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0岁,还没绝经,和老公分床睡五年,夜里熬不住

发布时间:2026-09-06 13:57  浏览量:1

我今年50岁,还没绝经,和老公分床睡五年,夜里熬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散步

闹钟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我第三次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又抖开,床垫弹簧吱呀呀地响,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隔壁的主卧没有声音,老周怕是早就睡着了,他从来都是沾枕头就着的人,这点五年都没变过。

五年前我们搬进这个两居室,把书房改成了我的卧室。理由很正当,他那段时间应酬多,回来晚,打呼噜,我本来就浅眠,两个人都睡不好。分房那天他还开玩笑,说别人是七年之痒,咱们这是七年分居。我也笑,说不过分个床,什么分居。然后衣柜一分为二,他的正装衬衫留在主卧,我的睡衣和常穿的衣服搬进了朝北的小房间。一切都很妥当,像收拾一间储物室。

只是谁都没想到,分开了,还是睡不着。

我坐起来,摸黑开了床头灯。光打在白墙上,连个影子都照不出来。手机屏幕亮了,几条未读消息是瑜伽群里的,下午发的,现在才看到。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朋友圈刷到底了,抖音看了几个没意思的视频,淘宝逛了半小时什么也没加购物车。我又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七。

床在身后像一张越来越小的网,我站起来,脚踩在拖鞋里,凉的。秋天的夜晚已经开始带上凉意,窗外有风,把空调外机上那棵半死不活的绿萝吹得瑟瑟的。我站在衣柜前想了想,拉开抽屉,运动内衣、速干T恤、黑色紧身裤,一样一样穿上,再把头发扎成马尾。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也许是因为瘦,也许是因为失眠熬出来的那一层薄薄的憔悴,反而显得眼窝深陷,有种不属于五十岁的精神气。

老周的鼾声隔着墙传来,断断续续的,像个没调好频的收音机。我轻手轻脚开了大门,又轻轻带上。咔嗒一声,锁舌归位,好像把整个家的重量都关在了门里。

电梯里空荡荡的,灯坏了一根,剩下那根照得人脸发青。我按了一楼,数字慢慢地跳。到七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电梯门开,外面没人。可能谁在别的楼层按错了。门又关上,继续往下。整栋楼都在睡着,只有我一个人醒着,在电梯厢里下坠。

出了单元门,凉风灌进领口,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小区里的路灯是那种暖黄色的,照在柏油路面上,打出一个个光圈。几个垃圾桶整齐地排在路边,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保洁阿姨明天六点才会来清理。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的矮墙上,警惕地看着我,等我走近了,倏地一下跳进冬青丛里,叶子晃了几晃就不动了。

我沿着小区步道走。一圈大概八百米,我一般走四圈,有时候五圈。步道两边的银杏开始黄了,路灯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碎的金。白天这里热闹得很,遛狗的、带孩子的、跳广场舞的,挤挤挨挨全是人。可现在偌大一个小区静得跟旷野似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擦、擦、擦,一下一下,像钟摆。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我在长椅上看见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深蓝色的旧棉袄,低头坐着,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看手机。我走近了才看见他面前摆了个棋盘,自己跟自己下象棋,黑子红子各据一方,他的手在棋盘上游移着,半天才落一颗。

“老伯,这么晚还不睡?”

他抬头看我一眼,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你不也没睡嘛。”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也是。”他指了指棋盘,“白天人太多,吵得慌。晚上清静,自己跟自己杀几盘,慢慢想,不用着急。”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红方的马被黑方的车别住了腿,老头捏着红马悬在半空,想了半天,又把马放回原处,改走了一步炮。他走完就抬头看我,眼睛在路灯底下亮亮的,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老伯您这棋走得稳当。”

“那是,”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晚上脑子清楚,白天尽是昏招。”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第三圈的时候经过小区东门,铁栅栏门锁着,但旁边的小门留了一条缝,侧身能挤出去。我犹豫了两秒,侧身出去了。

门外是大街。白天车水马龙的六车道,此刻安静得像一条干涸的河。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白惨惨的灯,玻璃门后面,穿绿色围裙的店员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我穿过马路,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声,店员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欢迎光临。”

冷柜里的灯光照得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霜。我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想了想,拿了包软糖。结账的时候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偷偷打量我,大概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晚还出来,穿一身运动装,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的,看起来也不像刚下班。我冲他笑了笑,他赶紧低下头,说一共八块五。

出了便利店,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马路对面有个公交站台,广告灯箱亮着,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对着镜头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宣传什么口腔诊所。我走过去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身后是一排时刻表,末班车早已开走了。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哗啦啦地响。

这条街以前我和老周常走。刚搬来那会儿,周末早上他拉着我去吃街尾那家包子铺,说那家的豆腐脑是一绝。我们穿着拖鞋走过这条街,那时候路边的银杏还没这么高,路灯也还是旧式的白炽灯,照得人脸黄黄的。老周走在外侧,让我靠着店铺走,说有车也不怕。我那时候嫌他烦,说这大清早的哪有车。他就嘿嘿笑,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些。

