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38万接手一家烟酒店,开了四个月,收支跟大家说一下

发布时间:2026-09-21 09:37  浏览量:1

我花38万接手一家烟酒店,开了四个月,收支跟大家说一下

我今年四十二岁,在工厂流水线上站了十五年,去年冬天厂子倒闭,我拿着最后一笔遣散费,站在厂门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缓缓关上,心里空得像被掏走了一块。老婆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女儿刚上高一,正是花钱的时候。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早上起来枕头上一层黑茬子,像秋天割完稻子的田。

后来是我连襟老赵给我指了条路。他有个朋友的朋友,在城南开了十几年的烟酒店,年纪大了要回老家带孙子,想找人接手。老赵说,这行当稳当,烟酒都是硬通货,亏不到哪里去。我跟着他去看了那家店,六十来个平方,两间门面,左边摆烟柜,右边码酒箱,后面隔了个小间放货,角落里支着张折叠床,墙上挂着褪色的财神像。老板姓周,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把账本摊在玻璃柜台上给我看。他说一天流水两千出头,毛利对半,房租一个月三千二,水电杂费六百左右。我蹲在店门口抽了半包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骑着电瓶车带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穿着工装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我想,这地方有人气,能干。

转让费加铺货,一共三十八万。我把遣散费全掏出来,又跟姐姐借了五万,跟老赵借了三万,老婆把压箱底的存折也翻了出来,那是她攒了八年准备给女儿上大学的钱。数钱那天晚上,她坐在床边一张一张地数,手指头沾着口水,数到最后一张五十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钱码齐了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接店的头一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十一点才关。以前在厂里三班倒,好歹有个准点,现在是自己把自己钉在店里,一步也走不开。进货、理货、招呼客人、算账,连上厕所都得小跑着去。老周教我看烟的真假,哪些酒走量快,哪些酒利润高,街坊邻居谁来买烟要递根烟聊两句,谁家办喜事要提前备货。我拿个本子一条一条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心里踏实。

第一个月盘账,流水五万八,毛利两万九,去掉房租水电,剩下一万九。我攥着计算器坐在折叠床上,反反复复算了三遍,手有点抖。虽然比不得以前在厂里两个人上班挣得多,但好歹是进项,是活水。我给老婆打电话,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还行,比闲着强。

第二个月开始,问题来了。先是隔壁新开了一家连锁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烟酒饮料都比我这便宜五毛一块。年轻人图方便,夜里十一二点还亮着灯,我的客人被截走了一小半。接着是老周留下的供货商,有个姓刘的业务员,以前给老周供货,现在看我新来的,送来的酒有一批包装箱上没打码,我拆开一看,瓶盖上的防伪标识对不上。我当场要退货,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哥,这行水深,你要全按规矩来,挣不着钱。我没接他的话,把酒搬回车上,关上门抽了根烟,然后给老周打电话。老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小陈啊,你做得对,假酒害人,咱不能挣那个钱。但那个刘业务员,你以后别理他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批假酒的影子。我爬起来坐在店门口台阶上,看着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像水里的草。我想起女儿上个月回来说要交资料费,三百八,我掏钱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爸,要不我不订了,跟同学合看也行。我当时鼻子一酸,把钱塞进她书包侧兜里,说订,别人有的咱也有。现在想起来,那三百八要卖多少瓶水、多少包烟才能挣回来。

第三个月,房租到期,房东要涨租,从三千二涨到四千。我说生意刚起步,能不能缓半年,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涂着红指甲,靠在门框上说,小陈啊,我这店面不愁租,你要觉得贵,月底前给我信儿。她走后我坐在店里发呆,货架上的烟盒码得整整齐齐,柜台上的招财猫一下一下地晃着手,晃得我心烦。我数了数抽屉里的钱,又翻了翻账本,最后给房东转了四千块,备注写了“第四季度房租”。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裤腰带往里紧了两个扣。老婆有天晚上来店里给我送饭,看见我蹲在货架后面吃泡面,碗里连根火腿肠都没舍得加。她站了一会儿,把保温桶搁在柜台上,说,明天我调班,下午过来帮你看店,你回去睡一觉。我说不用,你上班也累。她没理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那件灰夹克袖口磨破了,我拿回去补补。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面,低头吃面,汤溅到账本上,把当天的流水数字洇开了一小团。

