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保姆夜里睡雇主房间,他儿子突然回来撞见
发布时间:2026-09-15 00:37 浏览量:1
门被钥匙拧开的那一刻,我正蹲在雇主卧室的床边,给他剪脚指甲。
玄关处的脚步声很急,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喘。
我手里的指甲剪“咔哒”一声,剪偏了半毫米。
雇主老周靠在床头,也猛地抬了头。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慌。
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怕被人往歪处想的慌。
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的老周,又落在我身上,最后停在我手里那把指甲剪上。
“爸,你这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是生气还是疑惑。
我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指甲剪,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刚剪下来的碎指甲。
老周先开了口,语气有点不自然:“这是张阿姨,家里请的住家保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出差顺路,回来看看你。”
男人的目光还在我身上打转,“住家保姆?怎么晚上还在你屋里?”
我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老周先咳了一声:“我这心脏你又不是不知道,夜里万一犯病,身边没人哪行。就让张阿姨睡外间的折叠床,方便照应。”
男人没说话,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老周的额头,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药瓶。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心攥出了汗。
说起来,我来老周家才第七天。
我叫张桂兰,今年四十四岁,老家在下面县里的农村。
之前一直在县城的饭店里洗碗,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勉强够糊口。
去年男人在工地上摔了腿,虽然治好了,但重活干不了,只能在工地看大门,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半。
儿子今年高二,明年就要高考,以后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想想都头疼。
还有去年盖房子欠的那几万块债,压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不怕人笑,我出来做保姆,就是冲着工资高来的。
介绍所的王姐跟我说,有个独居的老大哥,五十六岁,老伴走了三年,心脏不好,想找个住家保姆,管吃管住,一个月四千五。
我当时就动心了。
四千五,比我洗碗多挣一倍还多。
可王姐接着又说,人家有个要求,夜里得睡在一个屋里,方便他喊人。
我当时脸就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哪行,我一个有夫之妇,跟个半大老头子住一间屋,传出去像什么话。”
王姐劝我:“妹子,你想啥呢?人家是正经人,儿子在外地工作,就怕自己夜里犯病没人知道。屋里有折叠床,你睡你的,他睡他的,中间还拉个帘子呢。”
我还是犹豫。
王姐又说:“你想想你家那情况,男人挣不了大钱,儿子马上要花钱,你还挑三拣四的。这活儿多少人抢着干呢,我是看你实在,才先告诉你。”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着,给男人打了个电话。
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闷声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相信你。”
就这一句话,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可他没说反对的话。
他知道家里缺钱,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第二天我就去了老周家。
老周比我想象的要精神些,个子不高,有点发福,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不像难伺候的人。
他住的是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
儿子的房间一直空着,铺着防尘罩。
我当时还纳闷,既然有空房间,为什么非要睡一个屋里。
老周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动跟我说:“我这心脏不好,医生说夜里容易犯病,尤其是后半夜。我要是在里屋喊,你在隔壁屋听不见,耽误事。”
他拉开卧室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床,又拿出一块蓝白格子的布帘。
“你看,就把床放在门口这儿,帘子一拉,谁也不碍谁的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再给你加五百块钱工资。”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加五百,就是五千。
五千块钱,够儿子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我咬了咬牙,点了头:“周大哥,钱不钱的倒好说,主要是把你照顾好。咱们说好,就是雇佣关系,你可别多想。”
老周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妹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惜命,想多活几年,看着我儿子成家立业。”
就这么着,我留了下来。
头两天我特别不自在。
白天还好,做饭、打扫卫生、陪他去楼下散步,跟普通保姆没什么两样。
一到晚上就难熬了。
他睡大床,我睡门口的折叠床,中间拉着布帘。
屋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他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
我穿着长衣长裤,连袜子都不敢脱,攥着手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天睡不着。
