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闺蜜去宾馆捉奸,门开后我认出床头的人
发布时间:2026-09-19 02:15 浏览量:1
我今年三十八,结婚十年,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裁缝店,平时最不爱掺和别人家的家事。
谁两口子吵架,谁婆婆偏心,我听着都绕着走。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说多错多,这点我早想明白了。
昨天傍晚六点多,我正锁店门准备回家做饭,手机在兜里震得慌。掏出来一看,是林梅。
我跟林梅认识快二十年了,初中同桌,后来又嫁进同一个小区,算是过命的交情。她这人要强,轻易不张嘴求人。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抖得像筛糠,却没哭。“你陪我去个地方。”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怎么了?你在哪?”
“我在你店对面路边。”她顿了顿,“我查到我们家那位,今晚在城西那家宾馆。”
我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撞在卷帘门把手上。
城西那家宾馆我知道,离市区远,僻静,钟点房多。平时小区里有人嚼舌根,提过那地方。
我第一反应是劝。“你别瞎想,说不定是办事呢?他不是常跑业务吗?”
“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下午两点就开了房,到现在没出来。”林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不来,我自己也去。”
我太了解她了。她说自己去,就真敢一个人闯进去,到时候闹大了,吃亏的还是她。
我把刚锁上的卷帘门又往上抬了抬,把手里的布样往柜台里一扔。“你等着,我过去。”
上了车,林梅坐在副驾,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车里放着她常听的老歌,今天听着格外闹心。我伸手想把音量调小,她按住了我的手。
“别关,响着点,我脑子乱。”
她手冰凉,指节攥得发白。我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你打算怎么办?真进去闹?”我问。
“我就想看看是谁。”她喉咙动了动,“这大半年,他总说加班、出差,手机换了密码,工资卡也不交了。我忍了又忍,就想给自己一个准信。”
我没接话。
林梅跟她老公张磊,当年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时候连房子都没有,租了个单间住了三年。后来两人一起打拼,开了个小建材店,日子才慢慢缓过来。
前几年小区里碰见,林梅还跟我显摆,说张磊现在知道疼人了,下班还会给她带杯热奶茶。
这才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宾馆门口。那地方偏,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掉了漆的招牌。
林梅推开车门就要往下冲,我一把拉住她。“你别急,先弄清楚房间号。”
“我知道,302。”她甩开我的手,“我下午就跟着他过来的,看着他进的房间。我在对面车里坐了四个小时,就等你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憋足了劲来的,不是一时冲动。
宾馆大堂没什么人,前台是个小姑娘,低头在玩手机。林梅脚步很快,径直往楼梯口走,我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灯光黄得发腻,照得人心里发慌。
302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门口放着一双男士皮鞋,我认得,是张磊常穿的那款,鞋尖磨掉了一点皮。
林梅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要敲门。
我拉住她的胳膊。“你想好了?这门一敲开,就没法回头了。”
她回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掉泪。“我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她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
“哐当”一声,门居然没反锁,一下子就被踹开了。
林梅第一个冲了进去,我跟在她身后,刚跨进门,就看见张磊光着膀子站在床边,裤子还没提利索,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挡,伸手去扯床上的被子。
林梅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脆得吓人。“张磊!你对得起我吗!”
我站在门口,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本来想进去拉架,脚步刚抬起来,视线扫过床头。
床头坐着一个人,穿得整整齐齐,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抬着眼,朝门口看过来。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迈不动腿。
是老周。
我老公周建国的亲哥,我大伯哥。
我手里攥着的包带,一下子勒进了手心,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却感觉不到疼。
老周看着我,眼神也僵住了,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会在这?
跟张磊一起?
两个大男人,在宾馆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张磊还光着膀子……
我脑子乱成一团麻,无数个念头冒出来,又一个个被我压下去。
林梅还在跟张磊拉扯,哭着喊着问“人呢”“把人叫出来”。
张磊一边挡着她,一边往床头瞟,脸涨得通红。“你别胡说八道!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你光着膀子干什么?没人你把门反锁干什么?”林梅的声音越来越尖,“张磊,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周还是坐在那,没动,也没解释,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我老公周建国跟我说,他哥最近生意上遇到点麻烦,常往外跑,让我别多问。
我当时还说,大哥那人稳重,能有什么事。
现在想想,周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不是有点躲?
