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最可怕的不是出轨，而是……

凌晨两点，我又被隔壁的争吵声惊醒。女人的哭声隔着墙壁传来，闷闷的，像被捂住嘴的呐喊。男人低沉的声音偶尔蹦出几个字，听不真切，但那种压抑的愤怒却清晰得可怕。

我翻了个身，看向身边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突然很羡慕隔壁那对夫妻——至少他们还在吵架，至少他们还愿意为某件事争个对错。而我们之间，连争吵的力气都省了。

记得结婚第三年，我们还会为谁洗碗、周末去哪、孩子该不该上兴趣班争执。那时他气得摔门而出，半小时后却拎着我爱吃的糖炒栗子回来。冷战从不超过两天，总有人先递台阶。那时候的吵架，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快，雨后还有彩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晚餐桌上，他刷着手机看新闻，我翻着朋友圈，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偶尔交流，内容仅限于“明天降温多穿点”“孩子家长会你去”这类事务性对话。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客气而疏离。

上个月我急性肠胃炎，半夜疼得蜷成一团。他开车送我去医院，路上全程沉默。挂号、检查、输液，他像个高效的机器人执行着程序。输液时我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突然好想哭。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像在完成一项任务，眼里没有了心疼，只有责任。

隔壁又安静了。我摸黑起床喝水，经过客厅时看到茶几上那个快递盒。是他买的颈部按摩仪，说明书还在，机器却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三天了。就像我们的婚姻，功能齐全，却再也没人想去打开使用。

上周末同学聚会，班长喝多了拉着我说：“真羡慕你们，从来不吵架，多和谐。”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不知道，我们不是不吵架，是懒得吵了。比争吵更可怕的，是连吵架的欲望都消失了。当一个人不再在乎另一个人想什么，这段关系就开始慢慢死去。

昨天整理旧物，翻到恋爱时的日记。那时候我们在出租屋里煮泡面，他会把唯一的荷包蛋让给我。我们挤在单人床上看电影，他的胳膊被我压麻了也舍不得抽走。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电影票根，是《泰坦尼克号》3D重映版。散场时他红着眼睛说：“我们不要像他们那样，我们要活到很老很老，老到谁也离不开谁。”

现在我们确实谁也离不开谁——因为离开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婚姻成了习惯，习惯成了牢笼。

天快亮了，他还是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我轻轻从背后抱住他，他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黑暗中，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节奏，却依然沉默。

这大概就是中年婚姻的真相——我们活成了彼此的习惯，却弄丢了相爱的能力。枕边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同床共枕却各自入梦。有时候想认真谈一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更怕发现对方其实毫不在意。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我松开手，他也假装刚睡醒地伸了个懒腰。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咖啡机开始工作。我们又会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完早餐，各自出门，继续这场无声的默契。

只是没人记得，我们已经多久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过话了。