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8岁,分床8年了,老伴昨晚突然搬回主卧,我装睡没敢动,他手搭过来我浑身僵,我把被子拽了拽,天亮谁也没提这事啊
发布时间:2026-09-21 14:04 浏览量:1
我58岁,分床8年了,老伴昨晚突然搬回主卧,我装睡没敢动,他手搭过来我浑身僵,我把被子拽了拽,天亮谁也没提这事啊
老伴搬回主卧那会儿,我正装睡。
其实也不算全装。前半夜是真睡着了,后半夜被尿憋醒,刚翻了个身,就听见门把手转了一下。
那声音我太熟了。八年了,那扇门开开关关,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是风还是人。
我没动。
眼睛闭着,呼吸匀着,一只手压在胸口上,另一只手搭在床沿。
脚步很轻。他年轻时候走路咚咚响,现在也学会了踮着脚。
床垫沉了一下。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按住了。不是害怕,也不是烦。就是僵。从后脖颈开始,一路僵到脚后跟。
他侧过身。手搭过来。
搭在我被子上。隔着被。没碰到肉。
我没躲,也没迎。就那么僵着。
过了一会儿,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拽得很慢,像在梦里翻身。
他的手就收回去了。
天亮谁也没提。
我起来煮粥。他坐在客厅看手机。粥好了我喊了一声,他说嗯。吃完他洗碗,我擦桌子。谁也没看谁。
那碗粥我煮稠了。
他牙不好,平时爱喝稀的。那天我水放少了,他也没说。
我看着他低头喝粥。头发白了一大半,后脑勺那块秃得能反光。
我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头发黑得能拧出油。冬天睡觉他把我脚拽过去,塞他肚子上。我说凉。他说凉怕啥,捂捂就热了。
现在他手搭过来,我浑身僵。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吃完饭他出门买菜。我收拾完厨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沙发是布艺的,八年前换的。那天他说,以后我睡次卧,这沙发你看电视方便。我说行。就这么分了。
开始是因为他打呼。我神经衰弱,他呼噜打得像拖拉机。我提的。他愣了一下说行。然后抱着枕头去了次卧。
那晚我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也好。
第三天我听见他在次卧咳嗽。咳了很久。我躺了一会儿,还是没起来。
后来就习惯了。
各睡各的。冬天各盖各的被子。夏天各开各的空调。他那屋朝北,凉快。我那屋朝南,晒。
吃饭还在一张桌上。看电视各看各的。手机各刷各的。
有时候一整天说不上十句话。
我问,吃啥。
他说,随便。
我说,面条。
他说,行。
就这些。
上个月他妹妹来。坐了一下午。走的时候拉着我手说,嫂子,我哥这人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没,挺好的。
她说,你们分床那事儿,我哥跟我说过。他说你神经衰弱。
我说,嗯。
她说,我哥睡觉是打呼。我爸也打。我妈后来也分了。
我说,嗯。
她走了以后我站阳台上站了半天。
楼下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腰弯得很低。被面是大红的。风一吹,扑棱扑棱的。
我看了很久。
直到那老太太晒完走了,我还站着。
晚上我问他,你跟你妹说咱俩分床的事?
