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4岁,做住家护工,照顾一位独居女教授,每月收入一万多,可真正让我难受的却不是工作

发布时间:2026-09-16 08:16  浏览量:1

我44岁,做住家护工,照顾一位独居女教授,每月收入一万多,可真正让我难受的却不是工作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擦桌子能不能别把抹布拧那么干

?桌面漆面都让你擦花了。

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旧书,没抬头。

我手里攥着抹布,水顺着指缝滴到地板上。

那我拧湿点。

不用了,你放着吧,我自己来。

她自己来。她右手抖得厉害,帕金森,拿水杯都晃。但她偏要自己来。

我把抹布搭在桶沿上,站在客厅中间。这房子太大,一百六十平,就她一个人。我站在那儿像个多余的。

米姐,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换了个话头。

随便。

西红柿鸡蛋面?

不想吃面。

那米饭炒个青菜?

你看着办。

我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东西不少,她闺女从国外寄回来的,海参、有机杂粮、进口水果。可她不怎么吃。我拿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灶台上一圈油渍,我顺手擦掉。这个动作我一天做几十遍。她看见了要说,你看你又在瞎忙。我不擦,心里过不去。这毛病改不掉。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我听见客厅里她在咳嗽。咳了三声,停了。

我把火关小,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正弯腰去够掉在地上的书。整个人歪向一边,轮椅跟着晃。我跑过去。

你别动,我来捡。

我自己能捡。

她手已经摸到书皮了,指尖哆嗦着往回勾。我蹲下去,把书拿起来,放她膝盖上。她没看我,翻到刚才那页,手指按着纸面。

你刚才擦桌子,把我书签碰掉了。

我低头看地板。一张超市小票,从书里滑出来的,踩在我拖鞋底下。我挪开脚,捡起来。小票皱巴巴的,上面买的东西:降压药、成人纸尿裤、速冻水饺。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个还要吗?

扔了吧。

我捏着小票,没扔。揣自己兜里了。

中午吃完饭,她午睡。我收拾完厨房,坐在阳台上。手机震了一下。我儿子发来的语音。

妈,这个月生活费能不能提前给我?房租要交了。

我打字:多少。

三千。

我卡里有。但我犹豫了。上个月刚给他转了两千,说是买教材。我没问什么教材。问了也是吵。

我回:明天转你。

他秒回一个谢谢妈。我没再点开。

阳台外面是小区花园。几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在晒太阳。我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手。泡得发白,指缝里还有洗洁精的味道。

我站起来,把阳台门关上。

屋里很静。她在卧室睡着,呼吸声很轻。我走到她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摞论文稿纸,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旁边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短发,站在讲台上,背后黑板写满公式。那时候她手不抖。

相框旁边有个小药盒。我打开,数了数里面的药片。少了三颗。昨天我数的,少了两颗。今天又多一颗。

我没动。把盖子扣回去。

晚上她醒了,叫我推她去卫生间。我推着轮椅,她突然说:

你今天翻我药盒了?

我手一紧。

没有。

药片位置歪了。我摆的时候标签朝上,你放回去标签朝下。

我没说话。

以后别动我东西。

我怕你吃错药。

我吃了二十年药,没吃错过。

她从卫生间出来,我推她回卧室。她躺下,我给她掖被角。她闭着眼说:

你儿子又跟你要钱了?

我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接完他电话,擦桌子擦三遍。

我站在床边,被子角捏在手里。她翻了个身,背对我。我关灯出来,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床头柜上放着我儿子的照片,初中毕业照,穿着白衬衫,笑得虎牙露出来。

我摸出那张超市小票,展平,夹进自己手机壳里。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按铃

。我过去,她坐在床上,床单湿了一片。

没来得及。

她说。

没事,我换。

我扶她起来,她腿站不直,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肩膀上。我架着她挪到椅子上,换床单,换裤子。她一言不发,眼睛盯着窗户外头。

你闺女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我问。

上个月。

她说什么了?

说忙。

我把脏床单卷起来,抱到卫生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她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备注是

小囡

妈,下个月我可能回不来,学校项目走不开。

她没回。我看见了。她也知道我看见了她没回。

早饭她吃了半碗粥。我把碗收走的时候,她说:

今天你出去买点菜吧,冰箱里那个海参,我不会弄。

好。

钱在门口抽屉里。

我拿了钱,穿外套。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还在看。

菜市场人挤人。我买了排骨、青菜、豆腐。经过一个摊位,卖鞋垫的。老太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花花绿绿的鞋垫。我停下来。我妈以前也做鞋垫。纳得密,一双能穿三年。我蹲下去翻了两双,六块钱。掏钱的时候摸到那张小票,又捏了一下。

回去路上,手机响了。我儿子。

妈,钱转了吗?

转了。

收到了。妈,还有个事。

说。

我女朋友下个月要过来,你能不能跟东家商量一下,让我去你那儿住几天?

