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太子嫌我脏,床笫间只准我跪着 重回他中毒当晚,我连夜跑路

发布时间:2026-07-02 08:56  浏览量:1

《二小姐,太子急召入东宫》

第一章 这一次,我不进那扇门

“二小姐!太子殿下急召,东宫出大事了,快随奴才走!”

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一支刚折下的白梅。

梅枝上的雪水滴下来,落在我指尖。

很冷。

可我心里更冷。

前世,也是这一声急召。

我被送进东宫。

再出来时,京城人人都说我不知廉耻,趁太子病中爬床,抢了嫡姐的姻缘。

后来,我成了太子侧妃。

再后来,我死在东宫那张冰冷的床上。

我看着跑得满脸汗的管事嬷嬷,轻声问:

“我长姐病着,不能去。所以让我去,是吗?”

嬷嬷愣了一下。

她眼神躲闪,嘴上却急得像真有天塌下来。

“二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太子殿下点名要府上姑娘过去,耽误不得!”

我笑了。

“点名要府上姑娘?”

我把梅枝折成两段。

“那就是没点我的名。”

嬷嬷脸色一变。

门外的东宫侍卫还在催。

“快!殿下旧疾发作,太医束手无策,只等贵府小姐!”

旧疾。

前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我以为太子沈既白找我,是想问长姐喜好。

我傻。

我真去了。

进了东宫,门一关,香一燃,我就知道不对。

沈既白中了合欢蛊。

他红着眼把我按在榻上,唇齿间喊的,却是我长姐的名字。

“清禾……”

“清禾,别走……”

我哭着挣扎,指甲抓断了三根。

没人进来。

第二日天亮,他清醒过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东西。

他说:

“谢晚宁,你终于如愿了。”

“爬上孤的床,抢你姐姐的路,你满意了?”

我解释。

我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是被叫来的。

可他不信。

他只信自己醒来时,我衣衫不整地躺在他身边。

从那日起,我的名字烂在京城人的嘴里。

“不知羞。”

“庶出就是庶出。”

“长姐病弱,她倒会钻空子。”

皇后为了遮丑,下旨把我纳入东宫。

沈既白恨我。

他说我毁了他和长姐。

新婚夜,他掐着我的下巴,拿一条白绫蒙住我的眼睛。

“你这双眼,像她。”

“可你不是她。”

“看着你,孤只觉得恶心。”

后来白绫也不用了。

他让我背过去。

他说我连替身都不配。

我从爱笑的谢家二小姐,变成了东宫里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

最后一场大雪,我咳着血死去。

沈既白没有来。

他在前殿听长姐抚琴。

魂散前,我看见床头那只青玉香炉。

前世,我一直以为那香炉只是东宫旧物。

直到死后,我飘在梁上,才听见两个内侍偷偷说话。

“那晚若不是这炉里掺了引蛊香,太子哪能失控到那样?”

“可怜谢二小姐,背了一辈子黑锅。”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不是意外。

我是局里最便宜的一枚棋。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东宫急召这一日。

我垂眸,看着自己完好的指甲。

很好。

这一世,谁设局,谁进局。

嬷嬷还在催。

“二小姐,再不去就晚了!”

我抬眼,声音很轻。

“晚了,就让他自己熬。”

嬷嬷吓得跪下。

“那可是太子!”

“我知道。”

我转身进屋,关门前留下一句。

“告诉门外的人,镇国公府的小姐,不走无帖之门。”

门合上。

外头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是更急的脚步声。

我知道。

他们会去找长姐谢清禾。

长姐身子弱,常年药香缠身。

可她比谁都清醒。

前世她从未怪过我。

她被众人议论,说妹妹抢了她的太子,她只在我面前说过一句:

“晚宁,你也是被害的。”

那时我哭得喘不上气。

她把我抱在怀里,手瘦得像一节竹。

“错不在你。”

可惜那时,我已经无路可退。

这一次,我要把路先断干净。

窗外雪还在落。

我站在暗处,看见管事嬷嬷果然急匆匆去了长姐院里。

我没有跟过去。

只从妆奁最底下取出一只小小的银铃。

银铃里面,藏着半截烧焦的香灰。

这是我重生醒来那日,从梦里带不出的东西。

但我记得味道。

甜腻,发苦,像烂熟的桃。

引蛊香。

东宫那只青玉香炉里,就有这种味道。

我把银铃放进袖中。

门外,雪风一吹。

有人要倒霉了。

而第一个倒霉的人,绝不会是我。

第二章 长姐不去,局就裂了一条缝

半个时辰后,长姐院里传来消息。

长姐拒了。

她让人回东宫:

“无拜帖,无父母允准,女子不入外男寝殿。”

话传回来时,管事嬷嬷的脸白得像纸。

门外的东宫侍卫怒了。

“谢家好大的架子!太子殿下性命攸关,你们竟敢推脱?”

