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再婚不到三个月,现任妻子比我小五岁,几乎每晚都要黏糊一回,折腾下来搞得我身心吃不消,我累到分房,她却把公公叫了过来

发布时间:2026-09-21 10:17  浏览量:1

01

两个月零七天。

我记得这么清楚,倒不是刻意记的。手机日历上每个月七号有个提醒,交燃气费。我搬进这个家的第一天正好是七号。林晚说那这个提醒你留着,以后家里的事你来记。我说行。

问题出在睡觉上。

我四十五了,做审计,常年跟数字打交道,作息是乱的。忙起来后半夜睡是常有的事。林晚四十,做行政,朝九晚五,规律得像墙上那口挂钟。她有个习惯,睡前必须抱着人。不是那种,就是侧躺着,一只手搭过来,搭在腰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开始我觉得也没什么,刚结婚嘛。

一个多月下来,我几乎每晚都睡不实。她一搭手我就醒,醒了再入睡就难。白天在办公室看报表,数字会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跟她提过一次,说最近项目紧,怕影响你休息,我去书房睡几天。她说好。语气很平,平得我反而多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叠衣服,叠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叠得很慢,领口对齐,袖子折过来再折过去。

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去书房。沙发床展开有点短,脚伸不直,翻个身弹簧吱呀响。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主卧门缝里透着光。第二天我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几点睡的。她说十一点。十一点灯还亮着。

后来我也没再问。书房睡了半个月,腰受不了,但睡眠确实好了些。林晚没再提让我回主卧的事。白天我们说话正常,吃饭,她做饭我洗碗,她切水果会给我留一半放茶几上。就是到了晚上,各进各的门。

昨晚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很小,像怕吵醒谁。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见她坐在沙发靠阳台那一头,手机贴着耳朵,含含糊糊的。阳台门没关紧,夜风吹得那盆薄荷叶子直晃。我站了两秒,她没发现我。我回了书房。

今早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个布袋。灰蓝色的,缩口,带子没系好。我问这是什么。她说爸说要来。

我爸。七十三了,自己住老房子,平时很少主动来我们这边,说爬六楼费劲。

我说他来干什么。

她说来住两天。把布袋递给我,里面是给爸准备的拖鞋和毛巾,你放门口鞋柜上,他到了自己换。

我接过来,袋子很轻。玄关的灯有点暗,她的脸看不太清楚。我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看见她光着脚,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02

我爸是上午十点多到的。我下楼接他,他正从公交车上下来,一只手提一个布袋,装得鼓鼓囊囊,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里面是几个橘子。他穿一件洗得领子发白的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的表带松了两格。

我说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他说橘子是路上买的,便宜,你小时候爱吃。

我接过来,袋子底下有点湿,应该是橘子磕破了皮。我爸爬楼时歇了两次,到了五楼半的时候站住,手扶着栏杆,喘了几口。我要扶他,他摆摆手,说不用,就是气短。

进了门,林晚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说爸来了。我爸嗯了一声,把布袋搁在鞋柜旁边,换拖鞋。他看见鞋柜上那个袋子,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给他准备的。他把拖鞋拿出来,鞋底上贴着一块小小的价签,他用拇指抠了一下,抠掉了。

林晚回厨房继续忙。我爸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客厅不大,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有一个玻璃碗,里面是几个橘子和一个苹果,苹果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电视开着,在放一个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展示一款绞肉机。我爸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一个戏曲频道,唱了两句他又换回去了。

他说,你们这电视能收多少个台。

我说没数过,能看的就那么些。

他说嗯。

后来他就不说话了。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很短,指关节粗大。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林晚探头出来说,爸,中午吃面行吗。我爸说行,吃什么都行。

中午吃饭,我爸吃了两碗米饭,菜没怎么动。林晚问他咸淡怎么样,他说正好。林晚笑了一下,给他又盛了半碗汤。汤是紫菜蛋花汤,他喝完了,碗底剩了一点碎紫菜。我爸放下碗,说这汤好,你妈以前做汤也放紫菜,后来她不放了。