林梅一把推开张磊,就要往床头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我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去!”
我的声音有点哑,自己听着都陌生。
林梅愣住了,回头看我,眼里还挂着泪。“你拉我干什么?你没看见他——”
“先走吧。”我打断她,手心全是汗,包带勒得指节都发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张磊也趁机拉住林梅的另一只胳膊,急着说:“对对对,先出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什么解释!”林梅挣开他,又看向我,“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陪我来抓人的吗?怎么反倒帮着他说话?”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能说什么?
说床头坐着的是我大伯哥?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这时候才慢慢站起来,整了整外套,看向林梅,语气倒是很稳。“弟妹,你别误会,我跟张磊就是在这谈点事。”
“谈事用得着光着膀子?谈事用得着躲在宾馆里?”林梅冷笑一声,“周大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我心里又是一沉。
林梅认得老周。
平时小区里碰见,她还会主动打招呼,喊一声“周大哥”。
她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只顾着跟张磊闹,没往床头细看。这会儿老周一开口,她肯定也认出来了。
果然,林梅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在老周和张磊之间来回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又慢慢变得有点古怪。
“周大哥?怎么是你?”
她又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探究。“你……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我避开她的视线,没说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林梅粗重的呼吸声。
张磊站在床边,光着膀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老周倒是镇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胳膊上一搭,朝门口走过来。
“这事说来话长,改天我跟你和张磊一起,找个地方慢慢说。”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带林梅回去。”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沉,看不清情绪。
林梅不干了,往前跨了一步。“什么叫改天说?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林梅!”我拉住她,声音有点急,“先跟我走,行不行?”
“为什么要走?”林梅盯着我,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认识二十年的姐妹,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咬了咬嘴唇,拽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外走。“有什么事,回车上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林梅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我连拉带拽地拖出了房间。
张磊在后面喊:“林梅!你听我解释!”
我没回头,反手把门带上了。
“哐”的一声,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
林梅站在我对面,哭得肩膀直抖。“你刚才为什么拉我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
我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厉害。“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她抹了一把眼泪,“张磊跟你大哥在宾馆房间里待了一下午,这正常吗?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
我不仅好奇,我还害怕。
我怕问清楚了,牵扯出来的不只是张磊的事,还有我家的事。
老周为什么会跟张磊在一起?
周建国知不知道?
他们到底在谈什么事,要躲到宾馆里,还搞得这么暧昧?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发凉。
林梅见我不说话,哭得更凶了。“我就知道,你们都瞒着我。连你也瞒着我……”
她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我赶紧追上去。“你去哪?”
“我回家。”她头也不回,“我自己问张磊去,他总得给我个说法。”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下了楼,看着她上了自己的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很快就开走了。
我站在宾馆门口,风吹得我眼睛疼。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周建国的消息。“老婆,今晚我跟大哥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你先吃,别等我。”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冰凉,半天没回过神。
他说,跟大哥在外面吃饭。
可大哥刚才,明明在宾馆302房间里,跟张磊在一起。
我攥着手机,站在宾馆门口的风里,那行字在屏幕上亮着,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周建国说跟大哥在外面吃饭,可我刚才亲眼看见老周坐在302房间的床头,跟林梅的老公张磊待了一下午。这两个说法,总有一个是假的。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发完我就后悔了,我该问他一句“在哪吃”的,可我又怕他反问我在哪。我收好手机,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却没走。方向盘上的手一直在抖,我把它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好几次,才把车开出宾馆的停车场。
