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王姨跟老伴分床10年,楼下李婶跟后老伴搭伙3年,昨天俩人坐一起择菜
发布时间:2026-09-19 13:02 浏览量:1
楼上王姨跟老伴分床10年,楼下李婶跟后老伴搭伙3年,昨天俩人坐一起择菜,王姨说夜里有人打呼踏实,李婶说各睡各的清净,谁也没接话
昨天下午的事,我到现在还在琢磨。
3楼王姨和1楼李婶,一个78,一个74,都住我们这栋老楼。我住2楼,正好卡在中间,谁家有点动静,我耳朵先知道。
昨天礼拜天,楼道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俩老太太搬了小板凳坐着择韭菜。王姨戴个老花镜,一根一根地掐黄叶子,李婶手快,韭菜在她手里跟变戏法似的,一扎一扎码得整整齐齐。我从外头买菜回来,本来想打个招呼就上楼,结果听见王姨说了句:“夜里有人打呼噜,踏实。”
李婶手没停,嘴动了动:“各睡各的,清净。”
然后俩人都不说话了。韭菜叶子在手指头底下沙沙响,树影子从她们脚边慢慢挪过去。我站在单元门口,手里塑料袋勒得手指头一道红印,心里头咣当一下——这话里有话啊。
我没敢多站,上楼了。进屋把菜往厨房一放,坐沙发上还想着那两句。王姨跟老伴分床睡10年了,李婶跟后老伴搭伙3年,这事整栋楼都知道,可从来没人当面问过。今天她俩自己把话摆到桌面上,又像没摆一样。
我心里堵得慌。不是替谁难受,是这事让我想起我妈。
我妈76,自己住老家县城。我爸走了6年了,这6年她一个人。前年有人给她介绍个老头,退休教师,姓周,人看着挺和气。我妈跟我说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白菜八毛”似的,我说你自己定。后来没成。为啥没成,她没说,我也没问。
可我知道,她夜里也是一个人。
我今年52,在县里一家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3200。老公在建筑队,有活就干,没活就在家待着。儿子在省城送外卖,一年回来两趟。我们这栋楼是90年代的老房子,6层没电梯,住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王姨住3楼东户,李婶住1楼西户,我在2楼东户,门对门那种。
王姨老伴姓刘,以前是县机械厂的车间主任,退休金一个月4800。王姨自己没工作,年轻时候在街道糊纸盒,后来不干了,一直在家。俩人有个儿子,在南方,一年打不了几个电话。刘叔今年81,糖尿病,高血压,耳朵背得厉害,跟他说话得趴耳朵边上喊。
王姨和刘叔分床,是10年前的事。那时候刘叔刚退休没两年,夜里打呼噜震天响,王姨神经衰弱,一宿一宿睡不着。后来王姨搬到小卧室,刘叔在大卧室,中间隔着个客厅。刚开始刘叔还不乐意,说“老夫老妻分什么床”,王姨说你再打呼噜我就搬阳台上去。刘叔就不说话了。
这10年,俩人白天还是一块吃饭,一块看电视,一块下楼遛弯。晚上各进各的屋,门一关,谁也不知道谁几点睡的。王姨跟我说过一回,说刘叔夜里起夜,她听得见,拖鞋蹭地板的声音,从大卧室到厕所,再回来。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李婶不一样。李婶老伴走得早,58岁那年没的,胃癌。李婶一个人过了11年,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老赵。老赵比她大2岁,退休工人,老伴也没了。俩人说好了不领证,搭伙过日子。老赵搬到李婶这儿住,1楼西户,50平米,一室一厅。
老赵来的时候带了啥?一个铺盖卷,一个电饭锅,一个半导体收音机,还有一张他孙女的照片。李婶说,老赵进门那天,她把大屋让给老赵,自己睡客厅沙发床。老赵说那不行,我睡客厅。推来推去,最后老赵睡大屋,李婶睡沙发床。
后来沙发床收起来了,李婶在卧室里支了张单人床,跟老赵的床中间隔个床头柜。再后来,单人床也不支了,各睡各的屋——老赵睡大屋,李婶睡客厅沙发床又拉开了。这事李婶就跟我提过一嘴,说“各睡各的,踏实”。具体咋回事,她没说,我也没问。
可整栋楼的人都在猜。
有人说老赵打呼噜,李婶受不了。有人说老赵夜里要起夜三四回,开灯关灯折腾。还有人说,李婶跟老赵压根就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搭伙吃饭,省点煤气钱。说这话的是4楼张婶,张婶嘴碎,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你想想,真要睡一块,老赵能带个铺盖卷来?”