我不知道接什么。林晚说,那我以后常做。我爸说不用,你忙你的。

下午林晚去上班。我爸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起来后说去阳台看看。我跟着过去,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和一小盆薄荷。他摸了摸薄荷的叶子,说这个好养,掐一枝插土里就能活。我说你要掐就掐。他没掐,只是看了一会儿。阳台栏杆上落了一只麻雀,蹦了两下飞走了。

晚上林晚回来,在厨房做饭。我爸走过去,说要不要帮忙。林晚说不用,您坐着。我爸没坐,站在旁边剥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爸说现在蒜比从前贵了。林晚说菜市场有一家的蒜好,就是得早点去。我爸说哦。我站在厨房门口,灶上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响。林晚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先去洗手,一会儿就好。

吃饭的时候我爸开了电视,调到新闻。他一边吃一边看。新闻里在说南边下大雨。他说今年雨多。林晚说嗯,收衣服得看紧点。我爸说对。

我夹了一筷子藕,有点咸。林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藕盘往她自己那边挪了一下,给我推过来一盘炒青菜。

03

我爸要住两天,我说你多住几天也行。他说不住了,老房子那边还有事。我问什么事,他说阳台的纱窗破了,要换。

晚上九点多,林晚去洗澡。我爸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没怎么看,眼睛半阖着。我坐过去,说爸,你困了就去睡,床都铺好了。他说不困,坐坐。茶几上那个苹果的疤被谁咬掉了,苹果缺了一块,氧化了,发黄。

过了一会儿,他说,书房那个沙发床,短不短。

我说还行。

他说你妈以前也嫌我打呼噜,分房睡,分了半年。后来她不嫌了,我又嫌她翻身动静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电视,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嘴角甚至带点笑。我说哦。他又说,打呼噜这个事,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说嗯。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是林晚给他准备的那条。他看了看毛巾上的标签,是纯棉的。他说这个毛巾好,软。我说嗯。

他回房间之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下。走廊尽头是阳台,阳台的门关着,能看见外面的路灯映在玻璃上,昏黄一团。

他说,晚晚这孩子不错。

我说嗯。

他说,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人累。

我说哦。

他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里在放一个相亲节目,一个男嘉宾在说自己月收入。我换了台,换到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怎么修老房子的瓦。看了几分钟,没看进去。茶几上那个缺了口的苹果,缺口处颜色更深了,像锈了一样。

我起来去阳台。薄荷被风吹得有点歪。我扶了扶,手上沾了点土。阳台地砖上有个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可能是之前修空调的师傅留下的。我捡起来扔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主人喝斥了一句,声音传上来已经很小了。

回书房的时候,看见主卧门关着,门缝底下有光。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里面很安静,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手机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回了书房,沙发床展开,躺下。脚还是伸不直。我把腿弯着,侧身对着墙。墙上有之前挂相框留下的钉子眼,用白灰抹过,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04

我爸第三天早上说要去公园打太极。他六点就起来了,我听见他在客厅里窸窸窣窣。等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包子,还有一份报纸。报纸是路上有人发的,他本来不想拿,人家塞到他手里。

他把报纸放在鞋柜上,说路上有人发的。然后去洗手。

包子是白菜粉丝馅的,皮有点厚。我吃了一个。我爸吃了两个,喝了一杯水。林晚还没起。我爸坐在餐桌边上,翻了两页报纸,又合上了,压在胳膊肘下面。报纸上有一版是讲老年人怎么用手机拍照的,字很大。

他说,今天就走。

我说你不是说住两天。

他说两天到了。

我洗碗。水龙头有点松,每次开都要往左边多拧一点才出水。我拧着,水溅到袖子上。我没管,继续洗。那个碗我洗了很久,海绵在碗沿上来回蹭,蹭了十几遍。碗是林晚买的,米白色,上面有一圈浅浅的浮雕花纹。

