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王姐分床5年,楼下李嫂跟人过6年,俩人坐一起谁都不先开口,手里剥着同一袋花生,王姐说老伴打呼,李嫂说他家也打,说完都低头笑
发布时间:2026-09-20 04:55 浏览量:1
楼上王姐分床5年,楼下李嫂跟人过6年,俩人坐一起谁都不先开口,手里剥着同一袋花生,王姐说老伴打呼,李嫂说他家也打,说完都低头笑
我今年53,姓赵,住在县城老一中旁边的家属院里,这院子是90年代盖的,6层,没电梯,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道里常年一股子腌菜和煤气的混味儿。院里谁家炖肉、谁家吵架、谁家孩子半夜哭,第二天全院子都知道。我住3楼,楼上402是王姐,楼下202是李嫂,我夹在中间,这些年她俩的事,我算是从头看到尾,看得心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先说王姐。王姐大名叫王秀兰,今年61,退休前在县供销社上班,管账的,人细,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她老伴姓周,叫周德旺,64,退休前在运输公司开大货,跑长途的,年轻时候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俩人有个儿子,在省城,做啥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搞装修设计的,一年回来两趟,过年一趟,中秋一趟,有时候中秋还不回来,就打个电话。
王姐家我去过,402,跟我家一样的两室一厅,60来平,客厅摆一张折叠圆桌,靠墙一个老式电视柜,上头搁着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还是她儿子前年换下来的。阳台上养了4盆绿萝,2盆吊兰,都是水培的,玻璃瓶是罐头瓶洗出来的。王姐这人有个习惯,爱攒塑料袋,买菜的袋子一个不舍得扔,叠得方方正正塞在厨房门后一个蛇皮袋里,塞得鼓鼓囊囊,跟个粮垛似的。我去她家借过一回蒜,她拉开抽屉,里头大蒜、生姜、干辣椒,分三个小布袋装着,袋口拿夹子夹得严严实实。
王姐跟老周分床,是5年前的事。这事一开始没人知道,是有一回我去她家还笤帚,看见小卧室的门开着,里头一张单人床,铺着蓝格子床单,枕头边上搁着一副老花镜和一瓶风油精,大卧室的门关着。我当时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老周呢",王姐说"他睡那屋"。就三个字,别的没了。
后来院里传开了,说王姐跟老周分床了。传这话的是5楼的老孙媳妇,她在楼下晒被子的时候跟人念叨,说王姐亲口跟她说的,老周打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一晚上她得醒七八回,实在受不了了。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三个月,版本也多了,有的说老周不光打呼,还磨牙,有的说老周半夜老起夜,一趟一趟的,冲水声哗啦哗啦。
我信。因为我家那口子也打呼,我太知道了。那种呼噜不是均匀的,是吸一口气,憋半天,忽然"噗"一声炸出来,跟爆胎似的。你刚要睡着,他给你来一下,心都提到嗓子眼。年轻时候还能忍,上了岁数,觉本来就轻,一晚上折腾下来,第二天脑袋跟灌了水泥一样。
王姐分床以后,人倒是精神了点。每天早上6点半下楼,绕着操场走3圈,手里拎个收音机听评书,走完去早市买菜。她买菜有个路线,先东头豆腐摊,再中间菜摊,最后西头肉摊,一路下来正好一圈,从来不走回头路。她跟老周白天还是说话的,一块吃饭,一块看电视,就是晚上各进各的屋,门一关,谁也不碍谁。
楼下李嫂,叫李桂芬,今年57,比王姐小4岁。她不是咱这院里的老住户,是2017年才搬来的,租的202,房东是原来一中一个老师,退休去了市里,房子空着,租给她。李嫂男人姓刘,叫刘建军,早年在建筑队干活,后来腰伤了,干不了重活,就在家附近打零工,看个大门啥的。俩人有个闺女,嫁到邻县去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李嫂这人跟王姐不一样。王姐是细,李嫂是活泛。她搬来没俩月,全院子的人都认识了。她爱说话,见谁都打招呼,买个菜能跟人聊半小时。她家门口常年搁着一双拖鞋,一双布鞋,还有一把小板凳,夏天晚上她就坐那儿乘凉,手里摇把蒲扇,跟过路的人东拉西扯。
李嫂跟人过,是2019年的事。那个"人"姓赵,叫赵老四,不是咱院里的,是李嫂在公园跳广场舞认识的,比李嫂大3岁,退休前在粮站上班,老伴没了3年。赵老四住城西,有个儿子,在南方打工。俩人认识没多久,赵老四就常往202跑,一开始是白天来,拎点水果,后来是晚上来,再后来,就不走了。