我不知道真假。但我知道李婶跟老赵搭伙这3年,李婶气色好了。以前她一个人,早上不起床,中午凑合吃,晚上看电视看到睡着。老赵来了以后,早上俩人一块去早市,中午老赵做饭——老赵以前在厂里食堂干过,炒菜有模有样——晚上俩人下楼遛弯,老赵手里提个收音机,放评书,李婶跟在旁边,有时候笑一声。
可李婶跟我说过一回,说老赵那个人,客气。我说客气还不好?李婶说,客气就是外人。我当时没接话。
昨天她俩择韭菜那个场面,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王姨说“夜里有人打呼噜踏实”,这话我信。刘叔打呼噜打了10年,王姨听了10年。刚开始是睡不着,后来是听不着睡不着。有一回刘叔感冒住院,晚上没在家,王姨一宿没合眼。第二天她跟我说,老刘不在,屋里静得吓人。
可她为啥要跟李婶说这个?她是想说自己分床分对了?还是想说李婶搭伙搭错了?
李婶说“各睡各的清净”,这话我也信。老赵那人我知道,干净,利索,但话少。李婶是个爱说话的,跟我能聊半个钟头。可她跟老赵,一天说不了10句话。早上“吃饭了”,中午“吃啥”,晚上“关灯了”。李婶跟我说过,老赵晚上7点准时看新闻联播,看完洗脚,8点半进屋,门一关,屋里就没声了。李婶在客厅看电视,看到10点,自己关电视,自己铺沙发床,自己躺下。
有一回夜里11点多,我下楼倒垃圾——我们这楼没物业,垃圾得自己提到街口大桶里——看见1楼西户的灯还亮着。李婶坐在门口台阶上,披着个棉袄,手里端个搪瓷缸子。我问她咋不睡,她说老赵打呼噜,她出来透透气。
我说老赵不是自己睡大屋吗?李婶说,他大屋门没关严,呼噜从门缝里钻出来。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李婶那句话里头有东西。她说“各睡各的清净”,可她从屋里出来了。到底是清净还是不清净?
今天早上我下楼买豆腐脑,碰见王姨在楼道口倒垃圾。王姨问我:“昨天你听见我跟李婶说话了?”我说听见了。王姨说:“你别瞎琢磨。”我说没琢磨。王姨把垃圾袋往桶里一扔,拍了拍手:“李婶那个人,心里有事不说。”
我问啥事。王姨说:“老赵上个月回他儿子那了。”
我愣了一下。王姨说:“回去半个月了,说是看看孙女,到现在没回来。李婶给他打电话,老赵说再住几天。住几天?住几天是几天?”
我说那李婶咋说。王姨说:“李婶说清净。她自己说的,清净。”
王姨说完就上楼了,我站在垃圾桶旁边,豆腐脑在手里提着,塑料袋里还冒着热气。
我上楼路过李婶家门口,门关着。我站了一下,听见里头收音机响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李婶不爱听评书,老赵爱听。可老赵不在啊。
我中午做饭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李婶一个人坐在槐树底下择菜。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小板凳,就是对面没人了。她择的是豆角,一根一根地掐。树影子从她脚边挪过去,跟昨天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王姨昨天说那句话的时候,刘叔在楼上呢。刘叔中午要午睡,王姨掐着点做饭,12点准时端上桌。刘叔吃饭慢,王姨就坐对面等着,有时候给他夹一筷子菜,有时候拿纸巾擦他嘴角。刘叔耳朵背,王姨跟他说啥都得喊,喊得整栋楼都听得见——“老刘!吃药!”“老刘!洗脚!”“老刘!关窗户!”
