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吐槽她男友每晚折腾快一小时才罢休,我笑她夸张,直到那天借住她家隔壁听了整夜床板响,早上我俩都不敢对眼
发布时间:2026-09-16 17:49 浏览量:1
01
小孟说,她男朋友每天晚上要折腾快一个小时才罢休。
她说这话的时候,办公室空调正对着她后脑勺吹,把她刘海吹得一掀一掀的。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快递取件码,丰巢柜,三号口,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我看完就忘了。
“快一个小时?”对面的赵姐抬起头,保温杯里的大枣枸杞撞得叮当响,“你俩不累啊。”
小孟没接话,就笑了一下。那个笑也看不出是得意还是烦。她手机屏碎了,裂痕从左上角一路爬到右下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她拿手指在裂痕上划来划去,也没解锁,就那么划着。
我坐在她们中间,手上在给客户回邮件,耳朵分了一半在听。说实话我不太信。我见过她那个男朋友,来过公司一次,中等个子,戴副眼镜,站在前台等人时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插进裤兜里,又觉得不对,拿出来。他看起来不像能折腾一个小时的人。人不可貌相,但很多时候就是可貌相的。
“你别笑。”小孟转过头看我。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咖啡烫的。”
她拿圆珠笔戳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这是她的习惯动作,说了好多次也不改。那个地方被她戳出一小块颜色不一样了,像块旧橡皮擦。
那天下午,我接到物业电话,说我住的那栋楼水管爆了,要停水三天。我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想了想能去谁那儿。父母在老家,太远。闺蜜出差了,钥匙带走了。酒店不是住不起,就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个钱。
小孟在旁边,摘了耳机问我怎么了。我随口说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说:“我隔壁那间空着,房东是我朋友,打个招呼就行。”
就这样。
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借住。我还记得那天电梯里有个男的放了个屁,很响,但他自己好像没听见,站得笔直,盯着楼层数字看。我和小孟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02
小孟住的那栋楼在云栖路尽头,再走两步就是静安里。楼下有一家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底换了,比以前咸。我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后面的小电视在放一个卖老人鞋的广告,声音很大。
她帮我把行李拎上楼,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说:“就这间,钥匙在电表箱上面。”
我问她住哪边。她往左边那扇门努了努嘴。
两扇门挨着。中间隔了大概两米,墙很薄。
我放下行李,她拉我去她那吃晚饭。她做了两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炒蛋。我注意到灶台上只有一个锅在响,另一个灶眼上落了灰,像很久没用过。调料瓶也是,有些瓶身上贴着标签,有些没有,没标签那些看着都很新。
“你那个男朋友呢?不一块吃?”我随口问。
“他啊,”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今天加班。”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在看自己的碗。碗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碗,边上磕掉了一小块瓷。她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拿筷子头去戳那个缺口,一下一下的,戳得碗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站起来帮忙,她说不用。我就坐在那儿看她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她洗了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盘子。我数得很清楚。
“你手背怎么了?”我看见她手背上那块颜色,白天以为是笔戳的,现在看倒像是烫的。
“前几天炒菜油溅的。”她关了水,甩了甩手,“没事,过两天就好。”
我回隔壁那间房,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盆很小的绿植,叫不出名字。叶子有点蔫。我没管它,也忘了给它浇水。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链子拖在地上,金属扣和水泥地碰出细碎的响声。
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刷到一条本地新闻,说云栖路附近有只猫被困在树上下不来。我点进去看了两秒就退出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盆绿植是小孟的。她放在这屋里的。
晚上十点多,我关了灯。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隔壁传来水声,是小孟在洗澡。再后来就安静了。
03
我睡得不算好。
十一点多的时候,隔壁开始有声音。先是床板吱呀响了一下,我翻了个身没在意。后来又响了几下,断断续续的。
我睁开眼。
老房子的隔音就那么回事。我听得见床板有节奏地响,还有别的,说不清楚。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那种倒过来的闪电。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想翻个身继续睡,但耳朵不听使唤。隔壁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了。我拉过枕头压在脑袋上,闷是闷了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就在想别的事了。想到明天上午要交的那个方案,PPT里有一页的数据还没核对。又想到我妈上周打电话说家里冰箱结了霜,让我回去看看。冰箱的事拖了快十天了。我甚至想到了今天中午吃的那碗面,面汤太咸,吃完嘴里一直干。对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秃顶,吃面呼噜呼噜的,很大声。
隔壁的声音没停。床板的节奏不快,但也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上面来回晃。我把枕头从头上拿下来,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被子滑到地上半截,也懒得捡。
烦。也不是烦,就是……我想起小时候住筒子楼,隔壁新婚夫妻也是这种动静,我爸妈假装听不见,我那时候不懂,就问他们在干嘛。我妈说在搬东西。我说搬什么东西要搬那么久。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
后来我就知道了。
十二点半,一点,一点半。那个节奏没断过,偶尔停个一两分钟,又来了。
我心想,还真有人能折腾这么久。
然后我又想,是不是我误会了。也许人家就是在搬东西。半夜搬东西。搬了一两个小时。
两点多,终于停了。
我反而睡不着了。
04
早上我在楼道里碰见小孟。
