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情人起床后,看见睡在沙发上的我,丈夫惊慌失措地说:老婆
发布时间:2026-09-21 04:31 浏览量:1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笑了:你猜?
⭐楔子
我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旧外套。卧室门开了,丈夫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他看见我,脸唰地白了。
“老婆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笑了:“你猜?”
他慌了,光脚踩在地上差点滑倒。那女人躲在他身后,扯着被角不敢看我。我慢慢坐直,从茶几底下抽出早就收拾好的文件袋。
“别急,先把衣服穿好。咱们慢慢聊。”
我拍了拍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够他喝一壶的。
第一章 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我其实一夜没睡。
昨晚十一点半到家,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客厅灯亮着,卧室门关着。地上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我认得那双鞋,百货商场打折时她试过,嫌贵没买。
我站在客厅中间,听见卧室里传来压低的笑声。
我没推门,没砸东西,连眼泪都没掉。我把外套裹紧,在沙发上躺下了。沙发靠垫上有她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天快亮的时候里面才消停。我闭着眼听他们窸窸窣窣穿衣服,听丈夫压低声音说“你先走”,听那女人娇嗔“她万一回来撞见怎么办”。
丈夫说:“她出差三天,明天才回。”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靠背。
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走到玄关停了。那女人小声说:“你老婆围巾还在衣架上挂着呢。”
丈夫说:“别管了快走。”
我听见门锁咔嗒一声。然后是丈夫拖鞋蹭地的声音,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停在我旁边。我感觉到他弯下腰看我。
我没睁眼,呼吸均匀。
他站了一会儿,去厨房倒水。水杯放在茶几上时磕出脆响,我眼皮都没动。他松了口气,回卧室关上门。我听见他打电话:“她没回来,肯定还在外地……你打车走的?路上慢点。”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乌龟。
天亮以后他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抓着睡裤腰,脸从白到红再到青。
“老婆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把文件袋拍在茶几上。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离婚协议,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支录音笔。录音笔亮着红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开始录的。
“你猜?”我笑着说。
他伸手去抢录音笔,我抢先一步收进兜里。他扑了个空,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龇牙。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她为什么穿我的拖鞋?”我指了指玄关,那双红色高跟鞋旁边,我的粉色拖鞋只剩一只,另一只歪在卧室门口。
他张了张嘴。
“穿好衣服,”我站起来,把外套脱了叠好,“九点民政局开门,咱们排第一个。”
他愣在原地。我走进卧室,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上还有一根长头发,不是我的颜色。我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装东西。他跟进来,伸手按住箱子盖。
“我不离。”
“你说了不算。”我把他的手拨开,继续叠衣服。
“我跟她断了,真的,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上个月你说加班,其实是带她去吃火锅。上上个月你说出差,是陪她去爬山。再往前,你们在电影院被小美撞见,小美不敢告诉我,我装不知道。”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来看着他,“九点,别迟到。”
第二章 婆婆的电话来得比离婚早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就是昨晚我躺过的地方。双手抱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换好鞋,把行李箱立在门口。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婆婆”。
我接了。
婆婆声音又尖又急:“小颜啊,你怎么回事?大清早阿杰打电话来说你要离婚?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你多担待——”
“妈,”我打断她,“您儿子把女人带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你看错了吧?”
“红色高跟鞋还在鞋柜里,您要不要来看看?”
婆婆声音拔高了:“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离婚啊!男人嘛,一时糊涂——”
“妈,我一时糊涂嫁给他,现在清醒了。”
我挂了电话。丈夫,不,阿杰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非得闹这么大?”
“闹?”我笑了,“我把沙发让给你们睡,自己窝了一夜。今早还笑着跟你说话。我哪儿闹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女的,她就是我们单位新来的——”
“我不想知道她是谁。”我拉开房门,“九点,你不来我就自己去。反正分居两年也能判。”
他冲过来挡在门口。
“房子是咱俩一起买的!”
“首付我出的,贷款我还的,你工资卡从没往家里交过。”我盯着他的眼睛,“要算账?我这儿都有记录。”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傻。”我把他推开,拉着箱子走进电梯。他没追出来。电梯门关上时,我看见他站在门口,拖鞋还是一只红一只蓝,穿反了。
我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点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老板娘跟我熟,问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说去医院拿体检报告,路过。她没多问。
豆浆喝到一半,小美打电话来。她是我闺蜜,在电影院工作。去年她撞见阿杰带女人看电影,纠结了三天才告诉我。
“小颜,听说你要离?”
