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辞职五分钟获批,女助理却涨薪六万,我请律师分走他半家公司
发布时间:2026-09-17 04:25 浏览量:1
一
南清辞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好的辞职报告。她站在单聿川的办公桌前,站了足足十秒,单聿川才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眼睛。
“有事?”
“我辞职。”南清辞把报告放在他面前,纸张边缘压住了他正在看的文件。
单聿川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南清辞在里面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想好了?”
“想好了。”
单聿川拿起笔,在报告右下角签了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两声。他连日期都没写错,今天几号他记得很清楚。南清辞看着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文件筐里,动作利落得像处理一份普通的采购单。
“还有事吗?”他问。
“没了。”
南清辞转身往外走。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单聿川已经重新开始工作了。从她进门到离开,不到五分钟。
她回到自己的设计部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一盆小绿萝,是她刚进公司那年买的,养了三年,藤蔓已经垂到了桌沿。她伸手摸了摸叶子,指尖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稚初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他批了?”
“批了。”
“五分钟?”
“差不多。”
沈稚初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南清辞点开,闺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南清辞你是不是傻?你在单氏干了三年,设计部从三个人扩到二十个人,你给他赚了多少钱?他说批就批?他有没有挽留你一句?有没有问你为什么?”
“没有。”
“我晚上来找你。”
南清辞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杯子,一盆绿萝,几本设计手稿,还有一张和单聿川的合影。照片是结婚那天拍的,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单聿川嘴角微微上扬,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犹豫了两秒,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二
第二天早上,南清辞照常八点半到公司。她昨天交了辞职报告,按流程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她走进设计部,发现气氛不太对。几个设计师聚在茶水间门口,看见她来了,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怎么了?”南清辞问。
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南姐,你听说了吗?许助理涨薪了。”
“许绒?”
“嗯,昨天下午的事。周副总批的,涨了六万月薪。”
南清辞愣了一下。许绒是半年前来的,职位是总裁助理,实际上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单聿川泡咖啡、订餐厅、陪他出差。她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设计部的文件送过去,她连PDF都不会转。上个月南清辞让她帮忙打印一份标书,她打印成了A5大小,差点让公司丢了一个大客户。
“涨了多少?”
“六万。一个月六万。”
南清辞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在单氏三年,工资从一万八涨到三万二,每次涨薪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单聿川还要跟她谈绩效、谈目标、谈公司制度。许绒来了半年,什么业绩都没有,直接加六万。
“南姐,你没事吧?”小赵看着她发白的脸。
“没事。我去问问。”
南清辞走到总裁办门口,门虚掩着。她听见里面传来许绒的声音,又软又甜:“单总,谢谢您,我没想到周副总真的批了。我一定好好干。”
单聿川的声音很低:“嗯,好好干。”
“那……今晚我请您吃饭?就当感谢您。”
“不用。”
“单总,您别拒绝我嘛。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特别好吃。”
南清辞推开门。许绒站在单聿川办公桌旁边,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开得很低。单聿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正在看一份文件。两个人看见她进来,许绒立刻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南总监,您有事?”许绒问,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恭敬。
“我找单总。”
许绒看了单聿川一眼,单聿川点点头。她磨磨蹭蹭地往外走,经过南清辞身边时,南清辞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恶心。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绒的薪资是你批的?”南清辞问。
“周峻提的,我同意了。”
“她来公司半年,没有任何业绩,凭什么加六万?”
单聿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南清辞,你已经辞职了。公司的人事任命跟你没关系。”
“我还没走。交接期一个月,我还是设计总监。”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我手底下的设计师加班三个月做出来的方案,奖金一共才两万。许绒给你泡几杯咖啡,一个月加六万。单聿川,你觉得公平吗?”
单聿川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份合同。南清辞曾经很喜欢他这种专注,现在只觉得冷。
“她情况特殊。”他说。
“什么情况?”
“周峻安排的。”
“周峻安排的你就批?周峻是你副总还是你爹?”
单聿川皱起眉头:“南清辞,注意你的措辞。”
“我注意什么?我跟你结婚三年,在你公司干了三年,我辞职你五分钟签字。许绒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你给她加六万。单聿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注意措辞?”