路上我给林梅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我猜她正在气头上,不想搭理我。这我能理解,换作是我,看见自己的姐妹站在门口,明明认出了人,却拉着我往外走,我也会觉得被背叛。可我能怎么解释?说床头坐着的是我大伯哥,我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话说出来,她信不信另说,我自己都觉得荒唐。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上楼,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心里乱得像一团毛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周建国。“你们吃了吗?要不要我打包带点回来?”我盯着这行字,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他在这头嘘寒问暖,他哥在宾馆里跟别人的老公待了一下午,光着膀子。这到底是什么事?我回了句“不用,我吃过了”,就把手机扣在副驾座上,不敢再看。
我在车里坐到快九点才上楼。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黑着灯,周建国还没回来。我换了鞋,又觉得不对劲,走到他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翻。他平时不爱收拾,抽屉里应该乱糟糟的,可今天整整齐齐,文件、票据、零钱,分门别类放着。我心里咯噔一下,又翻了翻他常背的那个公文包,里面只有一台旧平板和一个笔记本,没有别的。我坐回沙发上,盯着电视柜上那张全家福,老周站在最边上,笑得挺憨厚,怎么看都不像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我越想越乱,干脆给老周媳妇,也就是我嫂子王芳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她那边声音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外面。“喂?谁啊?”她喊了一嗓子。“嫂子,是我,小敏。”我说,“大哥在家吗?我有点事找他。”王芳那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不在,今晚跟朋友出去了,说是有事要谈。你找他啥事?”我说没事,就是周建国说跟他哥吃饭,我问问是不是在一起。王芳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他没跟我说跟谁吃。你打他电话吧。”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老周不在家,王芳不知道他在哪,周建国说他跟老周吃饭,可老周明明在宾馆。这三个人,谁在说谎?还是说,他们俩兄弟一起瞒着我什么?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越想越怕。十点多,周建国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进门换鞋的时候还哼着歌。“你怎么还没睡?”他看见我坐在客厅,有点意外。“等你呢。”我说,“你跟大哥吃完了?”“吃完了,喝了点酒。”他往沙发上一坐,解开领口的扣子,“大哥最近生意不顺利,我陪他喝了点闷酒,劝了劝他。”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你们在哪吃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问出一个我接不住的答案。周建国见我不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了?今天店里忙啊?”我摇头:“不忙,就是有点累。”他说那你早点睡,就起身去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林梅的电话就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了一夜。“小敏,我昨晚问了张磊一晚上,他什么也不说,就说是谈事。”她说,“你告诉我,你昨天在门口,到底看见了什么?”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看见你老公光着膀子站在床边。”我说,“床头坐着一个人,穿着衣服,我没看清是谁。”我撒谎了。我不仅看清了,我还认得。可我怎么说?说那是我大伯哥?说我自己老公的哥哥,跟她老公在宾馆里待了一下午?这话说出来,林梅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早就知道,还是觉得我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你真没看清?”林梅追问,“我昨天看你的表情,你肯定是认出了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我咬了咬嘴唇,说:“林梅,我真没看清。那屋里光线暗,我光顾着拉你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行吧。”她最后说了一句,“我自己查。”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知道林梅不信我,换我我也不信。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告诉她,那是我大伯哥吧?我连自己老公都没敢问。
那两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白天在店里,缝纫机踩得歪歪扭扭,好几件衣服都返工了。晚上回了家,周建国跟我说话,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老往他手机上瞟。他倒是不躲,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可我也没那个胆子去翻。第三天傍晚,我准备收店回家,一辆车停在我店门口。车窗摇下来,是老周。他坐在驾驶座上,朝我招了招手。“小敏,上车,我跟你说几句话。”我站在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老周把车开到小区后面的那条河边,停稳,熄了火,转头看着我。他今天穿得还是那件浅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那天宾馆里一模一样。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陌生。“那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他开口了,声音很沉,“我跟张磊,真的就是谈点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接话,就看着他。“你老公知道吗?”我问他。老周沉默了一下,说:“建国不知道。”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认识林梅,你明知道那是我好姐妹的老公,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老周叹了口气:“我哪知道你会去?我要是知道林梅查到了,我就换个地方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听得心里发凉。“你们谈什么事,非得去宾馆?还光着膀子?”我盯着他,“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老周看着我,眼神躲了一下,又转回来:“张磊想跟我合伙做个生意,但这事他不想让他老婆知道。他怕林梅不同意,想先瞒着,等谈成了再说。”我愣了一下:“什么生意?”老周说:“一个建材项目,利润不小,但前期要垫不少钱。张磊说林梅管钱管得紧,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事肯定黄。所以我们就约在宾馆,避着点人。”
