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9岁,丈夫已经45岁,昨天晚上他吃了功能药

发布时间:2026-09-15 00:18  浏览量:1

我今年29岁,丈夫已经45岁,昨天晚上他吃了功能药

我发现那粒药,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时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宽大的棉睡衣,准备把阳台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

丈夫林骁坐在床沿,背对着我,低头解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我走到床边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被撕开的银色药板。

上面只剩下一颗药。

我没见过那种药,但我知道它是什么。

结婚两年多,我们之间一直有一个谁都不愿意碰的话题。

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累。

林骁在一家制造企业做部门负责人,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晚上回到家,他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洗完澡倒头就睡。

我也不急。

我比他小十六岁,家里人当初知道我要嫁给他时,几乎所有人都劝过我。

“你现在年轻,可能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等他再大一点,你会不会后悔?”

“婚姻不只是一起吃饭过日子。”

那时候我没听进去。

我喜欢他的稳重,也喜欢他遇到事情时不慌不忙的样子。

我发烧的时候,他半夜开车带我去医院;我刚换工作,连续几个月不适应,他每天睡前都听我抱怨;我和母亲吵架离家出走,他没有问谁对谁错,只是把家门打开,让我先进去。

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其他事情都能慢慢磨合。

可婚姻里有些事情,不是靠“慢慢”就能过去的。

从半年前开始,林骁渐渐不愿意靠近我。

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每次到关键时候,他都会突然停下来。

有时他说自己头疼,有时说第二天要早起,有时干脆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从一开始的失落,到后来假装不在意,再到最后连伸手抱他都要先犹豫。

有一天晚上,我问他:“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

他正在关灯,听到这句话,手停在了开关上。

过了很久,他才说:“别胡思乱想。”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都停下?”

“我最近太累。”

“每一次都是累吗?”

他没有回答。

黑暗里,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向一个已经关上的门敲门。

后来我也不再问了。

我以为只要不提,日子就能维持原来的样子。

我们照常一起吃饭,一起去超市,周末一起打扫房间。林骁会给我买喜欢的水果,记得我不吃香菜,也会在我加班晚回家的时候,给我留一盏灯。

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越体贴,我越不敢开口。

因为我知道,那些体贴里藏着一种补偿。

他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问题,也不愿意让我面对。

昨晚下班后,林骁比平时回来得早。

他进门时,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我正在厨房切菜,听见钥匙声,探出头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处理完了。”

他把纸袋放在餐桌边,脱下外套。

我发现他脸色不太自然,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桌面。

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从进门开始就说了三次没什么。”

林骁抬头看我,勉强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人了?”

“跟你结婚以后。”

他没接话。

晚饭吃到一半,他突然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

“我碗里已经有了。”

“再吃一块。”

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看我。

我放下筷子:“你到底怎么了?”

林骁的手指停在碗边。

“宁宁,我今晚想早点睡。”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我以为他又要逃避。

可吃完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文件,而是把厨房收拾干净,洗了澡,还特意换上了我前几天给他买的新睡衣。

那件睡衣他一直嫌颜色太浅,平时根本不穿。

我站在衣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突然不知道该紧张,还是该期待。

结婚两年多,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丈夫靠近自己而感到期待了。

更多时候,我先想到的是,他会不会又在中途停下来。

会不会又露出那种自责又难堪的表情。

会不会到了最后,我们两个人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骁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药盒。

动作很快,像是怕我看见。

可我还是看见了。

他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我愣在原地。

他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先开了口。

“那是什么?”

林骁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声音有些哑。

“药。”

“什么药?”

“就是……功能药。”

他说出这三个字后,耳根明显红了起来。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被我的沉默逼得更不自在,拿起毛巾擦头发,低声说:“医生朋友给我的。”

“哪个医生朋友?”

“不是你认识的人。”

“你什么时候去看医生了?”

“我没去医院。”

“那你为什么吃?”

林骁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怎样说才不会让我更难受。

“我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笑了一下,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像个男人?”

