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岁做住家保姆,和53岁雇主同住一间房,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发布时间:2026-09-18 00:00 浏览量:2
我以前总觉得,住家保姆就是干活拿钱,伺候人而已,哪有什么别的心思。直到四十六岁这年,我在一个五十三岁男人的屋里搭了张折叠床,白天伺候他吃喝,夜里睡他房间,我才明白,有些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我叫李姐,四十六岁,离异快十年了。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两趟家,我一个人在老家待着也没意思,就出来做家政。
做家政这几年,钟点工、白班保姆我都干过。后来听熟人说,住家保姆挣得多,还管吃管住,能攒下钱。我当时正想攒点养老钱,就托她帮我留意。
熟人给我介绍的这家,男的姓周,五十三岁,前几年老伴走了,一个人住。身体说不上多差,就是夜里睡不踏实,有时候会犯头晕,身边得有个人照应着。
头一回见面是在他家客厅。老周穿件灰色短袖,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白,说话声音也不大。他说家里就他一个人,女儿嫁得远,偶尔回来。
我当时打量了一下房子,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我心里还琢磨,两室一厅怎么会没地方住,结果熟人拉我到一边,悄悄说,他夜里要是头晕,喊人不方便,你就睡他屋里,有个折叠床,白天收起来就行。
我一听就愣了。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跟个半大老头住一间房,传出去像什么话。我当时就想摇头,可熟人又说,工资比别家多八百呢,就夜里起来倒个水、拿个药,没别的事。
我站在客厅里,脚底下像粘了胶。八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我儿子半个月房租了。再说老周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那种乱来的人。
最后我咬咬牙,答应了。不就是睡一张折叠床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干我的活,拿我的工资,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刚去的头一个月,我浑身不自在。白天还好,做饭、拖地、洗衣服、擦桌子,忙起来什么都不想。一到晚上,要进他那间屋,我心里就发紧。
折叠床放在靠窗的位置,跟他的床隔着一个床头柜,还有半米多的距离。我每天等他洗漱完,进了屋,我才敢进去铺床,灯也不敢开,就摸黑折腾。
头几夜我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发出动静。他也很注意,起夜都轻手轻脚的,从来不会喊我,除非真的头晕得厉害。
有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他咳嗽。我一下子就醒了,躺着没动,想等他自己缓过来。结果咳了好半天,越来越厉害,我才爬起来,摸黑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接过杯子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声音哑哑的,还有点喘。我站在黑暗里,突然觉得这个老头也挺可怜的,一个人住,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夜里就睡不沉了。耳朵总竖着,一听见他那边有动静,就醒过来。有时候是他翻身,有时候是他喝水,虚惊一场,我也能接着睡。
白天干活的时候,他话不多,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或者在阳台浇花。我拖地拖到他脚边,他就主动把脚抬起来,还说“你歇会儿,别累着”。
夏天天热,我拖地拖得满头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他从屋里出来,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说“擦擦汗吧,新的,没人用过”。
我接过毛巾,愣了一下。以前在别家干活,雇主连正眼都不怎么看你,更别说给你递毛巾了。我嘴上说谢谢,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冬天更难熬,洗拖把的水冷得刺骨,我手冻得通红,指关节都疼。有次我在卫生间洗拖把,他悄悄把热水壶拎过来,往桶里兑了点热水,说“天这么冷,用点热水洗,别冻坏了手”。
我当时背对着他,没说话。水是温的,手慢慢暖和过来,可心里那股劲儿,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开始提醒自己,别多想。他是雇主,我是保姆,他对我客气,是他人好,不是别的。我拿人工资,就得把活干好,别的想都不要想。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我做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做他爱吃的软烂面条,煮得软乎乎的,好消化。我自己都没发现,还是有次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我才反应过来。
我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说“我看你牙口不好,就煮软了点”。说完我就进厨房了,不敢看他的眼睛。
擦桌子的时候,我会把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擦得特别干净,连杯底的印子都要蹭半天。擦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我开始躲着他。他在客厅,我就去厨房;他在阳台,我就去卫生间。吃饭的时候,我也端着碗去厨房吃,不在餐桌上跟他一起吃。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水果放在桌上,说“买多了,你帮着吃点,不然坏了可惜”。我有时候拿一个,有时候又放回去,心里乱得很。
我儿子给我打电话,问我住得怎么样。我撒谎说“挺好的,住小隔间,有空调”。挂了电话我就坐在床上发呆,我连自己儿子都不敢说实话,我这是怎么了。
熟人也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干得顺不顺心。我支支吾吾的,说挺好的。她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自己注意点,别让人说闲话”。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同住一间房,说出去谁能信你们没事。
可我们真的没事。我睡我的折叠床,他睡他的大床,中间隔着床头柜,隔着半米多的距离,隔着雇主和保姆的身份。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直到他女儿回来。
