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和妻子离婚,昨夜我俩又同床,那天后我才察觉自己被骗
发布时间:2026-09-16 17:43 浏览量:1
昨晚的事,没法细想。
她背对我躺下,中间隔了半尺。半夜里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我没动。过了会儿她整个人贴过来,呼吸打在我后脖梗上。
我翻过身。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完事后她很快睡着了,跟以前一样。我盯着天花板,听见窗外有只猫叫了两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早上她起来煮粥。锅碗碰得响。
我坐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她端粥出来,看我一眼:“别在屋里抽。”
我把烟掐了。
她坐对面,低头喝粥。粥煮得稠,筷子插着不倒。我也喝了两口,咸菜在碟子里,她没动。
“几点去?”她问。
“九点。”
“你那个表,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了?”
“带了。”
她放下碗,走进卧室。我听见衣柜拉开关上,塑料袋窸窸窣窣。过了会儿她出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
“给你。”她把纸袋放茶几上。
“啥?”
“你看看。”
我打开。里头是份合同,复印的。抵押合同。房子。
“这啥意思?”
“去年你弟借钱,说拿咱房本用一下,半个月就还。”她坐下来,“我给了他。”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给他房本了?”
“他说就用一下。你弟跪着求我。”
“你咋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能给?”
我没吭声。我弟那人,烂泥扶不上墙。前年借三万,去年借五万,一分没还。为这个我跟她吵过。后来她说,再管你弟的事,咱俩就离。
“房子抵押了多少?”我问。
“三十万。”
“钱呢?”
“你弟说他做生意,我也没细问。”
“你连问都没问?”
“我问了,他说不用我管。”
我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摔。烟灰缸跳了一下。
“现在房子要法拍了。”她声音低下去,“我瞒不住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个老头在遛狗,狗往电线杆上撒尿。天阴着,要下不下的样子。
“你昨晚……”我开口,又停住。
“我就是想,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她说。
“你拿这个补偿我?”
“我没那么想。”
“那你咋想的?”
她没回答。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弟说半个月。半个月过了又半个月。我催了八回。头几回他说姐你放心。后来电话不接了。我去他铺子找,卷帘门拉着。隔壁的说,早跑路了。”
“啥时候的事?”
“三个月了。”
“三个月你都不说。”
“我想把窟窿补上。把你妈那个养老钱先挪过来,等我弟回来就填进去。结果你妈那个钱,你姐拿着,我开不了口。”
我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所以你今天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房子法拍,债务你还一半?”我说。
“嗯。”
“你算得挺清。”
“我不是算。我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就把我弟的烂账算到我头上?合同上签字的是你,我连个手印都没按。”
她抬头看我。眼圈红了,但没哭出来。
“你是没按。但你弟是你弟。”
“你弟”这两个字她咬得重。
我张了张嘴,没话。
她说得对。我弟是我弟。当年我弟第一次借钱,她不同意,我摔了碗。后来我弟第二次借钱,她没拦,我当她是默认了。再后来她再也没提过钱的事。
我以为她把钱看淡了。
原来她是把账记死了。
“那昨晚算啥?”我问。
“算我欠你的。”她说,“房子没了,钱没了,你人也没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就拿这个还?”
“你还有别的要吗?”
我答不上来。
她把牛皮纸袋收好,放回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外套。那件灰的,袖口起了毛球。结婚时买的,她穿了十几年。
“走吧。”她说。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弯腰换鞋,鞋带散了,她蹲下去系。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她扶着墙站稳。
“你那个腰,去医院看了没?”我问。
她顿了一下。
“看了。贴了膏药。”
“管用吗?”
“不管用。医生说歇着。”
“你能歇着吗?”
她没接话。手搭在门把上。
“走吧。九点,迟了要排号。”
我从她手里拿过牛皮纸袋。打开。抽出那份合同。
看了三行。
乙方签字那栏,她的名字。日期是去年八月。我弟的名字也在。丙方担保人,空白。
“我弟没签字?”
“他不签。他说亲兄弟不用签。”
“你也没让他签?”
“他说不用。”
我把合同折好,塞回纸袋。
“先去房管局。”我说。
她愣住了。
“去房管局干啥?”
“问问抵押能不能解。三十万,我凑。”
“你上哪凑?”
