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偏远地区25名儿童死亡！麻疹疫苗没打，营养不良没人管

疫情对儿童的严重影响，源于其中许多人营养不良

。今年6月，1岁的萨希尔因发烧并伴随全身皮疹而病倒。一个月后，他因麻疹和疟疾疫情的侵袭去世，这场疫情正席卷中央邦巴拉加特县。萨希尔12岁的姐姐拉姆宁也出现类似症状，次日便在本达里村的家中去世。

正如本系列报道的第一篇所述，自5月以来，中央邦这个偏远的部族聚居区已有至少25名拜加族和贡德族儿童死亡。由于当地医疗服务体系的缺失，疫情持续两个月都未被发现。

麻疹本可通过疫苗预防。印度早在1985年就将麻疹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然而，40年后，巴拉加特的多个村庄中，接种工作似乎仍未落实。“我为什么要说谎？”萨希尔的父亲萨马鲁·杜尔维表示，萨希尔和拉姆宁从未接种过麻疹疫苗。他的7个孩子都未接种任何疫苗。

不过，本达里村的科尼莫德农村儿童照护中心记录显示，萨希尔今年4月21日曾接种过一剂麻疹疫苗，并接受了维生素A和肺炎球菌疫苗接种。杜尔维强调，在孩子去世后，一名卫生工作人员要求他对外宣称孩子接种过疫苗。“但我为什么要说谎？”他说。

照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拉丽塔·杜尔维表示，她5月才上任，不清楚为何有这样的记录。但她承认，自她开始工作以来，卫生部门没有组织过任何疫苗接种活动。

邻近小学的教师卡皮尔·亚达夫表示，他多次请求卫生部门为学生接种疫苗，却未得到响应。“这里的照护中心和卫生部门没有认真开展常规免疫接种工作。”他说。专家指出，低接种率让麻疹病毒在当地迅速传播。巴拉加特县的比尔萨区是死亡病例集中的地区，该区过去20年未有麻疹疫情记录。

问题不仅限于此。调查发现，许多儿童营养不良，使疫情的后果更加致命。此外，政府近期停止向6岁以下儿童发放居家营养配给，加剧了危机。

在萨希尔和拉姆宁去世3周后，邻近孔德卡萨村的3岁女孩普丽蒂也因病去世。她的症状与其他死亡儿童相似，包括高烧、全身皮疹和口腔白斑，提示可能感染麻疹。当地照护中心的登记册显示，普丽蒂于2023年12月接种过第一剂麻疹疫苗。麻疹疫苗的第一剂通常在婴儿9至12个月大时接种，第二剂则在16至24个月大时接种。

普丽蒂是少数接种过第一剂疫苗的儿童之一。登记册列有15名儿童，其中11人错过了第一剂麻疹疫苗。她未接种第二剂疫苗，这可能影响她对病毒的长期免疫力。她于7月22日去世，官方记录的死因是“未知”。

印度卫生部2025年提出，到2026年实现100%免疫接种以消除麻疹的目标，但印度此前未能如期实现相关目标。卫生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印度92.2%的儿童接种了两剂麻疹疫苗。然而，巴拉加特的覆盖率远低于全国水平。最新的国家家庭健康调查显示，当地81.3%的儿童接种了两剂麻疹疫苗。

但调查显示，实际接种情况可能远不如这些数字所反映的水平。记者走访了7名死亡儿童的家庭，核实其接种情况。其中6名儿童的父母称，孩子从未接种过任何疫苗。另有一名家长表示，孩子至少接种过两种疫苗，但她不确定具体预防何种疾病。

印度国民大会党邦议员桑贾伊·乌伊凯称，“没有一名死亡儿童完整接种了麻疹疫苗”。这一说法未能得到独立核实。本达里村照护中心的助手苏赫瓦蒂·拜表示，即便举办接种活动，家长也会拒绝接种。苏赫瓦蒂本人也没有让8个孩子接种疫苗。她16岁的儿子鲁普·拉尔于8月10日去世。

但同村居民布丹·辛格说，卫生部门此前从未定期举办接种活动，也没有到村里向居民解释疫苗的必要性及益处。他称，自己的4个孩子都没有接种过任何疫苗。“这些死亡发生后，卫生工作人员才来了。”他说。卫生部门数据显示，发现疫情后，官员开展了一轮麻疹疫苗补种工作，截至8月28日已接种10481剂。