我听着,半信半疑。做生意用得着光着膀子?还下午两点就开房,待到晚上?“你们谈生意,为什么要脱衣服?”我问。老周脸上有点挂不住:“屋里热,我让他把外套脱了,他顺手把T恤也脱了,就光着膀子。我衣服穿得好好的,你也看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像在说谎。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可他眼神很稳,跟那天在宾馆里一样,看不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跟建国说?”我又问,“你们兄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周沉默了一下,说:“我怕建国知道了,会跟林梅说漏嘴。你也知道,建国那人嘴不严,喝了酒什么都往外倒。”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弟弟的了解,听着倒有几分真实。
我坐在副驾上,心里翻来覆去。老周的话,听着合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只是谈生意,他为什么不当场跟林梅说清楚?非得等到今天,单独找我解释?而且,那天林梅踹开门的时候,老周第一反应不是站起来解释,而是坐在那儿不动,看着我。他是在等我的反应。他早就认出我了,他在看我会不会帮他瞒着。
“大哥,我问你一句话。”我转过头,看着他,“你跟张磊,真的就是谈生意?”老周看着我,点了点头:“真的。我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他说得斩钉截铁,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周又开口了:“小敏,这事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张磊那边,他回去自己跟林梅解释。我不方便出面,你也别跟建国说,免得他多想。”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家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老周的车开走了。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家,周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说:“店里有点活,赶了赶。”他没多问,继续看电视。我换了鞋,走进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林梅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张磊还是不说。我准备去找你大哥,当面问问他。”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
林梅这条消息,我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房间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小块光。她知道是老周了。她那天在宾馆里就认出来了,只是没当着我面挑明。现在她说要去找老周当面问,这事就再也压不住了。
我坐在床边,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划,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我该不该提前跟老周说一声?该不该跟周建国摊牌?还是继续装不知道?三个念头像三根绳子,各往各的方向扯,扯得我胸口发闷。最后我回了一句:“你先别去,我今晚帮你问。”发完我就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不敢再看。
周建国还在客厅看电视,声音放得不大,是那种老掉牙的调解节目。我推开门走出去,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他头发有点油,领口松着,脚搭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忽然觉得,这个跟我睡了十年的男人,今晚看起来特别远。
“周建国,我有话问你。”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硬。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坐直了。“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我走到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你哥跟张磊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脸上那点笑一下子僵住了,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什么张磊?我哥跟张磊有什么事?”他还在装。我冷笑了一声:“你别装了。前天晚上你说跟大哥吃饭,可你哥根本不在饭店。他在城西宾馆302,跟林梅的老公张磊待了一下午,我亲眼看见的。”
周建国的脸“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声音开始抖,“你那天晚上跟我说跟大哥吃饭,是帮他打掩护。你哥跟张磊到底在干什么?你瞒着我干什么?”周建国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敏,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哥跟张磊,真是谈生意。张磊不想让林梅知道,大哥就让我帮着圆一圆。我哪知道林梅会查到宾馆去?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们去了。”
他说得跟老周一个口径,像提前对过词。我盯着他,心里又冷又空。“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骗我。”我说,“你哥骗我,你也骗我。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支得团团转。”周建国急了,伸手来拉我:“小敏,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瞒你。大哥说这事关系到张磊的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着跟你没关系,就没告诉你。我哪知道林梅会把你扯进去?”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跟我没关系?那是我二十年的好姐妹!她老公跟我大伯哥在宾馆里待了一下午,你说跟我没关系?”我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建国,你当我是外人是不是?你哥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跟我说,我姐妹的事,你也不管。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就活该被瞒着?”