“把我那辆破车卖了。再跟老周借点。他上次说手头有闲钱。”
“那是你弟的债。”
“我知道。”
“你替他还?”
“我不替他还。我把房子先保住。房子没了,你住哪。”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那你弟……”
“他回来,我打折他的腿。打完了再说钱的事。”
她站在门口,没动。手从门把上滑下来。
“你不离了?”她问。
“离。”
“那你保房子干啥?”
“房子写的是咱俩名。保住了,卖了,一人一半。你那一半拿去租房。我那一半还债。剩下的,我慢慢还你。”
“还我啥?”
“还你昨晚。”
她不说话了。
门口那面镜子照着她半边脸。头发没梳,有几根翘着。她伸手压了压,没压住。
楼下那只狗又叫了两声。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台阶上一小片黄。
“走不走?”我问。
她没答。站在那,手攥着那件旧外套的下摆。
我下了两级台阶。停住。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门里。脸背着光,看不清。
“那份合同,”她说,“我复印的。”
“我知道。”
“原件在律师事务所。你弟找的。他说,姐,签个字,走个形式。”
“你签了。”
“我签了。”
“所以呢?”
“所以原件上,也有你的名字。”
我脚底下那级台阶,踩空了。手扶住栏杆,铁栏杆凉得刺骨。
“咋有我的名?”
“你弟说你同意了。他拿你身份证复印件去的。”
“我身份证一直在家里。”
“他说你给他的。去年七月,你说要办什么老年补贴。”
我想起来了。去年七月,我弟来家里吃饭。说帮我跑腿办补贴,拿走我身份证。过两天还回来了。我当时还觉得他难得干了件人事。
“你咋知道这些的?”我问。
“律师说的。他说你是共有人。法拍的话,你也在执行名单上。”
我站在楼梯拐角。楼上她站在门口。声控灯灭了。
黑。
过了几秒,我拍了一下手。灯又亮。
她还站那。肩膀开始抖。没出声。
“你为啥不早说?”我问。
“我怕你打我。”
“我啥时候打过你?”
“你没打过。但你摔东西。摔碗,摔烟灰缸,摔遥控器。你摔一次,我三天睡不着。”
灯又灭了。
这回我没拍。
黑暗里,她说:“去民政局吧。办完了,咱俩都清净。”
我摸到口袋里的烟盒。空的。捏扁了,扔在台阶上。
“合同原件在哪个律所?”我问。
她没回答。
“问你呢。”
“我不去了。”她说。
“啥?”
“你自己去。我不离了。”
“你不离了?”
“你去把合同撕了。把你弟找出来。把钱要回来。房子保住了,咱俩再离。”
“你这是……”
“你摔了十几年东西。我忍了十几年。昨晚,是最后一回。”
她声音很轻。灯灭着,我看不见她的脸。
“你走吧。”她说,“我回屋了。”
门关上了。轻轻的,咔嗒一声。
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再也没亮。
楼下有车经过,车灯从楼道窗户扫进来,白墙上划了一道,又没了。
我站了很久。
烟瘾上来了,嘴里发苦。
最后我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喂,我。”
“咋了?”
“你那闲钱,借我。”
“多少?”
“三十万。”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疯了?”
“没疯。”
“干啥用?”
“把我那破房子保住。”
“你老婆不是要跟你离吗?”
“离。先保房,后离。”
老周叹了口气。“你来我家说。”
挂了电话,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天彻底阴了,飘起雨星子。
我弟那孙子,现在在哪呢。
我想了想。去年八月到现在,一年多了。他一次没来过。一个电话没打过。我给他微信发过几条,没回。
我把他微信翻出来。最后一条是去年过年,我发的:在哪呢,回来吃饭。
没回。
我盯着那个头像。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头发挺长,笑得没心没肺。
我打了四个字:你等着。
发出去。
前面有个红点。没发出去。他把我删了。
雨下密了。我站起来,往家走。走到楼下,抬头看。
厨房灯亮着。
窗台上有个影子。她站在那,往下看。
我停住脚。
她没动。我也没动。
雨越下越大。她开了一扇窗,扔下来一把伞。
伞掉在花坛里。绿布面,旧了。
我没去捡。
灯灭了。窗关上。
我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合同复印件湿了一角,字迹洇开。
我弟的名字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