父亲不在府。

母亲也被气得胸口起伏。

她向来温和,此刻却把茶盏重重一放。

“太子性命攸关,自有太医,自有宫中娘娘。”

“我谢家的女儿,不是药引子。”

我站在屏风后,听得指尖微颤。

前世,我若能听见这句话,该多好。

可前世我太慌。

也太信沈既白。

他曾在诗会上替长姐拾过帕子。

也曾托我送过一册孤本给长姐。

他对我客气有礼。

我便以为他是君子。

君子不会害人。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穿白衣,说温话,心里却养着最黑的蛊。

东宫的人到底没能带走谢家姑娘。

当天夜里,京城就起了风声。

有人说太子急病。

有人说东宫请不到谢家小姐,另请了礼部尚书家的三姑娘。

结果那姑娘刚入东宫偏殿,就被太子一脚踹了出去。

她摔断了胳膊,哭着被抬回去。

太子独自熬了一夜。

第二天早朝没上。

第三天,沈既白派人送来拜帖。

帖子写得很客气。

请镇国公府二小姐谢晚宁,入东宫一叙。

我看着那张烫金帖子,没接。

长姐坐在软榻上,咳了两声,替我开口。

“回太子殿下,舍妹近日受寒,不便外出。”

小太监脸色难看。

“太子殿下说,二小姐若不去,殿下便亲自来。”

我笑了笑。

“那就请殿下先递名帖给我父亲。”

小太监一噎。

我把帖子推回去。

“规矩二字,殿下懂,我也懂。”

那人走时,袖口扫过门槛,露出一点青色粉末。

很淡。

寻常人看不见。

我却盯着那点粉末,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引蛊香的灰,燃尽后就是这种青灰色。

沈既白也回来了。

他也记得前世。

所以,他才会点名找我。

他想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也重活一世。

很好。

他越急,露出的尾巴越多。

长姐察觉我的沉默。

“晚宁,你怕太子?”

我端起茶,手很稳。

“不怕。”

“那你为何脸色这么冷?”

我抿了一口茶。

“只是觉得,东宫的风太脏。”

长姐看了我许久。

她没有追问。

只将一只白瓷药碗推到旁边,淡淡道:

“我也觉得。”

我抬眼。

长姐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那日东宫来人,口口声声说太子性命垂危,却不敢惊动皇后,也不敢请我父亲。”

“若真是救命,他们为何只要谢家姑娘?”

“晚宁,这事不干净。”

我心口忽然一酸。

原来她一直这么聪明。

前世,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那时所有脏水已经泼到我身上,她一个病弱女子,拼尽全力也只能替我挡住一部分刀。

我放下茶盏。

“姐姐,若有人要拿我们谢家女儿做药引呢?”

长姐眉眼一冷。

“那便把药碗砸了。”

话音刚落,外头小丫鬟匆匆来报。

“大小姐,二小姐,宫里来懿旨。”

我和长姐对视一眼。

果然。

沈既白没有等。

他把皇后推出来了。

第三章 赏梅宴上,他认出我了

皇后懿旨,不是召我入东宫。

而是三日后宫中赏梅宴,令京中贵女都去。

名义上赏梅。

实际是看人。

我知道,沈既白会在那里等我。

前世,我成了东宫侧妃后,皇后常常召我入宫。

她温柔地端着茶,说出的话却像刀。

“晚宁,既已入东宫,就要懂事。”

“太子心里有人,你要学会忍。”

“女人的命,贵在能熬。”

我熬了三年。

熬到命没了。

这一次,我进宫前,特意在袖中放了一样东西。

一枚断裂的玉扣。

玉扣是从父亲库房里取的。

样式普通。

但它来自南疆贡箱。

引蛊香,也来自南疆。

我不急着用。

底牌,要等刀悬到对方脖子上时再翻。

赏梅宴那日,雪停了。

宫中红梅开得极盛,像一片烧起来的云。

我跟在长姐身后。

长姐披着狐裘,脸色苍白,却姿态端正。

她一出现,不少贵女都看过来。

“那就是谢清禾?”

“太子殿下惦念的那位?”

