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的我这辈子只有妻子一个女人,却已分床五年

发布时间:2026-09-17 01:17  浏览量:1

老赵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白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街边的这家苍蝇馆子,我们光顾了十几年。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晃眼,角落里的风扇“呼啦呼啦”地吹着热风,把老赵喷出的酒气直往我脸上扑。

“老林啊,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老赵红着眼睛,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今年六十二岁,比我大一岁,上个月刚把第二段婚姻折腾散了。

听说是因为他在外面跟一个跳广场舞的女人牵扯不清,被二婚老伴闹到了单位。

我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花生米,没急着接话。

“年轻的时候拼命挣钱,老了老了,想找个贴心的人说说话,怎么就这么难?”

老赵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看着他的眼睛。

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老赵,我今年六十一了,这辈子,我没碰过除了苏琴以外的任何女人。”

老赵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那双因为酒精充血的眼睛。

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灰簌簌地落在桌子上。

“你喝多了吧?”

老赵愣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我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

“真的,就她一个。从二十四岁结婚到现在,三十七年,我连那种洗浴中心都没去过一次。”

老赵看我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敬佩,最后又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竖起大拇指,语无伦次地说。

“老林,你是个狠人。真的,现在的男人,有几个能做到你这份上?苏琴跟着你,算是享了八辈子的福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享福吗?

或许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我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工资卡按时上交,下班就回家,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简直是道德模范,是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可是老赵不知道,这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已经整整五年没有碰过他唯一的女人了。

这五年里,我和苏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睡在两个房间。

我们像是合租的室友,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兄弟,唯独不像夫妻。

从饭馆出来,夜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

老赵摇摇晃晃地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我拒绝了他顺路捎我一段的好意。

决定自己走回去。

初秋的夜晚,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零零的。

我今年六十一岁,刚退休一年。

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血压有点高,膝盖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岁月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走在熟悉的老街上,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十七年前。

那时候的我,才二十四岁,刚进厂当工人没多久。

苏琴二十二岁,是厂里食堂的打菜员。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

但看着干净、利落。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时候的恋爱,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经人介绍,见了几面,觉得彼此老实本分,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我们没有买过玫瑰花,没有看过电影,甚至在结婚前,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牵过几次。

结婚那天的场景,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床新弹的棉被,一个红双喜的洗脸盆,一台燕舞牌收录机,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那天晚上,在不到十平米的职工宿舍里,我看着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搓着衣角的苏琴,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一个女人的身体。

我笨拙,她羞涩。

没有任何经验的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完成了人生的蜕变。

那时候的我们,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彼此忠诚,日子就会像童话里一样,永远幸福地过下去。

可是,生活从来都不是童话。

结婚第二年,儿子出生了。

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被尿布、奶粉和婴儿的啼哭声塞得满满当当。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生活露出了它最真实、最狰狞的面目。

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每一件小事都能成为我们争吵的导火索。

我白天在车间里干重体力活,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到家只想倒头就睡。

苏琴白天要在食堂忙碌,晚上还要照顾夜闹的儿子,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那种日子,就像是在泥沼里跋涉,每走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能不能起来冲个奶粉!孩子哭成这样你听不见吗?”

这是那些年半夜里,苏琴最常说的一句话。

“我明天还要早班,你让我睡会儿行不行?”

这是我最常回的一句话。

我们在疲惫中互相埋怨,在压力下互相指责。

曾经那点微薄的新鲜感和温存,早就被生活消磨得一干二净。

那种夫妻间亲密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一周几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再后来,变成了几个月一次。

每一次,都像是例行公事,没有激情,没有前戏,甚至连拥抱都没有。

草草了事。

然后各自背过身去。

沉沉睡去。

到了九十年代末,厂里效益不好,我下岗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一个大男人,突然失去了收入来源,那种挫败感和无力感,几乎要把我压垮。

为了养家,我东拼西凑买了一辆二手夏利,开始跑出租。

没日没夜地跑。

苏琴也没有闲着,她辞了食堂的工作,去批发市场进了一些衣服,在夜市上摆地摊。

那是我们最苦,却也是最拼命的几年。

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车里。

苏琴每天晚上推着沉重的三轮车去夜市,不管刮风下雨。

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我半夜收车回家。

她已经累得瘫倒在床上;有时候她早起去进货。

我还在梦乡。

在这个过程中。

我们之间的交流。

除了关于钱。

关于儿子的学费。

几乎没有别的。

“今天跑了多少?”