我站在路边,一辆电动车擦着我胳膊过去。

不行。这是人家家里。

就几天。她住酒店太贵了。

不行。

妈——

说了不行。

我挂了。

挂完又后悔。他长这么大没求过我几件事。我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我帮你问问。

他没回。

回到楼下,我看见她窗户开着。她坐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往外看。我仰头,她看见我,把脸转回去了。

进门。她在客厅。

菜买回来了。

嗯。

今天楼下风大。

嗯。

我进厨房洗菜。水声里听见她在打电话。

不用回来。你忙你的。我有人照顾。嗯。挺好。不用。

挂了。

我把排骨焯水,浮沫漂起来。她用轮子滑到厨房门口。

你儿子要过来?

我手一抖,开水溅到手腕上。

他说带女朋友过来玩,想住几天。

住几天?

我没答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来吧。住客房。

我转头看她。她脸色很平。

客房床单在柜子最上层。你自己拿。

她滑着轮子走了。

我站在灶台前,手腕上红了一块。我拧开水龙头冲。水是凉的。

晚上我收拾客房。掀开床单,底下压着一本相册。我翻开。她年轻时候的全家福。她、她丈夫、一个小女孩。三个人站在老房子门口。她丈夫戴着眼镜,瘦。小女孩扎两个辫子。照片右下角写着日期:1993年。

我把相册合上,塞回原处。铺好床单。

她推着轮椅进来。

那本相册你看了?

没。

看了就看了。

她滑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这五千块钱你拿着。

干什么?

你儿子来,给他女朋友包个红包。别让人家姑娘空手走。

我没接。

拿着。

我接了。钱很新,连号。

从你工资里扣。

她说。

我把信封揣兜里。她滑出去了。

03

我儿子是周五下午来的

。带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他女朋友站在门口,穿一件黄裙子,手里拎着两盒点心。

阿姨好。

进来吧。

她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儿子说:

这是我妈。

她笑了一下:

阿姨真年轻。

我接过她手里的点心。手指碰到她指甲,做的美甲,亮晶晶的。我低头看自己手,指甲剪到肉里。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到处看。看我儿子。看我。看这房子。

妈,这房子真大。

嗯。

一个月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她女朋友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上面摆了很多奖杯和证书。她伸手摸了一个。

别动。

我说。

她缩回手。

这些东西别碰,是老太太的。

哦,对不起。

她坐回去,我儿子捏了捏她的手。

老太太在卧室按铃。我进去。

人来了?

来了。

什么样子?

挺文静一姑娘。

我出去看看。

你别——

她已经转着轮子出去了。

我跟着。

她停在客厅中间。我儿子站起来:

奶奶好。

别叫奶奶。叫阿姨。

阿姨好。

她女朋友也跟着叫了一声。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从头看到脚。看得那姑娘笑僵在脸上。

坐吧。

老太太说。

她滑到单人沙发旁边,看着我儿子。

你做什么工作的?

做设计。

一个月挣多少?

妈——

我打断。

老太太没理我。

够花吗?

够。

你妈在我这儿干了快两年了,你知道她腰不好吗?

我儿子脸红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每天晚上贴几片膏药吗?

客厅很静。那姑娘低着头。

奶奶,

我儿子改了口,

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我妈。顺便跟她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让她别干了。回去跟我住。

我愣住了。

你租的那个一居室,我住哪儿?睡沙发?

我说。

我可以换个大点的。

你拿什么换。

他不说话了。

老太太转着轮子回卧室。经过我身边,停了一下。

你儿子比你实诚。

她进了屋,关上门。

那姑娘站起来:

阿姨,我去帮您做饭吧。

不用。你们坐着。

我进厨房,关上门。外面两个人在小声说话。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我切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响。

过了一会儿,我儿子推门进来。

妈,你生气了?

没有。

那刚才老太太说的——

她说得对。

他站在我背后。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香水混着烟。他以前不抽烟。

你什么时候抽上的?

偶尔。

戒了。

嗯。

他出去了。

晚上吃饭。老太太坐在主位,我坐她旁边。我儿子和女朋友坐对面。那姑娘一直给老太太夹菜。老太太没拒绝。

吃到一半,老太太放下筷子。

你儿子刚才说让你回去。

我听见了。

你怎么想?

我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

我在这儿干得挺好。

老太太没说话,继续吃饭。

我儿子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

吃完饭,我刷碗。我儿子站在厨房门口。

妈,那钱——

明天给你。

不是。我是说,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算了。

我关了水龙头。

你女朋友挺好的。

嗯。

别让人家受委屈。

知道。

他走了。

我站在水池前,碗里泡着洗洁精。泡沫慢慢消下去。我摸到手机壳里那张小票,拿出来看了看。日期是三个月前。降压药、成人纸尿裤、速冻水饺。速冻水饺是她闺女上次回来买的。买了三袋。她吃了三个月。冰箱里还有一袋。

我把小票扔进垃圾桶。

04

他们住了两晚

。周日下午走的。走之前,那姑娘把红包塞回给我。

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拿着。

真不用。

老太太在客厅听见了。

给你就拿着。嫌少?