“嗯。”
“我支持你。”她顿了顿,“其实还有件事我没敢跟你说,上个月我看见那女的从你们小区出来,拎着超市袋子,像是刚买完菜。”
我咬了口油条,脆得掉渣。
“我知道了。”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把豆浆喝完,“对了,你帮我个忙。你们电影院的监控,去年的还能调出来吗?”
小美压低声音:“你要干嘛?”
“留个证据。他要是痛痛快快签字,我用不着。他要是不签——”
“懂了,我帮你问。”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备忘录。里面记着所有事:几月几号他说加班实际去了哪,几月几号他卡里少了钱,几月几号他半夜才回来身上有香水味。一条一条,记了两年零三个月。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以前我连他晚回半小时都要打电话撒娇,现在他彻夜不归我都懒得问。
九点差五分,我到民政局门口。阿杰没来。我坐在台阶上等,等到九点半,他发来短信:“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回:“十分钟。不来就走程序。”
九点四十二分,他出现了。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得像鸡窝。他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户口本,手抖得厉害。
“你想好了?”我问他。
他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女的,她逼我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进去吧。”
第三章 离婚证到手那一刻
民政局里面很安静,就我们一对办离婚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我们。
“结婚证呢?”
阿杰从兜里摸出两个红本,皱巴巴的。大姐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
“她没想好!”阿杰突然喊,“我不同意离。”
大姐放下笔,看看他又看看我:“男方不同意的话,你们只能走诉讼——”
“他同意。”我把阿杰的身份证推过去,“他就是没睡醒。昨晚没睡好。”
大姐意味深长地看了阿杰一眼,阿杰脸涨得通红。他在桌子底下拽我袖子,我甩开了。
“签字吧。”大姐把离婚协议推过来。
阿杰不动。我拿起笔先签了,名字写得端端正正。然后把笔递给他。他握着笔,指关节发白。
“小颜——”
“叫我全名。马上就不是你老婆了。”
他手一抖,签了。字歪歪扭扭,跟结婚登记时差远了。那天他签完字还画了个心,被工作人员瞪了一眼。
大姐盖章的时候,阿杰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慌忙按掉。我瞥见了来电显示——“小柔”。哦,原来她叫小柔。
“你接吧,”我收起自己的那份离婚证,“以后不用躲着我了。”
他手机又响了。这回他接了,捂着嘴小声说:“别打了,我在办正事。”
正事。离婚算正事。
我站起来,把离婚证放进包里。阿杰在后面喊:“房子怎么办?”
“你住着吧。”我头也不回,“下个月我回来搬东西。”
“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银行提醒:我的工资卡刚转出五千块。不用猜,阿杰转的。离婚协议上写着他要还我首付的百分之七十,分十个月付清。
我站在路边,忽然想笑。十年前嫁给他,觉得这辈子有了依靠。十年后走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绿本。
小美发来消息:“办完了?”
“办完了。”
“来我这儿,请你吃冰淇淋。”
我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问去哪,我说电影院。车开出去两分钟,阿杰电话打过来了。我按了拒接。他又打,我再拒。第三次打来时我关了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跟老公吵架了?”
“离婚了。”
“哦,”他点点头,“前面路口右转有家花店,去买束花吧。离婚也要庆祝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傅,你挺有意思。”
“我离过三次,”他嘿嘿笑,“现在一个人开出租,自在。”
第四章 住在闺蜜家的第一夜
小美住一室一厅,她把卧室让给我,自己睡沙发。我说不用,她说你刚离婚别跟我争。
晚上她煮了两碗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我们坐在小桌前吃,她时不时偷看我脸色。
“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我喝了口汤,“就是觉得面挺好吃的。”
小美放下筷子:“小颜,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摇摇头。其实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昨晚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眼泪流到耳朵里,现在干了。
“小美,你记得我跟阿杰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啊,大学同学聚会,他给你挡酒,你醉了吐他一身。”
“对。那时候觉得他好,什么都好。”我把面汤喝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可能他从来没变,是我瞎了。”
小美把碗收走,又端来切好的苹果。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住你这儿,找到房子就搬。工作那边我请了一周假,下周回去上班。”
“工作还顺利吧?”