“可惜病恹恹的。”

我听着,不动声色。

长姐更像没听见。

走到梅林尽头,沈既白来了。

他穿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清冷,仍是京中女子最爱说的那种模样。

温润。

贵重。

像雪里一枝玉兰。

可我看见他,胃里只泛冷。

他先看长姐。

再看我。

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瞬,他瞳孔微微一缩。

我知道。

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我的人。

是认出我的恨。

前世的谢晚宁见他,会慌,会躲,会拼命解释。

现在的我,只是抬眼看他。

平静。

冷淡。

像看一块旧疤。

沈既白走近,声音低了些。

“谢二小姐,几日不见,气色不错。”

我福身。

“托殿下的福,没进东宫,睡得很好。”

周围瞬间一静。

贵女们眼睛都亮了。

长姐轻咳一声,却没有拦我。

沈既白嘴角的笑僵了半分。

很快,他恢复如常。

“那日是孤唐突。”

“只是旧疾发作,身边人慌了神。”

我看着他。

“殿下旧疾,怎么只认得谢家姑娘?”

他眸色沉了沉。

“二小姐慎言。”

“臣女已经很慎了。”

我声音不高。

“若不慎,臣女就该问,东宫的旧疾,是病,还是蛊?”

沈既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有一瞬。

但我看见了。

他袖中的手指蜷了起来。

读者比他知道得多。

他以为我只是重生。

他不知道,我还知道引蛊香。

也不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那青灰色的来处。

他靠近半步,压低声音。

“谢晚宁,你果然也记得。”

我抬头。

“殿下在说什么?”

他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

“少装。”

“前世你费尽心机入东宫,如今换了法子,欲擒故纵?”

我笑了。

“殿下若有病,就去太医院。”

“别来我面前犯。”

沈既白脸色铁青。

他这人最会装。

在人前,他永远端方自持。

可只要遇到我,他的体面就会裂。

前世我不懂为什么。

现在我懂了。

他不是恨我抢了长姐。

他是恨我见过他最失控、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人最恨的,往往不是罪魁祸首。

而是见证者。

这时,皇后身边的女官笑着走来。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谢大小姐过去说话。”

长姐看我一眼。

我点头。

她走后,梅林只剩我和沈既白隔着几步。

他忽然开口。

“晚宁。”

我眉心一跳。

前世后来,他偶尔也这样叫我。

每次都在折辱之后。

像施舍一口残羹。

“孤前世……确有错。”

他声音低哑。

“但你也不无辜。”

我抬眼。

他继续说:

“若你不贪心,不替你姐姐收孤的书,不一次次出现在孤面前,后来的事不会发生。”

好一句不会发生。

我差点笑出声。

受害者总要被问为什么路过。

杀人的刀却装哑巴。

我伸手,拂掉袖上一片雪。

“殿下放心。”

“这一世,我不收你的书,不走你的路,不进你的门。”

我抬眸,字字清楚。

“也请殿下,离我远点。”

他眼底翻涌出怒意。

却在此时,梅林另一侧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太子哥哥,逼一个姑娘说话,可不像君子。”

我回头。

一个年轻男子靠在梅树旁,手里拿着半个冻梨。

眉眼飞扬,笑得不正经。

可腰间挂着的黑金令牌,说明他身份不低。

九皇子,沈行舟。

前世,他在夺嫡中死得很早。

死因是“酒后坠马”。

可我死后飘在东宫时听见过,沈行舟手里查到了南疆贡香的账册。

没多久,他就没了。

这一世,他提前出现了。

他看了我一眼,轻轻眨眼。

像是说:别怕,我知道点东西。

沈既白的脸彻底冷了。

而我知道。

第二条缝,也裂开了。

第四章 那只青玉香炉

赏梅宴后,沈既白没有再明着找我。

但府门外,总有人盯着。

卖糖葫芦的。

修伞的。

还有一个天天挑着豆腐脑经过的老汉。

我让丫鬟买了三碗豆腐脑。

碗底压着纸条。

“东市旧香铺,三更。”

丫鬟吓得手抖。

我把纸条收进袖子。

“别声张。”

夜里,我换了男装,从后门出去。

东市旧香铺早已关门。

门口站着沈行舟。

他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二小姐胆子挺大。”

我没跟他寒暄。

“你查到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

我看着他腰间令牌。

“九殿下若只是看热闹,不会带暗卫。”

他收了笑。

“聪明。”

他推开旧香铺的门。

里头灰尘很厚,只有柜台上放着一只青玉香炉。

我的脚步停住。

就是它。

前世床头那只。

只是这只更旧,炉腹有一道裂纹。

沈行舟点燃火折子。

“南疆贡香一共入京十二盒。”

“账上写着送进宫中给皇后安神。”

“可我查到,其中三盒去了东宫,一盒去了镇国公府附近的铺子。”

我问:“谁经手?”

他没答,只把一枚碎玉扣放到桌上。

我袖中的玉扣忽然像有了重量。

同样的纹路。

同样的南疆贡箱封扣。

我盯着那枚碎玉扣。

“太子?”