周建国也站起来了,嘴张了几次,像是有话说,又咽了回去。客厅里电视还在响,调解节目里那个主持人正扯着嗓子劝一对夫妻,声音又尖又吵。我走过去,“啪”地把电视关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我们俩的呼吸声。
“小敏,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周建国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求饶的意思,“大哥跟张磊那个项目,不是小生意,前期要垫二十多个。张磊手头没那么多现钱,又怕林梅知道钱去哪了,才找大哥商量。大哥也是看张磊可怜,想拉他一把。他们去宾馆,就是图个清静,能好好算账。你也知道,张磊那人嘴碎,在外头谈事容易被人听风就是雨。”
我听着,脑子里乱成一团。二十多个,不是小数目。张磊哪来那么多钱?林梅管钱管得那么紧,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我盯着周建国:“张磊的钱从哪来的?他背着他老婆拿家里的钱?”周建国眼神躲了一下,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大哥没跟我说那么细。”我冷笑了一声:“你刚才还说你都知道,现在又说不清楚。周建国,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累。这个男人,我跟他过了十年,给他生过孩子,伺候过他爹妈,到头来,他哥的事,他瞒我;我姐妹的事,他也瞒我。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我转身往门口走,周建国追上来:“你去哪?”我头也不回:“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他站在门口,没再追。
我下了楼,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掏出手机,给林梅打了个电话。这次她接了,声音哑得厉害:“小敏,你问了吗?”我说:“问了。周建国说,你老公跟他哥在谈生意,怕你不同意,才躲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梅“呵”了一声:“谈生意?谈生意用得着骗我?我管钱管得紧,他就要背着我跟我大伯哥开房?”我听着,心里发紧,想替老周说句话,又觉得说什么都像狡辩。
“林梅,这事我也有错。那天我不该拉你走,不该瞒你。”我说,“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让你去。”林梅在电话里哭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现在不信张磊了,他嘴里没一句实话。他要是真没鬼,为什么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为什么非要躲到宾馆去?还脱成那样?”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她说的这些,我也问过老周,老周给我的答案,我到现在都不敢全信。
“你打算怎么办?”我轻声问。林梅吸了吸鼻子:“我要跟他离婚。”我吓了一跳:“你别冲动,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万一真像他们说的,就是谈生意呢?”林梅苦笑了一声:“小敏,你是不是傻?谈生意要光着膀子?要开钟点房?要瞒着我几个月?我查了他这半年的消费记录,宾馆开了七八次,每次都是下午。你说,什么生意要这样谈?”
我愣住了。七八次。老周跟我说,就那天一次。周建国也跟我说,就那天一次。可林梅查出来的,是七八次。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人当傻子耍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小区花坛边上,腿有点发软。“林梅,对不住。”我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我……我可能也被人骗了。”
林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小敏,我不怪你。你也是被蒙在鼓里。但你得帮我个忙。”我问:“什么忙?”她说:“你帮我问问你大哥,他们到底开了几次房。我手里有张磊的消费记录,时间地点都有。他要是还敢说就一次,我就把单子甩他脸上。”
我应了下来,挂了电话,站在风里,心里翻江倒海。老周跟我说“就那天一次”,周建国也说“就那天一次”,可林梅说七八次。这两个人,到底谁在撒谎?还是说,他们兄弟俩一起撒谎?我转身往家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推开家门,周建国还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多了好几个烟头。他看见我回来,赶紧站起来:“小敏,你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周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哥跟张磊,到底开了几次房?”他愣了一下:“什么几次房?不就那天一次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林梅查了张磊的消费记录,半年开了七八次,每次都是下午。你跟我说就一次?你骗谁呢?”