“就那样。”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稳定。当初阿杰说“别太累”,其实是嫌我挣钱少。现在我倒庆幸自己有份工作。
小美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女的,我帮你打听了一下。”
我咬苹果的动作停了。
“她叫孙柔,在阿杰他们公司做前台。去年刚毕业,比你小八岁。”
小八岁。我算了算,阿杰三十五,她才二十七。
“她不知道阿杰结婚了?”
“知道。”小美撇撇嘴,“她跟同事说,阿杰答应过要离婚娶她。”
我笑了笑。这话阿杰也跟我说过,结婚前。
“小美,你帮我问问小柔,明天有没有空。”
“你要见她?”小美瞪大了眼。
“嗯。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你疯了?见她干嘛?她抢你老公——”
“她已经抢走了。”我抽了张纸巾擦手,“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以为阿杰会娶她。我得告诉她真相。”
小美盯着我看了半天。
“小颜,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厉害了。”
我躺到床上时已经十一点。手机开机,进来二十多条消息,全是阿杰发的。从“对不起”到“你接电话”到“你别逼我”,最后一条是“房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照在天花板上。我想起家里卧室的天花板,也有这么一道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每天晚上我就盯着那道光,等阿杰回家。
现在不用等了。
我翻了个身,睡了这两年最踏实的一觉。
第五章 约见孙柔
小美帮我约的,地点在一家奶茶店。我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柠檬水。她准时出现,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跟那天早晨看见的被角一样白。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涂着粉色,做得很精致。
“你比我大八岁。”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对。”
“他说他爱你。”
“他也这么跟你说过?”
她抿了抿嘴。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有条项链,坠子是个小金锁。阿杰也给我买过一条,结婚三周年的时候。那条项链我收在衣柜最底下的盒子里。
“孙柔,你今年二十七,我三十五。我不跟你讲道理,只跟你说事实。”我把柠檬水推给她,“阿杰欠我二十万,离婚协议上写着他要还。他工资一个月八千,还完我要还十年。”
她眼睛瞪大了。
“他、他说房子是他的——”
“房子首付我出的,借条还在我这儿。”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件推过去,“你可以自己看。”
她没接,盯着纸上的数字发呆。
“还有,”我继续说,“他外面不止你一个。”
这句话是我编的。但我赌她信。一个能瞒我两年的男人,瞒她太容易了。
孙柔的脸一点点变白。
“你骗我。”
“那你回去问问他,去年十月他说出差,是不是去了青岛。问问他跟谁去的。”
十月那次他确实出差了,不过是自己去的。但孙柔不知道。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他跟你没感情了——”
“他跟每个女人都这么说。”我站起来,“你还年轻,自己想想吧。”
我走出奶茶店,阳光很好。小美在拐角等我,见我出来赶紧凑过来。
“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
“她哭了吗?”
“快哭了。”
小美啧了一声:“解气。”
我笑了笑。其实没什么解气不解气的。孙柔也是被阿杰骗的,只是她以为自己是赢家。这世上没有赢家,只有先醒和晚醒的人。
晚上阿杰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冲:“你找孙柔了?”
“对。”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哭了一下午,现在要跟我分手!”
“那不是正合你意?”我站在阳台上,晚风吹过来凉凉的,“你可以回来找我了。”
他噎住了。
“你不是不想离吗?现在孙柔不要你了,你可以专心求我复婚。”
“小颜你别这样——”
“阿杰,离了就是离了。你的东西我下周回去搬,搬完把钥匙放物业。以后别联系了。”
我挂了电话。小美在屋里喊:“谁啊?”