沈行舟摇头。

“明面上不是他。”

“是他身边的詹事,陆怀川。”

陆怀川。

这个名字,我记得。

前世东宫里最会笑的那个人。

我刚被纳入东宫时,他总是恭恭敬敬叫我谢侧妃。

后来我失宠,他路过我院门,连眼皮都不抬。

我死那晚,也是他来传话。

“殿下忙,侧妃安分些。”

原来是他。

可我知道,陆怀川不会是主谋。

他是沈既白的刀。

沈行舟看着我。

“谢二小姐,你是不是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

我没说话。

他也不逼。

只指了指青玉香炉。

“这东西,我偷出来的。”

“东宫少了一只香炉,太子很快会发现。”

我伸手摸了摸炉腹裂纹。

指腹沾上一点青灰。

甜腻发苦的味道,瞬间冲上来。

我差点吐出来。

沈行舟皱眉。

“你脸色很差。”

我拿出帕子,把青灰包好。

“无妨。”

“九殿下想要什么?”

他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我要扳倒陆怀川。”

我抬眼。

“只扳倒陆怀川?”

他沉默一瞬。

“现在,只能到陆怀川。”

我懂。

太子是储君。

没有铁证,动不了。

可陆怀川倒了,东宫就缺一条腿。

我把帕子收好。

“我可以帮你。”

沈行舟挑眉。

“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帮?”

我看着那只青玉香炉,声音很淡。

“让它回东宫。”

他愣了。

我继续说:

“丢失的香炉若出现在陆怀川书房,他怎么解释?”

沈行舟看我的眼神变了。

“谢二小姐,你不像闺阁小姐。”

我垂眸。

“死过一次的人,都不像。”

他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沈行舟忽然问:

“你恨太子?”

我停了一下。

“恨。”

“恨到什么程度?”

我回头,笑了笑。

“恨到他若跌进泥里,我不会伸手。”

“我会递一块石头。”

沈行舟怔住。

我没再说。

出门时,夜风吹得灯笼乱晃。

我知道,第一场反击要开始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沈既白就在对面茶楼的暗窗后。

他看见我从旧香铺出来。

也看见沈行舟跟在我身后。

他手中的茶盏,被捏得裂开一道缝。

第五章 他以为我还会怕

三日后,陆怀川被御史弹劾。

罪名不大。

私藏贡物。

可贡物里有南疆禁香。

事情就大了。

皇帝震怒,命大理寺查。

陆怀川被带走那天,沈既白亲自去了大理寺。

回来后,他直接来了镇国公府。

这一次,他递了名帖。

父亲见了他。

我没有出去。

可他点名要见我。

父亲回绝。

“臣女眷,不便见外男。”

沈既白站在前厅,声音压得很低。

“谢国公,孤只问二小姐一句话。”

父亲淡淡道:

“殿下问臣也一样。”

沈既白沉默许久。

最终,他说:

“香炉,是她做的?”

我站在屏风后,差点笑了。

原来他也不是蠢。

只是前世,我太软。

软到让他以为,我永远不会反击。

父亲皱眉。

“殿下说什么香炉?”

沈既白没有解释。

他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忽然提高声音。

“谢晚宁。”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从屏风后走出。

父亲看着我。

“你和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头。

“父亲,若太子向陛下求娶我,您会答应吗?”

父亲脸色一沉。

“不会。”

我心中微松。

父亲继续道:

“那日东宫急召,我已听你姐姐说了。”

“太子失礼在先,东宫又卷入禁香,绝非良配。”

“我谢家的女儿,不给人做遮羞布。”

我眼眶有些热。

却只是点头。

“多谢父亲。”

父亲看我一眼。

“晚宁,你若有事瞒着我,现在不说也无妨。”

“但记住,谢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撑。”

我低下头。

“女儿记住了。”

当晚,我收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城南水榭,孤等你。若不来,你姐姐的画稿,明日传遍京城。”

信封里夹着一角纸。

上面是长姐的字。

“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那是长姐年少时写给沈既白的诗。

前世我见过。

那时我才知道,长姐曾真心喜欢过他。

今生长姐把那些画稿烧了。

我以为烧干净了。

原来沈既白手里还有。

他想拿长姐名声逼我。

好。

他终于不装君子了。

我把信放在烛火上,慢慢烧掉。

丫鬟急了。

“小姐,怎么办?”

我用银簪拨了拨灰。

“赴约。”

“可太子殿下……”

“怕什么?”

