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分手后跟我吐槽,说她前任不行,床上两分钟都扛不住 后来同学聚会,我撞见了她前任,那家伙盯着我看了好久
发布时间:2026-09-16 17:59 浏览量:1
01
表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擦灶台。抹布是上周刚换的,浅灰色,一沾油就发暗。电话开了免提搁在沥水架上,她声音从金属盆里弹回来,带点回响。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我把抹布翻了个面。
“两分钟,就两分钟。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边完事了。完了还问我好不好,你说我怎么回。我说好?我演都演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那种笑听着像在嚼一颗没熟的青枣。
我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又觉得没搭正,重新拧了一遍。水槽里的滤网昨天换了新的,边缘有一处毛刺,洗碗的时候小拇指被划了一下,现在按上去还有点扎人。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说话呀。”
“我在想我灶台还没擦完。”
她骂了一句,不轻不重。骂完又接着讲,讲她怎么在车里等了那个男的二十分钟,对方下来的时候领子上有根长头发,不是她的。这根头发她记了三天,每天拿出来在脑子里过一遍。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吵了架,吵完就分了。
“你说我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他不行,是因为那根头发。我是不是有病。”
我说,你把那根头发拍下来了吗。
她说没有,当时光顾着生气了。
我挂了电话,把厨房的垃圾袋系上。袋子里有昨晚剩的半盘炒青菜,冰箱里放了四天,叶子已经软塌塌地贴在保鲜膜上。我拎着袋子下楼,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耳机线缠在书包带上,她一直在解,解到一楼也没解开。出了单元门,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三花猫,在舔爪子。
扔完垃圾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说本地明天有雨。我划掉了。又弹一条,是同学群的消息,有人发了张老照片,拍摄于十几年前,照片里十几张脸,我第一眼没找到自己。放大看了半天,才发现站在最右边角落里那个是我。那时候喜欢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脸。
群里在讨论聚会的事,说什么好久没见了,谁谁谁一定要来。有人@我,问我在不在本地。我回了一个“在”。
表姐又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她又发了条文字:“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我说没有。她说:“他那个人其实也不是不行。”
然后她又说:“就是不行。”
我把手机揣兜里,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几个橙子。摊主说今早刚到的赣南脐橙,甜。我挑的时候旁边一个大爷也在挑,把每个橙子都拿起来闻一下,又放下。最后他一个也没买,走了。我买了四个。回家切开一个,确实甜,但核特别大。
晚上洗澡的时候,表姐说的那些话突然又冒出来。我想起她前年结婚的时候,婚礼上那个男的给她系胸针,手很稳,一下就系好了。当时觉得这个人做事利索。后来又想起表姐说他“不行”,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像两张相片没对齐就洗出来了。我把花洒关了,擦头发的时候发现浴巾上有一道旧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的,洗不掉了。
躺下之后又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已经定好了时间,这周六,望江路那边的饭店。
我把闹钟调早了半小时。不知道为什么。
02
饭店包间的门是樟木的,很重,推开的时候要用力。里面已经到了七八个人,有几个我一眼认出了名字,有几个只记得姓。桌上摆着瓜子和砂糖橘,转盘中间放着一壶茶,茶壶盖子缺了一个小角。
我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找自己的位置。长桌,我被安排在靠墙那边,旁边是一个我不太熟的男同学,他现在做建材生意,一直在跟对面的人讲什么板材的含水率。我拿起一颗砂糖橘剥。
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他的。
包间另一边,靠门的位置。他穿一件深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着。表姐的前任。我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他是谁——表姐给我看过照片,就是眼前这个人。但表姐没告诉我他也是我们一届的。他是隔壁班的,以前可能打过照面,但我不记得。
他在和一个女同学说话,说了几句,然后突然转过头,看向我这边。
不是扫一眼那种看。是定定的,像在确认什么。
我手里的橘子皮没剥完,指甲掐进果肉里,溅了一点汁在手上。我没有移开视线,他也没有。大概过了三四秒,他转回去了。
