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有个漂亮女同事总找我茬,有次把我惹火了,吵起来
发布时间:2026-09-11 19:31 浏览量:1
厂里有个漂亮女同事总找我茬,有次把我惹火了,吵起来。
事情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车间里新来了一批工人,她是其中之一。叫苏晚,这名字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车间主任喊她名字的时候,我正低头拧螺丝,心里还琢磨着这名字挺好听,人应该也文静。结果她一开口,声音清亮得像敲铁皮,隔了半个车间传过来:“主任,这活儿我一个人干不了,得配个人搭手。”
主任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当时正蹲在地上修一台老掉牙的冲床,满手机油,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掩饰地、轻轻地撇了一下嘴。
那个撇嘴的动作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扎了整整三个月。
苏晚长得确实漂亮。瓜子脸,皮肤白净,在一群灰扑扑的工人中间格外扎眼。她个子高挑,干活的时候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露出线条好看的脖子。她走路带风,车间里那些男工的眼神就跟过去,可她从来不看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戴上手套开始干活。利落,干脆,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看我不顺眼。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后来发现不是。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总要“不小心”碰一下工具架,让上面的扳手钳子哗啦啦响一阵。我去饮水机接水,她就提前一步把水接完,还回头冲我扬扬杯子,嘴角似笑非笑。中午吃饭,她跟别人坐一桌有说有笑,只要我一坐过去,她立刻端着饭盒走人。更有几次,我分到的活儿总是最重最脏的,一打听,是她主动跟组长“建议”的,理由是“陈师傅技术好,能者多劳”。
我忍。我陈默在这厂里干了六年,从学徒干到技工,什么场面没见过。女人嘛,一个月总有几天不顺心,我理解。可后来我发现她这个“几天”是连着来的,月月如此,比车间里那台冲床的定期维护还准时。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食堂。
那天中午我排队打饭,前面正好是她。她端着一份红烧肉,转身的时候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份菜连汤带水扣在了我新买的工作服上。油渍像一朵褐色的花,在我胸口迅速洇开。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响起来。
“你——”我低头看着那片油渍,火气从胃里直冲头顶,可还是咬着牙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转身就走。我听见旁边有人笑,不知道在笑谁。
我拿着那张纸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那张纸巾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根本擦不掉什么。我把纸巾攥在手心,攥成了一个球。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工作服泡在盆里,搓了半个小时,那块油渍还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子。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句轻飘飘的“不好意思”,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去得比平时早。车间里只有几个人,她也在,正站在工具柜前翻找什么。我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苏晚,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转过头,挑眉看我:“什么事?”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火柴划了一下就灭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压着嗓子,“所以问你。”
她把手里的扳手往柜子上一磕,声音清脆。“陈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又像是在看一个欠了她钱不还的人。
“你把话说清楚。”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她扭过头,继续翻工具,“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什么数?我被她这句话堵得胸闷,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那天上午我干活一直心不在焉,差点让冲床压到手指头。组长过来骂了我一顿,我低着头挨训,余光里看见她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那一丝笑意,把我彻底点燃了。
中午下班铃一响,我把手里的扳手往台面上一撂,金属碰撞的脆响让周围几个工友都看过来。我径直走向她的工位,步子又快又重,劳保鞋踩在水泥地上像擂鼓。她正收拾工具准备去吃饭,看见我过来,直起身子,目光迎上来,没有躲。
“苏晚,今天你把话说清楚。”我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我到底怎么你了?你凭什么天天找我茬?”
车间里还没走的人全都停下来,假装收拾东西,耳朵全竖着。
她看着我的脸,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你急了?”
“我没急。”
“你急了。”她慢悠悠地把手套摘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脱,“陈默,你知不知道你急起来的样子特别……”
她没说完。我承认我嗓门大了,我承认我往前逼了一步,但我是真的忍了三个月,换谁谁受得了?我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别太过分。”
然后她就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我甚至没看清她的脚是怎么抬起来的,只觉得小腹上挨了一记重击,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铁皮工具柜上,发出一声巨响。眼前一黑,我顺着柜子滑坐到地上,屁股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就扑了上来。
她跨坐在我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在我肩膀上、胳膊上、胸口上。不重,但密集,带着一种发泄式的、不管不顾的狠劲。我被她打懵了,一时竟忘了还手,只是本能地抬手护住脸。
“你让开!”我喊。
她不让。她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带着哭腔:“陈默你个王八蛋!你装什么装!你装什么装!”
旁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两个男工跑过来把她从我身上扯开。她被人架着胳膊往后拖,脚还在空中乱踢,踢飞了一只鞋。那只鞋砸在旁边的零件箱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她披头散发,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漂亮又危险的小兽。
我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小腹上被她踹的地方一阵一阵地抽。工作服上全是灰,手肘蹭破了皮,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疯子。”我听见自己说。
她听见了,猛地挣了一下,架着她的人差点没拉住。她没再冲过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然后她转身,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笔直,马尾辫散了一半,剩下的头发贴在汗湿的脖子上。
那天下午她没有来上班。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车间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她的辞职信,已经批了。主任问我:“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走后,车间里好像空了一块。她的工位被人占了,工具柜换了新锁,饮水机旁边再也没有人跟我抢水喝。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以前她坐的那张桌子,食堂阿姨问我要不要红烧肉,我摇摇头,扒了两口白饭就咽不下去了。
我开始回想这三个月里所有的细节,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为什么针对我?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要撇嘴?为什么那天打我打得那么狠,像是攒了很久的仇?