我抬眼。

“该怕的人,不是我。”

城南水榭,夜色很深。

我到时,沈既白已经等在里面。

桌上放着一卷画。

他指尖轻轻按着画轴。

“晚宁,坐。”

我没坐。

“画给我。”

他笑了。

“你还是这样。”

“嘴硬,眼神冷,明明怕得要命。”

我看着他。

“不,我不怕。”

“我只是嫌脏。”

他脸色一变。

“你恨孤?”

“殿下问得多余。”

“前世那些事,孤已经说过,是误会。”

我忍不住笑了。

“误会?”

“你把一个被害的女子钉在耻辱柱上三年,叫误会?”

“你明知我不是自愿,却一次次说我下贱,叫误会?”

“你在外人面前装深情,在房门关上后把我当仇人折磨,叫误会?”

沈既白呼吸乱了。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真正听见我说话。

前世我也说过。

我哭着说,跪着说,哀求着说。

他从来不听。

现在我不哭了。

他反而听见了。

真可笑。

他声音沙哑。

“孤那时以为,是你设计。”

“所以你就可以毁我?”

我往前一步,手按在画轴上。

“殿下,错认凶手不是无辜。”

“拿无辜的人泄恨,更不是。”

沈既白的手猛地压住画轴。

“不许走。”

他盯着我,眼里有种失控的偏执。

“你和沈行舟是什么关系?”

我皱眉。

“与你无关。”

他冷笑。

“前世没有他,你就那样黏着孤。”

“这一世才多久,你就换了人?”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水榭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沈既白偏着脸,似乎不敢相信。

我收回手。

“这一巴掌,打你嘴脏。”

他慢慢转过头,眼底猩红。

“谢晚宁,你敢打孤?”

“殿下可以治我的罪。”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扣,放在桌上。

“但在那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南疆贡箱的封扣,为什么会在东宫旧香炉里。”

沈既白瞳孔骤缩。

这就是底牌。

他以为我只拿到香灰。

他不知道,我让沈行舟查到了更深的东西。

南疆贡箱封扣,按规矩每一枚都有编号。

陆怀川手里那枚,是明面上的。

而我这枚,来自东宫密库。

也就是说,禁香不是陆怀川私藏。

是东宫有人私拆贡箱。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东宫失察。

往大了说,是太子私通南疆术士,图谋不轨。

沈既白盯着玉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第一次反转。

他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了一个被证物扼住喉咙的人。

我拿起画轴。

“殿下,人要脸,树要皮。”

“你若再拿我姐姐威胁我,我就把这枚玉扣送去大理寺。”

“到时候,看看是我姐姐一首旧诗丢人,还是东宫私藏禁香丢命。”

沈既白声音发紧。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

“离我和我姐姐远点。”

我转身离开。

身后,他忽然低声说:

“晚宁,前世你死后,孤后悔了。”

我脚步没停。

“后悔不值钱。”

他像被刺了一下。

“孤是真的爱你。”

我停下,回头。

“殿下,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死了之后,再也不会反驳你的人。”

“死人最干净。”

“活人会讨债。”

说完,我走出水榭。

水面吹来冷风。

我听见里面传来瓷盏碎裂的声音。

沈既白开始失控了。

而失控的人,最容易出错。

第六章 第二次反转,他要娶的不是长姐

陆怀川很快认罪。

他把所有事揽在自己身上,说禁香是他私自留下,想献给贵人取宠。

他说太子毫不知情。

皇帝将他下狱。

表面上,东宫保住了。

可京城人都不是傻子。

太子身边第一亲信出了事,太子真能清白?

朝堂开始有人议论。

沈既白的声望第一次动摇。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他向皇帝请旨。

求娶镇国公府大小姐谢清禾为太子妃,同时纳二小姐谢晚宁为良娣。

消息传来时,我正陪长姐煎药。

药汤翻滚,苦味漫出来。

长姐手一顿。

“他疯了。”

我拿起蒲扇,慢慢扇火。

“他一直不太正常。”

父亲很快进宫。

回来时脸色极差。

“陛下没有答应。”

母亲松了口气。

父亲却说:

“但太子跪在御书房外,不肯起。”

“他说前世负你,此生补偿。”

屋里瞬间安静。

长姐猛地看向我。

母亲也愣住。

我垂着眼。

终于,藏不住了。

长姐屏退下人。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

“晚宁,前世是什么意思?”

我手中的蒲扇停住。

沉默许久。

我抬头。

“姐姐,你信人会重来一次吗?”