她的声音在发抖。单聿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交接,可以提前走。”
南清辞笑了。她笑得眼睛发酸,转身拉开门。许绒站在走廊里,假装在看手机,看见她出来,赶紧低下头。南清辞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很稳。她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顶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没动。门又关上,继续往下。她掏出手机,给沈稚初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找律师。”
三
陆时予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南清辞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看见她,抬手示意她坐。她坐在沙发上,打量这间办公室。装修很简单,白墙灰地板,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窗台上有一盆多肉,长得胖乎乎的。
陆时予挂了电话,走过来坐在她对面。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戴一副细框眼镜。他是南清辞的大学同学,当年法学院和设计学院联谊,他追过她,她选了单聿川。后来他去了律所,她结了婚,两个人偶尔在同学群里点个赞,再没单独见过。
“稚初跟我说了。”陆时予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要离婚?”
“嗯。”
“单聿川同意?”
“他还不知道。”
陆时予推了推眼镜:“南清辞,你想清楚了吗?离婚不是小事,尤其是你们这种有共同财产的。”
“我想清楚了。”
“原因呢?方便说吗?”
南清辞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动。“他给一个女助理涨薪六万,我辞职他五分钟就批了。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我的照片,没带我见过他朋友,没跟我说过一句‘辛苦了’。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回家还要给他做饭。他吃了饭就去书房,门一关,到睡觉才出来。我们一个月说的话,还没有他和许绒一天说的多。”
陆时予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
“他出轨的证据。如果你要离婚,过错方可以少分财产。但前提是你要有证据。”
南清辞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出轨。但我不在乎。我只要我应得的。”
陆时予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你们的共同财产有哪些?”
“一套房,婚后买的,写的两个人的名字。一辆车,我付的首付,他在还贷。存款大概两百多万,大部分是我工资攒的,他赚的钱都投在公司了。”
“公司股份呢?”
“单氏是他婚前创立的,但婚后三年公司估值翻了三倍。我在公司做了三年设计总监,工资低于市场价,这部分算不算贡献?”
陆时予点头:“算。婚后增值部分你可以主张。”
“我要多少?”
“看你想争取到什么程度。如果协议离婚,他愿意给多少?如果诉讼,可能拖很久。”
南清辞想了想:“房子我要,车给他。存款对半。公司增值部分我要三成。”
“三成大概多少?”
“去年公司估值六千万,三年前是两千万。增值四千万,三成就是一千两百万。”
陆时予吹了声口哨:“南清辞,你挺会算账。”
“我在他公司做了三年,每一笔账我都清楚。”
“好。我先跟他谈。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再走诉讼。”
南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陆时予。”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老同学,别客气。不过你要是早几年找我,我可能更高兴。”
南清辞没接话。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
四
单聿川接到陆时予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挂断。对方又打来,他又挂断。第三次打来,他起身走出会议室,接了。
“单总你好,我是陆时予律师,受南清辞女士委托,跟你谈离婚事宜。”
单聿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离婚?她跟你说的?”
“她委托我全权处理。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当面谈。”
“她人呢?”
“南女士暂时不想跟你直接沟通。”
单聿川沉默了几秒。“明天下午两点,我公司。”
“好。”
挂了电话,单聿川站在走廊里。玻璃窗映出他的脸,眉头拧在一起。他拨了南清辞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拨,关机。
他回到会议室,脸色不太好。周峻正在汇报季度数据,看见他进来,停了一下。“单总,怎么了?”