有天夜里他突然咳嗽,咳得很厉害,我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掀开帘子就冲了过去。
他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指着床头柜。
我赶紧给他拿药,又倒了温水递过去。
吃了药,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喘着气跟我说:
“谢谢你啊张妹子,刚才差点背过气去。”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满头的汗,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淡了。
说真的,他也挺可怜的。
老伴走得早,儿子又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要是哪天夜里犯了病,身边没人,说不定就真的走了。
从那以后,我心里那道坎好像慢慢过去了。
白天我照常做家务,给他变着花样做饭,知道他心脏不好,就少放盐少放油,多做些清淡的。
晚上我还是睡折叠床,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着了。
他有时候会跟我聊几句,说说他以前的事,说说他儿子。
他说他儿子在深圳工作,忙得很,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可他知道,孩子在外面不容易。
我也跟他说我家的事,说我儿子学习挺好的,就是费钱,说我男人腿不好,在工地上看大门。
他听了就叹口气,说:
“都不容易啊。”
相处了几天,我觉得老周人真的不错。
他不挑剔,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来不说难吃。
我打扫卫生,他还会搭把手,说别累着。
工资也痛快,第一天就把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了,还多给了两百块钱,说让我买身换洗的衣服。
我当时拿着那钱,心里热乎乎的。
出来这么久,遇到的都是抠抠搜搜的老板,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雇主。
可我也知道,人心隔肚皮,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我从来不碰他的私人物品,他的钱包、银行卡、存折,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给我买东西,我能拒绝就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就记在小本子上,想着以后从工资里扣。
我心里清楚,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攀高枝的。
我有丈夫,有儿子,有自己的家。
我跟老周,就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仅此而已。
可我没想到,他儿子会突然回来。
更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我在他卧室里。
他儿子叫周明,今年三十岁,在深圳做程序员,听老周说,还没结婚。
周明放下行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我看。
我站在卧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周从床上下来,走到客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坐了一路车,累了吧?我让张阿姨给你弄点吃的。”
周明没看他,眼睛还是盯着我:
“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找保姆就找白天的,晚上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这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周的语气有点无奈,
“白天的保姆晚上走了,我夜里万一有个事怎么办?”
“那你可以请个护工啊,或者去养老院。”
周明说,
“你找个住家的女保姆,还睡在一个屋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什么像什么话?”
老周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跟张阿姨清清白白的,就是雇佣关系。她睡折叠床,中间还拉着帘子呢。”
“爸,你说清白就清白了?”
周明也急了,“外人知道了怎么想?再说了,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万一她图你什么怎么办?”
我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图他什么?
我图他年纪大?
图他有心脏病?
我就是来挣点辛苦钱,怎么就成了图他什么了?
我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周明说:“小伙子,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有丈夫,有儿子,我就是来做保姆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走。”
说完我就转身往卧室走,想去收拾我的东西。
老周赶紧拦住我:
“张妹子,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
又回头对周明说:“你赶紧给张阿姨道歉!你怎么说话呢?张阿姨照顾我照顾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就胡说八道。”
周明梗着脖子,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不服气。
我站在那儿,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说实话,我真的想走。
我出来挣钱,是凭力气吃饭,不是来受这份气的。
可一想到那五千块钱的工资,一想到儿子明年的学费,一想到家里欠的债,我又犹豫了。
五千块钱啊,我在饭店洗碗要洗两个月才能挣到。
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再说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不就更说不清了吗?