长姐脸色白了白。

“我信。”

我把前世说了。

没有哭。

也没有添油加醋。

我只像讲一段别人的故事。

东宫急召。

合欢蛊。

醒来后的羞辱。

赐婚。

白绫。

冷眼。

死在雪夜。

说到最后,母亲已经哭得站不稳。

父亲握着椅背,手背青筋暴起。

长姐静静听着。

只在我说沈既白喊她名字时,闭了闭眼。

我以为她会愧疚。

可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

“晚宁,这不是你的错。”

和前世一样。

我眼泪差点落下来。

但我忍住了。

长姐握住我的手。

“也不是我的错。”

“错的是下蛊的人,是羞辱你的人,是明知你受害却要你忍的人。”

我点头。

“是。”

父亲沉声道:

“这桩婚事,绝不可能。”

父亲再次进宫。

这一次,他带上了我那枚玉扣。

皇帝震怒。

沈既白跪在御书房外,还不知道局势已经变了。

他以为自己情深。

以为跪一跪,皇帝会被打动。

以为我听见他求娶,会心软。

他不知道,父亲正在御前递上证物。

皇帝拿到玉扣,当场摔了茶盏。

第二次反转,就此开始。

太子从痴情求娶,变成涉嫌私藏禁香、牵连南疆蛊术的储君。

御林军封了东宫密库。

查出半盒未焚尽的引蛊香。

还有一本南疆术士手录。

上面写着:

“以香引蛊,需阴年阴月女子近身,可泄毒,可续命。”

阴年阴月女子。

我正是。

长姐不是。

前世,他们急召谢家姑娘,不是为了长姐。

是为了我。

沈既白前世喊长姐的名字,也许是蛊毒迷乱。

也许是他自欺欺人。

可局从一开始,就奔着我来。

读到这行字时,我坐在廊下,很久没说话。

长姐在我身边。

她轻声道:

“所以,前世他未必真的爱我。”

我看向她。

她笑得有些淡。

“这样也好。”

“我年少时喜欢过一个幻影。”

“现在幻影碎了,省得我惦记。”

我握住她的手。

“姐姐。”

她拍了拍我。

“别担心我。”

“我只是觉得,京城这些男人,真没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东宫被查那夜,沈既白冲出御书房,要来见我。

被禁军拦住。

他当着宫人的面失态大喊:

“谢晚宁!你出来!”

“孤要见你!”

“你明明也记得!你为什么不肯给孤一次机会?”

没人回应。

他从前最在意体面。

如今体面碎了一地。

而我在府中听着传话,只说了一句:

“门关好。”

第七章 他开始求,我开始收债

沈既白被禁足东宫。

皇帝没有立刻废他。

毕竟储君之事,牵一发动全身。

但朝中风向变了。

九皇子沈行舟从边缘人,忽然被皇帝叫去议事。

有人说,他运气好。

我知道,不是运气。

他手里有账册。

陆怀川在狱中“畏罪自尽”的那晚,沈行舟来过镇国公府。

他站在墙外,丢进来一个锦囊。

里面是一页账册残页。

还有一张纸条。

“陆死,线未断。太子背后另有人。”

我看完,烧了纸条。

账册残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华阳宫。”

皇后的宫。

我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皇后把我纳入东宫时,太平静了。

像早就知道会有那一日。

她不是被迫收拾烂摊子。

她是局中人。

为什么?

因为沈既白幼时中过南疆蛊。

每逢月圆,气血逆乱。

引蛊香能让他短暂泄蛊续命。

但代价是需要特定命格的女子。

我便是那个命格。

前世,我以为自己是替身。

原来我连替身都不是。

我是药。

沈既白恨我,是因为他不愿承认自己靠一个被他轻贱的女子活着。

真相越脏,人越爱找块干净布盖住。

我就是那块被他踩进泥里的布。

三日后,皇后召我入宫。

父亲不许。

可我说:

“我要去。”

母亲急了。

“晚宁!”

我握住她的手。

“母亲,我不是前世那个会被人牵着走的谢晚宁了。”

“这一次,我自己带刀。”

华阳宫里,檀香很浓。

皇后坐在凤椅上,仍旧端庄慈和。

她看着我,眼底没有愧色。

“晚宁,你瘦了。”

我行礼。

“娘娘也憔悴了。”

她脸色微微一僵。

随即笑了。

“你果然变了。”

“人总要长记性。”

皇后屏退宫人。

殿内只剩我们两人。

她开门见山。

“你想要什么?”

我抬眼。

“娘娘觉得,臣女该要什么?”

她端起茶。

“太子妃之位。”

我笑了。

“娘娘到现在还以为,天下女子都想进东宫?”

皇后皱眉。

“你前世不是很乖?”