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她没进来,就站着。

她说,爸要走了。

我说嗯。

她说,我送送他。

我把碗放下来,水还在流。我听见客厅里我爸在穿鞋,鞋带系了两次。林晚说,爸,下次来多住几天。我爸说好。林晚说,橘子在茶几上,您带几个路上吃。我爸说好。

水槽里的水有点凉,手指头冻得有点僵。我把水关了,手撑在台面上。外面两个人的说话声不大,隔着门听不太清。我听见我爸说了句什么,林晚笑了一声。

碗还在池子里,水一滴一滴往下滴,打在不锈钢槽底,声音很脆。我拿起那只碗,又冲了一遍,用抹布擦干,放进碗架。碗架上还有两个盘子,一个蓝边的,一个白底的。

05

我爸换好鞋,站在玄关。布袋已经提在手上了,来的时候装橘子的塑料袋也装了些东西,是林晚塞的——一盒点心,两瓶水。我爸说不用不用。林晚说路上喝。我爸把塑料袋系在布袋的带子上,打了个结。

我送他到楼下。六楼,走下去。他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平台就站一下。到了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把布袋放在台阶上,揉了揉膝盖。楼道里有股消毒水的味,淡淡的,谁家刚拖了地。

到了楼下,他转过身来。

他说,晚晚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这半个月瘦了。她说你白天没精神,晚上睡不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怕说多了你觉得她事多。她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说话。水泥地上有一片落叶,边缘卷了。

他又说,她还问我,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睡觉睡不好。我说我不知道,你从小睡觉就轻。你四五岁的时候,午睡,我拿钥匙开门你都醒。

我说嗯。

我爸说,你别怪她。她也是没办法了才打这个电话。她打了好几回,有一回是晚上,我问她你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问问您身体怎么样。

他把布袋换了个手提着。公交车还没来,站牌底下就我们两个人。路边有个垃圾箱,绿色的,盖子没盖严,里面飘出一股西瓜皮的味道。对面理发店门口坐着一个老人在晒太阳,头一点一点的。

我说,爸,你是怎么知道我睡书房的。

他说,她第一天就说了。她问我沙发床够不够长,我说我去看看。我来那天看见鞋柜上那个袋子,我就知道了,那是给我准备的,让我来了有地方住,顺便看看你。

他把布袋放在脚边,松了松手。他说,那孩子心细。你小时候睡觉踢被子,我一晚上给你盖三回。你妈说我像巡夜的。后来你大了,不用我盖了,我倒睡不着了。

公交车来了。他提起布袋上了车,刷了卡,走到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的时候他朝我摆了摆手,嘴动了动。我看不清他说的什么,可能是走吧。

我站在站牌底下。旁边有个保洁在扫落叶,扫帚沙沙响。公交车拐弯的时候,我看见我爸的手还扶在窗框上,灰衬衫的袖子挽着。

06

我爸走了以后,家里安静了两天。

我还是睡书房。沙发床的弹簧有一根戳出来了,我用一块毛巾垫着。林晚没问。她早上还是七点起来,煮粥,煎蛋,切一盘水果放桌上。我吃完去上班,晚上回来她做饭。厨房的灯换了灯泡,比之前亮一些。之前那个太暗,切菜看不清楚。灯泡是她自己换的,踩着凳子,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凳子还在厨房角落没收。

昨天晚上我回来,看见鞋柜上那份报纸还在。我爸没带走。我翻了翻,是一份本地的日报,头版在说一个公园改造的事,具体是哪个公园也没细写。翻到里面,有一版是菜谱。我看了两眼,切到一半的茄子挂在案板上。我把报纸合上,又放回鞋柜。

今天我在书房坐了很久。沙发床收起来了,房间里显得空一些。书桌上有个玻璃杯,里面的水放了两天,喝了一口,凉透了。窗台上那盆绿萝长了新叶子,很小一片,卷着还没打开。

我听见主卧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进了厨房,然后是倒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门没敲。

我把门拉开了。林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杯子,杯子里是热水。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有点歪。

她看了我一眼。她说,那个沙发床,我明天给你换个垫子,太硬了。

我说不用,还行。

她说,那个弹簧戳出来了吧。

我没说话。

她说,你脚伸不直。

我说,能伸直。

她哦了一声。站了一会儿,端着杯子回了主卧。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没有进去。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条缝透出来的光。走廊尽头是阳台,薄荷又歪了一点,我忘了扶。

热水在杯子里冒着一点白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到舌头。

第二天我还是睡在书房,但门开着一条缝。林晚从那头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会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