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周明说:“小伙子,我知道你担心你爸,这是应该的。我跟你爸确实是清清白白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在家里住几天,看看我们是怎么相处的。”
“要是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随时可以让我走。但你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人,我张桂兰虽然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周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周,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说话。
老周赶紧打圆场:“就是嘛,你在家住几天,看看张阿姨是怎么照顾我的。人家张妹子干活利索,人又实在,你爸我眼光不会错的。”
周明没接话,拿起行李箱,往他自己的房间走:
“行,那我就住几天,看看情况。”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怀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
那天晚上,我把铺盖从老周卧室搬了出来,在客厅沙发上铺好。
老周站在旁边,一脸过意不去:“张妹子,委屈你了。本来是我怕夜里出事,才让你睡屋里的,现在倒让你受这罪。”
我笑了笑,把枕头摆正:“没事,周大哥,沙发也挺软的。你夜里要是不舒服,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这沙发睡一晚两晚还行,时间长了,我这腰肯定受不了。
更让我难受的是,周明看我的眼神,总像带着钩子,好像我随时会偷东西似的。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半就起来熬粥、蒸包子,又把老周的药按剂量分好。
刚把早餐摆上桌,周明就从房间出来了。
他扫了一眼餐桌,没说话,径直去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老周也起床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饭,气氛有点尴尬。
老周想打破沉默,一个劲地夸我包子蒸得好。
周明咬了一口包子,不冷不热地说:
“手艺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
我手里的粥碗顿了一下,没接话。
老周瞪了他一眼:
“你会不会说话?”
周明撇撇嘴,低头继续吃,没再吭声。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刚洗到一半,就听见客厅里父子俩压低了声音在吵架。
“爸,我跟你说,你就是太轻信人了。现在多少保姆骗老人钱的?你可小心点。”
“你张阿姨不是那种人!她照顾我快三个月了,家里什么东西她没碰过?我钱包就放茶几上,她动都没动过。”
“那是她还没找到机会!等她跟你混熟了,哄着你把房子过户给她,你哭都来不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张阿姨就是雇佣关系,人家是正经人,有丈夫有孩子的。”
“有丈夫怎么了?现在多少出来做保姆的,背地里干的什么事谁知道?”
我手里的洗碗布“啪”地掉进水池里,溅了一身水。
我咬着牙,把水龙头拧得更大,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后面的话。
我知道周明对我有意见,可我没想到,他会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我张桂兰活了四十四年,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就因为我是保姆,就因为我夜里睡在雇主家,我就成了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了?
洗完碗,我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周明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出来,抬了抬眼皮。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先生,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这样吧,从今天起,你爸的所有开销,我都记账,每一笔都留着小票,月底跟你对账。”
“家里的贵重物品,你也可以清点一下,列个单子。要是少了什么,你直接找我。”
周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
他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我现在就列。”
老周在旁边急了:“周明!你干什么呢?你张阿姨不是那种人!”
“爸,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明头也不抬,
“列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我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等着。
不就是列清单吗?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列就列。
周明列了足足两页,大到电视冰箱,小到老周手腕上那块旧手表,全都记上了。
最后他把本子递给我:“你看看,有没有漏的?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我接过本子,粗略翻了一下,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先生,你放心,在你家住多久,这些东西都不会少一样。”
周明把本子收起来,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那天下午,老周要去医院复查,我陪着他去。
周明也跟着去了,说是顺便了解一下他爸的病情。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缴费,都是我跑前跑后。
老周心脏不好,不能累着,我就让他坐在椅子上等,我自己楼上楼下地跑。
等拿到检查结果,医生说老周恢复得不错,就是不能劳累,也不能受刺激,身边最好随时有人。
从诊室出来,老周松了口气:
“我说没事吧,你还非得跟着来。”
周明没说话,看了我一眼,眼神比早上柔和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老周坐在后排睡着了,头歪在靠背上。
我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到后面:
“给你爸盖上吧,车里空调凉。”
周明接过外套,给老周盖上,低声说了句:
“谢谢。”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还是睡在沙发上。
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听见老周咳嗽,赶紧起身去他房间。
推开门,就看见老周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我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周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老周喘着气,指了指床头柜:
“药……药在抽屉里。”
我赶紧拉开抽屉,拿出硝酸甘油,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