我心口一冷。

她也记得。

原来不止我和沈既白。

皇后也重生了。

难怪这一世东宫急召如此急切。

难怪她这么快要把我重新推进去。

她早就知道我的命格。

她想重来一次,把药引送回她儿子身边。

我看着她。

“娘娘,乖是因为没路。”

“不是因为我愿意。”

皇后放下茶盏。

“谢晚宁,你该明白,太子不能倒。”

“他将来是天子。”

“你若助他,谢家富贵无边。”

我轻声问:

“若我不助呢?”

她眼神冷下来。

“镇国公府也不是无懈可击。”

威胁。

熟悉得很。

前世她就是这样。

拿家族压我。

拿名节压我。

拿子嗣压我。

女人这一生,好像总有人拿一座山放在你肩上,然后夸你能忍。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放在案上。

皇后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华阳宫采买南疆香料的暗账副本。

沈行舟给我的。

但我没有说。

“娘娘,臣女今日进宫,是来提醒您。”

“不是所有女子都会乖乖做药。”

“也不是所有命,都该给男人续。”

皇后死死盯着我。

“你敢威胁本宫?”

我平静道: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怕死,所以学会了留证。”

皇后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第三次反转。

她从操控棋局的皇后,变成了被账册反噬的共犯。

她压低声音:

“你到底要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放过谢家。”

“废掉太子身边所有南疆术士。”

“公开处置陆怀川一案,不许再拿一个死人结案。”

皇后冷笑。

“你以为本宫会听你的?”

我也笑了。

“娘娘可以不听。”

“明日早朝,御史台会收到三份账册。”

“民间茶楼会传出南疆蛊术的故事。”

“到时候百姓不会管真假。”

“他们只会记住一句话——太子靠女子续命。”

皇后脸色惨白。

对皇家而言,丑闻有时候比罪更致命。

尤其是这种丑闻。

太子仁德的皮一旦揭开,底下爬出的蛊虫,会咬烂整座东宫。

我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皇后忽然说:

“谢晚宁,你不怕太子恨你?”

我回头。

“娘娘。”

“他恨我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次。”

“现在,他的恨对我来说,不值钱。”

第八章 东宫崩塌那日,雪很大

三个月后,春雷惊动京城。

大理寺重审陆怀川案。

南疆术士被抓。

华阳宫采买太监供认,禁香由皇后授意入宫。

皇后称病闭宫。

太子被停朝参。

朝堂哗然。

沈既白终于被允许出东宫那日,没有回御书房。

他来了镇国公府。

这一次,不是太子仪仗。

只有一匹马。

他站在府门外,衣袍被雨打湿,看上去狼狈得不像储君。

门房不让进。

他也不走。

我站在二楼窗后,看着他。

丫鬟低声问:

“小姐,见吗?”

我摇头。

“不见。”

沈既白在雨里站了一个时辰。

最后,他抬头看向我这边。

也许他知道我在。

他声音不大,却被雨送上来。

“晚宁,孤错了。”

“你出来,孤只想和你说一句话。”

我没动。

他继续说:

“前世,你死后,孤日日梦见你。”

“梦见你坐在窗边,不说话。”

“梦见你问孤,为什么不信你。”

“孤那时才知道,孤心里的人一直是你。”

我轻轻关上窗。

有些话,来得太晚,就不是深情。

是骚扰。

雨声变大。

长姐端着药进来。

“他还在外面?”

“嗯。”

“要不要让人泼水?”

我看她一眼。

长姐神色认真。

我笑了。

“不必,下着雨呢。”

她把药递给我。

“那让他淋着吧。”

我喝完药。

苦得皱眉。

长姐塞给我一颗蜜饯。

“晚宁,沈行舟今日派人送来消息。”

“什么?”

“陛下要废太子了。”

我捏着蜜饯的手一顿。

长姐轻声道:

“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我看向窗外。

雨水顺着瓦檐落下,像断了线的珠。

前世不可一世的东宫。

终于塌了。

废太子的圣旨,是第二日下的。

罪名很长。

失德。

御下不严。

私藏禁香。

牵连蛊术。

德不配位。

沈既白被废为宁王,迁出东宫,禁居别院。

皇后被夺凤印,幽居华阳宫。

圣旨传遍京城那天,许多人不敢相信。

“太子殿下不是最温润仁厚吗?”

“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南疆蛊术,要拿女子续命。”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陛下都废了。”

我坐在茶楼二层,听着底下议论。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安静。

一场噩梦,终于被人叫醒。

沈行舟坐在对面,给我倒茶。

“谢二小姐,大仇得报,怎么不笑?”

我看着杯中热气。

“人被蛇咬过,打死蛇时,不一定会笑。”

“只会想,终于不用怕它了。”

沈行舟沉默片刻。

“有道理。”

他又恢复懒散模样。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望向窗外。

街上有卖风筝的小贩。

纸鸢高高挂着,尾巴在风里摇。

我忽然想起前世。

我被困在东宫,最常看的就是四方天。

那时我总想,若能出去,一定要走很远。

远到没有宫墙。

远到没人认识我。

远到风吹过来,只带草木味,不带旧梦。

我说:

“我想出京。”

沈行舟挑眉。

“去哪里?”