“没事。继续。”
会议结束后,许绒端着咖啡进来。“单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出去。”
许绒愣了一下,委屈地抿了抿嘴,放下咖啡走了。单聿川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份南清辞的辞职报告。他翻开,看见她在“离职原因”一栏写了四个字:“个人发展。”她的字很好看,清秀端正,跟他签名的位置只隔了两厘米。
他合上报告,扔进抽屉。
五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时予准时出现在单氏前台。小美带他到会议室,单聿川已经坐在里面了。两个男人隔着长桌对视,单聿川的目光扫过陆时予的名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律师,久仰。”
“单总客气。”
陆时予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南女士的离婚诉求。第一,婚后房产归她。第二,存款对半分割。第三,单氏婚后增值部分,她要三成。”
单聿川没看文件。“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不想见你。”
“她想要钱,让她自己来谈。”
陆时予把文件往前推了推:“单总,我是她的代理律师。你可以跟我谈,也可以跟法官谈。但我建议你跟我谈,因为上了法庭,这些数字只会更高。”
单聿川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房子给她可以。存款对半也行。公司增值三成,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公司是我婚前创立的,跟她没关系。”
“单总,婚后三年公司估值从两千万涨到六千万,这期间南女士担任设计总监,主导了七个核心项目。她的工资是市场价的一半,等于用劳动换取了公司增值。这部分在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单聿川盯着他:“她告诉你的?”
“我查的。单氏的公开财报、项目中标公告、南女士的设计手稿,我都看过了。”
单聿川把文件合上。“一千万。最多。”
“一千两百万。一分不少。”
“陆律师,你跟她什么关系?”
陆时予笑了笑:“大学同学。我追过她,她没选我。但现在她选了我当律师,我就得替她把事办好。”
单聿川的眼神暗了暗。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蚁。他想起三年前南清辞嫁给他那天,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笑。他当时想,这个女人真好看。后来他忙公司,忙项目,忙应酬,忙到忘了她也会累。
“一千一百万。”他说。
“一千两百万。”
“她值这么多?”
“单总,她值多少你心里清楚。你给许绒一个月加六万,一年就是七十二万。十年七百二十万。南清辞跟你三年,要你一千两百万,不过分。”
单聿川转过身,看着陆时予。“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她亲自来签字。”
六
南清辞站在单氏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写字楼。她在这里工作了三年,每天进出,保安都认识她。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没有化妆。她不想让单聿川看见她精心打扮的样子,那会显得她还在乎。
她走进大堂,小美看见她,眼睛一亮:“南姐!你回来了?”
“嗯。单总在吗?”
“在。他等你呢。”
南清辞坐电梯到顶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单聿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他看见她进来,站起来,又坐下了。
“来了。”
“嗯。”
南清辞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桌子,像三年前她来面试那天一样。只是那次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次她平静得手心发凉。
“陆律师跟你说了?”单聿川问。
“说了。”
“一千两百万,房子归你,存款对半。你同意吗?”
“同意。”
单聿川把文件推过来。“签字吧。”
南清辞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她看见自己的名字打在上面,旁边是单聿川的签名。他的字迹还是那么锋利,笔画收尾处带着一种决绝。她签了名字,把文件推回去。
“好了。”
单聿川看着她。“南清辞。”
“嗯?”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南清辞想了想。“有。许绒的六万月薪,是你批的吗?”
单聿川沉默了几秒。“是。”
“为什么?”
“周峻说她是大客户介绍的,不能得罪。”
“所以你就给她加薪。我辞职,你五分钟签字。”
单聿川没说话。南清辞站起来,从包里掏出结婚戒指,放在桌上。铂金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文件旁边。
“单聿川,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娶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只是需要一个老婆,刚好我合适。现在你不需要了,我也刚好想走。”
她转身往外走。单聿川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南清辞!”
她没回头。
“公司增值那一千两百万,我会打到你账上。”
“好。”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南清辞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秒。“跟你没关系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单聿川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痕,很快就会消失。
七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沈稚初拉着南清辞去喝酒。两个人在一家小酒馆里,点了两扎啤酒,一盘花生米。沈稚初举起杯子:“恭喜你脱离苦海。”
南清辞跟她碰杯,喝了一大口。“稚初,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失败什么?你拿了房子,拿了钱,还甩了一个不把你当回事的男人。你这是成功。”
“可是三年。”
“三年怎么了?你才二十九,后面还有三十年。南清辞,你别告诉我你还舍不得。”
南清辞摇头。“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空。”
沈稚初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空什么?你以前每天围着他转,他吃了没,他睡了没,他衣服洗了没。你给他当老婆,还给他当员工,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现在你自由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那就慢慢想。先玩一个月,再找工作。你南清辞有手有脚有脑子,怕什么?”