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扶他坐起来喝了两口。
我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回头一看,周明站在门口,穿着睡衣,一脸紧张。
“我爸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
“刚才犯了点心绞痛,吃了药,现在没事了。”
我给他让开位置。
周明蹲在床边,摸了摸老周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谢谢你啊,张阿姨。”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刚才……要是你没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笑了笑:“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保姆,照顾你爸就是我的工作。”
周明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张阿姨,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想你。”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向你道歉。”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周明会跟我道歉。
这两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被他怀疑,被他提防,心里憋着一股气。
可现在听见他这句话,那股气突然就散了。
我摆摆手:“没事,你也是担心你爸。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多想。”
老周靠在床头,看着我们俩,笑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张妹子是好人,你还不信。”
周明脸一红,没说话。
那天晚上,老周让我把铺盖搬回他卧室。
“你睡沙发也不是个事,腰再睡坏了。”
老周说,
“就让你睡外间的小床,夜里我有事喊你也方便。”
我看了看周明。
周明点点头:“张阿姨,你就搬回去吧。之前是我想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沙发睡着确实难受,我这两天腰都疼得直不起来。
而且,老周这病,说犯就犯,我睡在屋里,也能及时照应。
我把铺盖搬回了老周卧室的外间,还是跟以前一样,中间拉着个布帘。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明在家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看着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老周做早饭,收拾屋子,洗衣服,陪老周散步,按时提醒他吃药。
晚上我睡在外间,老周一有动静我就起来。
他还翻了我记的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连买个五毛钱的葱都记着。
第八天早上,周明收拾东西要走了。
临走前,他把我叫到一边,从钱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我。
“张阿姨,这是我一点心意。”
他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爸多亏了你照顾。”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摆手:“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你爸已经给我开工资了,我怎么能再拿你的钱。”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意思,跟工资没关系。”
周明把钱往我手里塞,
“之前是我不对,误会你了,这钱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我死活不肯接。
“周先生,你真的不用这样。”
我认真地说,“我拿了你爸的工资,就该好好照顾他。这是我的本分,用不着额外给钱。”
“你要是真觉得我做得好,以后别再怀疑我就行了。”
周明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佩服。
他把钱收回去,点点头:“行,张阿姨,我知道了。以后我爸就拜托你了,我放心。”
他又转身对老周说:
“爸,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周挥挥手:
“走吧走吧,忙你的去,我这儿有张妹子呢,你放心。”
周明走了,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可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周明这一关,我算是过去了。
可我也知道,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今天是周明,明天说不定是老周的亲戚,是邻居,是小区里的其他人。
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住在男雇主家里,还跟他睡一个房间,哪怕中间拉着布帘,说出去也不好听。
我不怕别人怀疑我,我怕的是,时间长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边界在哪了。
老周人很好,厚道,善良,对我也很尊重。
可他毕竟是个丧偶的男人,我是个独居在外的女人。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时间长了,谁能保证不会出点什么事?
不是我不相信老周,也不是我不相信自己。
是我不相信人性。
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
我出来挣钱,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过一点,不是为了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布帘那边,传来老周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得想个办法,既照顾好老周,又守住自己的边界。
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住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先把老周的早饭端上桌,又收拾完厨房,才坐下来跟他说事儿。
他正就着咸菜喝小米粥,听见我开口,放下勺子看着我。
“老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尽量把话说得平缓,
“我想把阳台那间小储物间收拾出来,我搬过去住。”
老周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我会提这个。
“怎么了?”
他问,“是不是住这儿不方便?还是周明昨天说什么了,你往心里去了?”
我摇摇头:
“跟周先生没关系,是我自己觉得不太合适。”
“你看,咱们孤男寡女的,长期住一个房间,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我给他掰扯,
“你是正经雇人照顾,我是正经出来干活,没必要让外人说闲话。”
老周皱着眉,没马上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我不是没想过让你住别的房间,可我这心脏,夜里万一犯病,你离得远了听不见怎么办?”