“一百二。”

“交了份子钱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车又坏了,还得修。”

这就是我们最典型的对话。

没有关心。

没有问候。

更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甜言蜜语。

我们在生活的重压下,默契地关闭了情感的交流通道,变成了一对为了生存而结盟的战友。

战友之间,是需要背靠背抵御外敌的,哪里有心思去风花雪月?

也就是在那几年,我养成了沾枕头就打呼噜的毛病,声音大得出奇。

苏琴因为摆摊受了风寒,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晚上稍微有点动静就睡不着。

为了不影响彼此休息。

也是为了能有更充足的精力去挣钱。

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半分离”状态。

我们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翻身的幅度,她戴着防噪音的耳塞。

偶尔有那么几次。

我半夜醒来。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心里也会闪过一丝愧疚。

想要伸手抱抱她。

可是,手伸到半空,又颓然地放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抱,也不知道抱了之后该说什么。

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触碰过彼此的灵魂,以至于连肉体的接触都变得生疏和尴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像一锅温水煮青蛙。

后来,儿子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工作,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

我们用大半辈子的积蓄,加上儿子贴补的一部分,买了一套宽敞的两居室。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晚上。

我们吃完饭。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是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子,装修得很敞亮。

这是我们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可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老林,”苏琴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

我转过头看着她。

“次卧我已经收拾好了,铺了新床单。”

她没有看我,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以后,你就睡那边吧。”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为……为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问。

“你呼噜声太大了,我神经衰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苏琴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疲惫,

“现在房子大了,不用再挤在一起受罪了。分开睡,大家都清净。”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点什么挽回的话。

比如“我以后侧着睡”,“我去医院看看打呼噜的毛病”,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句“我想挨着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看着她斑白的鬓角。

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

突然觉得无比的无力。

是啊,她太累了,我也太累了。

我们都已经到了渴望安稳和清净的年纪。

“行。”

我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站起身。

默默地走进了次卧。

那一晚,我躺在崭新的双人床上,看着天花板,失眠了整整一夜。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发配边疆的老兵,带着满身的荣誉,却失去了最重要的阵地。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你为什么要赶我出来?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反问:除了没有出轨,你又给过她什么呢?

从那天起,我们就正式开始了分床而眠的日子。

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我们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互不打扰的默契。

早上,她六点起床去早市买菜,我七点起床去公园打太极。

中午,她做饭,我洗碗。

我们在饭桌上讨论猪肉涨价了,讨论儿子最近忙不忙,讨论隔壁老王摔断了腿。

吃完饭,她去睡午觉,我坐在阳台上看报纸。

晚上,一起看两集抗日神剧,然后互道一声“睡了”,各自回房,关上房门。

这扇门,不仅隔绝了视线,也彻底隔绝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亲密。

我走到自家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抬头看了看我们家所在的五楼,阳台是黑的。

这个点,苏琴肯定已经睡了。

我放轻脚步。

掏出钥匙。

小心翼翼地转动门锁。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她。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我没有开大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换了拖鞋。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苏琴每天雷打不动擦地的证明。

我走到次卧门口。

手握在门把手上。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

我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属于我自己的那个冷清的世界。

洗漱完毕。

躺在床上。

酒精的后劲慢慢上来了。

脑袋有些发沉。

但神经却异常清醒。

老赵今天在饭馆里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

“现在的男人,有几个能做到你这份上?”

是啊,我做到了。

我在物理上绝对忠诚于我的婚姻。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自豪?

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婚姻,像是一个精致的空壳,一戳就破?

我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十字绣。

那是很多年前,苏琴花了大半年时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家和万事兴”。

现在看来,这五个字,更像是一种讽刺。

没有争吵,没有出轨,没有家暴,这就算“和”了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连对方身上的气味都快忘记了,这算哪门子的“万事兴”?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天早上还要去排队买苏琴爱吃的徐记油条,不能起晚了。

日子就这么古井无波地继续向前流淌,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是周末,下着大暴雨。

天阴沉沉的,像快要塌下来一样。

我因为下雨没去晨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苏琴在卫生间里洗衣服。

洗衣机转动的轰隆声,掩盖了窗外哗哗的雨声。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从卫生间传来,紧接着是水盆打翻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我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心脏。

“苏琴!”