她穿着睡衣出来倒垃圾,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我本来想打招呼,嘴张了一半,她刚好抬起头看我,然后又很快低下去。
我俩谁都没说话。她拎着垃圾袋从我身边走过去,拖鞋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你去邻居家借个葱,结果发现人家在吵架,你拿着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去厨房烧水。那个电热水壶的盖子是坏的,要用手按着才能烧,不然水开了不会跳。我按着壶盖,看着水泡从底部升起来。咕嘟咕嘟。
我不知道我在尴尬什么。人家两个成年人,正常的事。但我就是不想看她的眼睛。可能她也不想看我的。
水烧开了,我泡了一碗方便面。面太烂了,我筷子一夹就断。我把面吃完,汤没喝,倒掉了。
我收拾了碗筷,擦了一遍桌子。桌子本来就干净的,我又擦了一遍。然后又去擦灶台。灶台上有一小块焦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擦不掉。
我蹲在地上,拿指甲刮那个焦痕,刮了好一阵子,就是刮不掉。
隔壁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是小孟出门了。脚步声从门口过去,走远了。
我站起来,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土是湿的。我记得昨天看的时候是干的。有人浇过水了。
05
那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就在附近转了转。云栖路那条街走到头有一个小公园,几个老人在打牌,还有人在遛鸟。鸟笼挂在树杈上,画眉叫得很响。
我坐在长椅上刷手机。刷到小孟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窗台上的一盆花。配文就一个句号。我点开看了看,照片角落有个影子,像是人的手臂,但看不清楚,被裁掉了一大半。
我退出来,又往下刷。
然后我看到了她男朋友的账号。我是之前加过的,那次他来公司接小孟,扫码加了个好友,说以后好联系。加上之后从没说过话。他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但三天可见的那三天里,有一条是转发的,一条是球场照片。
没有一条提到小孟。
我又翻回去看小孟的朋友圈。她发过很多条,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两个人的合照。以前没注意,现在翻回去看,全是她自己的。花、饭、天、猫、咖啡杯。
只有一次拍到过一只手,拿着筷子在夹菜。配文是“今天吃好的”。
那只手,我放大了看,也没有看出什么。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戒指。
我关掉手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打牌的老人为了一张牌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悔牌,一个说没有。吵着吵着又笑了。
我起身往回走。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还是那个卖老人鞋的广告,还在放。我拿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货架上一排酸奶,有一瓶倒了,我扶起来放好。
回到楼下,我坐电梯上去。电梯里就我一个人。电梯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有点乱,我拿手按了按。
出电梯的时候,我听见小孟屋里有说话的声音。她在打电话。我不刻意听,但隔得近,声音就那么飘过来了。
“不用,不用你过来……都过去了……我说了不用了。”
她声音不大,但很硬,像在跟谁置气。
我掏钥匙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隔壁的声音就停了。
我进了屋,把门关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看了看门锁,那个锁是新的,比隔壁那扇门上的锁要新。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
我撕掉了那张纸。
06
后来三天,我没怎么见到小孟。
她好像故意错开了时间。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的门关着。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的门也关着。只有一次在楼道里碰见,她正往楼下走,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我跟在后面,她脚步越来越快,我也没喊她。
那几天我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白天上班,回来看手机,洗澡,睡觉。隔壁没有动静,至少我没听见。我不知道是隔音变好了,还是她已经搬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临走那天,我收拾行李。发现枕头底下有个东西,是我自己的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我把发卡捡起来揣兜里。桌子上那盆绿植还在,叶子比来的时候更蔫了,但我记得土是湿的。
我把行李拎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小孟的门。
她开了门,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我走了,”我说,“这几天麻烦你了。”
“嗯,”她点点头,“没事。”
顿了一下。
“那个,”我说,“你手背上的烫伤好了没?”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翻过去,说:“好了。”
我们站在门口,都没有再说话。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一下。
“你那个男朋友,”我听到我自己在说,“他要是忙,也让他多歇歇。”
小孟看着我。灯又灭了。
她说:“嗯,知道了。”
我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去攥在手里,没关门,就站在那儿。我拖着行李箱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我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她还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门框。
电梯下到一楼,我出来,走到外面。天快黑了,便利店灯亮着,关东煮的锅冒着热气。旁边有个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什么菜涨价之类的事,我没听清。
我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小孟发的,就两个字:到了说。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车来了。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中年人,车里挂着一个平安符,一晃一晃的。
我靠着车窗,外面云栖路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想起那盆绿植的叶子,蔫蔫的,但还绿着。
车拐上大路,我拿出手机,回了她一个字。
嗯。
后来有一次我去便利店买水,看见货架上新上了一款酸奶,是之前我扶起来的那一种。我拿起来又放下了,换了旁边那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