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楼上王姐都是58岁守寡,她跟人搭伙后天天有人给搓背,我分床睡了7年,昨晚她问我羡慕不,我手里攥着老伴留下的存折,没说话了
发布时间:2026-09-22 10:34 浏览量:1
我和楼上王姐都是58岁守寡,她跟人搭伙后天天有人给搓背,我分床睡了7年,昨晚她问我羡慕不,我手里攥着老伴留下的存折,没说话了
我今年58,姓赵,叫赵桂芬。住在这个县城老棉纺厂的家属院里,三楼,东边那户。我们家老头子走了7年了,走那年我刚51,他53。
楼上王姐,王秀兰,跟我同岁,也是58,也是守寡。她男人老陈是2018年冬天没的,心梗,早上还在楼下打太极,中午人就没了。她比我晚守两年。
我们这栋楼是1988年盖的,六层,没电梯,砖混结构,外墙刷的白灰都掉得斑斑驳驳了。楼道里堆着各家的煤球、纸壳子、旧自行车,一到阴天下雨就泛潮气。我家两室一厅,58个平方,家具还是90年代打的,大衣柜、五斗橱、一张双人床——那张床,我自己睡了7年。
有人问我,你才51就分床,是不是太早了。我说不是分床,是那张床本来就是他睡的,他走了,我睡他那半边,睡不踏实。后来干脆搬隔壁小屋去了,铺了张单人床,1米2的,靠墙放着,晚上翻身都得贴着墙。
我一个月退休金2380块,老头子走的时候厂里给了点抚恤金,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了11万。存折是农行的,红色的本子,老头子名字开的户,他走了以后一直没销。密码是他生日,510623。我记性不好,怕忘,就写在挂历背面,2018年那本挂历,一直没舍得扔。
王姐跟我不一样。她男人老陈以前在县供销社上班,退休金比我高,一个月3400多。老陈走了以后,她也是一个人,儿子在省城,闺女嫁到邻县,都不常回来。可她这人跟我不一样,我爱闷在家里,她爱往外跑,跳广场舞、参加老年合唱团、跟一帮老姐妹去周边一日游。
事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那天我在楼下晾被子,看见一个男的骑电动车送王姐回来。男的六十来岁,头发梳得溜光,穿件深蓝色夹克,脚上一双白运动鞋,看着挺利索。他把王姐送到单元门口,俩人说笑了几句,男的骑车走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她合唱团的人。
后来这样的次数就多了。有时候是那男的来接她,有时候是晚上八九点钟送回来。有一回我起夜,快12点了,听见楼上有动静——不是别的,就是走路声、椅子挪动声、还有什么东西掉地上。我们这楼不隔音,楼上说话大声点我都听得见。可那天晚上,声音不对,不是她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往深了想。人家的事,我操什么心。
再后来,有一回我在菜市场碰见王姐,她买了一条鱼,两斤多,还买了排骨、豆腐、一把韭菜。她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我就多嘴问了一句:“王姐,家里来客啊?”
她笑了笑,说:“老周来吃饭。”
老周就是那个骑电动车的男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周建国,62,退休前在县机械厂当车间主任,老婆也是病走的,比老陈还早一年。他有个儿子在南方,不回来。
我说:“哦,老周是你——”
她说:“搭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拎着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搭伙。这个词我听过,我们这岁数的人,再婚的少,搭伙的多。不领证,不办酒,就是两个人凑一块过,互相有个照应。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财产各是各的,儿女各管各的。
我说:“那挺好。”
她说:“是挺好。他给我搓背。”
搓背。
这两个字,当时就把我定在那儿了。
我手里拎着一把芹菜,站在卖豆腐的摊子前面,半天没动。王姐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就是洗澡的时候够不着后背,他给搓搓。”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我就走了,芹菜都忘了称。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那张1米2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就那两个字,搓背。
我跟老头子过了26年,他从来没给我搓过背。不是他不愿意,是我们那代人,不兴这个。洗澡就是洗澡,各洗各的,关了门就是自己的事。他走了7年,我自己洗澡,后背够不着,就拿那个长柄的搓澡巾,塑料的,5块钱买的,用了好几年,柄都磨白了。
可王姐有人搓背。
我不是羡慕那个搓背。我是说不上来,心里堵得慌。