林骁的脸色变了。

“宁宁,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

我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胸口挤出来的。

“你偷偷买药,偷偷吃下去,然后来找我。你让我怎么理解?理解成你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妻子,还是理解成你终于觉得我年轻,不能一直这样被你晾着?”

“我没有晾着你。”

“那你这半年在做什么?”

他坐在床边,手掌撑着膝盖,低着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明明还是那个和我一起生活了两年多的人,可这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比我大十六岁。

不是数字突然变了。

是那些被我一直忽略的差距,终于同时站到了我们面前。

他的身体,他的自尊,他对衰老的恐惧,还有我对亲密关系的需要。

以前我总觉得,谈这些会伤害他。

可我现在才发现,一直不谈,也在慢慢伤害我。

林骁抬起头。

“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我盯着他:“你觉得我想要的只是这个?”

“我不知道。”

“你连问都没有问过。”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我走到床边,把那片药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吃这种药之前,有没有确认过自己适不适合?”

“我看过说明。”

“你喝酒了吗?”

“没有。”

“有没有吃别的药?”

“没有。”

“你知道如果身体不舒服,应该怎么办吗?”

林骁点头:“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会反驳,会说男人的事情女人不懂,会说我太敏感。

可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脸上的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一点点垮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说:“我怕你嫌弃我。”

我握着药板的手慢慢收紧。

“你怕我嫌弃你,所以就让我以为,是我没有吸引力?”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什么都不说,结果就是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

我把药板放回床头柜。

“我以为是我胖了,变丑了,变得不够有趣了。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你在外面有别人。”

“没有。”

林骁立刻抬起头。

“我没有别人。”

“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可你让我一个人猜了半年。”

他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退,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神里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心软。

可昨晚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不爱他。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心软不能替代沟通。

“你今晚是不是本来打算什么都不说?”

林骁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一声。

“你吃了药,换了衣服,早点回家。你把这一切都准备好了,却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是惊喜。”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片。

“这是把我排除在外。”

他低声说:“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失败。”

“你有没有想过,我最难受的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只会评价你的观众?”

林骁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把你当观众。”

“那你把我当什么?”

他抬眼看我。

“当我最怕失去的人。”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心里有过动摇。

他不是不在乎我。

恰恰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把这件事藏起来。

可理解他的害怕,不等于我必须接受他的沉默。

我坐到床的另一边,和他隔着一段距离。

“林骁,你今年45岁,不是25岁。你的身体可能和以前不一样,这是事实。可你不能把事实变成秘密,再把秘密变成我必须配合的任务。”

他垂下眼睛。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知道,今晚你就不会只想着吃药。”

林骁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很快又消失。

我以为这场谈话会到此为止。

可他突然问:“那你想要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问我。

不是问我想吃什么,也不是问我周末去哪里。

而是问,在我们的婚姻里,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我想要你告诉我实话。”

“还有呢?”

“我想要你别一遇到问题就躲开。”

“还有呢?”

我低下头,手指抠着睡衣边缘。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藏了太久,久到说出来时,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我想要亲近你。”

林骁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不是为了证明你行不行,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我只是想和我的丈夫靠近。我想被你抱住,想知道你还需要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也需要你。”

他一直看着我。

我没有再躲开。

“可我不想每次靠近你,都像是在参加一场考试。你失败了难受,我也跟着怀疑自己。最后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骁低下头,用手掌捂住了脸。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他平时很少失控,哪怕工作上出了很大的问题,也只是皱皱眉,转身去处理。

可那晚,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以为你迟早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你年轻,身边会有很多比我更合适的人。”

“所以你就先把我推远?”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我。”

“我说了,你就不会走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

如果半年前他就告诉我,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我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累。

但婚姻不是一道可以重做的题。

已经发生过的沉默,不会因为一句“我害怕”就彻底消失。

我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留下。但你不告诉我,我连选择留下的机会都没有。”

林骁慢慢放下手。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觉得年龄是事实,但不是你逃避的理由。”

“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问过。

我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我嫁给他的时候,29岁还没有到。

那时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能够为人生负责。

可现在,我确实也会害怕。

怕多年以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而我还没有准备好。

怕别人背后议论我。

怕自己在婚姻里越来越像一个照顾者,而不是妻子。

这些担心并不卑鄙。

只是我一直以为,承认它们,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够爱他。

我对他说:“我后悔过。”

林骁的嘴唇微微发白。

我接着说:“但我后悔的不是嫁给你。是后悔我们明明遇到问题,却都装作没有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明天去医院。”

“没必要。”

他立刻拒绝了。

“你看,你又来了。”

“这种事情去医院很丢人。”

“身体有问题,去医院有什么丢人的?”