“骚扰电话。”
第六章 搬东西那天
我叫了搬家公司,约在周三下午。阿杰说那天他上班,不在家。我开门进去,屋里比上次走时更乱。沙发上多了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两个外卖盒。鞋柜里那双红色高跟鞋还在,我拎起来放进垃圾袋。
该搬的东西不多。衣服、书、一些零碎物件。衣柜里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我的那半边空了大半。结婚照还挂在床头,我取下来,把相框拆了,照片撕成两半,自己那半留着,他那半扔垃圾桶。
卧室床头柜最底下翻出个盒子,里面是那条金锁项链。我看了看,又放回去了。留给孙柔吧,反正她喜欢。
书房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是阿杰以前用的。充上电居然还能开机,里面存着不少照片。我划了划,看见去年八月他和孙柔在游乐园的自拍,两个人戴着米奇耳朵。照片日期是周六,那天他跟我说去加班。
我把手机也扔进垃圾袋。
搬家师傅问:“这个柜子搬不搬?”
“不搬。”
“那这个箱子呢?”
“搬。”
小美来帮忙,看见垃圾袋里那双高跟鞋,踢了一脚。
“要不要给她寄回去?”
“别脏了快递。”
东西装上车,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年的房子。客厅墙上还有我用铅笔画的记号,每年量一次身高。最高的那条是我三十岁画的,旁边写着“希望明年更好”。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关上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心里空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在小美家整理东西,翻出一本旧相册。第一页是结婚照,阿杰搂着我的腰,两个人笑得傻乎乎的。我翻过去,后面是蜜月旅行、搬新家、过年回老家。每一张照片里我都笑着。
小美凑过来看:“要扔吗?”
“留着吧。”我把相册合上,“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你不恨他?”
“恨过。”我把相册放进箱子最底下,“现在懒得恨了。”
手机响了,是婆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颜啊,你们真离了?”
“真离了。”
电话那头叹气:“阿杰这孩子不懂事……你别怪妈,妈劝过他的。”
“妈,我没怪您。”我顿了顿,“您保重身体。”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
挂了电话,小美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你婆婆人还行。”
“就是太惯儿子了。”我喝了口牛奶,“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第七章 重新上班
请假一周后回去上班,桌上堆了一摞文件。同事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估计是听说了什么。我不解释,坐下来开始干活。
中午吃饭时,部门李姐凑过来。
“小颜,你没事吧?”
“没事。”
“听说你离婚了?”
我放下筷子:“李姐,这年头离婚不稀奇。”
她讪讪地笑了笑,走开了。我继续吃饭。以前我会在意这些,怕别人背后议论。现在无所谓了,日子是自己过的。
下午老板找我,问我要不要调岗。行政部缺个主管,事多但工资涨一千五。我说行。老板有点意外,可能以为我会推辞。
“你以前不乐意加班。”
“以前家里有事。”我把调岗单签了,“现在没事了。”
下班后我去看了套出租房。一室一厅,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房东是个老太太,看我一个人来看房,问怎么没老公陪着。
“离婚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说:“一个人住也挺好。我老伴走了八年,我自己过惯了。”
房租一千二,押一付三。我当场签了合同。老太太把钥匙给我时拍了拍我手背:“姑娘,日子会好的。”
我点点头。下楼时在楼梯间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坐在地上缓了半天,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没出声,就是流眼泪。流完了站起来拍拍灰,一瘸一拐地走了。
晚上跟小美说找到房子了,周末搬。小美说不急,多住几天。
“你这儿太小,我住着不方便。”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搬家那天请我吃火锅。”
“成交。”
周五阿杰把第一笔还款打过来了。五千块,备注写着“第一期”。我收了,回了两个字:“收到。”他秒回:“你还好吗?”我没理。
周末搬家,小美带了两个朋友来帮忙。东西不多,跑两趟就搬完了。新房子空荡荡的,小美说买个二手沙发,我说先不急,有个床垫就能睡。
晚上吃火锅,小美喝了点啤酒,话多起来。
“小颜,你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三句话不离阿杰。现在——”她打了个嗝,“现在你像个人了。”
我笑出声。这话听着别扭,但我知道她意思。以前我活着就是为了那个家,为了阿杰。他高兴我就高兴,他晚回我就失眠。现在他跟我没关系了,我反而睡得好。
“小美,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她举起酒杯,“来,庆祝你新生。”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火锅热气腾腾,辣得我眼泪又出来了。这回是辣的,不是别的。
第八章 孙柔找上门
孙柔来我公司门口堵我,是周二下班的时候。她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白裙子换成灰T恤。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阿杰。”
我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前面有家面馆。”
坐下来后她一直搅着碗里的面,不吃。我饿了,先吃了几口。
“他说他爱你。”她开口又是这句。
“他说过。你也信过。”
“他骗我。”她抬起头,眼圈红了,“他跟我说房子是他的,车也是他的。结果全是你的。他还跟我说跟你早就没感情了,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他喝醉了喊你名字。”
我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
“孙柔,他喊谁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骗了你,也骗了我。你才二十七,没必要耗在他身上。”
“我怀孕了。”
我放下筷子。面馆里人声嘈杂,旁边桌在划拳,老板娘在骂小孩。我看着她,她嘴唇在抖。
“他知道了?”