他说,说了咋了。
我说,没咋。
他说,她就问问。
我说,哦。
再没话。
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笑了笑。那个笑我好久没见过了。
我没问他笑啥。
问了又能咋。
我今年五十八。他六十。
退休金我两千八,他三千二。加起来六千。
够花。也存不下。
我算过一笔账。
每月水电气三百多。物业费一百八。米面油盐六七百。他吃药三百多。我降压药一百多。
加起来快两千。
剩下的四千,吃饭,买点水果,偶尔给孙子发个红包。
一个月剩不下几百。
我衣柜里那件羽绒服穿了六年了。袖口磨得起毛。去年说买一件,去商场转了转,六百多。没舍得。
他倒是给我买过一件。网上买的,两百多。颜色不对,我说退了。他说凑合穿呗。我说你穿。他不穿。那件衣服还在柜子里,吊牌都没剪。
我有时候想,要是不分床,是不是能省一份电费。
就瞎想。
上个月老姐妹聚会。五个人来了四个,缺一个。
缺的那个去年脑梗,半边身子不利索。她老头伺候着,天天推着轮椅出来遛。上个月摔了一跤,老头脑溢血,先走了。
她闺女把她接走了。房子空了。
我们几个坐那儿吃火锅。锅开着,没人怎么动筷子。
李姐说,她命不好。
张姐说,谁命好。
王姐说,凑合活着吧。
我说,嗯。
吃完各回各家。我走到楼下,看见他那屋灯亮着。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北屋的窗帘是拉上的。他怕光。南屋的窗帘没拉。我走的时候忘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南屋黑洞洞的窗户。
站了一会儿,上楼了。
开门的时候他在客厅。
他说,回来了。
我说,嗯。
他说,外面冷。
我说,还行。
他说,水烧好了。
我说,嗯。
然后我回了南屋。
我坐在床上。没开灯。窗户外面路灯照进来,一块黄黄的光,落在地板上。
我坐了很长时间。
我想起我娘。
我娘跟我爹也分床。打从我记事起就分。我爹睡东屋,我娘睡西屋。中间隔着灶房。
我问我娘,为啥不跟我爹一屋睡。
我娘说,打呼,吵得睡不着。
我说,那你们不说话吗。
我娘说,说啥,过了一辈子了,有啥说的。
我爹走那年我娘六十二。我爹六十五。
我爹是肺癌。查出来到走,半年。
最后那几天我娘搬回东屋了。睡在我爹旁边。我爹疼得厉害,半夜哼。我娘就给他揉。
我爹说,你回去睡吧。
我娘说,不。
我爹说,这屋味儿大。
我娘说,不。
我爹不说话了。
后来我爹走了。
我娘再没回过西屋。一直睡东屋。睡到我娘走。
我娘走之前跟我说,你爹那呼噜,我现在还想听。
我说,娘你别说了。
她说,真的。响得很。像打雷。
然后她笑了。没牙的嘴瘪着,笑起来像小孩。
我写不下去了。
我在这儿停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在南屋坐着,想起我娘,想起我爹。我想他们最后那几天。
我不知道他昨晚为什么搬回来。
我没问。
他也没说。
今天早上他去买菜,回来买了排骨。
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想吃了。
我说,哦。
排骨炖了一下午。满屋子都是味儿。
他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在厨房看着锅。
水咕嘟咕嘟冒泡。排骨在上面滚。
我拿勺子撇沫。撇着撇着,手停了。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第一次炖排骨。
那会儿肉便宜。他买了二斤。不会炖。水放多了。盐放晚了。肉柴得咬不动。
我说,你这炖的啥。
他说,排骨。
我说,这能叫排骨?
他说,你行你上。
我上了。那以后家里做饭都是我的事。
他再没进过厨房。
直到前几年我腰不好,他才开始学着做。
做来做去就那几样。西红柿炒鸡蛋。炒糊了。面条。煮烂了。粥。稀的。
我不挑。
能吃就行。
今天排骨炖好了。我盛了两碗。
他说,多盛点。
我说,你牙不好。
他说,今天想吃。
我没说话,给他多盛了几块。
他吃了三块。放下筷子。
我说,咋不吃了。
他说,饱了。
我说,还有。
他说,你吃。
我吃。
吃完他洗碗。我擦桌子。
然后他去了北屋。
我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那扇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平常他都关严的。
今天没关。
我没过去。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朋友圈里老同学在晒旅游。三亚的海。蓝得发假。
我点了个赞。
又取消了。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北屋门口。
他在床上躺着。没盖被。手机放在肚子上。睡着了。
我站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他老了。真的老了。眼袋垂着。脸上的皮松了。嘴角往下耷拉。
他年轻时候不这样。
他年轻时候笑起来有个酒窝。
我说,你咋不盖被。
他没醒。
我走过去,把被给他盖上。他动了一下。没睁眼。
我退出来。把门带上了。
没关严。还是留了一条缝。
我回了南屋。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楼下有人在收被子。还是那个老太太。腰还是弯着。被子还是红的。
我看着她把被子叠好。抱着上楼。
楼道灯亮了。
我坐了很久。