周建国的脸一下子变了,像被人踩了尾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不说?你哥跟张磊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你哥,当面问清楚。”周建国慌了,伸手按住我的手:“小敏,你冷静点。我……我真不知道有七八次。大哥就跟我说那天一次,让我帮他圆一下。别的我真不知道。”
我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又冷又空。他也不知道。他跟我一样,只被告诉了一个版本。老周连自己亲弟弟都瞒着。那老周跟张磊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为了林梅,是为了我自己。我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姐妹,一个丈夫,夹在中间,谁都不跟我说实话。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林梅就来了店里。她眼睛肿着,头发随便扎着,整个人像老了五岁。她往我柜台前一站,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的消费记录,拍在桌面上。“你自己看。”我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串宾馆消费记录,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最早的一次,是五个多月前。地点全是城西那家,金额都是钟点房。我数了数,一共八次。
我放下单子,看着林梅:“你想怎么办?”她红着眼说:“我昨晚想了一夜,这婚我离定了。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离。我得知道,他跟周大哥到底在干什么。”我点点头:“我陪你去问。”林梅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激。我拿起包,关了店门,跟她上了车。
我们直接去了老周的建材店。老周正在店里跟人打电话,看见我们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挂断电话,迎了上来。“林梅,小敏,你们怎么来了?”林梅没说话,直接把那张消费记录拍在他面前。老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周大哥,你跟我说清楚。”林梅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我老公,半年开了八次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是还说谈生意,那现在就告诉我,什么生意要开八次钟点房?”老周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手机,半天没说话。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期望也没了。他连解释都解释不出来。
“林梅,这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周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张磊他……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不想让家里知道,让我陪他去……去检查。”我愣住了。林梅也愣住了。“检查?什么检查?”林梅追问。老周犹豫了一下,说:“男人那方面的问题。他不好意思去大医院,怕撞见熟人,就让我陪他去城西那个小医院。检查完没地方待,就开个钟点房休息。他怕你知道了嫌弃他,才一直瞒着。”
林梅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我看着她,又看看老周,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个解释。男人那方面的问题,要瞒着老婆,拉着我大伯哥去开房休息?这听着,怎么都透着一股古怪。
“那你那天在宾馆,为什么光着膀子?”林梅问,声音低了下来。老周叹了口气:“他检查完,医生说让他穿宽松点,别捂着。那屋里暖气开得足,他就把衣服脱了。我劝他穿上,他说难受。我哪知道你会闯进来?”林梅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转。我站在旁边,心里乱得像麻。这个解释,听着比谈生意合理,可又让我更怕了。张磊身体出了问题,林梅不知道,老周知道,周建国不知道。这事绕来绕去,还是把我甩在了外面。
“张磊现在在哪?”林梅问。老周说:“他今天没来店里,可能在家。你回去好好跟他说,别闹。”林梅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我赶紧追上去。上了车,林梅坐在副驾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敏,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病了?”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他老婆啊。”我握住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这种瞒。瞒着瞒着,就把信任瞒没了。
我把林梅送回家,看着她进了楼道,才开车回自己家。路上,我给周建国打了个电话,把老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周建国说:“那……那要是真的,大哥也不容易,张磊也不容易。”我“呵”了一声:“你倒是会替他们说话。你哥瞒你,你也不生气?”周建国说:“生气有什么用?他是我哥,他不想说,我还能逼他?”我挂了电话,心里又堵又凉。
那天晚上,林梅给我发了条消息:“我跟张磊谈过了。他说了实话。是身体的事。他怕我嫌弃他,才一直瞒着。我跟他吵了一架,也哭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瞒我了。”我盯着这行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小敏,你大哥也不容易。那天的事,对不住。我不该冲你发火。”我回了一句:“没事,说开就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看着小区里亮着的灯,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林梅的事,算是有了个说法。可老周跟张磊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我始终不敢再往下想。有些事,说开是好事。有些事,说开之后,反而更没法面对了。
周建国从客厅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伸手揽住我的肩:“想什么呢?”我摇摇头:“没想什么。”他说:“林梅那边没事了吧?”我“嗯”了一声。他叹了口气:“大哥这事,闹得我这两天也没睡好。你说他一个当哥的,怎么连我也瞒着。”我转过身,看着他:“周建国,以后你有事,别瞒我。咱俩是两口子,不是外人。”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以后不瞒你。”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天在宾馆门口,我攥着包带站在风里的感觉,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有些门,一旦踹开,看见的不只是别人的事,还有自己躲不开的关系。我转身回屋,把那张全家福拿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又轻轻放回原处。日子还得过,只是往后,我大概不会再那么轻易替人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