后来分床的第一年,我们还偶尔一起散步。周末傍晚,他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就换上鞋跟他出去。那条路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他说单位里又来了个年轻姑娘,聪明是聪明,就是太爱表现;我说瑜伽班的老师让我当助教,可我腰不好不敢答应。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走着走着,他走路的步子慢了,我也慢了,两个人在路灯底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再后来他升了职,应酬越来越多,周末的散步变成了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最后不知怎么就没了。我有时候傍晚一个人出来走,走到包子铺门口,看见里面热气腾腾的,坐满了人,就绕开走。再后来傍晚人太多,我就换到了晚上。

公交站台上的钟显示两点十一分。我坐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发呆,偶尔有辆出租车亮着顶灯从远处开过来,慢吞吞地经过我面前,司机探头看了我一眼,又加速开走了。夜班公交是没有的,这条线路九点半就停了。

我站起来往回走。经过包子铺的时候,里面黑着灯,卷帘门拉下来,门口的防滑垫收进去了。隔着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桌椅叠放在角落,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明天早上四点半,这里又会亮起灯,热气冒出来,豆腐脑的香味飘半条街。可现在它关着,跟旁边的服装店、理发店、水果店一样,整条街都是关着的,只有路灯亮着,守着这些紧闭的卷帘门。

到小区东门的时候,铁栅栏旁边的小门还留着那条缝。我侧身挤进去,门框蹭了蹭我的外套,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保安亭里的灯亮着,但保安趴在桌上睡着了,帽子歪到一边。我从窗外走过,他一点没察觉。

小区里还是那么静。那个下棋的老头已经走了,棋盘收得干干净净,长椅上空荡荡的。银杏叶落了几片在椅面上,黄的,被路灯照得像金子。我继续走完第四圈,腿开始有点酸,出了层薄汗,但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这种清醒很不舒服,像一个轮子越转越快,你明明想让它停下来,它偏不听你的。

走到我家那栋楼下,我仰头看。十二楼的窗户黑着两扇,一扇是主卧,老周的鼾声大概还在继续。另一扇是朝北的,我的房间,窗帘拉着,黑黢黢的,像一个空洞的眼睛。我在楼下站了很久,风把我的马尾吹散了,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痒痒的。

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说失眠的人是因为心里有事没放下。可我想了又想,不知道心里到底有什么事。老周和我没什么大矛盾,日子过得平平常常,分床也不过是为了睡得好一些。可为什么他睡得好了,我还是睡不好呢?白天上班、做饭、收拾屋子,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可一到晚上,所有的水都倒流回来,把我泡在里面,浮不上来。

电梯的数字从一跳到十二。我开了门,轻手轻脚换了拖鞋,把运动外套挂起来。隔壁的鼾声还在继续,这回换了个调子,呼——呼——像拉风箱。我走进自己房间,关上灯,躺回床上。被子里凉了,我用脚把被窝底下那点残存的暖意拢上来,裹紧。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远远的一声,很快又没了。然后是风,还有银杏叶落在地上的沙沙声。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条空荡荡的大街,便利店的白光,公交站台上的口腔广告,下棋老头的门牙豁口。它们排着队走马灯似的转,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多久,窗外的天从深墨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灰蒙蒙的蓝。鸟叫了,第一声,第二声,然后所有的鸟都醒了,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垃圾车突突地开进来,保洁阿姨拉着垃圾桶往车边拖,铁轮子碾过地面,嘎啦嘎啦响。

六点半,我的闹钟响了。

隔壁传来老周的动静,他起床了,拖鞋声从主卧走到卫生间,冲水,然后去厨房烧水。水壶呜呜地响起来,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一切跟昨天一样,跟昨天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我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镜子里的女人眼圈发青,但马尾还在头上扎着,昨晚根本没拆。我把发圈扯下来,头发散了一肩,白的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

老周在外面喊:“今天周末,你想吃什么早饭?我去买包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走了一晚上,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吃。但话到嘴边变成:“豆腐脑吧。”

“行,我去买两碗。”他在门口换鞋,钥匙叮当响,“还是街尾那家?”

“嗯。”

门关上了。我靠着床头坐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床尾,长长的一条。昨晚我走过的那条街,现在应该热闹起来了,卷帘门一扇一扇拉开,包子铺的蒸汽腾腾地冒,豆腐脑的香味飘起来,老周会排在队伍里,跟前面的大爷聊今天的天气。

我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铺了一地。楼下的银杏比昨晚黄了一些,但天是蓝的,干净的蓝,几朵云浮在上面,慢慢动。

我忽然想,今晚还出去走吗?也许走。也许走到包子铺开门的时候,买一碗豆腐脑坐那儿吃,看天亮起来。

我走到客厅,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等老周回来。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我眯起眼睛,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困意。慢慢地,像一层薄纱盖下来,轻轻的,柔柔的,把这一整夜的清醒慢慢裹住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在晨光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