“我是男人。”

“男人就不能看医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语气第一次变得急躁。

“我不想让你陪我去医院,然后坐在外面等着别人问我那些问题。我不想在你面前承认,我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也站了起来。

“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我愿不愿意陪你。”

他怔住。

“这是我的身体。”

“是你的身体。”

我看着他。

“可这是我们的婚姻。你可以决定要不要治疗,但你不能一边拒绝面对,一边要求我假装什么都正常。”

林骁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知道他很难受。

可昨晚,我没有再走过去哄他。

我只是站在原地,把自己的话说完。

“还有,今晚你吃了药,不代表我就必须和你发生什么。”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有逼你。”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逼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怕你把这粒药当成你已经为我做出的全部努力。”

林骁转过身,看着我。

“我没有这样想。”

“那就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理解你害怕,也可以理解你想找回自信。但我不接受你把药当成解决我们所有问题的办法。更不接受你因为吃了药,就默认今晚一定要发生什么。”

他看着我,过了很久才点头。

“好。”

“你明白吗?”

“明白。”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马上告诉我。别硬撑,也别为了证明什么强迫自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杯。

“你今天已经证明过一次了。”

那晚,我们没有发生关系。

林骁去客厅睡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药片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我没有因为他吃了药就感到恶心,也没有因为他暴露脆弱就觉得他不再像一个男人。

我只是觉得委屈。

委屈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一直站在门外。

凌晨一点多,客厅传来水杯摔碎的声音。

我立刻坐起来,跑出去看。

林骁站在茶几边,手扶着沙发,脸色很难看。

地上是一只碎掉的玻璃杯。

“你怎么了?”

“没事。”

他刚说完,身体就晃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

“头晕吗?”

“有一点。”

“胸口难受不难受?”

“没有。”

“视线有没有问题?”

“没有。”

我让他坐下,倒了温水,又按照药品说明上的提醒观察了一会儿。

他一直说没事,可手指冰凉。

我拿出手机,查了药物成分和注意事项,又问了线上医生。

对方建议如果出现胸痛、明显心悸、持续头晕等情况,就要立即就医。

林骁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就说没事。”

“你闭嘴。”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可我没有道歉。

“你吃药之前不告诉我,现在不舒服了还说没事。你是想让我等到你真的出事,才承认你需要帮助吗?”

林骁低下头。

“对不起。”

“别只会说对不起。”

“那我该怎么办?”

“先坐着,别动。”

他真的没再动。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的头晕缓解了一些。

我把碎玻璃扫干净,又给他拿了一条毯子。

做完这些,我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自己很累。

林骁抬头看我。

“宁宁。”

“嗯。”

“你是不是很失望?”

“是。”

他脸上的表情暗了下去。

我说:“但不是因为你吃了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心,却还是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他看着我,没有辩解。

那一夜,我们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间。

我几乎没睡。

早上六点半,林骁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面前放着两杯温水,桌上还有我喜欢吃的鸡蛋饼。

“你昨晚睡了吗?”我问。

“没怎么睡。”

“头还晕吗?”

“已经好了。”

“今天请假。”

“我上午有个会。”

“推掉。”

“推不掉。”

我看着他。

他立刻改口:“我会推掉。”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因为身体和婚姻的事情主动把工作放在后面。

吃完早饭,我们去了医院。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林骁停下脚步。

“你在外面等我吧。”

我没有动。

“我陪你进去。”

“宁宁……”

“你可以不让我进去听具体内容,但我会陪你挂号。”

他看着我,像是想拒绝。

可这一次,他没有。

医生询问情况时,林骁一开始回答得很简短。

“偶尔。”

“多久了?”