“他说让我打掉。”
我没说话。她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老板娘往这边看了两眼,我摆摆手示意没事。
“你打算怎么办?”等她哭完了我问。
“我不知道。”她擦着眼泪,“我爸妈不知道我谈恋爱。我不敢跟他们说。”
“那就别跟他们说。”我把纸巾推过去,“先把自己顾好。孩子的事你自己决定,别让他替你做主。”
她抬头看我:“你不恨我?”
“恨过。”我站起来结账,“现在没力气恨了。你保重。”
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怀孕,阿杰高兴得跳起来。后来不小心流了,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夜。那时候他是真心的吧。只是真心这东西,保质期太短。
手机响了,是房东老太太。
“小颜啊,楼下有人找你,说姓陈。”
姓陈?我不认识姓陈的。
“他说是你前夫的朋友。”
阿杰的朋友?我加快脚步往回走。到楼下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单元门口抽烟,高高瘦瘦的,穿着夹克。
“你是小颜?”
“你谁?”
“阿杰让我来的。”他把烟掐了,“他说你把家里东西搬空了,他进不去门。”
“钥匙我放物业了。”
“物业说没有。”
我皱了皱眉。我确实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没交给物业。但我没告诉他。
“那是他的事。你让他自己找我。”
男人打量了我两眼:“他说你变了。”
“对,变了。”
我上楼开门,把他关在外面。透过猫眼看见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电话。然后走了。
我坐在床垫上,给阿杰发短信:“钥匙在玄关柜上,自己去找。再让人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九章 婆婆生病
婆婆打电话来时是凌晨五点。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听见她声音虚弱:“小颜,妈不舒服……”
我坐起来:“您怎么了?”
“胸口疼,喘不上气。”
“打120了吗?”
“打了,还没到。”她喘着气,“阿杰电话打不通……”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您别急,把门打开,我马上到。”
打车过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跟阿杰离婚了,婆婆还是我婆婆。十年婆媳,她虽然护儿子,但对我没坏心。每次去她家都给我炖汤,知道我爱吃红烧肉,每次都做。
到了之后急救车也到了。婆婆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我跟着去了医院,办手续交费,跑上跑下。医生说是心梗,幸亏送得及时。
阿杰赶到时已经上午九点了。他冲进病房,看见我坐在床边给婆婆擦手,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
“妈给我打的电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婆婆醒了,看见我们俩都在,眼圈红了。
“你们——”
“妈您别说话,”我按住她,“好好休息。”
阿杰把我拉到走廊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为你。”
他靠在墙上,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的。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孙柔找过你?”
“找过。”
“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自己问她。”我转身要走,他拉住我胳膊。
“小颜,我们能不能——”
“不能。”我把他的手推开,“妈这儿我还会来看。你的事,别跟我提。”
他松了手。我走出医院,早晨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机里有条新消息,是孙柔发的:“我想好了,孩子不留了。谢谢你昨天跟我说那些。”
我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关了。有些事,别人帮不了,只能自己想通。
第十章 空荡荡的出租屋
出租屋住了半个月,慢慢有了样子。二手市场淘了张桌子,小美送了个旧沙发,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晚上下班回来,做饭、看书、追剧,日子平静得像白开水。
有天晚上梦见阿杰,梦里他还是大学时的样子,穿着白衬衫在操场上跑。我站在跑道边喊他,他回头冲我笑。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块。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路灯。恨吗?不恨了。想吗?偶尔。十年时间不是假的,就算最后烂了,前面也有过好的时候。
周末去看婆婆,她出院后住在老房子里。阿杰请了个护工,但我去的时候护工不在。婆婆拉着我的手,说阿杰跟那个女的断了。
“我知道。”
“小颜,你们真不能复婚了?”