那天我正在客厅擦桌子,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见我就愣了一下。
老周从屋里出来,说“这是我女儿,回来看看”。又跟我说,“这是李阿姨,照顾我的”。
他女儿点点头,叫了声“李阿姨”,眼神却在我身上打量。我心里有点发慌,赶紧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就躲进厨房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正准备铺折叠床,他女儿推门进来了。她看见我手里的枕头,又看了看靠窗的折叠床,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她没说话,转身就出去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枕头,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特别闷。他女儿给老周夹菜,说“爸,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请个白班阿姨也行,不用非得住家”。
老周扒拉着碗里的饭,说“住家方便,夜里有个人照应”。
他女儿没接话,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怀疑,有警惕,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嫌弃。
我低着头扒饭,一口菜都没敢夹。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换做是我,我爸家里住个女保姆,还跟我爸住一间房,我也得多想。
可我能说什么呢。说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睡折叠床?说我只是夜里起来给他倒个水拿个药?说出来谁信啊。
那天下午他女儿就走了。走之前她把老周叫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在厨房洗碗,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听见老周最后说了一句“你别瞎想,李阿姨不是那种人”。
我手里的碗“咚”的一声磕在水池边上。水溅了我一脸,凉丝丝的。我站在水池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到底是哪种人?我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我不就是出来做个保姆,挣点辛苦钱吗,怎么就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亮斑。我盯着那块亮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我是不是该走?换一家干,不用同住一间房,也不用受这种白眼。可一想到老周夜里咳嗽的样子,想到他递过来的毛巾,想到他往桶里兑的热水,我又有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有人跟你说句暖心话的感觉。离异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早就忘了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了。
可再想想他女儿的眼神,想想熟人的提醒,想想我连儿子都不敢说实话,我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活到四十六岁,我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女儿走了三天,老周一直没提这事。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做饭、拖地、洗衣服,可他越是不提,我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第四天中午,我正蹲在卫生间洗拖把,手机响了。我擦了擦手接起来,是我儿子。
“妈,你最近咋样?我这边发工资了,给你转了点钱,你收一下。”
我愣了一下,说:“你给我转钱干啥?你自己留着花。”
“你一个人在外面干活,我不放心。你上次说住小隔间,有空调没?别热着了。”
我蹲在地上,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卫生间里潮乎乎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敲得我心烦。
“有空调,挺好的。你甭操心我,好好上班。”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他给我转了五百块钱,备注写着“妈,买点好吃的”。我鼻子一酸,赶紧把手机揣兜里,继续洗拖把。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周看我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咋了?今天看你心不在焉的。”
我说没事,就是儿子打电话来了,惦记我。
老周放下筷子,说:“你儿子挺孝顺的。我家那个丫头,一个月能打一个电话就不错了。”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他女儿那天的眼神又浮现在我眼前,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忽然说:“李姐,我女儿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担心我,没别的意思。”
我背对着他,手里的碗在水池里哗哗地冲。我说:“我知道,换我是她,我也得担心。”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之后几天,我夜里睡得越来越浅。倒不是怕他咳嗽,是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有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他床边的时候,听见他在说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我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没听清叫什么,但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
他一个人住这么多年,白天看着挺正常的,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躺回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我要是走了,他夜里犯头晕怎么办?谁给他递水?谁给他拿药?
可我要是不走,他女儿那边怎么交代?外人知道了怎么说我?