“半年左右。”

“有没有高血压、心脏方面的问题?”

“以前没有认真查过。”

医生皱了皱眉。

“那就先做检查。药物不能自己随便用,尤其是没有确认身体状况的时候。”

林骁低声说:“知道了。”

我坐在旁边,没有插嘴。

检查结果没有立刻出来。

等待的时候,林骁一直盯着手里的号码牌。

“我是不是很可笑?”他突然问。

“为什么?”

“45岁了,还因为这种事害怕成这样。”

“害怕不等于可笑。”

“可我让你跟着担心。”

“你现在才知道?”

他转过头看我。

我没有笑。

“林骁,生病或者身体变化都不是丢人的事。丢人的是明明可以面对,却让身边的人陪着你猜。”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刚结婚那会儿,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给你。”

“你确实给过我很多。”

“可我后来发现,年纪大了以后,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恢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老了。”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色。

“你已经45岁了。”

他皱眉。

“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告诉你,年龄不是需要藏起来的秘密。”

林骁低声说:“你说得轻松。”

“因为害怕的人不是只有你。”

他抬头。

我把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以为我不怕吗?我也怕。我怕有一天我想和你去旅行,你却没有精力。我怕你以后身体不好,所有人都会说,是我自己选择的,活该承担。我也怕别人说我嫁给一个比我大十六岁的男人,迟早会后悔。”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我爱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后,我自己都红了眼睛。

“但爱你,不代表我必须假装没有需求,也不代表我必须替你保守所有沉默。”

林骁的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你只要年轻和热烈。”

“我想要的是你。”

我看着他。

“可你不能只给我一个躲在沉默里的丈夫。”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暂时没有发现紧急问题,但仍然建议他进一步检查,并按照医嘱用药。

医生还特别提醒,不要擅自增加剂量,也不要和某些药物同时服用。

林骁听得很认真。

离开医院时,他把那盒药拿出来,递给我。

“你帮我收着。”

我没有接。

“你自己收。”

“你不是不放心吗?”

“我不放心的是你不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不是药本身。”

他把药重新放回包里。

走了几步,他又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

“什么怎么办?”

“我们的生活。”

他没有说得很直白,可我听懂了。

我看着马路边一排被风吹动的树。

“先把医生交代的事情做完。然后我们慢慢来。”

“如果我还是不行呢?”

“那就面对事实。”

他的脸色白了一点。

我继续说:“我们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一起睡觉,可以讨论我们彼此想要什么。亲密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林骁看着我。

“你会觉得不完整吗?”

“如果我们永远不说话,什么方式都会不完整。”

他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可真正的改变没有那么容易。

回家后,他依旧有些局促。

他不再主动提昨晚,也不再提药。

我知道他以为只要不提,这件事就能慢慢过去。

可我不想再回到过去。

晚上吃完饭,我把两只碗放进水池。

林骁站在客厅里,像是在等我发落。

“你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

我擦干手,转身面对他。

“以后有任何身体上的问题,先告诉我。”

“好。”

“不要自己买来路不明的药。”

“好。”

“如果你想靠近我,直接告诉我,不要先做一堆准备,再把结果当成给我的礼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还有。”

“你说。”

“我不接受你拿年龄当借口,也不接受你拿自尊把我挡在外面。”

林骁抬起眼。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也不能一生气就说后悔。”

我愣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

他慢慢靠近一步。

“但每次你说后悔,我都觉得你下一秒就会离开。”

我没有立即回答。

那句话像一面镜子,让我看见自己也并不无辜。

我在受伤时会故意说重话,想让他知道我有多难过。

可那些话落在他心里,可能变成另一种压力。

“我以后会说清楚。”我说。

“说清楚什么?”

“我后悔的是沉默,不是你。”

他看着我,眼睛有些红。

“真的?”

“真的。”

他伸手抱住我时,我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因为我们太久没有这样自然地拥抱过。

林骁察觉到我的僵硬,立刻松开。

“对不起。”

“你别总是道歉。”

“我怕你不舒服。”

“我只是还不习惯。”

他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我主动往前一步,把额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这样可以吗?”他问。

“可以。”

“你确定?”