我大喊了一声。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是半掩着的,我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苏琴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旁边是打翻的洗衣液,粉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苏琴!苏琴!”

我扑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地砖上,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伸出颤抖的手。

想要扶她起来。

却又不敢用力。

生怕她摔坏了哪里。

“老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飞快地跑回客厅。

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打完电话,我又跑回卫生间。

地砖太凉了,我怕她受冻,赶紧跑到主卧,扯下床上的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等待救护车的那十几分钟,是我这辈子觉得最漫长的时间。

我蹲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冰凉的手。

这是这五年来,我第一次如此紧密地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骨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

我看着这双手,眼泪不听使唤地砸了下来。

我想起了三十七年前。

在那个狭小的宿舍里。

我第一次牵起这双手时的感觉。

那时候,这双手虽然不细腻,但却充满了力量和温度。

现在,它却像一块冰。

救护车终于来了。

医生和护士动作麻利地把苏琴抬上担架,我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上了救护车。

急诊室外。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盯着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脑梗?

心梗?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发现,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哪怕我们每天说不上几句话,哪怕我们分床睡了五年,哪怕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激情。

只要她在这个家里。

只要我每天能听到她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

只要我每天能看到阳台上晾着的她的衣服。

我的心就是安定的。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更是我生命的锚。

如果锚断了,我这条破船,就会在茫茫大海上瞬间倾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墙。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病人家属?”

医生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大碍,是突发性低血糖引起的晕厥,加上浴室地滑,摔了一跤。做了脑CT,没有积血。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我靠在墙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琴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她已经醒了,正在输液。

我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看着她苍白的脸。

我有很多话想说。

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苏琴看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虚弱。

“吓着你了吧。”

我摇摇头。

伸手握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紧紧地握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琴看着我流泪,眼神有些复杂。

她想把手抽回去。

但我握得很紧。

她没能抽动。

也就任由我握着了。

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后,我把苏琴接回了家。

因为身上有几处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尤其是右腿膝盖附近。

她下地走路非常困难。

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我们过去五年维持的“互不打扰”的默契。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刚开始的时候,我手忙脚乱。

不知道各种调料放在哪里。

不知道洗衣机哪个模式洗内衣。

做出来的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照料她的起居。

她要去卫生间,我必须搀扶着她;她要擦身子,我必须帮忙。

那是五年后的第一次,我们再次在物理上有了如此亲密和频繁的接触。

第一天晚上,我端着一盆温水走进主卧,准备帮她擦洗。

她躺在床上。

看到我端着水进来。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自己来吧。”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别动,”我赶紧放下水盆,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用力。我来吧。”

我把毛巾在温水里洗净,拧干,然后有些笨拙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我的手有些抖。

这不是出于男人的欲望,而是出于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敬畏。

我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脖子、手臂、后背。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松弛的皮肤,下垂的乳房,肚子上剖腹产留下的那道深深的疤痕。

这具身体,不再年轻,不再丰满,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和为这个家庭付出的代价。

看着这些,我的鼻头一阵阵发酸。

这是我唯一的女人啊。

可是,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

擦洗完,我帮她换上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

“老林,”她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端起水盆。

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她。

“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瞎说什么呢,”我别过脸,不让她看到我眼眶里的红血丝,

“我是你男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白天变着花样给她炖骨头汤。

晚上帮她按摩受伤的腿。

半夜还要起来一两次。

看看她有没有蹬被子。

要不要喝水。

我把次卧的枕头和被子抱回了主卧,在她的床边打了个地铺。

“你回屋睡吧,我在地上睡不舒服,你又打呼噜。”

她试图赶我走。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呼噜大你就戴耳塞,我不嫌地硬。”

我头一次对她表现出如此的固执。

她没再坚持。

那段时间,虽然身体很累,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我仿佛又找回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价值,找回了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

半个月后,苏琴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慢慢下地走路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次卧睡觉。

这半个月的地铺生活结束了,她既然好了,我就该回到我原来的轨道上去了。

我抱着我的枕头。

走到次卧门口。

正准备开门。

“老林。”

苏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站在主卧的门口。

扶着门框。

看着我。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把枕头放回去吧。”

她说。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别去那边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回屋睡吧。”

我站在原地,抱着枕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不怕我打呼噜了?”