旁边的男同学还在讲板材,我问他,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他看了一眼说,哦,那是周予安,三班的,以前校篮球队的,后来好像在外地待了很久,最近刚回来。
周予安。我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和表姐说过的话对了一下。表姐说他的时候只叫全名,三个字,说得又急又快,像吐一颗烫嘴的丸子。我从没问她具体是哪个“予”哪个“安”。
聚会的流程无非是吃饭、碰杯、聊以前的事、聊现在的事。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鱼肉不错,但酱油放多了。旁边有人提起以前班主任的口头禅,一桌人笑了。我也笑了。笑的时候余光往那边瞟了一下,周予安正在用湿毛巾擦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很慢。
吃完饭后半场,有人提议去唱歌。我不太想去,但也没走。走廊里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我等电梯的时候,他走过来了。
近看他的脸比照片上要宽一点,颧骨高,眼窝有点深。他没有看我,站在我旁边,也等电梯。电梯来得很快,门开了,里面没人,他先进去了。我跟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看着电梯按钮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她表妹。”
这是肯定句。
我说是。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确认了。电梯到了二楼,他说:“你别跟她说见过我。”
门开了,他先出去了,往左边走。我站在原地,电梯门又合上,我才发现我忘了按楼层。重新按了三楼,门开了,走出去,左右两边都是长长的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我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唱歌的包间,推门进去,里面有人正在唱一首老歌,调起高了,唱不上去。
我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拿出手机。表姐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今天周末你干嘛呢。”
第二条:“我跟你说个事。”
第三条撤回了。
我问她撤回了什么。她说打错字了。
我没再追问。沙发上有人坐下来,是那个做建材的男同学,他又开始讲板材,我听着,脑子里在想电梯里那句话。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
03
回家路上我绕了一圈,没直接上楼,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长椅是铁的,刷了绿漆,椅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像被人用钥匙刮的。旁边的路灯下面聚了一群小飞虫,绕来绕去。
我打开表姐的朋友圈,往前翻。翻到去年秋天,她发过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台上一盆绿萝,配文是“活过来了”。再往前翻,前年夏天,她发过一张去吃火锅的图,九宫格,桌子对面有一只手,只露出一小截,手指修长。我当时没在意。
我把那张火锅图放大,那只手夹着一片毛肚,筷子是银色的。手很好看。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蚊子咬了两个包,一个在脚踝,一个在手腕。我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闻到邻居家的菜味,好像是红烧排骨,又好像是酱油放多了的红烧肉。分不太清。
进门换了拖鞋,鞋柜上有一摞旧杂志,最上面那本是两年前的,封面人物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演员。我把它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有一篇讲收纳的文章,看了几行觉得没意思,又放回去。
洗澡的时候我把水温调得比平时高,水冲到背上有点烫。表姐撤回的那条消息到底写了什么,我在水声里想了很久。想完又觉得自己无聊,人家打错字撤回不是很正常。
但是那个叫周予安的人,他说“你别跟她说见过我”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像是怕,又不太像怕。我说不好。
出来发现手机有个未接来电,是表姐打的。我回过去,她秒接,声音很正常,问我今天忙什么了。我说没忙什么,在家待着。她说她今天去看了个房子,想换租,现在那间楼下新开了个早餐铺,每天凌晨四点就开始剁馅,吵得睡不着。
我说那你就换呗。她说再看看。
她又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姓周的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我说记得。
“我今天在超市门口碰到他了。”
我没说话。
“他推着购物车,车里都是菜。韭菜、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芹菜。他问我最近好不好,我说还行。然后他就走了。购物车轮子有一个一直在响。”
她停了几秒。
“你说他买那么多菜干嘛,一个人又吃不了。”
我说也许家里有别人。
她说也是。
