寄了两百。我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她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十几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总要在门口站一下,回头看我一眼,嘴角弯一下。
第三年秋天,那天下午我正在仓库里盘货,听见门口有人喊。我走出去,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铁皮棚子底下。她比两年前长开了,圆脸盘上有了红润,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子,头发扎成一根辫子搭在胸前。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脚上穿着一双新布鞋。她看见我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陈建军。”
“你是……”
“李秀兰。两年前你帮我煮了一碗面。”
我想起来了。那个瘦得颧骨支棱的姑娘,现在胖了些,脸圆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不大,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时候直直的。
“你咋来了?厂里放假?”
“我不在厂里干了。我攒了点钱,在镇上开了个小裁缝铺。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她把手里的大包搁在地上,两只手绞在身前,“你这两年一直没对象吧?”
“你咋知道?”
“我每回来都看见你一个人。仓库里就你一个人,吃饭也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去,拿脚尖蹭了蹭铁皮棚子门口的水泥地。蹭了两下,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
“陈建军,你那年给我煮的那碗面,我记了两年。我那会儿走投无路,身上一分钱没有,两天没吃饭。你让我住了一晚上,煮了一碗面,还给了我十块钱。我在厂里这两年,每个月存一点,就想攒够了来找你。”她把地上的大包拎起来,搁在我脚边,“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两身衣裳,还有一双鞋。我自己裁自己缝的。你要是觉得行,咱俩搭伙过日子。你要是不行,我把东西留下就走,以后不来了。”
我站在仓库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秋天的风吹过来,把铁皮棚子上的锈屑吹下来一点,落在她肩膀上。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嘴角抿着,但下巴微微抬着。她的脸被午后的日光照着,圆脸盘上那层薄薄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李秀兰,”我开口了,嗓子有点干,“你这两年,就为了攒钱来找我?”
“嗯。”
“你咋知道我还在这个仓库?”
“我问过刘老板。每回来看你之前都先问他你还在不在。他问我找你干啥,我说你是我大哥。”
我把她脚边那个大包拎起来,沉甸甸的。我低头看了看包里的东西,两件蓝布褂子,一条黑裤子,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针脚细密匀称,是她自己缝的。我把包拎在手里,看着她。
“进来坐。仓库里头乱,别嫌弃。”
她低头笑了一声,很短。她迈过门槛进了仓库,四下里看了看,看见角落里那张竹床,床上的被褥还是两年前那条,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她走过去把被褥拍了拍,又看见桌上搁着的那把旧蒲扇,扇面上的布边磨破了。她把蒲扇拿起来看了看,搁回原处。
“陈建军,”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你这几年就住这儿?”
“嗯。”
“冬天不冷?”
“习惯了。”
她没再说什么,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桌上的杂物归了归,把角落里的灰尘扫了,又把那床旧被褥抱出去晒在门口的绳子上。太阳照在她身上,碎花布衫子的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块。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忙活,手里还拎着那个大包。远处的蝉还在叫,土路上偶尔有人经过,往工业区的方向走。风吹过来,把晒在绳子上的被褥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她拍了拍被面上的灰,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陈建军,你站着干啥?把包拿进来啊。”
我把包拎进屋里,搁在竹床上。她跟进来,从包里把衣裳和鞋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了搁在床头。她蹲下来把鞋摆正,鞋尖朝外,跟我在仓库里住了三年所有的东西一样,摆得整整齐齐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我。
“明天我去买点菜,给你做顿饭。你这两年肯定没好好吃过。”
“你咋知道?”
“你那锅底都糊了,一看就是天天煮挂面。”
她低头笑了一声,很短。窗外的日头偏西了,把铁皮棚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她站在竹床旁边,碎花布衫子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的目光直直的,跟两年前那个傍晚站在仓库门口问我“有招工的地方吗”时候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