“确定。”

“如果我……”

“林骁。”

我抬起头看他。

“今晚不考试。”

他的手掌慢慢落在我的背上。

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失败,也没有感觉到谁在证明什么。

我们只是站在客厅里,抱了很久。

后来的一周,我们都没有急着恢复从前。

林骁按医生的要求做了检查,也开始控制饮酒和熬夜。

他没有再偷偷吃药。

每次准备休息前,他会问我:“今天想不想靠近一点?”

我如果说累,他就点点头,不再露出失望的表情。

有一次我主动牵他的手,他愣了几秒,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有事就不能牵吗?”

他笑了。

那是这半年里,他第一次笑得没有勉强。

可我心里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因为一次拥抱就彻底消失。

有些伤口不是说开了就立刻愈合。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昨晚那片被撕开的药板。

想起他背对着我吞下药片时的样子。

也会想起自己站在床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说出,我想要亲近他。

我不再因为这个需要而感到羞耻。

我29岁,已婚。

我有权在婚姻里期待拥抱、亲吻和身体上的亲近,也有权在不愿意的时候拒绝。

林骁45岁,也有权承认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而不是靠沉默证明自己仍然年轻。

我们都不该因为年龄和性别,把自己困在一个必须永远强大的角色里。

那天晚上,林骁把药盒放进抽屉,转身问我:“你还在生气吗?”

我说:“还有一点。”

“那我怎么做?”

“以后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会改。”

“不是为了今晚,也不是为了证明你还能不能。”

“我知道。”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问:“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他。

“机会不是给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是给我们两个。”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头发。

“那今晚……”

我瞪了他一眼。

“你又开始了。”

他立刻收回手,认真地说:“我只是想问,能不能抱你。”

我看着他故意装得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可以。”

他抱住我,没有急着往下走。

我们站在卧室门口,窗外已经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会不会嫌我老?”

我把脸埋在他肩上。

“你确实比我大十六岁。”

他身体一僵。

我抬头看着他,继续说:“但我嫁的是你,不是你的年龄。”

他松了一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再瞒着我,我还是会生气。”

“这次我记住了。”

“最好记住。”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以后有什么不高兴,也别憋半年。”

我想了想,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

“好,我会说。”

他说:“说什么?”

我看着这个45岁的男人。

这个昨晚因为害怕失去我,偷偷吃下功能药,又因为身体不适硬撑着说没事的男人。

也是那个在我生病时半夜陪着我,在我哭的时候不追问原因,愿意陪我一起面对生活的人。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想要你。”

他怔住了。

我没有让他误会,也没有让这句话变成某种压力。

我接着说:“不是药效里的你,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的你。就是现在这个会害怕、会逃避,但愿意回头跟我说实话的你。”

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宁宁。”

“但你要记住。”

“什么?”

“我想要的是我们一起面对,不是你一个人逞强。”

他点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拿出药盒。

我们也没有急着向谁证明婚姻恢复了正常。

我们只是一起坐在床边,说了很久的话。

他说起自己这半年最害怕的事情,我也说起自己曾经有过的怀疑。

他说他一直担心我会嫌弃他年纪大。

我告诉他,我最难过的不是他的身体变化,而是他把我关在了恐惧之外。

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再争论谁对谁错。

因为我们终于明白,真正把我们推远的,不是年龄,也不是那粒药。

是我们都把自己的需要藏起来,然后等对方主动猜中。

第二天早上,林骁比我先醒。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悄悄下床,而是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醒了吗?”

我闭着眼睛说:“干什么?”

“想问你今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就这个?”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抱你。”

我睁开眼,看见他正认真地等我回答。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过来。”

他躺到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晨光。

我靠着他的胸口,听见他不算年轻,却依然有力的心跳。

昨晚他吃过功能药。

但我最后记住的,不是那粒药。

是他终于承认害怕,是我终于说出需要,是我们在45岁和29岁之间,没有继续用沉默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这一次,林骁没有躲开。

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