我越想越乱,干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活到四十六岁,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这种事睡不着觉。
又过了几天,他女儿又回来了。这次没提前打电话,我正蹲在阳台浇花,听见钥匙响,一回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李阿姨,我买了点橘子,你帮我洗几个吧。”
我赶紧站起来,说“好”,接过袋子往厨房走。她跟在我后面,我洗橘子的时候她就靠在厨房门框上,也不说话,就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橘子洗好了放在盘子里,端出去放在茶几上。她没坐,站在客厅里,忽然说:“李阿姨,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我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说:“你说。”
她看了一眼老周的卧室,门关着,老周在里面睡午觉。她压低声音说:“李阿姨,咱们出去说吧,别吵着我爸。”
我跟着她下了楼,在小区花坛边上站着。太阳挺大,晒得我后脖颈发烫。她站在我面前,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李阿姨,我不瞒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攥着衣角,没说话。
她接着说:“我爸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一个人住,身体也不好。我离得远,照顾不上,你在这帮忙,我是感激的。可那天我回来看见你在我爸屋里住着,我心里确实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看我一眼,又说:“我不是说你人不好,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在这干得还顺心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她这话说得客气,可那个“不方便”三个字,她咬得特别清楚。我站在太阳底下,后背出了一层汗。
我说:“你爸夜里有时候头晕,我睡他屋里方便照应。折叠床是我自己铺的,白天就收起来,没别的事。”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爸跟我说了。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李阿姨,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我爸这岁数了,我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我懂她的意思。她怕的不是我照顾不好她爸,她怕的是我跟她爸之间出什么事。她嘴上说“不是不信你”,可那句话里的意思,比明说还明白。
我站在那,太阳晒得我脸发烫,可心里却凉飕飕的。我说:“你放心吧,我就是干活的,拿工资办事,别的什么都不想。”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我跟在她后面,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白天说的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她说“我爸这岁数了”,那话里的意思我明白。我四十六,他五十三,论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是个可能打她爸主意的外人。
我越想越委屈。我白天伺候他,夜里照看他,连儿子打电话都不敢说实话,到头来还得被人当贼一样防着。我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我又图什么呢?图他递的那条毛巾?图他往桶里兑的热水?图他说那句“多亏你在”?
我躺在黑暗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我赶紧伸手擦了,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做早饭。老周坐在餐桌前吃面条的时候,忽然说:“李姐,我女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说:“没有,她就是问问我在你这干得顺不顺心。”
老周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李姐,你别骗我。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她肯定跟你说什么了。”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没说话。
老周叹了口气,说:“她也是担心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在这干得好好的,我心里有数。”
我端着碗,站在那,心里翻江倒海的。我想说“你心里有数,可我心里没数了”,想说“你女儿看我的眼神,像看贼一样”,想说“我儿子打电话我都不敢说实话”。
可我什么都没说。我端着碗进了厨房,把门关上,站在水池边,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洗碗水里。
那天下午,我趁老周睡午觉,给我那个熟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就说:“姐,你帮我留意着,看有没有别家的活,不用住家的。”
熟人在那头愣了一下,说:“咋了?在老周家干得不顺心?”
我说:“不是不顺心,就是……不太方便。”
熟人说:“是不是他女儿说啥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熟人在那头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这活早晚得出事。你也别急,我帮你问问,有合适的就告诉你。不过李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老周这人不错,你在他家干,比去别家强。”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我想说“我知道他不错,可就是因为我不错,我才害怕”,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发呆。老周还在屋里睡午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我走过去,拿起抹布,把他常坐的位置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
擦完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干这种事。我站在那,看着那把椅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到底是舍不得这份工作,还是舍不得别的?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他爱吃的软烂面条,还炒了个西红柿鸡蛋。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忽然说:“李姐,你做的这个面,跟我老伴以前做的味道差不多。”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他低头吃了一口,又说:“她走了以后,我就没吃过这么顺口的饭了。”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女儿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爸这岁数了,我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我放下碗,说:“你要是爱吃,我就多做几回。”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亮晶晶的。我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乱七八糟的。我告诉自己,我就是个保姆,干活的,拿工资的,别的什么都不许想。
可我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李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舍不得走,不是舍不得这份工钱,是舍不得有人跟你说句暖心话的那种感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活到四十六岁,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窝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连自己心里那点想法,都不敢认。