那姑娘脸红了,收下了。

我送他们到楼下。我儿子抱了我一下。他小时候天天抱,后来不抱了。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硌得慌。瘦了。

妈,你注意身体。

嗯。

腰疼别硬扛。

嗯。

他松开我,转身走了。那姑娘回头朝我摆手。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们走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走了。我上楼。

老太太在阳台上。我进来,她没回头。

走了?

走了。

你儿子那女朋友,指甲太长了。做饭不方便。

我没接话。

你腰贴膏药了?

贴了。

我闻见味儿了。

她转着轮子进来。

你儿子说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

我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请别人。

那你请别人吧。

我换鞋,进厨房。她跟着我到厨房门口。

你这个人,说话老爱堵人。

我实话实说。

她没再说话,滑走了。

晚上我给她洗脚。她脚肿,按下去一个坑。我把她脚擦干,抹上润肤霜。她突然说:

我闺女下个月回来。

嗯。

她说带我去养老院看看。

我手停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看。

你要去养老院?

说了只是看看。

我把她脚放回盆里。水凉了。

你去了养老院,我怎么办?

你该去哪儿去哪儿。你儿子不是让你回去吗。

我端着盆站起来。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我不去。

什么?

我不去养老院。你也不能去。

她抬头看我。这是我来这儿快两年,第一次跟她大声说话。

你说了不算。

那你跟谁说去。你闺女?你闺女一年回来几次?你去了养老院谁给你摆药?谁给你换床单?谁推你下楼晒太阳?

她愣住了。

我把盆端出去,倒水。水声很大。我听见她在屋里咳嗽。咳了两声。停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手撑着洗手台。镜子里是我自己。四十四岁,头发白了一半。颧骨高,嘴角往下撇。我以前不这样。我以前爱笑。我儿子说我笑起来像喇叭花。现在不笑了。

我出去。她在客厅,手里拿着手机。

你过来。

我过去。

她指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闺女发来的消息。

妈,我升职了,这个项目做完可以调回国内。明年春天。

她抬头看我。

明年春天。

我蹲下去,握住她手。她手抖,我手也抖。

那就不去养老院了。

嗯。

05

那天晚上,我把她推回卧室

。她躺下,我坐在床边。

你明天给你儿子打个电话。

干什么?

问他那个房子到期了没有。没到期让他续。别搬了。你回去也没地方住。

我——

我还没说完。你每个月给他转三千,我这边给你加两千。你干满明年春天。

我看着她。

你加钱?

怎么,嫌少?

不是。

不是就得了。出去吧,我睡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米姐。

嗯。

你闺女回来,我是不是就得走?

她没回答。翻了个身。

把门带上。

我关上门。

回到自己屋,我坐在床上。手机里儿子发来一张照片。他和女朋友在外面吃饭。姑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我看了两遍,存了。

我打开微信,找到儿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房子别退了。妈再干一年。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像一片叶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按铃。我过去。她坐在床边,床单是干的。

今天没湿。

嗯。

推我下楼。今天太阳好。

我给她穿外套,推她出门。楼下花园,那几个老太太还在。她们看见我,点了下头。我推着轮椅到长椅旁边,停下。阳光落在她膝盖上。她闭着眼。

米姐。

嗯。

你昨天说给我加两千,算数吗?

算。

那你别忘了。

忘不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是那张超市小票,我扔了的那张。她捡回来了。展得平平整整。

你留着干什么?

你扔我东西之前,先问问我。

我接过来。小票上,速冻水饺那一栏,她画了个圈。

这个饺子,我闺女买的。韭菜鸡蛋的。我吃了三个月。你来了以后,我才吃完。

我把小票叠好,揣进兜里。

以后买新鲜的。

你买。

我买。

她没说话,手搭在膝盖上。阳光挪了一点,照到她手背上。那上面有老年斑,有皱纹。还有一点洗洁精的味儿。是我昨天给她洗手没冲干净。

我蹲下去,拿袖子给她擦了擦。

你干什么?

没冲干净。

瞎讲究。

她把手缩回去,放在另一只手上。

我站起来。远处楼顶有人在晒被子,红的绿的,飘起来又落下去。

我推着她往回走。

明天吃饺子。

什么馅?

韭菜鸡蛋。

你不是不爱吃韭菜?

我改。

她没再说话。轮子碾过地上的树影,一截一截的。

我推她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那个膏药,别贴了。味儿太大。

不贴腰疼。

那贴吧。

电梯门开了。我推她出来。

米姐。

又干什么?

谢谢。

她没回头。轮子碾过门槛,咯噔一下。

我握紧把手,推进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