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的我,每次探望80多岁父母,都压抑到崩溃:一个卧床一个认不出我,回程哭一路,却无计可施

发布时间:2026-09-11 03:25  浏览量:1

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50岁的我,每次探望80多岁父母,都压抑到崩溃:一个卧床一个认不出我,回程哭一路,却无计可施

从老家回来的高铁上,我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泪就那么淌下来,止都止不住。旁边坐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偷偷往我这边瞄了好几眼,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推过来。我说了声谢谢,没接。我不需要纸巾,我需要的是我娘能认出我,需要的是我爹能从那张床上坐起来,哪怕骂我一句也行。可是没有。

我今年五十岁,在省城一家事业单位做会计,离退休还有五年。我爱人在国企,儿子刚参加工作,日子说不上多宽裕,但也过得去。我爹八十三,我娘八十一,住在老家县城的老房子里。我爹三年前中风,抢救过来之后就没再站起来过,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我娘两年前开始糊涂,起初是忘事,后来是认错人,到今年,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我差不多每个月回去一趟。周六一早走,周日下午回。两头赶,单程高铁两个半小时,下了车还要转四十分钟的公交。其实可以打车,我没舍得,省下的三十多块钱,够给我娘买一兜子她年轻时舍不得吃的砂糖橘。

事情起变化是在去年秋天。那天我到家,拿钥匙开了门,我娘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她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我心里一暖,以为她认出我了。结果她扭头朝卧室喊:“哎,老李,你家来亲戚了,也不起来招呼一声。”

我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沙沙响。袋子里面装着她爱吃的桃酥,还有一盒我专门绕路去买的桂花藕粉。我张了张嘴,想说“娘,是我”,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卧室里我爹没有应声。他醒了还是没醒,我不知道。窗外的天阴着,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娘的脸半明半暗地浮在那片阴影里,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对一个陌生客人的客气和拘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间我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不认得我了。

那天晚上我给我娘洗脚。她坐在小马扎上,脚泡在搪瓷盆里,水温我试了又试,不烫不凉。她低头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这闺女心好,比我那俩孩子强。”我鼻子一酸,手上使了点劲,搓她的脚后跟。她的脚后跟全是裂口,像干涸的河床。我想起我小时候,每年入冬前她都会烧一锅艾叶水,逼着我把脚泡进去,说这样一冬天不生冻疮。我那时候不听话,嫌烫,把脚从盆里缩回来,她就用大手把我的脚按回去,说:“不烫,娘还能害你?”

现在她就坐在我面前,喊我“这闺女”。

我爹还是不说话。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护工白天来,晚上走。护工姓周,五十来岁,县城本地人,做事还算细心,但终究是拿钱办事。我娘有时候会拉住护工的手喊“二妹”,二妹是我小姑的名字,死了十来年了。

夜里我睡在我娘旁边。我娘起夜,我扶她起来,她推开我,说:“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可她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我赶紧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她的腰细得惊人,一把就能掐过来。我记得小时候她背我,我趴在她背上,她的背厚实、暖和,像一堵墙。现在这堵墙塌了,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站在床边,突然小声说:“我要找我妈。”我愣了一下,说:“外婆早就不在了。”她扭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慌乱,又有一点固执,重复了一遍:“我要找我妈。”我只好说:“天黑了,等天亮了再去找。”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听话地躺回去。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呼吸很轻,像小猫。

我躺在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很多年前漏雨留下的。那时候我爹还能上房顶修瓦,我娘在下面扶着梯子喊:“你慢点,摔下来没人管你。”我爹就在房顶上笑,说:“我摔下来你可得接着啊。”那声音好像还在头顶上转,可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一早,护工周姐来了。她给我爹翻身,擦身子,换纸尿裤。我站在门口看。我爹的身体像一截枯木,皮肤贴在骨头上,肋骨一根一根清清楚楚。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转了一下,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认不认得出我,但他突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啊”。

周姐说:“他想说话呢。”我赶紧走过去,俯下身。我爹又张了张嘴,这回发出了两个音节,模模糊糊的,我听了两遍才听清楚,他说的是“别走”。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指节突出,像老树的根。我说:“爹,我不走,我明天才走。”他的眼睛又转了一下,这次落在我脸上,瞳孔里有一层灰蒙蒙的翳。我不知道他看见的是我,还是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但他的手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要握紧,却没有力气。