“我也不是非要跟你住一间,我是真怕哪天夜里出事,连个喊人的人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发空,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他老伴当年就是夜里走的,走的时候身边没人,等早上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这是他心里的疙瘩。
我没急着反驳,等他情绪缓过来一点,才接着说:
“我都想好了,储物间就在你隔壁,墙不隔音,你夜里要是不舒服,敲敲墙我就能听见。”
“我还可以在你床头放个小铃铛,一摇我那边就能听见响。”
“真要是有急事,我几步就跑过来了,跟住一间房差不了多少。”
老周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粥,半天没说话。
我也不催他,让他慢慢想。
我知道这事不能逼他,他得自己想通才行。
又过了两天,老周终于松了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说,
“储物间我跟你一起收拾,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再给你买个新床垫。”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嘴上却笑着说:
“不用买新的,我自带的被褥就够用,你别乱花钱。”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我们就开始收拾储物间。
那间房不大,放了些旧箱子、旧书,还有他老伴生前的一些衣物。
收拾到一个旧木箱子的时候,老周蹲下来,半天没动。
我凑过去一看,箱子里是几件女式的旧毛衣,还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老周还年轻,身边站着个笑盈盈的女人。
“这是你老伴?”
我轻声问。
老周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她走了三年了。”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过日子也能行,直到去年冬天半夜犯心梗,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才知道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站在旁边,没插话。
我懂那种怕。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是死的时候身边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你放心,”
我蹲下来,把箱子盖轻轻合上,
“以后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喊一声就行。”
老周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张妹子,”
他说,
“谢谢你。”
我摆摆手:
“谢啥,你雇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
收拾了整整两天,储物间总算腾出了地方。
老周还是执意给我买了个新的薄床垫,又装了个小台灯。
房间虽小,可关上门就是我自己的空间,比在大房间里拉布帘踏实多了。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闻着新床垫淡淡的布料味,心里说不出的安稳。
不用再担心半夜翻身被人听见,不用再担心早上起来换衣服不方便,也不用再担心别人说闲话。
我跟老周,还是雇主和保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又出了点事。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手机响了,是我丈夫打来的。
平时他很少给我打电话,都是我晚上歇了给他打过去,说两句孩子的事就挂。
我赶紧擦了擦手,接起来。
“咋了?”
我问,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他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才闷声说:
“没啥事,就是听村头王婶说,她侄女也在城里当保姆,说……说住家保姆跟男雇主住一个屋的,大多都不干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听谁瞎说呢?”
我有点生气,
“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声音更低了,
“可我……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又不在身边,万一别人说你闲话,我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这话一说,我鼻子有点酸。
我知道他是个闷葫芦,平时啥话都憋在心里,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憋了好久了。
“你别瞎想,”
我缓了缓语气,
“我已经搬出来住了,就在隔壁房间,跟老周清清白白的。”
“真的?”
他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我骗你干啥。”
我把收拾储物间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你放心,我出来是挣钱的,不是来丢人的。”
“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供呢,我能分不清轻重?”