我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她刚来那天,主任让她跟我搭手干活。她走过来,我蹲在地上修冲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早就忘了的一句话。
她说:“原来是你。”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认错人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的语气,那个眼神,分明是认识我的。还有她撇嘴的那个动作,那种毫不掩饰的失望,像是见到了一个一直听说却不曾见过的人,终于见到了,却和想象中不一样。
我翻遍了记忆里所有姓苏的人,翻遍了所有可能和她有交集的场合。初中同学?不是。老家邻居?不是。以前厂里的同事?也不是。我甚至翻出了几年前在街上跟人吵架的旧账,可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得罪过哪个姓苏的姑娘。
后来有一天,我在整理工具柜的时候,在最底层翻出了一张旧照片。那是五年前厂里运动会拍的,我穿着运动服站在跑道上,手里举着接力棒,笑得一脸傻气。照片背景里有一排围观的人,模模糊糊的,但我眯着眼睛仔细看的时候,认出了其中一个。
是苏晚。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另一家工厂的工装,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膀,落在我身上。照片里的她,嘴角微微翘着,眉眼弯弯的,和后来那个总找我茬的、冷冰冰的苏晚完全不一样。
我拿着那张照片坐了很久。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照片染成暖黄色。我翻到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是当时拍照的人记的日期和地点。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地点是县工人文化宫的田径场。
五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一家厂子,代表车间参加全县工人运动会的接力赛。我跑最后一棒,在最后一百米反超了对手,拿了第一。冲线的时候全场都在喊,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嗓门特别大,压过了所有人。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车间主任喊的。
现在想起来,那个声音尖而亮,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分明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景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她那时候比现在瘦一些,头发披着,被风吹起来,糊住了半边脸。可她看我的那个眼神,清清楚楚的,里面有光。
我忽然想起她打我那天说的话。她说:“陈默你个王八蛋!你装什么装!”
我装什么了?我装什么了?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含笑的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放下照片,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以前厂里的老同事,跟我关系不错,后来跳槽去了别的城市。电话接通,寒暄了几句,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记不记得五年前工人运动会,咱们厂拿接力第一那次?”
“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有没有一个外厂的姑娘来找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操,”老同事忽然骂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是有个姑娘,跑过来问哪个是陈默,我说那个刚冲线的就是。她站在那儿看了你半天,我以为是哪个车间的,后来发现不认识。再后来她走了,我还纳闷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挺高的,长头发,长得挺好看。哦对了,”老同事顿了顿,“她好像哭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欠了人家钱。”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床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隔壁宿舍传来打牌的声音,闹哄哄的。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姑娘还在笑,眼睛弯弯的,像一弯被风吹皱的月牙。
五年前,她站在人群里看我冲线,哭了。五年后,她来到我身边,发现我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打我那天,我蜷在地上,她扑过来又打又骂。我当时只觉得她疯了。可现在想想,她打的每一拳都带着一种绝望的、不肯认输的力道。她是在打我,还是在打她自己?她是在恨我,还是在恨她自己看错了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辞职了,换了号码,搬了宿舍。我问遍了能问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像一阵风一样刮进我的生活,又像风一样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照片背面那行褪色的日期。
后来我把那张照片夹进了钱包里。每次去食堂打饭,路过那个饮水机,经过那个空了的工位,我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我总觉得她还会回来,站在工位前,回头冲我撇撇嘴,说一句“陈默你真烦人”。
可她没有回来。
一年后,厂里组织去县里参加技能比赛。我报了名,其实我技术也就那样,但我想去,说不上为什么。比赛在县工人文化宫举行,我走进那个熟悉的大门,穿过那个五年前的秋天我曾经跑过的田径场,走进后面的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人,各个厂子的工装五颜六色。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抬头看主席台。台上坐着一排评委,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工装的身影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坐在评委席最边上,面前摆着一个姓名牌。她把头发剪短了,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她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正低头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接了,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人头,直直地撞上我的。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没有嘲讽,没有冷意,没有撇嘴。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的笑,眼睛里映着礼堂顶灯的光,亮晶晶的。
她拿起桌上的话筒,轻轻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她。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而亮,带着笑意。
“下面请三号选手,陈默,上台。”
我站起来,在全场人的注视下走向台前。经过她面前的时候,我停了一秒。我没看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那张照片,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五年前的她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个冲线的少年身上。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抿着,眼圈慢慢红了。
“陈默,”她轻声说,声音从话筒边缘漏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你那天……为什么不还手?”
礼堂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我站在台阶上,侧过身看着她。她坐在那里,穿着红色的工装,短发别在耳后,和五年前一样,又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因为,”我说,“我舍不得。”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起哄的声音响起来。她低下头,耳朵尖红透了,手里那支笔在评分表上戳了一个小洞。
我走上台,聚光灯打在我脸上,有点热。我对着话筒说:“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三号选手,陈默。今天我不比赛了,我找人。”
台下哗然。我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我说,“你欠我一套工作服,什么时候赔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翘着。她把手里的评分表卷成一个纸筒,作势要砸我,可举到一半,自己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亮亮的,在礼堂里回荡,和五年前田径场上那个尖叫着喊我名字的声音,隔了漫长的时光,终于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