南清辞笑了笑。她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陆时予发来的消息:“钱到账了。查一下。”
她打开银行APP,余额那一栏显示着一个很长的数字。她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到了?”沈稚初问。
“到了。”
“那就好。来,再喝一杯。”
两个人喝到半夜。沈稚初醉得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南清辞你记住,男人都是狗。单聿川是狗,许绒是狐狸精,周峻是老狗……”南清辞扶着她往外走,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见月亮,很圆,很亮。她想起结婚那天晚上,单聿川喝多了,躺在床上说:“南清辞,我会对你好的。”她当时信了。
现在她不信了。
八
南清辞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工作室,做独立设计。她把绿萝搬过来,放在窗台上,藤蔓又长了一截。陆时予偶尔来看她,带一杯咖啡,坐一会儿就走。他从来不提大学时候的事,也不问她以后怎么打算。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一棵安静的树。
有一天,陆时予带来一个消息。
“单氏出事了。”
南清辞正在画图,头也没抬。“什么事?”
“周峻挪用了公司八百万,被查出来了。单聿川把他辞了,许绒也走了。”
南清辞放下笔。“许绒走了?”
“嗯。周峻一走,她没了靠山,在公司的日子不好过。单聿川把她调去了前台,她干了三天就辞职了。”
南清辞没说话。她想起许绒站在总裁办门口的样子,甜腻的香水味,低领的衬衫,软软的声音。她现在有点可怜许绒,也有点可怜自己。她们都曾经围着单聿川转,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爱。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单聿川怎么样?”她问。
“不太好。周峻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公司股价跌了不少。他最近在裁人,设计部走了好几个。”
南清辞皱起眉头。“设计部走了谁?”
“小赵,还有你带出来的那个实习生。”
“小赵走了?”
“嗯。单聿川把设计部交给了新来的总监,那个人不懂设计,只会压成本。小赵跟他吵了一架,被开了。”
南清辞攥紧了笔。小赵是她招进来的,跟了她两年,画图又快又好。她走的时候跟小赵说,好好干,单总不会亏待你。现在小赵被开了。
“陆时予。”
“嗯?”
“我想把小赵招过来。”
“你工作室刚起步,养得起人吗?”
“养得起。我还有一千多万呢。”
陆时予笑了。“行。我帮你联系他。”
九
小赵来工作室那天,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的手绘板和水杯。他看见南清辞,眼睛红了。“南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傻话。来,这是你的工位。”
小赵放下箱子,四处看了看。工作室不大,两张桌子,一台打印机,一台咖啡机。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藤蔓快够到地上了。
“南姐,单总他……他最近不太好。”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但是……”小赵犹豫了一下,“上周我回去拿东西,看见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灯都没开。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南清辞正在倒咖啡,手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挺好的,开了工作室,接了新项目。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南清辞把咖啡递给小赵。“以后别提他了。干活吧。”
小赵点点头,打开电脑。南清辞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她画的是一个儿童图书馆,圆形的书架,彩色的地毯,落地窗外面有一棵大树。这是她一直想做的项目,以前在单氏没机会,现在终于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
手机亮了,是沈稚初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草莓蛋糕摆在橱窗里,奶油上插着一朵小雏菊。沈稚初配文:“下班来吃。”
南清辞回了一个字:“好。”
十
单聿川坐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黑了。他伸手按了一下键盘,屏幕亮起来,桌面是默认的蓝色背景。他以前用的壁纸是南清辞拍的一张照片,秋天银杏叶落满街道。离婚那天,他换了。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周峻挪用公款的调查报告。八百万,分五次转走,每次都伪装成项目预付款。单聿川查了三个月,查到最后发现周峻背后还有人,是公司的老股东。他动不了那个人,只能把周峻开了。
许绒走的那天,来办公室找他。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单总,我走了。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
单聿川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许绒,你当初为什么来公司?”
“周副总介绍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介绍你来吗?”
许绒低下头。“他说……让我看着你。”
单聿川笑了一下,很冷。“看着什么?”