乌普拉普承认，比尔萨区的麻疹疫苗覆盖率“仍有提升空间”，但坚持认为，“这里大量儿童死亡，是因为他们还存在其他健康问题。”

巴拉加特是疟疾流行地区。2024年，疫情严重影响的40个村庄共记录697例疟疾病例；2025年为492例。然而，今年仅从7月底到8月底的一个月间，这些村庄就记录了404例疟疾病例。巴拉加特卫生部门的两名高级官员表示，他们认为过去几年疟疾病例存在“大规模漏报”。其中一人说：“因此，疟疾防控项目中多项必要措施没有落实。”该官员补充道：“在疫情暴发前，纸面上的疟疾形势看起来已得到控制。”

孔德卡萨村4岁的阿尔温德·杜尔维死于疟疾。该村村长帕舒拉姆·杜尔维说，直到7月底，卫生部门都没有采取措施防止蚊虫传播。“死亡人数开始增加后，这些灭蚊队伍才来了。”他说。专家认为，当地儿童死亡还与营养不良有关。

自7月以来，巴拉加特比特利村一家初级卫生中心收治了150名儿童。该中心医疗官员索拉布·乌伊凯医生说，其中超过50人体重偏低。“营养不良会使康复变得困难。”他说，“儿童很容易感染，即使是轻微感染也可能致死，而这些疾病本可预防。”

病毒学家沙希德·贾米尔对此表示认同。他说，疟疾会“削弱免疫系统”，营养不良则会“加重原有健康问题的严重程度”。国家家庭健康调查第六轮数据显示，巴拉加特县5岁以下儿童中，每3人就有1人体重偏低。但实地调查发现，巴拉加特妇女与儿童发展部门官员记录的数据，似乎严重低估了当地营养不良程度。

例如，记者走访的3所农村儿童照护中心共登记127名儿童，其中仅5人被记录为严重急性营养不良，即每25名儿童中约1人。登记册中没有中度急性营养不良儿童的记录，但多名儿童体重明显偏低。

国家部族健康研究所教授维贾伊·内马曾赴巴拉加特调查。他说，团队在实地走访时发现多名严重营养不良儿童。他补充说：“疫苗对严重营养不良儿童未必能完全发挥作用。”本达里村3岁的普里扬卡·杜尔维接种过麻疹疫苗，她的父亲苏克昌说。她是少数在出现疑似麻疹症状后被送往医院的儿童之一。

但普里扬卡住院两天后死亡。官方记录显示，她的死因为“严重急性营养不良、严重呼吸窘迫、重度贫血、休克和呼吸衰竭”。普里扬卡于8月13日死亡时，体重仅为4公斤。县早期干预官员拉贾拉姆·钱德拉万希说：“这相当于一个两个月大婴儿的体重。”同龄儿童理想体重应在11至15公斤之间。但在农村儿童照护中心的登记册中，普里扬卡甚至未被列为营养不良儿童。

多名农村儿童照护中心工作人员说，政府近期停止供应居家营养配给，已对儿童营养状况造成不利影响。今年3月前，3岁及以下儿童可从邦政府妇女与儿童发展部门免费获得食物。居家营养配给包括大米、豆类和大豆，用于保障儿童基本营养。由于中央邦政府未向食品供应机构付款，这项援助在5个月前停止。。

马特拉村农村儿童照护中心工作人员苏哈德拉·亚达夫说：“这里许多贫困家庭依靠照护中心提供的食物。我们一直要求主管部门作出替代安排。”妇女与儿童发展部门助理主任德文德拉·桑德里亚尔未回应关于居家营养配给未发放以及照护中心记录不完善的电话和短信问询。

当地居民称，儿童营养不良是多个政府部门共同失职的结果，而非仅由妇女与儿童发展部门造成。当地县议会成员曼萨拉姆·梅拉维说，不少部族居民未能依据2006年《森林权利法》获得森林资源和土地权利，这影响了他们传统的营养来源。

拜加族传统上依赖森林产物维持生活，他们会采集魔芋和其他块茎烹煮食用。梅拉维说：“许多人不被允许采集森林产物，政府如今对他们进入森林的活动施加了严格限制。”

儿童营养不良与疫苗接种不足、医疗服务缺失等问题相互叠加，使这场公共卫生事件的后果更加严重。

作者

：塔巴苏姆·巴尔纳加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