中午我给我娘喂饭。她吃两口就偏过头去,说:“不吃了,不吃了。”我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她抬手一推,半勺粥洒在她衣襟上。我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擦,她突然很生气,嗓门大起来:“你走!你走!不要你喂!”我怔在那里,手里攥着沾了粥的毛巾,看着她一脸怒气地瞪着我,像看着一个惹她厌烦的陌生人。

周姐在旁边小声说:“你娘就这样,一阵一阵的,你别往心里去。”我笑了一下,说:“没事。”可我把头低下去的时候,眼泪掉在地上,砸出一朵很小很小的水花。

下午我出门去买菜。路过街口那棵老槐树,树底下几个老太太在打扑克。我娘以前也爱在这打扑克,一打一下午,输赢都是几毛钱,她能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个老太太认出了我,说:“哟,你是李家的闺女吧?回来看你爹娘?”我点点头。她叹了口气,说:“你娘这两年可真是不行了,前两天在这站着,非说这棵树是她家的,要叫人来锯了。”旁边几个老太太都笑起来。我跟着笑了一下,没接话。

我拎着菜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娘在这条街上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这条街还在,树还在,打扑克的人还在,可她不在那个世界里了。她被关进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壳里,我们进不去,她出不来。

到了晚上,我给我爹擦脸。擦到脖子的时候,他的下巴抬了抬,眼睛看着我,嘴唇又动了动。我把耳朵凑过去。他这次说得很轻,但很清晰:“你娘……她不容易。”

我说:“我知道。”他又说:“我走了,你把她接过去。”我的手停住了。我爹看着我,眼神突然清亮了一秒钟,就那么一秒钟,我看见了我那个当过三十年机修工的老爹,看见了那个下岗后骑着三轮车去街上拉活儿、摔断了胳膊也不吭声的男人。

我说:“你放心。”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眼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平稳。

那天夜里我起得很早,五点就醒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我娘从卧室里出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光着脚在地上走。我喊了一声“娘”,她没反应,径直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我拦住她,说:“你要去哪儿?”她看着我,眼神空空的,说:“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娘年轻的时候在县里的棉纺厂上班。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我和我弟弟做完早饭,再赶去厂里。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顺着她说:“今天星期天,不上班。”她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空茫散去了一点,然后很慢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回卧室。

我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砸。

回程的公交上,我接到弟弟的电话。弟弟在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他说:“姐,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他说:“要不……把爹娘送养老院吧?”我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他提高了嗓门:“钱我来出!”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再说吧。”

我知道他是好心。可我心里清楚,我爹跟我说过那句话之后,我就没办法再想养老院的事了。他是一个在床上躺着不能动的人,他说“你娘她不容易”,他说“你把她接过去”。我知道这是一个老人临终般的托付。我知道我接不住。可我也放不下。

高铁过了隧道,窗外的天突然亮了。我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我没有去擦。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七。我爹不在家,我娘一个人把我背在背上,走了八里山路去公社卫生院。路上我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喘气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到了卫生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烧出肺炎了。”我娘靠在墙上,顺着墙根滑下去,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那个娘,现在在千里之外的老房子里,光着脚在地上走,说要去找她妈。

而我,五十岁了,活成了一个在高铁上偷偷哭的人。我没有办法。我得上班,我得照顾自己的家。我弟弟能出钱,可钱不能代替一个人站在床边,不能代替一个人陪着一个糊涂的老太太在凌晨五点的客厅里站着。

我也没有资格去指责谁。各有各的苦。日子总得过下去。

出了高铁站,我坐上回家的地铁。车厢里全是人,年轻的面孔,低头看手机。我站在角落里,攥着包带。背包里还有半袋桃酥,是我娘没吃完的。我本来想带回来,又觉得不该带。那是她的桃酥。可她不记得了。

晚上回到家,我爱人做了饭。我坐在餐桌前,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看看我,没问。结婚二十多年,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我儿子打来电话,说新工作还适应,我“嗯”了几声,说了句“好好吃饭”,就挂了。

洗完澡,我站在阳台上。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楼下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我忽然想,我娘像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推过我?肯定推过。可我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开始变老,什么时候开始糊涂,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喊我的名字。

手机亮了,是周姐发来的短信:“你爹今天下午精神不错,喝了大半碗米汤。”我回了一个“谢谢”。字打出去之后,我站在阳台上,过了一会儿,眼泪又掉下来。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着下个月的周六,再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回去,再听我娘喊我一声“亲戚”,再听我爹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别走”。

天慢慢黑了。远处那盏最亮的路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我转身回屋。日子总得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