“看着你……有没有跟南总监走得太近。周副总说,南总监太强势,会影响公司决策。让我……”她说不下去了。
单聿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你走吧。”
许绒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单聿川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南清辞以前坐在那里,画图、开会、跟他吵架。她吵架的时候眼睛很亮,声音很脆,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他当时觉得烦,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南清辞的微信。她的头像换了一张照片,是工作室的窗台,绿萝垂下来,阳光照在叶子上。他打了一行字:“你过得好吗?”删掉。又打:“小赵是不是在你那里?”删掉。最后他发了一个句号。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他等了十分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一
南清辞看到那个句号的时候,正在跟小赵吃外卖。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吃饭。
“南姐,谁啊?”小赵问。
“没谁。垃圾短信。”
小赵哦了一声,夹了一块红烧肉。“南姐,这个项目做完,咱们是不是就能招第三个人了?”
“嗯。做完这个,还能招第四个人。”
“真的?那我要推荐我同学,她做插画特别厉害。”
“行。你把作品发我看看。”
小赵兴奋地点头,扒了一大口饭。南清辞看着他,想起自己刚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想干,什么都敢干。后来在单氏待久了,被单聿川压着,被周峻盯着,慢慢就不敢了。现在她出来了,才发现自己还能画,还能想,还能做。
手机又亮了,是陆时予。她接了。
“南清辞,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单氏那个儿童图书馆项目,招标了。”
南清辞愣了一下。那是她以前在单氏提过的项目,被周峻否了,说成本太高。现在单氏重新招标,说明单聿川把它捡起来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不想投?你工作室刚起步,需要一个标杆项目。这个项目预算三百万,如果你能拿下,后面就不愁了。”
南清辞沉默了几秒。“单氏的项目,我不想碰。”
“南清辞,你别跟钱过不去。你讨厌单聿川,跟项目没关系。这个项目你做最合适,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单氏的需求。”
南清辞看着窗台上的绿萝。藤蔓已经长到地上了,她拿剪刀剪了一截,插在水杯里。新的叶子从剪口处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后天截止,你明天把方案给我,我帮你递。”
南清辞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她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儿童图书馆设计图,圆形的书架,彩色的地毯,落地窗外面有一棵大树。她想了想,把文件另存为“单氏项目”。
十二
投标那天,南清辞没去现场。她让陆时予把方案递过去,自己待在工作室里画图。小赵在旁边做效果图,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下午三点,陆时予打电话来。
“中了。”
南清辞握着手机,没说话。
“南清辞,你听见了吗?你中了。评委全票通过。”
“单聿川呢?”
“他没参与评审。他避嫌了。”
南清辞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条老街,梧桐树长得茂盛,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她想起三年前,她刚进单氏,单聿川带她去看第一个项目现场。那天也刮着风,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单聿川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她当时心跳得很快,以为那就是爱情。
现在她知道,那只是风。
十三
儿童图书馆项目做了四个月。南清辞每天泡在工地,跟施工队吵架,跟材料商砍价,跟设计师改图。小赵跟着她跑,累得瘦了五斤,但眼睛越来越亮。沈稚初偶尔来送饭,看着南清辞戴安全帽的样子,笑着说:“你现在像个包工头。”
“包工头怎么了?包工头赚钱。”
“赚钱是赚钱,但你得注意身体。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等做完这个项目,我请你吃大餐。”
项目完工那天,南清辞站在图书馆门口。圆形的书架,彩色的地毯,落地窗外面有一棵大树。孩子们在里面跑来跑去,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她站在树下,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
陆时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做得很好。”
“谢谢。”
“单聿川来了。”
南清辞转过头。单聿川站在街对面,穿着深灰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看着图书馆,又看着南清辞,没有走过来。
南清辞收回目光。“走吧。”
“不跟他打个招呼?”
“没必要。”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陆时予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单聿川还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陆时予猜,那是戒指。
十四
图书馆项目拿了奖。南清辞的工作室上了行业杂志,采访稿里写她是“最具潜力的新锐设计师”。小赵把杂志寄给以前的同事,设计部的人都看到了。小赵说,单总办公室也放了一本。
南清辞没在意。她正在谈新的项目,一个社区美术馆,一个幼儿园,一个书店。工作室从两个人变成五个人,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分成了三盆,每一盆都长得很好。
沈稚初说她变了。“你现在走路带风,说话利索,眼睛里有光。以前你跟单聿川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朵蔫了的花。”
“我以前那么惨?”