真正的转机是第四个月。月初有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进来买烟,要了一条软中华,付钱的时候盯着我看了两眼,说,你不是老周啊。我说老周回老家了,我接的店。他哦了一声,拿了烟走了。过了两天他又来了,这回没买烟,靠在柜台边上跟我聊了半个钟头。他姓马,在附近几个小区做物业,手底下管着百来号人。他说老周在这开了十几年,街坊都认这个门脸,你要是能跟老周一样实在,大家自然来。我给他递了根烟,他摆摆手说戒了,但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后来马哥隔三差五来坐坐,有时候带包槟榔,有时候带两瓶水。他介绍了几单生意给我,一个是他们物业公司年底要买一批酒送客户,一个是旁边新开的饭店要长期供烟。那批酒我跑了三个供货商,比了价,最后选了一家老周以前合作过的,每瓶多挣了八块钱,但保真。饭店那边我给他们经理送了两条烟,谈好了每个月结一次账,不赊不欠。

到了第四个月月底,我坐在折叠床上盘账。流水七万三,毛利三万六,去掉房租水电和杂费,剩下两万四。我把这三个月的账本摊开,一页一页翻过去,进货单、收据、手写的流水,夹在一起厚厚一沓。旁边抽屉里放着借姐姐和老赵的钱,我数了四万出来,准备明天先还一部分。老婆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件新夹克,深灰色的,她说打折买的,一百二。我接过来试了试,袖子长了一点,她说回去给你改改。然后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柜台上的账本,说,比上个月强。我说,嗯。她又说,比在厂里强,那时候你天天愁眉苦脸的,现在虽然累,但眼里有光。

我低头看着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忽然想起接店那天老周跟我说的话。他说,小陈啊,这店不大,但能养活一家人。你只要记住两条,一是不卖假货,二是对人实在。我当时觉得这话简单,现在才知道,简单的道理要天天做到,一点都不简单。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我没急着回家。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小区一扇一扇亮起来的窗户,有暖黄的,有冷白的,有的窗帘拉着,有的开着半扇。我想那里面住的都是跟我一样的人,白天在外面奔忙,晚上回到这几十上百个平方里,算计着柴米油盐,算计着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下个月的房租。我花三十八万接手这个烟酒店,接的不只是一份营生,也是这些人日子里的一小截。他们来买一包烟、一瓶酒,我跟他们点点头,说声慢走,这就是日子在往前走的样子。

我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转身往家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那个夜班的小姑娘正蹲在门口吃关东煮,看见我喊了声叔。我嗯了一声,没停脚。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前面拐个弯就到家了,老婆应该还留着灯,女儿应该还在写作业。我想着明天早上开门第一件事,是把马哥要的那批酒的单子填好,然后给老周打个电话,告诉他店里挺好的,让他放心。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姐姐发来的微信,问我钱够不够用,不够她再凑点。我站在单元门口回她:够用,下个月先还你两万。发完我抬头看了看五楼,厨房的灯亮着,那是老婆在给我热饭。我深吸一口气,楼梯间里飘着隔壁炖排骨的香味,混着谁家阳台晾衣服的皂粉味,热腾腾的,活生生的。我一步一步往上走,心里盘算着,下个月要是能做到八万流水,就把借老赵的钱也还了,再给女儿买双新运动鞋,她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

这就是我接手烟酒店四个月的收支,也是我四十多年来最跌宕的四个月。钱挣得不多,但每一分都是自己盯着货架、陪着笑脸、一毛一块攒出来的。日子还长,店还开着,灯还亮着,人还在往前走。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这间小门脸能一直开着,能供女儿把书念完,能让老婆不用再调夜班,能让我每天早上拉开卷帘门的时候,看见街上人来人往,觉得这日子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