我干巴巴地问出一句废话。

苏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老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这五年,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分床睡吗?”

我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结。

“你以为我真的是嫌你打呼噜吗?”

她苦笑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们过了大半辈子,你打呼噜我也不是第一天听见,以前怎么能忍,现在就忍不了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嫌的,不是你的呼噜声。”

苏琴靠在门框上,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嫌的,是你的冷漠。”

我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冷漠?

我怎么会冷漠?

我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她。

我从来不在外面乱搞。

我每天按时回家。

我不冷漠啊!

“你不抽烟不喝酒不找女人,你觉得你是个完美的老公了,是吧?”

苏琴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我的自我感动。

“可是老林,你问问你自己,这十几年,你主动抱过我一次吗?你主动拉过我的手吗?你跟我说过一句贴心的话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我的心里。

“儿子上大学以后,家里就剩我们俩。每天晚上吃完饭,你看你的报纸,我看我的电视。你在阳台,我在客厅,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苏琴越说越激动,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听着你在旁边背对着我打呼噜,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透明人。我生病了,你只会说‘多喝热水’;我买了一件新衣服,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不出轨,可我活得像个寡妇!”

这句话,像一声闷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引以为豪的“忠诚”背后,苏琴竟然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孤独和痛苦。

我以为,男人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只要把钱拿回家,只要维持着婚姻的物理框架,就尽到了责任。

我却忘了,婚姻不仅仅是搭伙过日子,更是灵魂的相互依偎。

“我提出来分床睡,是因为我受不了那种看得见摸不着,明明在身边却像隔着千山万水的窒息感。”

苏琴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想,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不如给大家留点体面。”

“我没有不需要你!”

我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我扔掉手里的枕头,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她就软了下来,靠在我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我感觉到了她眼泪的温度,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对不起,苏琴,对不起。”

我紧紧地搂着她,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笨了。我以为只要我守着这个家,就是对你好。我不知道你心里这么苦。”

我们在走廊里抱了很久,哭得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次卧。

我把枕头放回了主卧的大床上,躺在她的身边。

灯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们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我身边,那么近,那么真实。

我伸出手。

在被窝里摸索着。

找到了她的手。

轻轻地握住。

她的手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大洞,终于被填满了。

我没有告诉老赵,我这辈子只有苏琴一个女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贞节牌坊。

真正的忠诚,不是身体的不背叛,而是心的不离弃。

是你愿意在漫长的岁月里。

去倾听她的沉默。

去抚慰她的孤独。

去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让她感觉到。

她一直都在你的心里。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床头柜上。

苏琴还在睡。

她侧着身子,面向我,呼吸均匀。

虽然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她的表情很安详。

我没有吵醒她。

轻手轻脚地起床。

去厨房准备早饭。

厨房的锅里煮着小米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站在灶台前。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深吸了一口气。

六十一岁,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大半。

但幸运的是,我还来得及。

来得及去弥补过去的亏欠,来得及去重新学习如何爱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我把熬好的粥端上桌。

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老婆,起来吃早饭了。”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不一会儿,门开了,苏琴穿着围裙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早晨。

没有鲜花,没有誓言,只有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终于找回彼此的,不再年轻的灵魂。

但这就足够了。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在琐碎中迷失,又在磨难中惊醒。

兜兜转转大半辈子。

最终发现。

最珍贵的。

依然是身边那个肯陪你喝一碗白粥。

肯在夜里握住你的手的人。

晚上,老赵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再出来喝酒。

我回了他一句。

“戒了,以后晚上得在家陪老婆看电视。”

发完这条信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走到沙发前。

在苏琴身边坐下。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婆媳剧,吵吵闹闹的。

我自然地伸出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挣脱,只是往我怀里靠了靠。

“这电视剧拍得真假。”

她指着电视屏幕说。

“是啊,真假。”

我附和着,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