我知道我今晚还会装睡。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
他昨晚为什么来。
他今天为什么没关严门。
他为什么买排骨。
他为什么说,想吃了。
这些事我一件也想不明白。
我想起我娘说的,你爹那呼噜,我现在还想听。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
我听见北屋有动静。
他起来了。
脚步很轻。走过客厅。走到南屋门口。
停了一下。
没进来。
又走回去了。
北屋门关上了。
关严了。
我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我数了一下。
今天是我们分床的第八年零三个月。
我五十八。
他六十。
我们还能活多少年。
我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
被子拽了拽。
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
豆浆还是热的。
我摸了摸杯子。热的。
他从来没买过早饭。
八年了,都是我做。
我坐在桌前。油条没动。
我看着那杯豆浆。
他手机忘带了。
就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来了条微信。
我没看。
我不是那种人。
但我看见了。是我闺女发的。
“爸,你跟我妈说了没。”
我没往下看。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豆浆凉了。
我端起来,去厨房热了热。
喝完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手机忘带了。”
他回得很快。
“嗯。”
没了。
我把手机放桌上。擦了桌子。洗了碗。
坐在沙发上。
太阳照进来。照在南屋床上。
今天是个晴天。
中午他回来拿手机。进门的时候我在拖地。
他说,拖地呢。
我说,嗯。
他说,手机呢。
我说,桌上。
他拿了手机。站在那儿。
没走。
我继续拖地。
他站了一会儿。
他说,你腰不好,别拖了。
我说,脏。
他说,我拖。
我说,不用。
他站着。
我拖到他脚边。
他说,让一下。
他没动。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
他说,昨晚。
我说,啥。
他说,没啥。
我说,哦。
他走了。
门关上了。
我拿着拖把站在客厅。
站了半天。
下午闺女给我打电话。
她说,妈,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嗯。
她说,他问你最近身体咋样。
我说,还行。
她说,妈,你们俩咋了。
我说,没咋。
她说,我爸声音不对。
我说,他感冒了。
她说,妈。
我说,行了,没事。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我闺女三十四了。结婚六年。有个儿子。四岁。
她跟她老公也分床。
她说是因为孩子。孩子睡中间,她老公打呼。
她跟我说的时候在电话里笑。说,妈,怎么咱家女的都这命。
我也笑。
我说,啥命不命的。
她说,就是命。
我说,别瞎说。
她说,真的。我婆婆也跟她老头分床。几十年了。
我说,人家那是人家。
她说,妈你说,是不是结了婚到最后都这样。
我说,哪样。
她说,就那样。
我说,哪样。
她说,你知道。
我知道。
但我没说。
我说,孩子几点了,该接了吧。
她说,哎呀,我忘了。
挂了。
我放下手机。
我想起我闺女小时候。五岁。发烧。半夜。我抱着她。她爸去推自行车。那会儿没出租车。他骑车带我们去医院。我抱着孩子坐后座。风大。他把外套脱了给闺女裹上。自己穿个毛衣。到医院他鼻子冻得通红。
我说,你冷不冷。
他说,不冷。
我说,你傻啊。
他说,快进去。
那会儿我们没分床。那会儿闺女睡中间。
后来闺女大了,自己睡。
后来就分床了。
我想着这些事。
一件一件。
像抽屉里的旧照片。翻出来看看,再放回去。
我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吃。
炒了个青菜。热了剩排骨。
吃完洗碗。
站在水池边。
水哗哗地流。
我想起今天他站在那儿没走的样子。
我想起他昨晚把手搭过来的样子。
我想起我娘说,你爹那呼噜,我现在还想听。
我把碗放下。
擦了擦手。
拿起手机。
给闺女打了几个字。
“你爸今天买了豆浆。”
打了又删。
又打。
“你爸昨晚搬回来睡了。”
删了。
又打。
“我装睡。”
删了。
我把手机放兜里。
碗还没洗完。
我又拿起来。
打了三个字。
“回,还是不回。”
没发。
我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继续洗碗。
水还是哗哗的。
窗外有人在说话。听不清。
碗洗好了。
我擦干手。
拿起手机。
把那三个字发给了自己。
然后我把他忘带的手机拿起来。
给他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他回得很快。
“排骨。”
我说,昨天吃过了。
他说,还想吃。
我说,行。
我把手机放下。
去冰箱拿排骨。
冻着的。硬邦邦的。
我放在水池里化着。
水凉。
我站着。
排骨在水里慢慢解冻。
血色一点点渗出来。
像日子。
一点一点。
从指缝里渗出去。
抓不住。
我站着。
站了很久。
直到水不凉了。
直到排骨软了。
直到天黑下来。
直到他又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