他在那边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挂了电话,我靠在厨房墙上,缓了好半天。
我不怕外人说闲话,外人说什么,我听听就过去了。
可家里人的不信任,才是最扎心的。
我知道他也难,一个大男人,老婆在外头给人当保姆,说出去本来就不好听,再加上那些风言风语,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那天晚上,我给老周说了这事。
老周听完,叹了口气: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要不这样,”
他想了想说,
“以后你丈夫要是不放心,就让他来城里看看,住几天也没关系,家里有地方。”
我摇摇头:
“不用,他就是一时想不开,过阵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留了个疙瘩。
我出来做保姆才一个多月,还没回过家。
丈夫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有想法。
又过了半个月,我丈夫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来城里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我。
我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
紧张的是怕他见了老周别扭,高兴的是,他终于愿意过来看看了。
我提前跟老周打了招呼,老周说:
“没事,让他来,中午我加两个菜,咱们一起吃顿饭。”
我丈夫来的那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子自家种的苹果。
进门的时候,他有点拘谨,换鞋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老周倒是很热情,主动招呼他:“是大兄弟吧?快进来坐,张妹子常跟我提起你。”
我丈夫点点头,憨憨地“哎”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一开始气氛有点尴尬,两个男人都不怎么说话,只顾着闷头吃饭。
我在中间打圆场,一会儿给老周夹菜,一会儿给丈夫盛汤。
吃到一半,老周主动开口了:
“大兄弟,张妹子在我这儿干活,你放心,她人实诚,干活也仔细,我家里多亏了她。”
我丈夫抬起头,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我。
“周大哥,”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
“我家这口子,脾气直,说话不会拐弯,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她出来挣钱不容易,我就是……就是怕她受委屈。”
老周笑了:
“她哪能受委屈,在我这儿,吃住都跟我一样,工资我也按月给,从不拖欠。”
“我知道你们夫妻俩都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出来挣钱都是为了家。”
“你放心,张妹子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我心里有数。”
那天中午,两个男人聊了不少。
从地里的收成,到孩子的学习,再到城里的物价,越聊越投机。
临走的时候,我丈夫偷偷拉着我的手,塞给我两百块钱。
“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钱。”
他说,
“以前是我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周大哥人挺好的,你在这儿干活,我放心了。”
我把钱又塞回他兜里:
“我这儿有钱,你自己留着花吧,家里还得你操心呢。”
送他下楼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背有点驼,脚步却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又酸又暖。
我知道,我们夫妻俩,谁都不容易。
他在家守着老人孩子,我在外头挣钱养家,都是为了这个家。
只要彼此心里踏实,比啥都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老周做早饭,收拾屋子,买菜,做午饭,下午陪他下楼散散步,晚上做晚饭,收拾完就回自己的小房间。
老周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多了。
他床头那个小铃铛,一次都没响过。
有时候晚上我在房间里缝缝补补,听见他在隔壁咳嗽一声,或者翻个身,心里就踏实。
我知道他在那边好好的,他也知道我在这边,有事喊一声就行。
小区里偶尔还是有人说闲话,说我一个住家保姆,单独住一间房,肯定是跟雇主有啥关系。
我听见了也不解释,该干啥干啥。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也懒得管。
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拿的是保姆的工资,干的是保姆的活,守的是自己的本分。
对得起雇主,对得起家人,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前阵子,老周的儿子周明又回来了一次。
他看见我住的小房间,愣了一下,转头问老周:“爸,张阿姨怎么住这儿了?夜里你有事怎么办?”
老周笑着指了指床头的小铃铛:
“有这个呢,一摇她就听见了,比住一间房还方便。”
周明走到储物间门口,往里看了看。
房间虽小,可我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我给孩子织的毛衣。
他回过头看我,眼神里的神色很复杂,有佩服,也有愧疚。
“张阿姨,”
他说,
“以前是我不对,想多了。”
我笑了笑:
“没啥,你也是担心你爸,换我我也担心。”
“当儿女的,不就盼着老人平平安安的嘛。”
周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他走的时候,偷偷跟老周说,要给我涨工资。
老周后来跟我说了,我没同意。
“工资够花就行,”
我说,
“你给的已经不少了,我出来干活,不是为了多拿你这点钱。”
“只要咱们相处得踏实,比啥都强。”
老周看着我,叹了口气:
“张妹子,你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我摆摆手,没接话。
啥明白不明白的,我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没文化,没本事,出来当保姆,靠的就是实诚和本分。
不该我拿的钱,我一分都不多要。
不该我碰的边界,我一步都不越。
人这一辈子,啥最重要?
不是钱,不是名声,是晚上躺到床上,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我现在每天晚上,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隔壁老周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就特别踏实。
我知道,我没辜负老周的信任,没辜负丈夫的等待,也没辜负我自己。
出来挣钱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不能把自己的良心和本分丢了。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就这么一步步走,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