李嫂跟刘建军没离婚。这事我知道,因为有一回在楼道里碰见刘建军,他蹲在门口抽烟,我问他"咋不进屋",他说"屋里有人"。就四个字,说完把烟头摁灭在墙上,下楼走了。刘建军后来搬到城东他弟弟那儿去了,偶尔回来一趟,拿点东西就走。
李嫂跟赵老四这么过着,一过就是6年。赵老四早上从202出来,去早市买菜,买回来李嫂做,俩人一块吃。下午赵老四回城西自己家待半天,晚上再过来。有时候赵老四的儿子从南方回来,赵老四就回城西住几天,李嫂也不说什么,该跳舞跳舞,该买菜买菜。
这些事,院里人都知道,但没人当面说。王姐知道,我也知道,李嫂自己也知道我们知道。大家见面还是打招呼,还是笑,就是话里话外,都绕着那点事走。
今年开春,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家水管冻裂了,找人来修,折腾一上午。下午没事,我搬了个小板凳在楼下晒太阳,王姐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花生,新炒的,还热乎,纸袋上洇出油点子。她看见我,说"老赵,吃花生",我说"不了不了",她就自己坐我旁边,把袋子撕开,剥了一颗。
没过一会儿,李嫂也从外面回来,手里也拎着一袋花生,也是新炒的,也是纸袋。她看见我俩,愣了一下,然后也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三个人坐成一排,王姐在左,我在中间,李嫂在右。王姐剥了一颗花生,把壳扔在地上,李嫂也剥了一颗,壳也扔在地上。俩人谁都没先开口。
我坐在中间,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时候,王姐说了一句:"我家老周打呼,打得我实在受不了了,分床5年了。"
李嫂手里的花生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家那个也打。"
王姐说:"打呼这事儿,没经过的人不知道,一晚上跟睡在工地似的。"
李嫂说:"可不是嘛,他那呼噜,隔一道墙都听得见。"
说完这句,俩人都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收回去了。然后就是剥花生,一颗接一颗,谁也不说话。我坐在中间,听见花生壳"咔吧咔吧"响,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远处有小孩在追着跑,喊得尖声尖气。
那天坐了一个来小时,花生剥了大半袋,话没说几句。最后王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说"回去了,该做晚饭了",李嫂也站起来,说"我也回了"。俩人各自拎着剩下的花生,一个上楼,一个进单元门。我坐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片花生壳,心里堵得慌,又说不上来堵啥。
后来的日子,俩人在楼道里碰见,还是打招呼,还是笑。王姐说"买菜去啊",李嫂说"嗯,买点豆角"。王姐说"豆角现在贵",李嫂说"贵也得吃啊"。就这么两句,各自走了。
可我知道,俩人那笑里头,藏着东西。王姐那笑,是"我分了,我没走,我还在这个家里";李嫂那笑,是"我走了,可我也没走成,我还在这院里"。俩人坐一块,剥同一袋花生,说同一句话——"我家那个也打"——可说完,一个上楼回自己家,一个进自己家,门一关,各是各的日子。
我有时候想,王姐分床5年,李嫂跟人过6年,这俩事,搁一块看,咋看咋不是一回事。可又一想,好像又是一回事。都是受不了了,都是往外挪了一步,一个挪到隔壁屋,一个挪到别人屋里。挪到隔壁屋的,家还在;挪到别人屋的,家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4月里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楼上有动静,像是椅子拖地的声音,"吱——"一声,然后没了。我站在厕所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啥也听不见了。我想,可能是老周起夜,也可能是王姐翻身。402那屋,两扇门关着,一扇里头一个,谁也不知道谁在做啥。
5月里,李嫂家门口那双拖鞋不见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门口空着,就一双布鞋搁在那儿。后来听5楼老孙媳妇说,赵老四儿子从南方回来了,要接赵老四去南方,赵老四去了,李嫂没去。李嫂说"我在这儿住惯了,不想动"。赵老四走了以后,李嫂还是每天买菜,还是跳舞,就是门口那把小板凳收进去了,晚上也不出来乘凉了。