“惨倒不惨,就是没劲。你什么都听他的,连点外卖都问他吃什么。他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他不吃你也不吃。你说你是不是傻?”
南清辞笑了一下。“是挺傻的。”
“不过现在好了。你现在是南总,不是单太太。”
南清辞端起咖啡杯,跟沈稚初碰了一下。“敬南总。”
“敬南总。”
十五
单聿川又给南清辞发过几次消息。一次是“图书馆做得很好”,一次是“小赵在你那里我很放心”,一次是“你妈最近身体好吗”。南清辞都没回。她不是恨他,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他们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她不想拖泥带水。
有一天,她在街上遇见许绒。许绒穿着职业装,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匆匆。她看见南清辞,愣了一下,想躲,又站住了。
“南……南总监。”
“别叫总监了。叫我南清辞就行。”
许绒低着头,手指捏着文件边缘。“我……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以前在公司,我……我对单总……”她说不下去了。
南清辞看着她。许绒瘦了很多,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想起许绒以前的样子,甜腻的香水,低领的衬衫,软软的声音。现在的她,像一只淋了雨的麻雀。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跟单聿川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是……是因为我,你们才离婚的。”
南清辞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跟单聿川之间本来就有问题。你只是刚好出现在那个时间。”
许绒抬起头,眼睛红了。“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是……踏实。我不想再靠别人了。”
“那就好好干。”
南清辞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说:“许绒。”
“嗯?”
“你以后别穿低领的衬衫了。不好看。”
许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看着南清辞走远。
十六
年底的时候,南清辞收到一封邮件。是单氏集团发来的,邀请她参加年度供应商大会。她本来不想去,但陆时予说:“去吧。你现在是单氏的供应商,不去不合适。而且,你怕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不怕。她去了,穿着黑色长裙,头发挽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她走进宴会厅,很多人跟她打招呼,叫她南总。她笑着回应,从容地接过香槟。
单聿川站在人群中央,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他看见她进来,目光停了一下。南清辞对他点点头,像对一个普通合作伙伴。单聿川也点点头,继续跟客户说话。
晚宴开始,主持人请单聿川上台致辞。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人。“今年对单氏来说,是很特别的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他停了一下,“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她曾经是单氏的设计总监,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她让我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台下安静了几秒。南清辞端着酒杯,面不改色。单聿川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应。她只是举起酒杯,遥遥地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后,南清辞走出酒店。陆时予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冷吗?”
“不冷。”
“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单聿川追了出来。
“南清辞。”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单聿川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像三年前一样。
“有事吗?”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南清辞看着他。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结婚那天他嘴角的笑,想起辞职那天他签字的笔,想起许绒涨薪六万的消息,想起他一个人在黑着灯的办公室里问小赵“她过得好不好”。
“单聿川,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南清辞说,“我不原谅你。”
她转身走向陆时予的车。陆时予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关上门。车启动了,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单聿川站在路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陆时予打开暖气,车里慢慢暖和起来。
“回家?”他问。
“回家。”
十七
第二年春天,南清辞的工作室搬到了新的写字楼。窗台上摆着五盆绿萝,每一盆都长得茂盛。小赵成了设计主管,带了三个新人。南清辞接了一个又一个项目,社区美术馆,幼儿园,书店,还有一家养老院。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睡得着觉。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儿童图书馆的夜景,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像一颗发光的宝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让它变成真的。”
南清辞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行字。她认得出单聿川的笔迹,锋利,决绝。她把照片放进抽屉最深处,和那张结婚照放在一起。然后她关上抽屉,继续画图。
窗外,春天来了。梧桐树发了新芽,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南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绿萝的藤蔓重新绕了一下。阳光照在她手上,暖烘烘的。她想起陆时予说过的话:“南清辞,你不是单太太,你是南清辞。”
她笑了笑,回到桌前,拿起笔。桌上摊着一张新的设计图,圆形的书架,彩色的地毯,落地窗外面有一棵大树。这一次,她画的是自己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