我和王姐认识三十多年了。80年代我们前后脚进棉纺厂,她在细纱车间,我在织布车间。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下了班一起洗澡,厂里的大澡堂,几十个喷头,水汽蒙蒙的。她那时候就爱说话,一边洗一边跟人唠,我就在旁边听着。
后来厂子倒了,我们都下了岗,各找出路。她卖过服装,我给人看过店。再后来都退休了,又住到一栋楼里。她三楼,我四楼——不对,我三楼,她四楼。她在我楼上。
这7年,我不是没想过找人。有人给我介绍过,一个退休老师,68了,老伴也没了。见了一面,在公园,他请我喝了瓶矿泉水。聊了不到半小时,他说他儿子不同意,就算了。
还有一个,是我们楼后面那栋的老刘,修自行车的,人挺实在。他托人带话,说想跟我处处。我没答应。为什么没答应?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觉得麻烦,可能是觉得对不起老头子,可能是觉得——都这岁数了,还折腾什么。
可王姐折腾了。
她不光折腾了,还过得挺好。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我眼看着王姐变了。她以前跟我一样,穿衣服随便,头发白了也不染,脸上干巴巴的。后来她开始染头发了,深棕色的,一个月补一次根。还买了新衣服,红的、绿的,有一件紫红色的羽绒服,看着可鲜亮了。她本来就会打扮,年轻时候就是厂里的“厂花”,现在60岁的人了,还是比同龄人看着年轻。
有一回在楼道里碰见她,她刚洗完澡回来,头发还湿着,脸上红扑扑的,身上一股洗发水的香味。她说:“老周等我呢,先上去了。”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噔噔噔的,比我轻快多了。
我站在楼道里,闻着那股香味,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嫉妒她。我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她不对劲,是我不对劲。
我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呢?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自己搓后背。搓澡巾够不着,我就用毛巾,反过来搭在肩膀上,两头一拽,这么蹭。蹭了半天,后背还是痒。我坐在小床上,穿着秋衣秋裤,屋里暖气刚停,还有点凉。我看着对面墙上老头子的遗像,黑白的,镶在木框里。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老赵,你说我这是图啥。”
他不说话。
我眼睛就有点酸。可我沒哭。7年了,我很少哭。哭有什么用。
王姐是前天晚上来找我的。
那天吃完晚饭,我正洗碗,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王姐,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说是老周做的红烧肉,给我尝尝。
我让她进来。她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我给她倒了杯水。她看了看我屋里,说:“你这屋还是老样子。”
我说:“能有什么新样子。”
她说:“你也不收拾收拾。”
我没说话。
她吃了块肉,又说:“老周做饭比我强。以前老陈在的时候,都是我伺候他,现在倒过来了,我享福了。”
我还是没说话。
她忽然看了我一眼,说:“桂芬,我问你句话,你别生气。”
我说:“你问。”
她说:“你羡慕我不?”
我手里正攥着抹布,擦桌子。听见这话,我手就停了。
我看着她。她坐在那儿,穿着那件紫红色毛衣,头发刚染的,脸上有光。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是炫耀,也不是可怜我,就是——问。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手里攥着那块抹布,可我心里攥着的是另一件东西。是老头子那本存折。11万。农行的,红色的本子,密码是510623。
这11万,是我7年攒下来的。老头子走的时候,抚恤金给了6万8。我一个月2380,除了吃喝、水电、人情,每个月能剩个三五百。我省着,不买新衣服,不下馆子,连菜都是等下午快收摊了去买便宜的。7年,攒了11万。
这钱我谁也没告诉。儿子不知道,闺女不知道。不是不信任他们,是——这钱是我最后的底气。万一我病了,万一我动不了了,万一谁都不管我,我还有这11万。
我攥着这本存折,就像攥着老头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
可王姐问我羡慕不。
我羡慕不?
我羡慕她有人搓背。我羡慕她有人做饭。我羡慕她晚上有人说话。我羡慕她染头发有人看。我羡慕她活得——像个活人。
可我手里攥着这11万。这11万是我7年的孤单换来的。我要是也找个人搭伙,这钱还是我的吗?他要是病了,我管不管?他儿女要是来要钱,我给不给?合不来散了,我还能回来自己过吗?