“妈,破了的镜子粘不回去。”
她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包。
“这个你拿着。当初你们结婚我给的改口费,现在你跟我儿子离了,按理说该还我。但我不想收回。你拿着,就当妈给你的。”
我没收。她硬塞进我兜里。
“您留着买药。”
“我有医保。”
“那就买点好吃的。”
她笑了,笑着笑着抹眼泪。我给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她吃着苹果,忽然说:“阿杰小时候特别乖,放学就回家,从来不让我操心。怎么长大了变成这样。”
“妈,人都会变。”
“你变了没有?”
我想了想:“变了。变好了。”
她点点头:“那就好。”
从婆婆家出来,在巷口碰见阿杰。他提着水果,估计也是来看妈的。我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嗯。”
“那我先走了。”
“小颜。”他叫住我,“孙柔的事,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她。”
他低下头。我走了。巷子不长,拐个弯就到大路上。我没回头。
第十一章 生活继续
半年过去了。我升了主管,工资涨了,忙了很多。每天早出晚归,但心里踏实。出租屋的绿萝长疯了,藤蔓垂到地上。小美说该换个大盆,我说等有空。
有天加班到很晚,回家路上看见一家新开的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书,封面写着“重新开始”。我进去翻了翻,讲的是一个人离婚后重新生活的故事。没买,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故事比书好看。
阿杰的还款按时到账,每月五千。我们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短信。有次在超市碰见他,他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泡面和速冻饺子。看见我,他下意识把车往旁边推了推。
“你瘦了。”他说。
“忙。”
“注意身体。”
“你也是。”
然后各自走开。以前同床共枕的人,现在连寒暄都显得多余。
婆婆生日我去了,买了件羊毛衫。阿杰也在,我们坐一桌吃饭,中间隔了三个亲戚。婆婆看看我又看看他,欲言又止。我给她夹菜,她拍拍我的手。
吃完饭帮忙洗碗,阿杰进来倒水。厨房里就我们俩,水龙头哗哗响。
“你过得好吗?”他问。
“好。”
“那就好。”
他端着水杯走了。我洗完碗出来,亲戚们在打牌,热热闹闹的。我坐了一会儿,跟婆婆告辞。她送我到门口,往我兜里塞了个橘子。
“路上吃。”
我剥开橘子,一瓣一瓣吃着下楼。橘子很甜。
第十二章 我自己的日子
搬进出租屋的第八个月,我买了张新床。旧床垫扔了,换了张一米五的实木床。安装师傅问要不要帮忙把旧的搬走,我说不用,我自己来。
把旧床垫拖到楼下垃圾站时,发现上面有块污渍,是阿杰以前洒的咖啡。那时候我们刚搬家,他端着咖啡在卧室转,不小心泼了。我气得骂他,他嘿嘿笑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现在真应了那句话。
新床装好那天,小美来暖房,带了瓶红酒。我们坐在二手沙发上喝,她喝多了又开始感慨。
“小颜,你现在像个人了。”
“你上次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她晃着酒杯,“以前你活着是为了别人,现在你活着是为了自己。”
我笑了笑。她说得对。以前我总在想阿杰需要什么,婆婆需要什么,那个家需要什么。现在我想的是我需要什么。我想吃辣就吃辣,想熬夜就熬夜,想买花就买花。上周买了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开了十天。
晚上送走小美,我站在阳台上。对面楼亮着很多灯,每一盏后面都是一个家。我以前也有过一盏,现在没了。但我有自己的灯了,在六楼,小小的,暖黄的。
手机响了,是阿杰转来的最后一笔还款。备注写着“结清”。我收了,回了“收到”。然后把他号码从通讯录里删了。
删完以后我翻了翻相册。最早的照片是十年前的,我穿着红裙子站在学校门口,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不知道以后会遇见谁,不知道会结婚,不知道会离婚。只是笑着。
我把那张照片设成屏保。然后关了手机,拉上窗帘。
明天还要上班。新的一周,新的报表,新的开始。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