第三天傍晚,我正往阳台上晾衣服,听见老周在屋里喊我。我赶紧放下盆过去,看见他扶着床头站起来,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李姐,我头有点晕,你帮我把药拿来。”
我跑到床头柜边,把他常吃的药盒拿过来。他手抖得厉害,我帮他拧开瓶盖,倒了两粒在瓶盖里,又去倒了杯温水。他吃完药,靠在床头喘气,眼睛半闭着。
我站在床边,不敢走开,也不敢坐下。就这么站了十几分钟,他缓过来一点,睁开眼说:“没事了,你去忙吧。”
我点点头,出了屋,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客厅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那天晚上我照旧铺折叠床,他忽然说:“李姐,你今晚把折叠床往这边挪挪吧,我晚上要是起来,你也能听见。”
我愣了一下,没动。他看着我,又补了一句:“就挪半尺,没别的意思。”
我低下头,把折叠床往他床边挪了半尺,中间还隔着那个床头柜。他躺下后,背对着我,没再说话。
我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刚才说“没别的意思”,可我知道,有些话越解释,越显得心里有鬼。
第二天早上,我做早饭的时候,他女儿又来了。这次她没拿水果,空着手,一进门就进了老周的屋。我站在厨房里,听见他们父女俩在屋里说话,声音压得低,听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女儿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说:“李阿姨,我爸身体不好,麻烦你多费心。”
我点点头,没说话。她转身走了,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敲得我心里发空。
老周从屋里出来,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粥,半天没动筷子。我站在厨房门口,也不敢问。
他忽然说:“我女儿要接我去她那边住,说给我请个保姆,白天照顾,晚上她下班回来能照应。”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我赶紧弯腰去捡。捡起来才发现,手指头在发抖。
他说完就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话。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去吧,那边有人照顾你”?说“这边也挺好,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又低头看着粥,说:“我还没答应她。我说我在这住惯了,不想挪地方。”
我站在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不想走,是舍不得这房子,还是舍不得别的?我不敢问,也不敢想。
那天下午,我趁他睡午觉,又给熟人打了个电话。这次熟人说,有个白班的活,在附近小区,照顾一个老太太,不用住家,工资低一点。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我说:“行,你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去。”
熟人在那头说:“你真要走?老周那边怎么办?”
我看着那几朵月季花,红得晃眼。我说:“他女儿要接他过去住了,我留在这也没啥意思。”
熟人说:“那行,我帮你联系好,你随时能过去。”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太阳晒得我胳膊发烫,可我心里像结了冰一样,又冷又硬。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周说:“李姐,你今天做的菜有点咸了。”
我愣了一下,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确实是咸了。我赶紧说:“我明天少放点盐。”
他放下筷子,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啥事?”
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天热,有点累。”
他没再问。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说:“李姐,你要是觉得累,就请几天假,回去看看你儿子。”
我背对着他,说:“不用,我儿子忙,我回去也没啥事。”
他叹了口气,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听着他那边翻身的动静,知道他也没睡。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躺着,谁都不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醒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说:“李姐,你睡了吗?”
我没动,也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知道你没睡。我就是想说,我女儿让我过去住,我没答应。我在这住惯了,不想换地方。”
我躺在黑暗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他停了好一会儿,又说:“你在这,我心里踏实。”
我再也忍不住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我也不敢出声,怕他听见。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做早饭。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我,说:“李姐,你眼睛怎么肿了?”
我别过脸去,说:“没睡好,可能蚊子咬了。”
他没再问,低头吃粥。我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上午他出去买菜,我在家拖地。拖到他常坐的那把椅子边,我停下来,蹲在地上,看着那把椅子。他每天就坐在这,看报纸,喝茶,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走,趁现在还能走。再待下去,我怕自己真的走不了了。
中午他回来,买了一条鱼,说:“今天做鱼吃,你做的鱼好吃。”
我接过鱼,站在水池边,手在凉水里泡着,心里却在想,这大概是我在这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我把鱼收拾干净,红烧了,又炒了个青菜。他坐在餐桌前,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李姐,你做的饭就是好吃,比我女儿做的好吃多了。”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心里酸酸的。我想说“我过两天就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他睡午觉,我坐在客厅里,给熟人发了个信息,说那边活我接了,过两天就过去。
发完信息,我站起来,走到老周的卧室门口。门半掩着,能看见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不走了,至少现在不走。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我得把这件事想明白,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跑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心里慢慢静下来。我四十六了,不是小姑娘了。我知道自己心里有了点什么,可我也知道,这点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日子过。
他是雇主,我是保姆。他对我好,是他厚道。我对他好,是我本分。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做早饭。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我,忽然说:“李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我笑了一下,说:“睡好了,气色就好了。”
他也笑了,说:“那以后都好好睡。”
我端着碗,站在那,心里忽然就亮了。活到这把年纪,最值钱的不是别人怎么说,是自己心里透不透亮。
我收起折叠床,把药盒摆正,开始做早饭。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人还是那个人,可我心里那口气,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