“北境,西州,南海,都行。”

“一个姑娘家,路不好走。”

我看着他。

“路难走,不代表不能走。”

他笑了。

“说得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舆图,推到我面前。

“正巧,父皇派我去西州查军粮案。”

“缺个会看账、胆子大、嘴还毒的同行人。”

我看他。

“九殿下这是邀请?”

“是请求。”

他神色难得认真。

“谢晚宁,你愿意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吗?”

我还没答。

楼下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

“宁王来了!”

我垂眸。

沈既白站在茶楼门口。

他瘦了很多。

一身素衣,没了太子冠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抬头,看见我和沈行舟坐在一起。

脸色瞬间白了。

他冲上楼。

侍卫拦住他。

他挣开,狼狈地站在我面前。

“晚宁。”

我放下茶盏。

“宁王殿下。”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插进他胸口。

他眼神破碎。

“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与我陌路?”

我看着他。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摇头。

“不。”

“前世我们做了三年夫妻。”

我冷声道:

“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噩梦。”

沈既白身形一晃。

周围人都看过来。

他曾经最怕丢脸。

此刻却像顾不得了。

“我可以改。”

“我已经不是太子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晚宁,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静静看着他。

“沈既白,你还是没懂。”

“你失去太子之位,不是为我付出。”

“是你作恶的代价。”

“你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是我欠你的理由。”

他嘴唇发白。

我继续说:

“你总觉得你低头了,我就该原谅。”

“可凭什么?”

“刀插在我身上时,你嫌我血脏。”

“现在刀断了,你说你手疼。”

“沈既白,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茶楼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沈行舟没说话,只把茶推到我手边。

沈既白眼圈红了。

“晚宁,我真的爱你。”

我笑了。

“爱不是补刀后上香。”

“爱也不是把人逼死后,再抱着墓碑哭。”

“你爱的,是你自己的悔恨。”

“别拿它来脏我的新生。”

沈既白彻底僵住。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崩塌。

从太子到宁王。

从掌控者到罪人。

从自以为深情,到被我当众剥开那点廉价悔意。

他终于明白。

我不会回头。

永远不会。

我起身,拿起舆图。

“九殿下,何时出发?”

沈行舟看了沈既白一眼,又看我。

“明日清晨。”

“好。”

我走过沈既白身边。

他伸手想抓我。

我侧身避开。

“别碰我。”

三个字,很轻。

却像把他钉在原地。

我下楼时,外头天光正好。

雨停了。

第九章 我不入东宫,我入山河

出发那日,长姐亲自送我到城门。

她身体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

父亲母亲站在马车旁。

母亲红着眼,嘴里还在念:

“多带些衣裳。”

“外头不比京城。”

“吃食要当心。”

我一一应下。

父亲递给我一把短刀。

刀鞘很朴素。

“防身。”

我接过。

“多谢父亲。”

长姐给我一只锦袋。

里面是平安符,还有一张纸。

我展开。

是她新写的诗。

“愿妹如风过旷野,不困樊笼不困春。”

我鼻尖发酸。

“姐姐。”

她抱了抱我。

“去吧。”

“替我看看,京城之外的月亮,是不是更亮。”

我点头。

沈行舟骑在马上,远远等着。

他没有催。

只在我上车时,笑着问:

“谢二小姐,怕吗?”

我看着城门外长长的官道。

“不怕。”

“真不怕?”

我笑了笑。

“东宫都没困住我。”

“山河有什么好怕的。”

马车缓缓动起来。

京城的城墙一点点远去。

我掀开车帘。

城楼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素衣,孤影。

是沈既白。

他看着我离开。

没有再追。

也许他终于懂了。

有些人不是赌气离开。

是死过一次后,真的不回头了。

风吹过来。

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闭上眼。

前世的白绫、香炉、雪夜、冷床,都被风一点点吹远。

我曾以为,人生最好的结局,是洗清冤屈,让恶人悔恨。

后来才明白,不是。

最好的结局,是我不再把余生放在他们的悔恨里。

他们崩塌,是他们的报应。

我新生,是我的本事。

马车驶向远方。

沈行舟在车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我打开长姐给的锦袋,又摸到一张小纸条。

上面还有一句话。

“晚宁,若遇良人,便同行。”

“若未遇,独行也好。”

我笑了。

把纸条收好。

天很蓝。

路很长。

而我终于,不必再进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