我不知道。
我站了半天,最后说:“吃肉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姐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她把那碗红烧肉放在桌上,站起来说:“那我上去了,老周还等着我给他量血压。”
她走了。门关上。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碗红烧肉。肉烧得挺好,红亮亮的,肥瘦相间。我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很香。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红烧肉了。
吃完肉,我把碗洗了,放好。然后我走进小屋,拉开五斗橱最底下那个抽屉,从一件旧棉袄底下,摸出那本存折。
红色的本子,边角都磨圆了。我翻开,最后一页,余额:110,342.68。
我看了半天,然后把存折合上,攥在手里。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躺在那张1米2的小床上,听着楼上的动静。楼上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可能他们睡了。
我攥着存折,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下碰见王姐。她穿着那件紫红色羽绒服,正要跟老周出去,说是去城外看油菜花。
她说:“桂芬,一起去不?”
我说:“不去了,我收拾屋子。”
她说:“那行,回来给你带点野菜。”
他们走了。老周骑电动车,她坐在后座上,手扶着老周的腰。电动车拐出家属院大门,看不见了。
我站在楼下,手里攥着买早点的两块钱。
风有点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头子走的那天晚上,在医院,他拉着我的手,说:“桂芬,我对不住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说:“你别胡说,你好好养着。”
他说:“存折在衣柜最底下那个铁盒里,密码是我生日。你拿着,别给孩子们,自己花。”
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几句话。说完就迷糊了,第二天早上5点12分走的。
7年了。这7年,我没动过那笔钱。我舍不得。那是他留给我的,不是钱的事,是他留给我的一句话:自己花。
可我花了吗?
我买过一件新衣服吗?我下过一回馆子吗?我去过一回旅游吗?
没有。
我攥着那本存折,攥了7年。我攥着它,就像攥着他。我守着他留给我的那句话,可我一天好日子也没过。
王姐呢?她什么也没攥着。老陈走的时候,家里就剩2万多,她花了,买了新衣服,出去旅游,现在跟老周搭伙。她什么都没有,可她天天有人给搓背。
我呢?我攥着11万,可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天中午,我自己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吃完面,我把存折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存折翻到最后一页,在余额下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2026年3月,取2000,买件红毛衣。
写完,我把存折合上,放回铁盒,放回五斗橱最底下。
可我没去银行。
到今天也没去。
昨天下午,王姐又来找我,说老周的儿子要回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包饺子。我说不去了。她说:“你一个人老是闷着,不好。”
我说:“我习惯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桂芬,你手里那点东西,攥着是攥着,可攥着能攥出个啥?”
我没说话。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屋里,坐了一下午。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雨。我想起那年老头子走的时候,也是这个天。
我手里什么也没攥。存折在柜子里。我手里空空的,可我觉得沉。
晚上,我听见楼上有笑声。王姐和老周,可能还有老周的儿子,在吃饭。笑声从楼板缝里钻下来,细细的,可我听得很清楚。
我坐在自己屋里,灯开着,电视开着,可我没看。
我在想,我这7年,到底守的是什么。
是老头子?是那11万?还是我自己?
我想不明白。
今天早上,我在菜市场又碰见王姐。她买了一大兜菜,说老周儿子今天走,给他带点土特产。她看见我,说:“桂芬,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我说:“睡了。”
她说:“你那个存折,还在铁盒里?”
我没说话。
她说:“我不是劝你。我就是觉得——你才58,还有好几十年呢。”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知道个屁。”
她说完就走了,拎着菜,噔噔噔上了楼。
我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卖菜的、买菜的、送孩子的、遛弯的。都是普通人,都过着自己的日子。
我手插在兜里,兜里什么也没有。
可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不大,就一下。
晚上我回家,把存折又拿出来了。我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2026年3月,取2000,买件红毛衣。
我看了半天,然后把存折放回去。
我没取钱。我也没找老周那样的人。
可我把那张1米2的小床,挪了挪,从墙边挪开了10公分。不贴着墙了。晚上翻身,不用蹭一身白灰了。
楼上的笑声还在。王姐的笑声,老周的说话声,电视里的歌声。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些声音,忽然想,要是老头子还在,他会怎么说?
他大概会说:“桂芬,你傻不傻。”
他说得对。我就是傻。
可傻人有傻人的活法。
那本存折还在铁盒里,11万,一分没动。我守着它,守了7年。我可能还会守下去,也可能哪天想开了,取出来,买件红毛衣,去一趟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
昨晚王姐问我羡慕不,我手里攥着存折,没说话。
今天我想说一句。
我羡慕。
可我也有我自己的日子。
至于这日子是过给别人看的,还是过给自己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楼上的搓背声,我听见了。楼下的孤单,我也尝够了。
58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
那本存折,明天我可能还会打开看看。看完,可能还是放回去。
也可能,我会去银行。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