6月,王姐儿子回来了,待了两天,走了。王姐送儿子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儿子的车开走,站了好一会儿。老周没下来,在楼上。王姐上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看见我,笑了一下,说"走了,忙"。
7月,天热,晚上院里人都出来乘凉。王姐也出来了,坐在花坛边上,手里拿把扇子。李嫂也出来了,坐另一头。俩人中间隔了三四个人,没坐一块。有人说起谁家孩子考大学的事,王姐接了一句,李嫂也接了一句,都是笑呵呵的。可就是没再坐一块剥花生。
我坐在中间那堆人里,看着王姐,又看看李嫂,心里想,这俩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一个分床5年,一个跟人过6年,到头来,都还是一个人坐着。王姐有老周,可老周在屋里,不在她身边;李嫂有赵老四,可赵老四去了南方,不在她身边。俩人都有人,可俩人都跟没人一样。
8月,有一天下午,我在楼下碰见王姐,她刚从医院回来,手里拎个袋子,里头是药。我问她咋了,她说老周血压高,去医院看看,没啥大事。我说"你可得注意身体",她说"有啥注意不注意的,过一天算一天"。说完上楼了。
同一天晚上,我在楼道里碰见李嫂,她手里也拎个袋子,里头也是药。我问她咋了,她说赵老四从南方打电话来,说腰疼,她给他寄点膏药过去。我说"你还管他呢",她说"管不管的,这么多年了"。说完也上楼了。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楼上楼下两扇门都关着,心里想,这俩人,一个给老伴拿药,一个给外人寄药,到头来,都是一个人拎着药袋子爬楼梯。
9月,天凉了。院里那棵老槐树开始掉叶子,风一吹,黄叶子顺着楼道口往里灌。王姐还是每天走3圈,收音机里还是评书,只是走得比以前慢了点。李嫂还是每天买菜,还是跟人打招呼,只是话比以前少了点。
有一回,俩人又在楼下碰见了。王姐手里拎着花生,李嫂手里也拎着花生。俩人对看了一眼,王姐说"又买花生了",李嫂说"嗯,新下来的"。然后俩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坐一块剥。最后王姐说"我上去了",李嫂说"我也回了"。一个上楼,一个进门。
我坐在花坛边上,看着俩人的背影,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消失在两个单元门里。
我今年53,在这院里住了快30年。王姐跟老周分床那年,我48;李嫂跟赵老四过那年,我50。这些年,我看着她们,也看着自己。我家那口子也打呼,我也分过床,后来没分,因为我那口子有一回半夜醒了,发现我不在身边,起来找我,站在小卧室门口,说了一句"你咋跑这儿来了"。就这一句,我又搬回去了。
可王姐没搬回去,李嫂也没搬回去。俩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一个分了5年,一个过了6年。俩人坐一块,剥同一袋花生,说同一句话,说完都低头笑。笑啥呢?我不知道。可能笑的是,日子过到这个份上,说啥都没用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那口子已经睡了,呼噜打得山响。我躺在他旁边,听着那呼噜,一声接一声,忽然觉得,这声音虽然吵,可要是没了,可能更睡不着。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心想,王姐那屋,老周这会儿是不是也在打呼?李嫂那屋,赵老四走了以后,晚上是不是安静得吓人?
想了一会儿,不想了。闭上眼睛,听着呼噜,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菜,在楼道里碰见王姐,她说"早",我说"早"。又碰见李嫂,她说"早",我说"早"。三个人,两句话,各自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楼上分床5年,楼下跟人过6年,坐一块剥花生,说一句"我家那个也打",说完都低头笑。笑完了,一个上楼,一个进门,一个回自己家。
你说,这俩人,到底谁对谁错?我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那天剥的花生,是王姐买的,李嫂也买了,两袋搁一块,壳儿一模一样,剥出来的仁儿,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