挂了之后我站在阳台上,看到对面楼有一户灯还亮着,客厅的窗帘没拉,能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小的,看不清五官。我看了几秒钟就回屋了。茶几上还有白天买的橙子,剩两个没切。我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04
周一开始上班。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办公室里六个人,我的工位靠窗,窗户朝北,常年没什么太阳。周一的事情照例多,报销单堆了一摞,有人把发票贴反了,胶水糊在正面。我一张张撕下来重新贴,贴到一半指甲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什么胃口,去了楼下的便利店。关东煮换了新汤底,原来是昆布的,现在好像是番茄味,汤的颜色发红。我买了一串鱼丸和一杯豆浆。收银台的小伙子一直在看手机,扫条码的时候扫了三次才扫上。
下午开会,老板讲了一个多小时,核心内容就是下季度的目标。我坐在角落里,拿着本子记了几行,后来记着记着走了神,在页脚画了一个小方块,又涂掉了。
散会之后我去茶水间洗杯子。杯子是陶瓷的,浅蓝色,用了快两年了,杯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还没漏水。我洗的时候用了很多洗洁精,冲了很久才冲干净。回到工位上又觉得杯子没洗干净,重新去洗了一遍。
下班的时候在公交站台等车。旁边一个阿姨在打电话,说晚上吃什么,电话那头好像是她的孩子,阿姨说了好几遍“你说吃啥妈给你做”,对方大概一直说随便。阿姨最后说“那我看着做了啊”,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前排有两个高中生在讨论数学题,其中一个说“这个抛物线肯定有零点”,另一个说“你画个图看看”。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我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到家之后我开始做饭。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西红柿和鸡蛋,还有半把蔫了的小葱。我把西红柿切了,鸡蛋打了三个。炒的时候火开大了,蛋液边缘焦了一圈。盛出来之后我尝了一口,盐放少了。
吃完饭洗碗。洗碗的时候我把水池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洗了一遍,包括那个滤网。滤网换了三天了,边缘的毛刺还在,我又被扎了一下。这次扎出了血,很小的一滴。我用水冲掉,继续洗。
洗完碗擦灶台。用那块浅灰色的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灶台上的油污早就擦干净了,但我不想停下来。后来抹布都干了,我还拿着它在台面上来回蹭。
手机放在餐桌那边,亮了两次。我没去看。
一直到九点多,我才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表姐发了一条长消息:
“我今天把他微信加回来了。他很快就通过了。通过之后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到现在也没说话。你说他什么意思。我又想把他删了。”
我打了一行字:“你想加就加,想删就删,你自己看着办呗。”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话太冲了,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最后还是没撤。
表姐回了一个“嗯”。
然后她又发:“他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看到。”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我没翻。杯子里的水喝了两口,放在橙子旁边,两个橙子一个有点软了。
我坐着没动,过了很久,起身把橙子切开吃了。软的比硬的那一个甜,但皮也厚。
05
周四的时候,周予安加了我的好友。
我看到那个红点的时候愣了一下。验证消息写着“老同学”。我点了通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大概半小时,发过来一句:“那天在饭店,我是去看你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你跟你表姐长得有点像。”
我回了一个“嗯”。
“她跟我说起过你。说你从小就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
我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是吗”。
“她还说你做饭很好吃。她说你炒的西红柿鸡蛋比饭店的强。”
我看着这行字,想起那天晚上的西红柿炒蛋,盐放少了,蛋边焦了圈。
“你方便的话,她之前落了点东西在我这儿,一个小袋子,不重。你帮我给她行吗。”
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就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几个别针。她以前上班要别工牌用的。”
我们约了周六见面。他问我在哪里方便,我说小区门口有个水果店,旁边有个小的奶茶店,很少人去。他说好。
周六下午我提前到了。奶茶店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歌,声音很小。我要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水果店的老板正在往外面摆葡萄,紫色的,一串一串码得很整齐。