可刘叔听不见。或者说,他听见了,装作听不见。王姨喊她的,他该干啥干啥。有时候王姨喊急了,走过去拍他一下,刘叔才抬起头,嘿嘿笑一声。
分床10年,王姨天天喊刘叔。李婶不喊,李婶跟老赵说话都是正常音量,有时候还小声说。可老赵走了,李婶一个人听评书。
我下午去超市上班,脑子里还在转。收银台旁边放了个小电视,循环播广告,有个广告是卖老年鞋的,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在公园里走,手拉着手。我看了一眼,鼻子有点酸。
我想到我妈。我妈在老家,一个人住两间房,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她睡卧室,客厅里放着我爸的遗像。我上次回去,看见她床头放个收音机,跟我小时候那个一样,熊猫牌的,旋钮都磨白了。我问她听啥,她说听天气预报。我说你又不种地,听天气预报干啥。她说听个响。
晚上7点下班,我路过1楼,李婶家门开着一条缝。我往里看了一眼,李婶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手里拿着手机,翻来翻去。老赵的铺盖卷在沙发上叠着,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
我上楼,路过3楼,王姨家飘出饭味。王姨在厨房炒菜,刘叔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声音开得老大。王姨喊了一声:“老刘!吃饭!”刘叔没动。王姨又喊:“老刘!”刘叔还是没动。王姨关了火,走到客厅,拍了刘叔肩膀一下:“吃饭了!”刘叔抬起头,嘿嘿笑。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王姨说:“你耳朵聋了?”刘叔说:“你说啥?”王姨说:“我说你吃饭!”刘叔说:“哦,吃饭。”
然后就是碗筷响,电视响,王姨给刘叔夹菜的声音——“这个软,你吃这个。”
我进家门,老公在沙发上躺着看手机,儿子发来微信,说这个月不回来了,忙。我回了句“知道了”,把手机放下。
老公问我:“吃啥?”我说:“下面条吧。”他说:“行。”
我烧水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昨天王姨和李婶那两句话。一个说“夜里有人打呼噜踏实”,一个说“各睡各的清净”。谁也没接话。
可我想接。
我想跟王姨说,你踏实是因为有人,哪怕隔着个客厅。我想跟李婶说,你清净是因为没人,哪怕有人跟没人一样。
可我没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人好,还是没人好。
我只知道我妈那台收音机,旋钮都磨白了。
我只知道李婶今天一个人择豆角,树影子从脚边挪过去。
我只知道王姨喊“老刘”的时候,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可刘叔听不见。
我面条下好了,老公端过去,问我:“想啥呢?”我说:“没想啥。”
可我心里想的是——王姨跟李婶,谁也没接话,是因为她们都知道,接不了。接了,就是选了。选了,就是承认了。承认了,就是认了。
可谁认呢?
王姨认了10年,李婶认了3年。一个认了打呼噜,一个认了清净。一个夜里听得见拖鞋声才睡着,一个夜里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透透气。
我妈认了6年。她没跟任何人说她认了,可她收音机里放的天气预报,我听见过。她不知道我听见了。她以为她一个人。
我晚上躺床上,老公已经睡着了,呼噜声一阵一阵。我翻了个身,听着他的呼噜,突然觉得,这声音好像也没那么烦。
可我没告诉过他。
昨天楼道口那两句话,今天还在我脑子里转。王姨说“踏实”,李婶说“清净”。她们谁也没看谁,谁也没接话。
可我想,如果那天是我坐在那儿,我会说啥?
我可能啥也说不出来。因为我妈那台收音机,我到现在也没给她换过电池。
我明天得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收音机还有电没。
别的,我也不知道该说啥。
李婶家的评书还在响,单田芳的声音从1楼传到2楼,隐隐约约。老赵还没回来。王姨家的电视关了,3楼静悄悄的。刘叔睡了,王姨也睡了,中间隔着个客厅。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老公的呼噜,想着我妈。
这个楼里,3楼有人打呼噜,1楼有人听评书,2楼有人睡不着。
谁也没错。
可谁也没好过。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给我妈打电话,问她收音机还有电没。问她夜里睡得好不好。问她一个人怕不怕。
可我知道,她肯定会说:好着呢,你忙你的。
就像王姨说踏实,李婶说清净。
谁也没接话。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呼噜声没了,可我心里那点事,还在。
不知道明天李婶家的评书会不会停。不知道老赵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王姨明天还会不会喊“老刘”。
我只知道,这个楼还得住下去,日子还得过下去。
可到底咋过,谁也没告诉我。
王姨没告诉我,李婶也没告诉我。我妈更没告诉我。
她们只是坐着,择着菜,说着各自的话,然后谁也没接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11点43分。屏幕光刺了一下眼,我关了。
黑暗里,听见楼下李婶家的收音机还在响。单田芳还在说《白眉大侠》,说到第几回了,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下楼买豆腐脑的时候,李婶可能还在那儿坐着。
手里端个搪瓷缸子。
披着棉袄。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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