他来了。穿一件灰绿色的外套,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点。他把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推过来。布袋是麻色的,抽绳,上面什么都没有印。我没有打开看,放到了自己包里。
“她最近还好吗。”他问。
我说还行。
他喝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水,杯子是纸杯,有点软。他捏了捏杯子又松开。
“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多少,”他低头看着杯子,“她说得应该不太好听。”
我没接话。
“她想怎么说都行。”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水果摊那边,“就是,那个事吧,其实不是她说的那样。”
他说完这句就不说了。我等着他往下讲,他不讲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先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要回头,但没回。柠檬水里的柠檬片沉在杯底,戳了两下才浮上来。
回家之后我把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别针,夹在一张卡片上。卡片是素色的,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写得有点挤——“别再丢了”。
字迹是他的。
我不知道这行字写给谁的。给表姐?给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袋子很小,我把别针连同卡片又装回去,抽绳收紧,搁在玄关的架子上,跟钥匙和几个硬币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给表姐打电话,没提周予安,也没提布袋。聊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事,她说她这两天换了窗帘,网上买的,尺寸差点不够,但还是挂上了,有点皱。说到最后她打了个哈欠,说要去睡了。
挂了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里翻到之前那张火锅照片,又看了一遍那只手。然后锁屏了。
06
过了几天,表姐来我家吃饭。
她带了卤味,是在菜市场那边的小店买的,切成片码在塑料盒里,盒盖上的字撕掉了一半。我在厨房炒了两个菜,一个还是西红柿鸡蛋,这次盐放够了,但鸡蛋炒老了。还炒了一个青菜,青菜下锅的时候油溅到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吃饭的时候她说她最近在看一部剧,讲的是几个女人开饭店的故事,看了十几集了,觉得还行就是节奏慢。我说我不怎么看剧。她说你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嘛。我说上班下班。
她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嚼说:“你这个鸡蛋炒得可以。”
桌子底下她的脚碰到了我的,她往后缩了一下。我注意到她穿的袜子一只是浅灰,一只是深灰,颜色不太一样。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那个姓周的,我把他删了。”
我没接话,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
“加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我删了。删完又觉得挺没劲的。你说我是不是闲的。”
我说可能是。
她笑了一下,端起碗喝汤。汤是紫菜蛋花汤,我忘了放香油,味道有点寡。她喝了两口,没说什么。
吃完饭她帮我收拾。我把碗放进水池,她在旁边擦桌子。她擦桌子很快,来回几下就完了,然后把抹布挂在水管上,那块浅灰色抹布被她拧成了麻花,搭在水管和水槽中间,晃晃悠悠的。
“你这抹布该换了吧。”她说。
“上周刚换的。”
“哦。”
她擦了擦手,拿上包走了。我送她到门口,她穿鞋的时候扶了一下玄关的架子,手碰到了那个麻色布袋,她看了一眼,没拿起来,也没问。
“走了啊。”
“嗯。”
门关上之后,我把碗洗了。这次没有反复洗,就正常地洗完,放到沥水架上。回到客厅,沙发上还留着表姐坐过的凹陷,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弹回来。茶几上她带来的卤味还剩几片,我把盒盖扣上放进冰箱。冰箱里塞得有点满,我把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豆瓣酱拿出来看了看,保质期还没到,放了回去。
阳台上晾着前天洗的床单,忘了收,摸了一下还有点潮。我没有收,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了。对面楼那户灯又亮着,还是在看电视。
我坐回沙发上,拿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打开了同学群,里面在讨论下一次聚会,有人说去爬山,有人说去烧烤。周予安的头像不在群里。表姐的头像也不在。
我把手机放下。
茶几上那两个橙子已经吃完了,只剩桌上一个淡淡的圆形水印。我用手指在印子上画了一圈。
明天又要上班了。
她把我送下楼的时候鞋底粘了片叶子,一路走到小区门口,那片叶子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